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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如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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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前辈对后生的关怀,你别不识好歹。”
  “是吗?”席宗鹤嗓音低沉,透过微风吹到我这边,我都听得心头一热,更不要说正面接受他低音炮洗礼的江暮了。
  “小鹤……”江暮拉扯着席宗鹤的领带,迫他低下头。
  两人脑袋紧挨着,在我面前难以自抑地亲吻起来,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我震惊不已,维持着一个姿势连动都不敢动。
  他们亲够了就进去了,我在冷风里又待了十几分钟,待到手脚冰凉,才在音乐声中重新进入会场。
  这则八卦我后来谁都没说,美芳姐没告诉,梁文豪没告诉,顾霓也没告诉。
  可能潜意识里我的生物本能发挥了作用,对危险的预知让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可以随意告知他人的八卦。
  ***
  怕席宗鹤半途醒来看不着人,我和唐丽哪都没去,就站在走廊里干等着。幸好我俩都不是沉闷的性格,还挺有聊,聊工作聊八卦,一直聊到席宗鹤醒。
  里面一有动静我和唐丽就冲了进去,简直如同巴普洛夫的狗,已经被训练的十分警觉。
  席宗鹤靠在床头,看看我又看看唐丽,最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门口冲我道:“你出去。”
  唐丽视线瞥到一边,不敢帮我说话。
  我一句话没有,转身就走,还给他们贴心地拉上了门。
  一个人站走廊里有点奇怪,我干脆寻了处家属休息室坐下,顺手还翻了翻最近的报纸。
  席宗鹤出车祸的新闻占了三天前的娱乐头条,还附了一张事故现场的照片。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现场照片,老实说有些被吓到了,那一长串撞在一起的车辆残骸,满地的玻璃渣,实在是触目惊心。
  突然我都不知道该说席宗鹤是运气好还是差了。
  在休息室待了半小时,没等来唐丽,倒是等来了方晓敏,席宗鹤的助理。
  “顾哥,你回去休息吧,唐姐让我换你来了,之后席先生这边就交给我吧!”
  方晓敏名字听上去像个清秀的小姑娘,实际上却是个又黑又壮的高大汉子,跟在席宗鹤身边也有三年了,吃苦耐劳不说,还非常稳重老实口风紧。
  我站起身,将报纸塞回报刊架,道:“行,那我先回去了。”
  我突然有点不合时宜地庆幸席宗鹤的失忆,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他但凡有哪里不舒服,就算再难受,都是不会让别人碰他的,全程都得我亲自照顾他,伺候他。仿佛不将我物尽其用,他就血亏了一般。所以他每次生病,我也跟着遭罪。
  我刚从医院车库取出我的宾利,都没开上地面,顾霓的电话就来了,时机恰好到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我车上装监控了。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心情,竟说要请我吃饭。
  我猜测她应该是哪项实验数据达到了预期,看谁都觉顺眼,连着我也沾了光。
  她要见我,我自然是满口答应,约在了一家人少的法国餐厅,离她实验室很近,半小时后我们两个人都到了。
  “你最近在忙什么?”顾霓长得像顾源礼多一些,五官立体眼窝深邃,瞧着有些混血的味道。
  顾源礼总说自己祖上有俄罗斯血统,所以我们是杂交品种,都不是纯种华人。可我长这么大,除了皮肤比较白,怎么也晒不黑外,并没有像顾源礼和顾霓那么明显的混血长相。
  要是我外貌也能遗传顾源礼,在夜总会那几年恐怕还要吃香一些。
  “席宗鹤前两天出了车祸,今天好不容易醒了,硬说自己22岁,医生说得了什么回溯性失忆症,都不知道能不能恢复正常。”我的哀愁比海深,却不能说与任何人听,吃着高价的法餐,嘴都是苦的。
  顾霓皱眉:“出车祸了?他怎么老出车祸?”
  她这些年学历是越来越高,如今博士在读,一门心思扑在实验室,消息越发闭塞了,竟然还要我告诉她她才知道席宗鹤出车祸的消息。
  顾霓也不需要我回她,自顾道:“失忆了也好,你正好趁这机会和他分手,他这人命格不好,当心带衰你。”
  顾霓素质挺高一个人,对待席宗鹤却总是很刻薄。
  我没理她的自说自话,叉了块血淋淋的牛排进嘴里,边嚼边说:“我不,我就要紧紧扒着他不放,扒他一辈子。”
  这两年我事业刚有起色,也算是逐渐往当红小生的目标迈进,前两年都在演电视剧,最近好不容易得到了国产老牌电影导演马巍相马导的角色试镜机会,不想席宗鹤却出事了。要我这时候离开席宗鹤,我是怎样也不甘心的。
  顾霓不解:“你这些年赚得钱难道还不够你花的吗?别跟我说你爱他这种屁话,我是不会信的。”
  我冲她微微一笑,举起桌上的水晶玻璃杯,晃了晃里面的苏打水,道:“妹妹,你吃的是人间烟火吗?”顾霓一脸莫名其妙。
  我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轻叹一声:“我买的那套豪宅,就你现在一个人住着那栋,光是一年水电费都要近十万,还不包括给保姆的工资。”顾霓神情很快不自然起来,我接着说,“你还要念书,要专心搞你的学术,我肯定是不指望你赚钱的。我呢,没学历没阅历,拿得出手的也就这身皮肉,倒是还可以卖个几年。”
  顾霓恼怒地蹙眉:“你胡说什么……”
  我打断她:“那房子还是我贷款买的,我要是失业了,肯定也还不起贷款了。到时候房子车子都只能换成小小旧旧的,每天扣扣索索过日子。这样的生活你愿意过吗?”
  顾霓想也没想道:“我愿意!”
  她说的很大声,环境又实在安静,周围人一下子看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她求婚呢。
  “你愿意我不愿意。”我敛起笑容,“我不想再过苦日子,不想再过喝到断片第二天在厕所里醒来的日子。”我弹了弹那只玻璃杯,“我不扒紧了席宗鹤,你以为我们还能有几次机会在这样的餐厅用餐?一只杯子几千块,一套餐具上万,如果不是有我的资金做后盾,你又怎能安枕无忧的读你的书做你的实验?”
  这顿饭注定又是不欢而散,结账后我们各奔东西,她回我的豪宅,我回席宗鹤的豪宅,大家都没说再见。
  身心疲惫回到家,还没坐热屁股,桑青发来消息,给我看马导的试镜要求。
  这部电影筹划五年,预计投资五个亿,摄影和服化道都是一流团队,可谓大制作大阵容,就是里面随便个龙套那也是镀了金的龙套,恐怕有不少人挤破了头都想去跑。
  其实之前我对这部戏很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去试。因为这部戏另一个男主是江暮,已经敲定了的。虽然我与江暮之间没什么龃龉,但他毕竟是席宗鹤前任,还是分得很难看的前任,我总要顾及席宗鹤情绪。
  然而现在他失忆了,成了二十二岁的席宗鹤,那就好办多了,左右他也不在意,我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回了桑青一个“OK”,我就打开邮件看了起来,这一看就看了个把小时。等看完了,我在沙发上伸展四肢,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起身去洗了个澡。
  洗完走我本来打算早点睡,然而睡前忍不住手贱,上网看了两眼微博,发现席宗鹤清醒的新闻上了头条。
  他这两年修身养性,话题度没从前那么爆了,但粉丝数量却一点不比当红鲜肉少,那些人纷纷为偶像祈福,感恩老天,很快转发就破了六位数。
  要是他们知道席宗鹤失忆了会怎么样?
  正要关电脑,眼一晃瞥到条评论——坏事做太多,老天也看不过去,活该。
  一时手痒点进那人微博首页,往下翻了几页,发现对方果然是江暮的粉丝。
  现在的小孩子不好好读书都在瞎参合什么?我看她首页上三句不离江暮,江暮好、江暮棒、江暮是神仙,连容如玉那样姿容出众的女明星都被她踩成了配不上她男神的丑女人,席宗鹤更是成了一个只会背后插刀的阴险小人。
  这世界真滑稽,只凭主观猜测就能颠倒黑白。
  明明就是江暮朝三暮四,跟席宗鹤还好着呢就去勾搭容如玉,弃躺在病床上的席宗鹤于不顾,典型渣男一个,这妹妹竟然如此追捧,真是没有看男人的眼光。
  不过说起来,她,容如玉,席宗鹤,他们三个其实是一路货色,哪有谁比谁更高贵。
  “都是傻逼。”
  有些气闷地关了电脑,我看了眼时间,忍不住给方晓敏发了条信息,问他席宗鹤怎么样了。
  【哥你放心,席先生挺好的,吃了晚饭又看了会儿电视就睡下了。】
  我不自觉松了口气,刚要放下手机去睡觉,一条信息紧跟而来。
  【他还问起你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问我什么?】
  【问你和他感情怎么样,我说你们感情很好,他就没说什么了】
  我有些怅然若失,他还是不信我的。
  【嗯,他想知道什么你如实说就好】
  放下手机,我呆坐良久,但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没想。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不能让他甩掉我……
  我猛地站起来,踩着拖鞋开始满屋子找当年那份合同,那份席宗鹤给我签的买身合同。我几乎把整栋房子翻个底朝天,奈何翻遍了席宗鹤卧室和书房都没找到。
  只剩最后一个地方没找了。
  我走到一幅画前,将画从墙上取下来,露出背后嵌在墙体里的保险箱。
  我手有些出汗,转动密码锁试了好几个密码,江暮的生日,席宗鹤自己的生日,家里的门牌号,都不对,我甚至异想天开地用自己的生日试了下,结果当然是错误。
  最后我实在拿它没辙,也就不再尝试打开它。
  那份合同十有八九是收在里面,还好这处住所是席宗鹤腿伤痊愈后买下的,这保险箱藏得这么隐蔽,他未必能找到。就算找到了,我不信他还能记起密码。
  我将画物归原位,仔细调整了翻,确保它一丝破绽也不露才心头惴惴着去睡觉。


第3章 
  我和席宗鹤勾搭上这件事,复杂莫名的程度,每每回想,连我自己都觉得离奇。
  大概是撞破席宗鹤和江暮奸情半年之后,我的干姐申美芳查出得了不好的病,乳腺癌。我感念干姐对我的恩情,就算知道她不缺人照顾,还是总往医院跑,没别的,就想多陪她说说话。
  美芳姐住在一家私立医院的特需病房,环境非常好,可能因为服务的都是富商名流的关系,医院显得格外宁静,不似一般医院喧杂。
  她住进去没多久,席宗鹤就出了车祸,上了娱乐头条,伤的还挺严重。
  美芳姐在医院没事做,就喜欢看报纸刷手机,我每次去看她都要训她一顿,骂她不好好休息。
  她头上戴着假发套与我讲道理:“你心里清楚,我没多少好日子了,这最后一点时间还不允许我做自己喜欢的事吗?再过几天,我怕是刷手机的力气也没了,到时候想睡多久都行。”
  我被她这看破红尘一样的语气搞得哑口无言,半天才无力道:“别瞎说,只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化疗,你的身体马上就能好的。”
  美芳姐咬了口我给她削的苹果,看得很开:“我已经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爱过恨过逍遥过,人生已经没有遗憾,得这样的病总好过残废半死不活。”她突然低下声音,像有什么秘密要与我分享,“小棠你知道吗?那个席宗鹤,转到这里来了。我听小护士八卦,说他伤了腿,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一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伤得这么严重吗?”
  怪不得关于他的伤情捂得一点消息不漏。
  美芳姐叹气,无比唏嘘地道:“他还那么年轻,就这么废了,真的太可惜了。”
  我点点头,附和道:“是啊,他运气可真差。”
  同情归同情,我俩又不熟,总不能贸然去探病,况且他封锁消息封锁的那样彻底,我想不愿别人去打扰应该也是一个原因。
  然而电梯每回在他那层楼停下时,我总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那阵我虽然心系美芳姐,但自己的工作也没落下,拍了部小成本的偶像剧,演男三,全程在影视基地取景。
  也就一个月的戏,其实很快就能拍完,可我万万没想到就这短短一个月,还能见证席宗鹤与江暮感情的分崩离析。
  江暮那时也在拍戏,和我一个影视基地,只是不同剧组,当然,剧的档次也要甩我十条街。
  那部戏的女主正是容如玉,有名的梭骏小公主,算起来我还和她同门。不过我俩资源上的待遇那可是天差地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在她面前,只敢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容小姐”,因为她是梭骏老总容呐凶派硎兰映桑淳褪谴笮〗悖业绕矫窈退耆环ǘ取�
  容如玉人如其名,犹如美玉,长得好,气质又出众,纯真中带着点妩媚性感,先不论她本人真实性格如何,光是外貌一项,就能让许多男人心动。
  这里面,也包括了江暮。
  我和他们在同个影视城拍戏,助理小刘是八卦中转站,每天都跟我转述片场各种八卦。
  江暮与容如玉拍戏拍到假戏真做,完全不介意组里众人目光,一到休息就腻在一辆房车里嘻嘻笑笑。说是对戏,但哪有关起门来对一天的?两人迅速升温的感情全剧组都看在眼里,背地里纷纷在说江暮是要搭上梭骏这艘大船了。
  半年前我还见他与席宗鹤你侬我侬,半年后席宗鹤伤重未愈,他竟然就另结新欢了。
  那时候我还猜测他和席宗鹤是不是已经分手了,事后想想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小瞧了人性之恶。
  江暮不是天生基佬,被席宗鹤强行掰弯,新鲜了一年也有些倦怠了,加上席宗鹤车祸,前途未卜,就更给他出轨找了理由。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知道了就觉得江暮厉害,禽兽得厉害。
  后来我再去医院,听美芳姐说席宗鹤不能接受自己残废的事实,一直闹脾气,不配合治疗,搞得伺候他的小护士一个头两个大,就有些同情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袋一热就跑去了他那层病房。
  等站在走廊里,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有病,可刚转身想走,就听到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我要见江暮,你们叫他过来!叫他过来!”
  “你别发疯了,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江暮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你还见他做什么?宗鹤,听兄弟的,好好养伤,等你的腿好了,要多好看的男人没有?”
  “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不信……”
  我顿住脚步,总觉得另外那个说话人的声音在哪儿听过,有些耳熟。
  我还打算再听,警觉的护士就走过来问我找谁。
  我忙说自己走错了楼层,在她怀疑的目光中飞速进了电梯。
  我回了美芳姐的病房,她看我神色古怪,问我去干嘛了。
  我说去上厕所了,然后问她对“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句话怎么看。
  “怎么突然问这个。”美芳姐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认真回了我,“这句话有些以偏概全,无情无义从来不是因为他们的职业,只是人渣正好成了这两种人罢了。”
  是啊,江暮不是因为是戏子才无情,他是因为本就是人渣才无情啊。
  后来江暮终于来看席宗鹤了,却是来求他成全的,还被我好死不死撞见。那天我看过美芳姐,回去时觉得太阳好,心血来潮就在医院花园的绿茵草地上躺了下来。
  那草也不知道是什么草,跟绒毯一样,摸起来特别舒服,躺在上面鼻尖都是美妙的青草气息,身上暖融融的,像在享受最高级的阳光spa。
  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就被人声吵醒。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那两个声音离我不远,还越来越吵。“你两个月没见我,见我就为了说这个?江暮,不要再提这件事,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能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不能。小鹤,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开心,现在不开心了,自然要和你分开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我不是一个拖拖拉拉的人,也不想一直拖着你。”“不开心?我出车祸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觉得我站不起来了,急着摆脱我?”
  我整个人僵住,再次为自己听到的八卦感到无语,这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怎么每次都能被我撞见?
  江暮声音敷衍,与半年前温柔体贴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随便你怎么想吧,要是把我想得这么不堪能让你高兴,我也不介意。”
  “阿暮,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一激灵,总算想起为什么总觉得席宗鹤的声音耳熟。
  ***
  在进娱乐圈前,我也有个圈子,夜总会圈。
  顾霓读书要钱,还顾源礼欠下的赌债要钱,衣食住行,哪一样都要钱。我没办法,只好去夜总会做少爷,专陪有钱女人喝酒。
  夜总会是个很现实的地方,你哄得客人越开心,喝的酒越多,赚到的钱也越多。
  反之,你赚不到钱不说,还会吃不了兜着走。
  除了陪酒,如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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