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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如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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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采购?”杜宇像是有些怕他,问得提心吊胆的。
  没想到席宗鹤意外地好说话:“可以。”
  他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分配给他了,他就顺从地点头接下这份工作。
  到了分配房间时,还没等其他人开口,杜宇就抢先抓住了财叔的胳膊,说要与对方讨教演技方面的诀窍,让其他人都不要和他抢。
  我看出来了,他是真的怕了我和席宗鹤,只不知道当初是受了唐丽怎样的整治。
  财叔说:“我晚上打呼很重的。”
  杜宇忙道:“不要紧,我带了耳塞。”
  他们两个敲定,那剩下的我和席宗鹤,自然就分到了一间房里。
  我用眼角余光欣赏着他精彩纷呈的面色,心里暗自叫爽。
  叫你不肯见我,现世报了吧。
  下午接收客人的消息,准备食材,看鸟抓鱼,忙忙碌碌便到了晚上。
  有其他人在带动气氛还不至于多尴尬,可一旦只有我和席宗鹤两个人,铺天盖地的局促感席卷而来,让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打破这顽固的冷场。
  摄影机环伺下,自然不能说我俩的那点事。分明已经是熟到在床上赤身相见的地步,偏偏还要装生。
  心酸中,透着点好笑。
  “那个,你要先去洗澡吗?”我问席宗鹤。
  他沉沉“嗯”了声,拿着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一点都不愿搭理我呀……
  我内心叹息了声,忽地站起来走向浴室门,拧着把手敲了敲道:“你还没脱衣服吧?我进来拿个东西。”
  没等他回话,我就推门走了进去,随后掩上了门。
  席宗鹤才脱掉上衣,袒露着八块腹肌的好身材。他看了眼门的方向,压低声音问我:“你干什么?”
  我凑近他同样用着气音道:“录完节目我有话跟你说……”
  孩子的事必须要跟他商量。
  “别靠近我!”他猛地将我推开,我没有防备,一下撞到门上,将门彻底关实了。
  我靠在门上,咬唇瞪视着他,心里泛起绵密的痛来。
  “你忘了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吗?”他冷如寒铁,没有一丝软化地迹象。
  没有忘,一字一句都不敢忘。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来讨嫌。
  在此之前,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可以轻描淡写,可以谈笑风生。但是我“以为”的错了,面对他的厌恶和愤恨,我发现自己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它们是刺向我的利刃,我对席宗鹤越是毫不设防,他就越能轻易地将我刺得鲜血淋漓。
  可心门一旦打开,连我也不知道将它关上的方法。
  “这里面真滑啊,我先出去了,你当心点。”我扬声似是而非地解释了句,紧接着转身拧开把手逃离了浴室。
  我妈在生命的最后看得通透,但还不够准确。
  爱错人的确会很苦,可爱对了人,也不见得是甜的。


第32章 
  在一个全天都有人监控的环境下,就算我和席宗鹤时时黏在一起,也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机会。况且他也不愿意与我说话。
  翌日一早,农家乐迎来了第一批客人,一对父子。爸爸老刘是位工程师,总是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伴孩子;儿子小骏在上小学,成绩不错,但整日沉迷游戏。
  老刘说,想带孩子来看看大自然,感受下乡下清新的空气。
  节目组安排席宗鹤与小骏一起去镇上买菜,杜宇拉着安欣岚去附近探险,老刘和财叔在院里喝茶聊天。我观察外面晾晒的笋干似乎是真的,抓了把进厨房给泡上了,打算用它做菜。
  我在厨房忙活半天,席宗鹤忽然从外面拎着袋东西进来,臭着脸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站住,伸手递了过来。
  看他的脸色,我就能想象到他这趟买菜之旅不太顺利。
  我从他手上接过袋子,低头翻了翻,接着叫住了他:“小鹤……”
  他刚转了半个身,闻言身形一僵,回头瞪向我,像是听到了多不可思议的话。
  “你叫我什么?”
  我无惧他阴沉的面色,印帕秤纸辛松骸靶『住!�
  杜宇和安欣岚叫他“席哥”,财叔叫他“小鹤”,我与他同龄,虚长几个月,不叫他小鹤,难道还要叫“席先生”吗?
  “你……”他两腮肌肉紧绷着,似乎花了极大的毅力,才将那句“你少恶心我”给咽了回去,“随便你。”
  他一副快憋出内伤的样子,冷着脸就要走,我却在这时又叫住他:“小鹤……”
  他在厨房门口停下,五指扣在门框上,回身咬着牙,吐字清晰地问我:“还有什么事?”
  我要是再惹他,估计他真的会火大到来揍我。
  “以后买菜要挑仔细了。”我从袋子里掏出一根烂了一小半的茄子,对他道,“这个烂了不能吃的。”
  他的面色一下由黑转青,蹙眉对着那根茄子看了半天,最后不甘不愿道:“知道了。”
  看他吃瘪说不出,我心里暗笑半天,打定主意以后要多叫叫他“小鹤”,恶心不死他。
  做饭时,杜宇又进来帮我配菜,表现欲十足。
  下午吃完了饭,洗碗擦桌,差不多一点多,一行人出发去了附近草莓园采草莓。
  小骏玩得很开心,纯真的少年脸庞上染上灿烂的笑意。
  老刘替他擦去额上的汗水,还喂他吃草莓。
  有父亲疼爱真好啊……
  视线一转,看到不远处安欣岚指尖捏着一颗又红又大的草莓,递到了席宗鹤唇边。
  席宗鹤有些不自在,又不好在摄像机前表现的太明显,说着“谢谢”从对方手里接过了那颗草莓,但一直没吃。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我从自己篮子里抓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连着花萼一起吞进了肚子。
  等到离开草莓园,我从后面跟上席宗鹤,小声问他:“没事吧?”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去。
  “没事。”
  小骏无意间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仰着脸好奇地问我:“什么事啊?”
  孩子总是懵懂纯真,也不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凭着一腔好奇张嘴就能问,充满无知无畏的勇气。不像大人,心里纵然思量万千,也要小心翼翼开口,生怕多说多错。
  成长的过程中,犹不知大家到底是变得谨慎了,还是胆小了。
  “你小鹤哥哥对草莓过敏,吃了会嘴巴痛嗓子痛。”还会发烧闹脾气,睡不好折腾人。
  “这样啊。”小骏恍然大悟,接着又问,“那你怎么知道的啊?”
  我摸摸他脑袋:“因为我们之前一起工作过呀。”
  我伺候了他五年,怎么可能这些东西都不知道。
  有一年我收到粉丝礼物,是一盒对方自己做的小饼干。我尝了一块觉得好吃,就顺手喂了席宗鹤两块,结果饼干里有草莓干,害他诱发严重过敏,那一周的工作都不得不取消延期。我闯了大祸,吓得半死,那之后收到的礼物再不敢胡乱往家里带,每每用餐也都要一再检查菜单,问清原料。
  这样想来,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会不会遗传他的过敏反应。希望体质像我吧,像我好养活。
  像席宗鹤的话……
  我想了半天,发现女孩子像席宗鹤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小姑娘本来就是要娇宠着长大的。
  晚间吃过晚饭,大家聚在院子里看星星的看星星,荡秋千的荡秋千,老刘和财叔还下起了老年象棋。席宗鹤可能不想再给我把他堵浴室的机会,吃过饭早早就上去洗澡了,一刻都没有浪费。
  我洗好草莓端到外面,正好听见杜宇在和其他人说我和席宗鹤关系很好,之前一起拍戏经常出双入对的。
  “我看着不像啊。”安欣岚嘟哝着,“我还以为他们刚认识的呢。”
  财叔道:“小鹤比较慢热吧。”
  这小子什么意思?
  我都没找他算账,他竟然背后编排起我和席宗鹤的事情了?
  “草莓来了!”我再次迈开腿,走到凉亭下,将手中果盘放下。
  众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草莓上,我拍了拍杜宇的肩,示意他跟我出来。
  我从口袋里摸出包烟,冲导演摄像他们打了个招呼:“我们去外面抽一根,大家就不用跟了。”
  曹熙远远朝我比了个“OK”。
  我带着杜宇走到外面,寻了个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然后将自己的麦关了,转身又无声地指了指杜宇腰上的设备,让他也关了。
  杜宇可能在我叫他出来时就觉出些不对,脸上表情一直有些惶惶。他还算配合地关掉设备,忐忑地看着我:“顾,顾哥,怎么了?”
  我走近他,手掌轻拍他的面颊:“还问我怎么了?网上爆我黑料好玩吗?”
  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表情一下子僵硬起来,说话时唇角都在颤抖。
  “不是,是容小姐……容小姐指使我做的,她说马导会把我换掉,都是因为席哥的缘故,你和席哥又是那种……那种关系。你不好受,席哥也会不好受。都是她让我做的啊,我也是受人利用。”说到最后一句话,他声音一点点低下去,似乎也知道自己底气不足。
  马导换你是因为席宗鹤吗?难道不是你戏精附体硬要抢戏弄伤同组演员拖慢了拍摄进度吗?
  看出来他也是个没脑子的了。只有这种人最好忽悠,被人撺掇两句,就什么都上了。
  我捏着他下巴晃了两下:“我不管你是被人利用还是别的什么,你要是再敢在别人面前乱说话,就算我不料理你,席宗鹤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脸被我用力撇到一边,头低垂着,不敢看我:“我知道了,顾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了。”
  我还想再敲打他两下,忽然听到脚步声,我一惊,往声源处看去,就见席宗鹤手上拿着一包烟,目光微凉地注视着我们。
  “你回去吧。”我对杜宇小声说了句。
  杜宇见到席宗鹤,打了个激灵,不敢直直过去,非得跟路遇恶犬一般绕个大圈,等确定对方不会追上来,才撒开腿往院子里跑。
  我与席宗鹤对视一眼,视线落到他手上:“不是说戒烟了吗?”
  就像要跟我诚心作对,他慢条斯理抽出烟和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在我面前深吸一口,再喷出一股白烟。
  用行动明明白白,确确实实诠释了四个字——干你屁事。
  他不睬我,我也不走,同样抽出一支烟点燃,与他相邻做了烟友。
  农村安逸,这个点已经不见什么灯火,四周万籁俱寂,只闻虫鸣。
  微风吹过,便响起一阵草叶的簌簌声。
  “小骏很可爱啊。”我突然出声,“要是有这样一个孩子,似乎也不错。”
  我缓缓切入正题,想要与他探讨一下关于孩子的话题。
  他夹着烟,偏头古怪地瞅了我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抽烟。
  我不甘心被他无视,再接再厉道:“小鹤,你有想过将来自己当爹的样子吗?这件事虽然很突然,但你听我说……”
  我将烟蒂丢到脚下踩灭,向他走过去,刚想伸手触碰他的肩膀,他反应剧烈地一把挥开我的手,扼住我的手腕把我压到了一旁的土墙上。
  背脊隔着薄薄衣料撞到墙上,被粗糙的墙面磨得生疼。
  席宗鹤徐徐从口中吐出一口烟,全都喷到了我的头脸。
  我轻咳一声,别过脸,接着他带着嘲弄和嗤笑的声音便在我耳边响起。
  “你又在算计什么?想知道我对孩子的看法?谁的孩子,我跟你的孩子?”我的心跳都要为之停顿,以为他是知道了孩子的存在,然而他打量着我的表情,似乎笃定了什么,又接着道,“你果然无所不用其极。告诉你,我一点不喜欢孩子,特别是你跟我的孩子。一想到我们竟然有过一个孩子,我就觉得反胃!”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以为我是在用之前的那个夭折的孩子提醒他往日旧情,软化他对我的态度,想要再次攻陷他……
  “我没有……”
  他扣着我的手按在墙上,烟灰从他指间落下,滚过我的手腕,烫得我忍不住瑟缩了下。
  他以为我要挣扎,更用力地桎梏住我,不容我反抗地砸下一句又一句恶语恶言。
  “另一个我可能受你蒙蔽,对那个孩子有过期待,但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假面,再也不会对你心软。”他睥睨着我,冷冷道,“你知道保险箱的密码是什么吗?是那张超声图上的日期,那个孩子最后的影像。你一定怎么也猜不到吧?这就是冥冥中,那个孩子也想让我看清你的真面目!”
  我瞪着他,仿佛心在滴血。他自己恶意揣测我就算了,竟然还要借那个夭折的孩子往我心窝上捅刀。
  “你要再跟我提什么孩子,我就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他松开我的手,任我慢慢滑到地上,撂下狠话便利落地转身走人。
  我靠坐在墙角下,愣了许久,终是惨淡而无声地将后脑抵在土墙上笑了起来。
  “我他妈还不是为了你……”我抄了把垂落的刘海,“竟然这么说我。”
  看到腕上被烫红的一块肌肤,我用指腹搓了搓,痛得呲牙。
  “王八蛋……”我咬着唇骂道。


第33章 
  《大牌农家乐》第一期录制结束,大家就地解散,相约下一次再见。
  我没有同席宗鹤说清孩子的事情,又实在找不到好好说话的机会,只得铩羽而归。
  席宗鹤腿伤第一年,也是我和他签订合同没多久,曾经有个男人来医院看过他,三十多岁的年纪,与席宗鹤眉眼气韵上有几分相似,一看便知道是一家人。
  那天我正好拿着一束向日葵去医院看席宗鹤,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两人不算平和的对话。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服软很难吗?你只要向爷爷认错,他一定会原谅你的。小鹤,这两年爷爷一直很想你,回家去吧。”
  席宗鹤的声音过了片刻响起:“他要我为了自己的性向低头认错,你会为了自己喜欢女人而向别人认错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
  “对我来说就是一样的!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喜欢了一同性,你们就把我当做家族耻辱,以断绝关系来威胁我,逼我就范。我们是家人啊,血缘至亲。可我躺在病床上,生死徘徊,遭受病痛折磨的时候,你们竟然还要在意我是不是同性恋??”说到这里,他语调变慢,不敢置信,又通透万分,“我的性向,决定我的亲人是恨我还是爱我……”
  男人没想到他情绪会这样激动,有些急:“不是这样的小鹤……”
  可席宗鹤已经不想听他的狡辩,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他就不会轻易改变看法。
  “我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你却只关心我会不会跟爷爷认错。这个家,讨他欢心才是最重要的,我的死活、我的感受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我不需要你们原谅!”
  男人狼狈地被他直接赶了出来,与门口的我狭路相逢。
  他掏出手帕擦拭着身上的水渍,看了我以及我怀里的向日葵一眼,严肃凝重地面容流露出一瞬的伤感。
  “好好照顾他。”说着他大步沿着走廊离去。
  我捧着花进到病房里,只见地上满是玻璃杯碎片,席宗鹤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望着窗外,手上还打着点滴。
  我踩过碎玻璃,将手上的向日葵插进了一旁的蓝色玻璃花瓶内。
  别人的家务事,我也不好多说多问,只能拿过卫生间的扫帚,将地上碎屑全都清理干净。
  在此过程中席宗鹤始终保持沉默,连视线都不曾便宜,仿佛一具没有生命、毫无人气的雕塑。
  “是我……要求太高吗?”
  我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席宗鹤,他正好也看了过来,我们四目相接,我得以确定方才的确是他在说话。
  “呃……要看你对什么的要求了。”我其实不太会劝人,过去客人们找我哭诉,我都是让她们多喝酒,一醉解千愁的,但显然席宗鹤不能用这样的法子。
  他思考了半晌,给了我两个字:“对爱。”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在感情方面,不单指爱情,他在所有感情方面,意外的纯情。非黑即白,没有一丝杂质,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在对爱情失望后,他现在对亲情也产生了质疑。他对别人的爱是热烈,是完全奉献,是没有条件,可不是人人都能回报他同样的爱。
  大多数人的爱,都充满着以爱为名的自私自利,以及各种各样的附加条件。
  我爱你,你就一定要爱我。天下间是没有这种道理的。
  我重新低下头,将碎玻璃扫进簸箕里:“世人皆愿深情不被辜负,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好运。”
  我妈没有,席宗鹤也没有。
  将玻璃扫净,我又从洗手间搓了条热毛巾,敷在了他吊水的那只手上。留置针打久了,他的手背都是青的。
  席宗鹤靠在床头,看着我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
  我不会脸大到以为他在知会我,他只是在提醒自己罢了。
  无论是谁,他永远不会原谅辜负了他深情的人。
  要是我妈当年也有他这样的决断与狠心,最后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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