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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近江国-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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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被情欲烧得嘶哑:“为什么不舔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沙沙的声音。“蒲公英。你身上有蒲公英。”
他笑骂一声,扶住他的腰身,从他空荡荡的上衣往下摸去。衣服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布料粗劣,气味潮湿。衣摆与他赤裸的屁股之间空无一物。他用一只手轻易托住他两边臀部,挤弄搓揉,仿佛在挑选一头年幼的小马驹。耳边的呻吟更加甜腻,像拒绝又像勾引。他的衣服太过宽大,身体娇媚得快要脱颖而出。他问:“你穿的是什么?”
“一件囚衣。藏青色,胸口有点脏。袖子很长,遮住手腕,两边长短不一样。衣摆刚好遮住屁股。”
“衣服底下什么都没穿?”
“袜子。白色的,袜口到脚踝,很软,褶皱很多。只有左脚有。我上山的时候弄丢了一只。”
“除此之外呢?”
“什么都没穿。”
“在我来之前,你就在这座山上,穿着只遮住屁股的上衣和一只袜子等我?”
沙沙的声音发出揶揄的笑声,随即戒指指环部位被他弹了一下。“喂,你知道‘母’吗?她是草原上所有男人的春梦,是不可玷污的圣母。有人愿意为他付出整条坎狄斯山脉,而她今天选中了你。”
他将衣衫不整的人放在蒲公英花田里,跪在他双腿间,缓慢抽掉皮带,褪下军服,将硬得滴水的东西掏出来,顶在他柔嫩的穴口前:“我是为你来的。”
一只穿着袜子的脚抵上了他额头。“你可以选。”
他拿过那只脚,金面具嘴唇的部分沿足弓而上,在足踝上碰了碰:“让我选?在价值一条坎狄斯山脉的圣母,和穿着囚衣的荡妇之间?”
“我是荡妇吗?给我六万人马,我能将你生擒活拿。信不信?皇……”
他的问话消失在喘息间。
在高潮之前,只穿着囚衣的荡妇仰面向上笑了起来。他说:“你像一匹黄金的种马。”
他迎着他坐起来,从他肩头呸地咬下了那枚宝石戒指,随手一抛,抛入万丈深渊。
他在反复顶弄和抽插之后深深覆压下去。小荡妇的另一只袜子也已蹬掉,全身发热,穴口绞成一团。与此同时被操弄的人也知道他即将到达顶峰。已经恢复原貌的征服者颈边暴起青筋,背部漂亮的肌肉绷成直线,双丸拍打得他大腿潮红。他嗯了一声将屁股微微抬起。那是历经千百次的交合才能达到的绝妙默契。
他在他耳边说:“夹这么紧。想给我生个孩子?”
他想了一会儿,嘴唇一开一合,庄严地回答了这荒唐的问题。他说:“想。”
征服者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突然想到很多年以前,在他们都比现在年轻得多的时候,他们也曾经在精液与汗水中谈论过关于小孩子的话题。他不无讽刺地想,如果当时他能将雪白滚烫的精液深深打入他的身体,让他怀上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后代,现在的一切就太多余了。蒲公英多余,黄金多余,连康居宁塞和草原都是多余的。
做完之后他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他向月光映照得通明的大地望去,惊叹了一声。
“天亮之前你真的什么也看不见吗?”
“嗯。”
“那你错过了草原上最淫乱的盛宴。我保证你一生都看不见这么多人同时做爱了。”
“比我们做的还多么?”
他突然哈哈大笑。
后来他还是问出口。他说:“当年如果生下我的孩子,结局可否会改变一点?”
怀中的人打着哈欠,很快回答:“不会。”
“打算怎么对孩子?”
“杀掉吧,大概。溺死之类的。”
“真是对家庭毫不留恋的母亲啊。”
“那一定是因为爸爸做了过分的事呢。”
面具下的男人短促地笑了笑。一个尴尬无比的问题在嘴边浮现,更尴尬的是他居然问了出来。
“现在,过得快活么?”
怀里的人竟然没有大开嘲讽。他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没有让对方在尴尬中等候太久。他轻轻地对天空说:“其实,比孩子还严重的东西,你也给过我的。”
对话就此结束。为什么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对答呢,大约天亮之前,他们都有一点恍惚。
只穿囚衣的人在太阳升起之前就已离去。他替自己准备了一张铁弓,将自己绑在箭上,背心抵弦,足心踏把,然后对他说了一句:“把我射出去!”
蒙着眼的男人站起来,搭弓开弦。本来有一些临别之辞,在晨曦云翳之间似乎也无说出来的必要了。
他将携带他一夜精液的身体射向太阳。他听见他沙沙的声音在离弦飞去的远处遥遥响起:“看……!”
蒙眼布落地与他背翼打开的声音同时发生。他的眼睛在最初一阵轻微的不适之后才能睁开。他射出的两者都已不在,只有帕夏奇格尔河在脚下滚滚流过。
——那是一条色如黄金、灿烂辉煌的大河。
他突然大笑。永不改变的康居宁塞上,被掏空身体的男人鱼贯而出,白发的圣母正在浮桥尽头等候,黑马载着一名不甘心的少女昂首嘶鸣,——但怎么说,这一切都是多余的。
第73章 地宫
屈方宁心中咚的一跳,模棱两可地道了声:“什么?”用的却是北语。
苏音对他的反应似在意料之中,颇有老成之风地一笑,在胸前打了个花的手势:“莫离关前,二十年后!我姓杨。”
屈方宁听他自报家门,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哪个杨?”
苏音一笔一画比划:“木易杨。南山有桑,北山有杨?我读的书不多,别的便不会了。”
屈方宁睫毛微动,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仍以北语开口:“为何找上我?”
苏音与他对视,眼中笑意更多:“若是说我一见你便觉亲切,仿佛冥冥之中有无形之线牵引,迫不及待要与你相认……你信不信?”
屈方宁断然道:“不信。”
苏音道:“我若说柳狐有意于你,曾派专人打探有关你的情报;我追查到小燕山下,发现你来历不明,却瞒而不报呢?”
屈方宁缓缓摇头,道:“不信。”
苏音无奈地挑了挑眉:“好罢。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的。”
屈方宁突然笑了出来,换南语道:“那就错不了了。”张开双臂,一径扑入他怀里。苏音诧笑道:“这便信了?”屈方宁笑道:“杨大哥有所不知。我们几个从小谨慎惯了的,对同类的气味天生敏感,一见面就非弄个你死我活不可,那是万万错不了的。先前失礼之处,还望大哥莫怪。”
苏音笑道:“你谨慎得很是。我怎会怪你?”心中欢喜无限,嘿的一声,将他往天上高高抛去。屈方宁哈哈大笑,搂紧了他的头颈。虽是头一天相认,已如数十年的兄弟一般亲密了。苏音自叙身世,却是安国公杨绍之后,在家中排行十一,年长他六岁。在毕罗藏身多年,只是个低阶侍卫,莫说中央机密,连寻常话都无人与他说。柳狐如今视他为心腹,全赖当日水中挡箭之功。屈方宁道:“杨大哥水性怎恁地好?”苏音道:“家母原是太行山下渔家女,我自小在野洋淀子里凫水长大,母亲织席,我贩些红花白藕、团鱼螃蟹,日子过得自由自在。直到十一岁上,父亲才打发人接我母子二人进京。如今给人撂在这里,别的倒也罢了,只有这个老子娘,着实想念得紧!”说着,眼眶也自红了。屈方宁在旁笑道:“兄弟从前也是这么想,后来念头一转,想起往日在家之时,斗鸡走马,不务正业,常将老母亲气得打跌。只当给她讨个清净罢!少在眼前几年,也少生几年闲气。”苏音拭目笑道:“兄弟说得好!大丈夫志在天下,却无端作此儿女之啼,教你看笑话了。”屈方宁摇手道:“别看兄弟话说得漂亮,哭着叫娘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二人相顾大笑,郁郁之色一扫而空。嬉闹罢了,便彼此拉了手,亲亲热热地坐在岸边说话。屈方宁道:“老狐狸叫人追查我?什么时候的事?打探到甚么没有?”苏音追忆道:“大约是去年六月起始,多半是因为你跟……谈情说爱的关系了。我们动身之前,还巴巴地派了贴身侍女来,让人打听你病得如何了。你揽了这么大一个宝贝,还欲擒故纵的,吊人小姑娘胃口么?”屈方宁怔道:“公主问起我?……那她怎地又把珠子还我?”苏音诧道:“甚么珠子?是了,老狐狸年前确是问她要过一枚珠子,说是病邪侵体,要拿甚么贴身之物压一压邪祟。这其中难道还有隐情?……兄弟,你怎么了?”
屈方宁回过神来,只觉说不出的讽刺可笑,摇头道:“一言难尽!那也是阴差阳错,怨不得人。”揭下面具,掬水洗了把脸,暗自寻思:“老子本想骑驴找马,结果鸡飞蛋打,两头作空。不想峰回路转,还有几分筹码在这里。只是如今威风不再,手也断了,不知她还中意不中意?”
苏音不知他心中所想,半揶揄半正经道:“公主自然是要送给你们做人质的。国会一早定了必王子,老狐狸却不甚满意。你可知其中缘由?”
屈方宁想也不想,立即道:“老狐狸最爱煽风点火、四处挑事。一旦两国和睦,他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只好烂在口里,难免凄凉寂寞。”
苏音拍腿大笑:“正是!我看今夜你不妨如此这般……哄得老狐狸心花怒放,再要横刀夺爱,就有人撑腰了。公主的嫁妆非比寻常,光目连山矿井至少就有二百处。你只要顺利坐上驸马爷的位子,万事便有了圜转余地。”屈方宁苦笑道:“杨大哥有所不知,兄弟不是不想讨这个老婆,只是有一个人须放我不过。”苏音还道他指的是必王子,只道:“那有何难?扎伊王宫号称地下迷宫,杀机阵阵,机关重重。你暗中跟随在他身后,引他去刀坑箭阵也好,放些毒虫毒蛇也好,趁他没注意时背后捅刀子也好,何愁弄他不死?保准人不知鬼不觉,连尸身都寻不到。”说到这几句话时,自然流露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凶悍之气。
屈方宁叹了口气,暗想:“要是只有草包王子挡路,那便容易多了。”再叙几句,眼见时辰已经不早,恐人生疑,便起身赶往营地。二人俱都满面笑容,喜气洋洋。屈方宁拉着他手,道:“杨大哥,今日与你相认,我真是说不出的高兴。等咱们回去了,我天天来找你玩。你爱喝什么酒,喜欢什么戏文曲子,相中哪家的姑娘小姐,都只管跟我说!”苏音喜道:“好极,我绝不和你客气!只是京都没甚么好玩的,不如杨大哥带你去太行山下,请你坐梭皮船,教你捉乌龟螃蟹,折个大团荷,给你做雨帽儿。”屈方宁连声道好,随即想起两位故友,心中一阵空落:“贺大哥的江陵千里,小韩儿的大理山茶,我终究都看不见了。”又说起禾媚楚楚之事,苏音颔首道:“我记得她的声音,那是决计错不了的。若有机缘,再与之相认便了。她一介女流,能有今日之地位,其中艰辛苦楚,比我们更不知多了几多。”
屈方宁心道:“你兄弟我今日混得这般模样,也很是付出了一点艰辛苦楚的。”说话间营地已至,苏音面色一敛,又恢复成了那鬼魂般的侍卫。柳狐盘膝而坐,手拈棋子,笑问:“今日赌注,屈队长可琢磨出来了?”屈方宁一笑而坐,道:“说不得,只好拿个花头搪塞搪塞了。我如输了,便将此战功勋,全部献给将军。”
柳狐手上一顿,旋即深深笑道:“那怎么敢当?”对坐弈棋,二人先各胜一场,第三局却是屈方宁输了半目。柳狐赢得不易,拊掌笑道:“侥幸,侥幸!”屈方宁遗憾道:“将军爱马心切,属下连使几个绊子,竟没占到一分便宜。”柳狐朗声笑道:“那是说笑的。我还能要你的东西?马你也骑去!”屈方宁一笑起身,拱手道:“愿赌服输。何况属下双手无力,早已是个废人。空口许诺,未必拿得出甚么真货。将军以名马下注,已经吃了好大的亏了。”往后数日,大军与扎伊王军正面相遇,战火一发不可收,打得异常激烈。必王子本欲挥兵直上,一展雄风,却被郭兀良、什方一左一右,将其架空在后方。不但未有痛斩敌首之壮举,连敌人的衣角也摸不着。屈方宁牢牢护卫在他左右,更是闲来无事,淡的出鸟。一连多日,毫无建树。再过几日,新肃清军也加入战团,与王军泾渭分明,却隐隐有联手相抗外敌之意。巴达玛亦率叛军赶到,远远地坐山观虎斗,箭头却齐齐指向王军,同胞手足之情,早已荡然无存。燕飞羽仍做男儿打扮,一袭红色披风飞腾如火焰,见场中激战正酣,一扭身,径向巴达玛大麾下奔袭而去。柳狐啧啧笑道:“古语云:攘外必先安内。燕统领深谙治兵之道,实乃女中丈夫也!”
巴达玛一见燕飞羽,瞋目裂眦,大叫一声:“贱婢,来得好!”单腿一夹马腹,上前迎战。燕飞羽身形轻灵,叛军万箭齐发,如何射得她中?
柳狐向御剑道:“鬼王殿下,亲王手中尚有几万兵马,咱们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笼络一下?”
御剑一张黑弓已擎在手中,见燕飞羽步履轻盈,又见王军边战边退,徐徐散开,早知情势有变,沉声道:“燕统领心比天高,我们做的人情,她未必看得上眼。柳狐将军不怕真心错付,不妨一试。”
柳狐意味深长一笑,道:“在下又不是昭君、夷光,不曾被心爱之人送入敌手,谈何错付?”一声令下,盟军箭如飞蝗,向燕飞羽射去。
必王子早就等得不耐,此时早已拉满了金弓,向燕飞羽劲射。他箭术精湛,一根灿烂金箭破空而去,转眼已到红影身前,眼见要透胸而过。他巴不得要出这个风头,大吼一声:“落马!”
只听燕飞羽一声冷笑,在马鞍上伶俐地一蹬,斗然鹰羽一张,离鞍飞起。但见万千羽箭,都从她足下飞过,彼此撞击之声,响彻四野。
唯有一支不起眼的短羽小箭,长了眼睛般随她身形飞起,在她头盔上当地一声,恰好击中太阳穴要害。可惜力道太过微弱,只撞得她头微微一偏,便无力地坠落地下。
燕飞羽一飞冲天,高声喊道:“巴达玛,这个给你!”手中一物高高抛下,既黑且亮,似是女人头发之属。
巴达玛一见这束头发,眼角颤抖,几步抢上,紧紧握在手里。燕飞羽在空中一个漂亮之极的回旋,叫道:“王后之意,你自己好好领会罢。失陪了!”鹰翅斜斜一划,从千叶阵前掠过,眼角向御统军一瞥,嘲道:“追风千人斩,你刚才那是甚么玩意,绣花打苍蝇么?还是病了一场,连弓都拉不开了?哼,看见你这个废物模样,你娘我当真心疼得紧!”
柳狐见屈方宁一箭射空,长长惋惜一声,啧然道:“听说屈队长大病一场,身体大不如前,看来果真不假。唉,少年折翼,风华不再,着实令人扼腕!”
御剑漠然道:“亲王四万人马转眼将至,将军好意,我代他心领了。”果见巴达玛手捧那束长发,脸色变幻莫测,突然一声暴喝,金杖指处,叛军箭头有如一波黑潮,唰啦一声,一齐转向盟军。柳狐忙催动阵法,与叛军战在一起。鬼军、郭兀良军合力围剿肃清军,一时势均力敌。燕飞羽却喝令王军分三股散开,企图从东面撤退。必王子刚在她身上栽了个大跟头,如何咽得下这口气?金弓一挥,命御统军一左一右两名副将各率一队包抄王军,两面夹击。他则独自率领一支千人轻骑,在护卫军紧锣密鼓的保卫之下,向燕飞羽冲杀过去。燕飞羽似措手不及,逐渐被逼退至东北角。再抵挡一阵,更是左支右绌,渐渐不敌。必王子大喜,叫道:“臭娘儿们,今天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一马当先,向东北角冲去。燕飞羽胯下战马团团转了几圈,扬尘四起,显然亟欲突围,却是无计可施。忽听御统军一阵欢呼,只见她手捂左胸,缓缓栽了下去。
必王子急于立功,高声叫道:“我的!”双足一点,人已在半空;金刀倏然出鞘,向燕飞羽头颈疾砍过去。
屈方宁护卫在前,见他突然跃起,深知不妙,急道:“殿下不可!”
话音未落,只见燕飞羽“倒下”的身躯从马腹下缓缓探出,一双高挑凤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手中一把极细银刃寒光闪闪,耀眼生花。
必王子方知中计,心中只叫得一声:“不好!”眼前银芒一动,一把小刀快若闪电,正正地劈向他脑颅之间。
屈方宁不及细想,一手扯断面具细绳,就手一旋,乌光飞舞,恰好笼住刀刃,可惜手上无力,只撞得微微一偏。眼前血珠飞溅,必王子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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