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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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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了不少。
  “到时我们一起反抗,即便死,也杀他个片甲不留。”殷涔狠声说道,转头看向梧叶儿,对方也狠狠点了点头。
  当夜的“狂欢”不知折腾到什么时辰,殷涔和梧叶儿头靠着头睡过去,醒来又是任人打骂的一天,再次到了夜里,果然如梧叶儿预计的一般,殷涔再次被人拖拽了出去。
  知道即将要面对什么,殷涔倒不再忙慌,被解了铁镣枷锁推进了角斗场,殷涔发现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在围帐内,如同昨天一模一样的人群看客,只是他的对手还未出现。
  通道内传来隐约低吼,殷涔浑身的警觉再度升起,一种面对真正危机时不由自主的防御机制,场上四周的军士们开始兴奋,鼓声雷雷,殷涔不自觉的后退,与通道隔开距离。
  猛然间,只见通道门帘掀飞,从内窜出一道黑灰身影,闪电般的速度跃过半空落在了围帐中央,殷涔定睛看住,竟然不是人,而是一只体型巨大、瘦骨嶙峋、獠牙毕露的狼!


第9章 可怜
  四周寻欢作乐的军卒们兴奋得将火把抛上天,喧嚣嘈杂的叫喊声混着军鼓雷动,人人眼露精光,冲着殷涔咆哮嘶吼着,一双双手冲着他,对着脖子做出割|喉的举动,整个围帐陷入癫狂。
  唯有正中的苍髯将死死盯着殷涔,神色如常。
  殷涔全身紧绷,一人一狼相互对视,彼此都俯低不动,这是鲜血淋漓前最后的平静。
  他还是大意了,疏勒国的变|态游戏超出了他的预计,不要说这辈子,殷涔上辈子也没见过狼,瘦成这样的狼,不知道多久没进食,此刻饥肠辘辘,獠牙长长的龇在外,眼前的殷涔就是最好的食物。
  然而殷涔决计想不到,更变|态的事还在后面,通道门帘再度被掀飞,军卒丢进来一个浑身五花大绑的人,殷涔盯着狼的余光瞥过去,竟是梧叶儿!
  四周的欢呼声似停顿了须臾,待看清场内局势后,响起更震天的雷动。
  被绑住的梧叶儿口中塞了大团布条,在地上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殷涔发现他似被人故意抽了鞭子在后背,淋淋漓漓的鲜血越挣扎越流淌得快。
  嗅到血|腥味的狼瞬间掉转了方向,朝梧叶儿箭一般冲过来。
  殷涔更快的身形一闪而过,已然挡在了梧叶儿身前,狼直扑上殷涔,尖牙近在咫尺,殷涔双手格挡用力向外,就差分毫尖牙就伸进了肩头,殷涔内力贯穿,狼身向后扑腾了半寸,利爪在殷涔身上狠狠扫过,带飞一片血肉。
  已然被撩发了疯性的狼目光更加凶狠,再次扑上来时直冲殷涔咽喉,殷涔却也找准间隙反手狠狠攥住了狼的脖颈,一人一狼都直奔对方要害,地上烟尘弥漫,饿狼力大无比,殷涔的手指无法深入到咽喉深处,僵持之间,连月来饱受虐待的殷涔开始力有不逮。
  全身汗如雨下,獠牙寸寸逼近,殷涔却想着这辈子千算万算,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葬身狼口。
  正大口喘息不止,突然围帐四周的欢呼战鼓声都停了,殷涔瞧见狼身背后,围帐外升起了一片冲天火光,有人大喊了一声,所有军卒们都起了身满面惊慌的向外涌去。
  殷涔不知发生了什么,然而无论周围如何混乱,眼前的狼却是决计不可能放他分毫,窒息感阵阵袭来,殷涔觉得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此刻,殷涔听到身前传来一声苍劲有力的爆喝声,“涔儿,接刀!”
  殷涔来不及想,只见一片混乱的看台上一个熟悉的黑衣身影掠过,沈沧!殷涔狰狞着睁大了眼睛,豆大的泪珠瞬间充满了眼眶,沈沧正在与苍髯将首交战,远远掷过来一柄细长白刃,殷涔用尽最后的全力将狼凌空抛起,得了片刻的空隙飞身向前,将刀牢牢攥住手中。
  那股强大、熟悉、自信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青山刃,想得你好苦!
  得了青山刃的殷涔转身利落一刀,饿狼已然身首分离,殷涔飞闪过梧叶儿身侧,划断捆绑绳索,此刻沈沧也飞身至他们身旁,将两人拎起直直朝上掠过围帐冲出重围。
  殷涔这才看到,整个营地都乱了,火光一片连着一片,军卒们忙着救火,沈沧带着二人朝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苍髯将在身后紧追不舍,出了营地,远远看见两匹马正在昂首跃蹄,许久没见的一剪梅正冲殷涔嘶鸣跑来。
  殷涔只觉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对眼前的人要说,然而此时一刻也无法停留,殷涔抓住沈沧,“还不能走,我妹妹,殷苁,还在里面。”
  沈沧回头看到紧追不舍的人,拽着殷涔向前奔走,艰难说道,“在放火烧粮仓之前,我已探查过所有军帐,营地的所有角落都找遍了……”
  “我不相信!她跟我一起被抓,一起来的这里,有个骑马的军官一路带着她……”
  “你亲眼见的她进了营地?”沈沧喝道。
  “没有……”殷涔答不出来,他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局,只是不愿相信,这一路殷涔自己都数次差点命丧于此,更不要说殷苁一个九岁的娇弱丫头,只是死未见尸,殷涔说什么也不能相信。
  “我能找到你,必定不会放过这里的每个角落。”沈沧望着殷涔,“殷苁也许早已经…”
  更多军卒们举着火把骑着马往此处赶来,“走!”沈沧不敢再耽搁,一把将殷涔拎起扔到马背上,一剪梅马蹄铿锵有力,三人很快跃进无边黑暗中。
  一路不敢停留,直跑到疏勒国与大宁交界之地,沈沧确定身后再无人追踪,祁连山绵延山脉就在眼前,殷涔才略略松了口气。
  依然不走官道,沈沧带着殷涔和梧叶儿走进深山丛林。梧叶儿没有问过沈沧的身份,只是无声的跟在二人身后,一路上三人各自沉默,沈沧时刻注意四周情形,殷涔和梧叶儿只顾得上筋疲力竭。
  夜间沈沧寻了个避风的安全洞口,三人蜷缩挤成一团,此时只有野果果腹,溪水充饥。殷涔觉得这半年的经历全都堵在了喉咙,数次望向沈沧,终究没有开口。
  沈沧揉了揉他的头,拢过肩膀,说道,“我来晚了。”
  殷涔瞬间又哽住嗓子,快冲出眼眶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过了半晌,故作轻松地说道,“你喊我那一嗓子,我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沈沧也楞了下,也微微嘲道,“我要是再不到,你还真就见了鬼了。”
  “你……”殷涔伸手锤了一拳。
  “好歹训练了你这么久,怎么连只狼都打不过?”沈沧难以置信的口气。
  殷涔蹭的一下就被点着了,“你试试饿两三个月,全身都是伤,再手无寸铁的去杀只狼给我看看!”气得恨不得站起来就走。
  “别吵架啊……好不容易逃出来。”梧叶儿按下殷涔,软声哄道,“这位哥哥好歹也救了我们。”
  殷涔转头背对了沈沧,心中委屈万分,快想穿心的人,此刻到了面前,竟对自己没有半分悲悯怜惜,亏他日日念这个名字,真是真心都喂了狗了。
  沈沧倒是好心思的跟梧叶儿拉起了家常,将梧叶儿名字身份以前干了什么一五一十问了个干净,梧叶儿被沈沧临危救驾的身姿折服,恨不能当初跪了认师傅。
  不多久,疲累至极的三人沉沉睡去,半夜时分,殷涔被人推醒了肩头,沈沧对他打了个手势,二人悄无声息的来到洞外。
  沈沧将殷涔带至稍远处,确认四下无人且安全,才正色说道,“此次不仅关西七卫被屠,东南一带也不安宁,若非云将军提早发现了对方奸细并做了防范,东南数个州府恐怕也将难保。”
  “将军此前调我回军营也是因为这件事,待我暗中处理完奸细,赶回查哈镇的路上已经听闻了惨剧,一路追踪到疏勒国的大漠营地,果然在这里发现了你的身影。”
  “此事幕后究竟如何,现未可知,按理来说,绝对不可能如此巧合,几乎同一时间,大宁朝南北防线遭到几近毁灭般的重击。”
  沈沧顿了顿,“此事只能待后再查。”
  一口气说完,沈沧发现殷涔并未说话,只呆呆的看着他,沈沧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傻了吗这是?”
  殷涔打掉他的手,“我没有怪你,我只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想着如果你剩下来的大半辈子都要在找啊找我中度过,就觉得……”
  “怎样?”沈沧挑眉。
  “替你难过。”殷涔认认真真的说。
  沈沧:“……”
  唉,一声叹息,竟然是真的。
  “查哈镇已经没了,我们要去哪?”殷涔问道。
  “去皇城。”沈沧闪烁了眼睛。
  “去做什么?”殷涔狐疑。
  “你要去保护一个人,并取得他的信任。”
  “保护谁?”
  沈沧沉默片刻,沉声说道,“太子陈佶。”
  殷涔想了想,没搞懂之间的关联,“为何我要去保护他,并让他信任我?”
  “这是以后的事,先做到这些再说。”
  “谁让我做?你吗?还是,我那将军老爹?”殷涔撇了撇嘴。
  沈沧不动声色,“是的,云将军。”
  殷涔忍不住嘲讽,“奇了怪了,我从出生起就没再见过他,虽说他是我爹,实质上跟个陌生人也没两样,你们哪来的自信我就一定会听他的?”
  沈沧却没回怼,又陷入沉默,末了说出一句话,“查哈镇被屠这件事并不简单,我跟将军都不相信只是敌国突然进犯,若是你想弄清楚究竟谁杀了你养父母,杀了殷苁,就要去待在离权力最近的地方。”
  殷涔沉默了,低头半晌,而后抬了眼睛看向沈沧,密林中月光也照不进,沈沧看不到殷涔自双眼迸发的狠意,殷涔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去。”
  沈沧拍了拍他肩膀,俩人转回,殷涔想起什么问道,“那我兄弟,梧叶儿也一起吗?”
  “此事除了你我将军,不必第四人知道,梧叶儿留在我身边做个帮手吧。”
  次日黎明,三人继续赶路,曾经的繁华之都青远府如今只剩凄凉,一路往东,人烟逐渐稠密,过了豫州之后再转北上,行进整整月余,终于抵达大宁国中心——燕京皇城。
  殷涔跟梧叶儿都是头一回进京,头一回去到这么人挤人的集市,两旁浇糖画的蒸山楂糕的做打卤面的卖拨浪鼓的……小摊和吆喝声无尽无止的朝前延伸,小摊背后是一溜正经门楣的大小商铺,锦罗绸缎的成衣铺子,比查哈镇大了不知多少倍的胭脂水粉铺子,起了四层楼高的狮子楼酒肆饭馆,据说是京城贵公子最爱来的地儿……还有时不时就有高头大马的四轮马车轰隆隆跑过,处处透着京城的好日子。
  沈沧提溜着两个半大小子,稍不注意人就跑没边儿了,特意挑了这么条车水马龙的路,倒是把殷涔心中的郁结冲散了不少。
  沈沧在城区中心的牌儿胡同买了间宅子,此处闹中取静,惯常各色人等往来,三人进出也不引人注意,好不容易有了落脚处,连日奔波的身心总算有了松缓。
  梧叶儿一路都没问过更多的话,他似是大难之后劫后余生,又遇着沈沧这般绝顶高手,已然开心得不管不顾,听闻可以给沈哥哥当帮手,更是干什么都只需稍加吩咐,麻溜溜的一把好手。
  养了些日子,待殷涔身上的伤好到差不多,沈沧开始行动。
  沈沧给殷涔套上一身破烂衣衫,领着他去了南城一处人声鼎沸的交易市场,把他交给了一个黑脸似屠夫的汉子,黑脸汉子拽着殷涔,将他推进一间暗沉沉的屋子。
  殷涔打量四周,全是如他上下年纪,衣衫褴褛的男孩,一个个缩头缩尾的挤在一起,黑脸汉子把殷涔拽到最前面,对着一位正翘腿喝茶的人说,“艾公公,这都是今儿来的新鲜货,个个来路清白,都是家里八辈儿都死|绝了的,您看可有满意的?”
  “尤其这个,”黑脸汉子指了指殷涔,“这小脸儿白的,嫩的,可不正好。”
  喝茶的公公却张嘴“呸”了一声,“你以为是我选干儿子呐?这可是给太子选贴身奴仆,身家干净是最基本的,还得有眼力见儿,机灵,能保护人。”
  “是是是,”黑脸汉子伸腿踢了殷涔一脚,“滚一边儿去。”
  殷涔却偏身躲过,再稍稍抬了抬腿,勾了勾脚,轻微用了点力就将黑脸汉子摔了个趔趄,汉子爬起身要打人,艾公公却在身后出了声,“站住—”
  艾公公起了身,眯着双眼摆着八字步,过来捏起殷涔的手腕,“还有点儿力气,不错,你家是哪儿的?”
  殷涔抬眼望着公公,一提起家,眼眶还真忍不住开始泛红,“我家是关西查哈镇的,我父母妹妹都……”眼见泪珠子就要滚下来,艾公公拍拍他肩,拖长了声音说道,“我懂——查哈镇呐,那可是满城屠尽了啊,也是个可怜人儿。”
  说罢对黑脸汉子丢下一句话,“就他吧,今儿就把人送过来。”
  黑脸汉子顾不上疼,连连点头哎哎哎的应着。
  当日傍晚,殷涔跟着黑脸汉子一起,到了靠近皇宫的一间宽大宅邸,远远就能见到朱红的院墙绵延铺陈,墙内只见屋檐飞翘,鳞次栉比,他被宅邸的下人们带着,绕过正门,从后门跻身而入。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告诉他,这里就是皇上赐给太子陈佶的府邸,今日是太子正式入府的第一日,他须得小心伺候着。
  殷涔应了声,趁着太子还没来,赶紧去把自己收拾了干净。
  厨房备了一桌精美菜肴,卧房也整理了一床刚晒过太阳的暖和贡锦被褥,花园院子清理得一尘不染,金色鲤鱼在水池中摇着尾巴,屋内炭火烘得正暖,灯笼点得正明……一府邸的下人们都恭恭敬敬的候在院子里,等着太子主子今日移居府邸。
  殷涔也一起站在人堆中,双腿笔直,毕恭毕敬。
  作者有话要说:


序幕终于要拉开啦~明儿今日正章


第10章 陈佶
  直至过了大半个时辰,两队禁军护卫和一辆鎏金马车驶至正门,禁军列队站立,马车上门帘掀开,一只玉白小手伸了出来,门口守着的艾公公赶紧过去递过了胳膊肘搭架子,却不想被那只小手嫌弃的推开,“走开,不用你。”
  艾公公讪讪退后,殷涔偷偷抬眼瞄着,只见一个周身裹成了粽子般的小公子从马车中歪歪扭扭的蹭出来,马车离地面略高,小人儿想了想,纵身一跳。
  跟着殷涔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一幕——前两日下过雨的路面并未干透,低洼处被寒天冻成了冰,而小太子就这么刚好跳到了冰面上,双脚一歪,被一块冰带着滑向了远方……
  太子“啊啊啊”地发出了一串高亢嘹亮的惊呼,满院子人都惊呆了,竟都一动未动,反应过来的艾公公呼天抢地的奔过去,却已然来不及,眼见轰隆一声,小太子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殷涔捂住了眼睛,却忍不住笑出了声,见管家狠狠盯着自己,只得狠狠将笑憋回了肚子。
  心里却想着,“这玉雕粉糯的蠢娃娃,就是太子陈佶?”
  没成想太子已然站在了院中,圆睁着双眼看着众人,一一扫过,不知道在寻找什么,过了片刻小手揉了揉鼻子,一把稚嫩童音生生咆哮成了狮子吼,“刚才那个笑出声的,给我站出来!”
  猝不及防的来了个刻骨铭心,所有人刷的一下全都看向殷涔,殷涔低着头缩着背站了出去,故意抖着一把声音,“是是是我。”
  粽子小人上下打量一番,艾公公忙上前温言劝和道,“殿下,这是今儿刚从南城给您买来的贴身侍卫奴仆,您不要宫里那些人,我就给您挑了个最干净白嫩的,力气还大。”艾公公嘴角一抽,凑近说道,“您要生气了怎么打都成,这下贱人啊,都耐抽——”
  殷涔背地里吸了口气,感情这小太子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爱好?
  太子殿下这才缓了下来,冷声对殷涔说,“跟我过来!”说罢就摇摇摆摆的穿过前院朝后房走去。
  一屋子下人们也跟着浩浩荡荡向后,行到一半太子突然转身朝后喊道,“其他人都散了。”指了指殷涔,“就你,跟着我,哪都别去。”
  又朝艾公公说道,“让厨房准备几个我爱吃的菜,送到卧房来。”
  “得嘞!”下人们忙不及的散开,艾公公颠颠的跑去了厨房。
  殷涔跟在身后,踏入太子的寝房,整间屋子居然洁净简约,不见皇室惯用的繁杂冗沉,除了必要的明黄点缀,其余都是质地上乘但毫不打眼夸张的家居陈设,不知背后是谁在安置打点,殷涔在心里默默夸了句好审美好品位。
  太子殿下也溜溜着双眼四面走动了一圈,看神情似还满意,然后在一张黄花梨罗汉榻坐下,手撑着一旁的矮几,朝殷涔瞪了一眼,“走近点儿。”
  殷涔毕恭毕敬的挪过去,在太子面前站定,垂着手,低着头,眉眼乖顺。
  却不想听到面前小人脆生生的一把童音,“我叫陈佶,是当今太子。”
  殷涔猛的抬头,想说“我知道”,又觉不妥,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突然坦白突然自我的太子殿下。
  陈佶看着愣怔在原地的殷涔,皱了皱眉,又嫌弃又犹豫的说道,“艾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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