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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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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任务”二字,殷涔某根神经开始习惯性兴奋了,黑暗中双眼晶光闪烁,“什么任务?”
  “训练殿下。”
  “如何训练?”
  “沈某自有办法,只是会辛苦。”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训练我?”
  沈沧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嘴角,“凭沈某与人交手从无败绩。”
  “也就是说,你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高手?”
  “殿下一定要这么说也可以。”
  “明明就是你自己说……算了,何日开始。”
  “明日即可。”
  “那,也就是说,你是我师傅了?”殷涔定定望向沈沧。
  沈沧总觉得这孩子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像一个六岁孩童,却也定定低头回看,点了点头。
  没想到殷涔二话不说得跪了下去,“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也请师傅日后不必再称我为世子,既已为普通人,就请直呼名讳,唤我殷涔吧。”
  说罢咚咚咚磕了三个头,沈沧伸手去扶,小人儿已摇晃着站起身,沈沧看着他,心内复杂。
  他决计想不到,此刻殷涔内心如山呼浪涌,“天啊,太爽了!我,殷涔,厉杰,此生又将义薄云天豪气干云!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待我重头,收拾旧!河!山!”
  心内乱七八糟一通想,面上却隐忍着神色丝毫未变,重新再现的沈沧,如济世明月,挽救了百无聊赖濒临崩溃的殷涔一生。
  此一刻殷涔才顾得上仔细看看这位老故人,五年未见,沈沧倒未比之前见老,只是更深沉老道了。看着也不过二十五六,如刀斧般英朗的轮廓线,面上一寸多余的肉都没有,眼睛狭长深陷,衬着乌黑的眉,很难看清神色究竟如何。
  当夜殷涔眠了个好觉,梦见开着一辆越野车在草原疾驰,不知怎么的突然变成一匹快马,速度却丝毫未减,风从耳旁呼啸掠过,只觉自己战无不胜,无所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4章 失敬
  甘氏抱着殷苁,殷铁匠带着殷涔,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出现在江夫子的学堂,坐在案几后的白胡子老头似乎比殷涔三岁时见过的更加老了,皱纹密密布在已经缩成巴掌大的脸上,眉毛盖着眼睛,胡须盖着嘴唇,殷涔揣测他是不是都快一百岁了。
  老头摇摇晃晃的起身,一动脸上眉毛胡须乱飞,作势要扶起跪地磕头拜师的殷涔,待走近,殷涔站起身抬起小脸,明明白白一张素净面孔,透着些稚气粉嫩,双眼只将最天真烂漫的神色泄露出来,江夫子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突然一掌拍到案几上,“是你!”老头拨开眉毛,枣核般的眼睛神光迸发。
  殷铁匠和甘氏面面相觑,以为自家顽劣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过先生,正要拱手赔罪,哪知江夫子颤巍巍抚着殷涔头顶,对铁匠夫妇颤声说道。“孺子可教啊!小小年纪就知谈时|政,论朝堂,解历史,当真非池中鱼类,前途不可限量啊!”
  铁匠夫妇更忐忑了,也压根没听懂江夫子在讲些啥,只知道貌似是在夸自家小儿,跟着挤出一个糊里糊涂的笑,殷涔却憋的小脸通红,这都……啥嘛!这老头只怕真是寂寞狠了,三岁小娃娃的胡诌能让他记挂至今。
  拜师启蒙就这么定了下来,也立了规矩,每日辰时至巳时进学堂,午间回家吃饭小憩,末时至申时再至学堂开课。
  一同在学堂的还有其他两三个同学,殷涔只认识棺材铺老板李阿叔的儿子李亭,在殷涔眼里,李亭就是他烦闷时的撒气包,从小俩人在烟尘滚滚的街上打过不知道多少架,一开始两家的大人还会着急忙慌的一人拉一个,再关进门各自狠揍一顿,到后面见到滚成一团的俩人,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还会视若无睹的在一旁互相聊几句,客客气气的喝一杯茶。
  殷涔自诩为前世的格斗行家,哪会打不过一个半大竖子,任李亭生得比他高出半个头,还继承了他爹和棺材铺的生人勿进相,殷涔照样卯起擒拿格斗技巧,揍得人还不了嘴出不了声。
  就这么稀稀拉拉几个人的学堂,江夫子一板一眼教得无比认真,几个半大孩子摇头晃脑地念《三字经》,殷涔心底好不容易湮灭的绝望又开始滋生,“什么时候是个头?沈沧沈沧,你又死到哪里去了?”
  心内一旦悲痛就念叨沈沧的习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这个名字好似一道符咒,在闷得连雷声都划不破,闪电都刺不穿的查哈镇,沈沧就像一丝救命的光亮,殷涔如溺水之人一般紧紧抓住他不放,满眼满心都是渴望,“沈沧,救我。”
  救命星沈沧直到当日下午才出现。临近下学,江夫子在案几后垂着头打起了呼噜,眉毛胡须随着气流一上一下,李亭早已跑得不知去向,剩下两个黄毛丫头陪着殷涔一道在憋闷的二层阁楼恹恹欲睡,
  沈沧永远人不知鬼不觉的现身,无论在哪,总有一片他能藏身的暗影,殷涔也是奇了怪了,这人怕不是自带阴影结界?沈沧现身的一瞬,殷涔就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激动之下差点撞翻桌椅,沈沧皱了皱眉,殷涔抿着嘴,踮着脚猫一般溜下了楼。
  一匹黑色高头大马在小楼后的隐蔽处等着他们,沈沧一把拎起殷涔,抖动缰绳策马奔了出去,殷涔仿佛又回到六年前那疾驰飞奔的半个月,一样的马,一样的人,只不过如今的殷涔长大到可以与沈沧一样横跨在马背上,身后的人气息微|喘,胸膛起伏,殷涔只觉山河与日月同辉,豪迈与安全双全。
  正闭目胡思乱想,沈沧却陡的停了步,翻身下马,再一只手将殷涔提了下来,殷涔环顾四周,一片青黄衰草,远处是褐色绵延的祁连山脉,山脚下一条宽阔大河平缓淌过,风声猎猎,沈沧与他并肩而立,指着前方辽阔又荒无人烟的衰败草场说,“这,就是你我的训练场。”
  “这地方原是夏河国平靖王府的练兵场,名曰平靖校场,后夏河国被我大宁朝所灭,此地也被废弃至今,如今的青远府将此地列为禁地,人人都不来,正方便你我。”沈沧如是解释。
  殷涔才不管什么禁不禁地,他相信沈沧找的地儿,要多隐秘有多隐秘。
  沈沧又遥遥指了指山脚下泛着金光的大河,“那是疏勒河,发源自祁连山脉另一头的疏勒国,此国与我朝交战多年,若不是林漠烟将军八十万铁骑镇守大漠边关,你我断不能如此安稳在此训练。”
  殷涔料想,查哈镇作为边陲小镇,如此平稳无聊,原竟是珍贵得来。
  接着沈沧就说了句让他痛并快乐的话,“我在草场里做了标记,去,沿着这些标记,跑一个时辰,时候不到,不准停。”
  殷涔一看,差不多每200步有一杆绿色小旗,在草场内扎成一个环形,殷涔记起沈沧一直跟着他的将军老爹,猜想他所用的训练法子应该跟军营类似,这下看到环形标记更确定了如此,心头感叹,想不到这一世还能再碰到类似特警的训练方式,真是老怀安慰。
  沈沧哪知道,他以为狠得不得了的魔鬼训练,在殷涔看来完全是怀旧,他看着殷涔面上瞬间涌出的泪花和激动神色,以为这孩子还没开始就崩溃了,哪里知道小鬼心想的却是,“我要跑,我要匍匐前进,我要过障碍,我要负重拉练,我还要,野外生存!”
  豪情壮志在实际训练中却支撑不了多久,殷涔很快发现现如今的这具□□实在是不怎么样,皮薄肉嫩,加上六年来借着年纪小,除了打浑架,其他根本没啥正经运动,跑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已经快力竭而亡,这不能啊!殷涔上辈子可是能挑战海军陆战队的体格啊,这才到哪跟哪,怎么就,天旋地转了……
  如今再有冲天壮志,也不过六岁而已,殷涔双膝一软,仰面朝天倒了下去,喘得心惊肉跳,远处沈沧却视而不见,一声狮子吼破耳而入,“还有一个半时辰,受不了可以回你的夫子课堂去!”
  殷涔差点脱口而出,“我还是个孩子呢!”谁家娃娃六岁开始跑马拉松的?然而,他内心潜意识却是宁愿跑死累死,也不要在老夫子的课堂和闷死人的查哈镇了却一生,他生怕沈沧觉得他孱弱不堪对他半途而废,楞是横着一条不留退路的心,和攒了两世的郁闷怨气,生生站了起来,继续望山跑死马的一圈圈拉练。
  沈沧不动声色,微微挑了挑眉,心道,“这小家伙,倒是很配合激将法嘛。”
  一个时辰过去,殷涔奇迹般的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昏厥过去,时辰已到,沈沧喊了停,殷涔一溜小跑到他跟前,端端正正站好,鼻尖鬓角都挂着汗,被阳光照射得闪光发亮,浑身散发着蒸腾热气,像一块正在冒烟的玉。
  他扔过一只水囊,叮嘱了句,“慢点喝。”殷涔点头,拧开小口抿了下,喘息着,再抿一口,停下来问,“接下来做什么?”
  “留点儿力气,晚上吃过饭早点回屋休息,亥时我来找你。”沈沧言简意赅。
  “好嘞,但——”殷涔望了望四周,“你得送我回去吧?”
  “那是自然,送到镇外城门,你自个走回去。”
  “成交。”殷涔也爽快。
  殷涔想起什么,带着疑问又问了句,“以后每日如此?”
  “每日如此,午后增强体格,夜间传授功夫。”
  殷涔高兴得直扑向沈沧,又一把紧紧箍住,“太好了!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
  沈沧被扑得向后跄了几步,“……”
  这都什么鬼玩意儿。
  夜间亥时沈沧如鬼魅般准时出现,带着殷涔去了一间封闭的屋子,殷涔打量四周,说不好这是个什么地方,没有窗户也没有天窗,不知道靠什么通气,但屋内四周满满烛火摇曳,说明气息通畅,人也没有丝毫不适,肉眼丈量了下大小,约莫百十来方,地板是陈旧的木头,却光滑洁净,殷涔心想这约莫就是个室内较练场了。
  沈沧与他站在屋内中心,对面而立,沉声说道,“从近身术开始,先学防御,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用尽一切所能不被我打倒。”
  殷涔点头,又问道,“防御之外可否攻击?”
  “有余力自然可以。”沈沧不以为意。
  “好。”殷涔做了个可以开始的手势,却没料手还未伸出去,沈沧的攻击已携风而至,殷涔偏头躲过,忍不住回嘴,“你偷袭!”
  “较量场上只分胜负,谁管过程手段,你好天真!”沈沧一边嘲讽,手脚动作丝毫不乱,他收了大部分力道,但拳如疾风快中有序,攻击如网,密不透风的裹住殷涔周身。
  “六岁天真不可耻,二十六岁击不倒我才可耻。”殷涔言辞丝毫不落下风,还能在缠住全身的攻击中闪转腾挪的窥找破绽。
  沈沧心底升起一丝意外,本以为捱不过三拳,如今十来个回合过去,这小子竟然没跪地求饶,还能气定神闲的回嘴讥讽,不可小觑啊!于是换了拳法套路,嘴上也还是不依不饶,“好大的口气!”
  殷涔突然爆喝一句,“沈沧!你在过家家么?!收了力道隐了实力,靠一个功夫皮囊就想击倒我?你是在羞辱我吧!”
  沈沧闻言不欲再逞口舌之快,干脆果断的一个回旋反手擒拿,单手捏住殷涔双臂,单腿勾住殷涔下盘,将这小子半悬在空中再也动弹不得,沈沧浮起一个慈爱的笑,温言道,“好了,现在你可以求饶了。”
  殷涔也不知道沈沧到底隐了多少实力,但认真起来只一招就制住他也是大大出乎意料,而沈沧也没想到,一个只会在街头打浑架的无知小儿,居然能见招拆招的跟他过了十余招,两人心下都各怀鬼胎的对对方说了句“失敬”,面上却都笑眯眯的,沈沧仍不松手,殷涔只得再祭出他的杀手锏,浮上一个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再鼓出一团泪汪汪的双眼,细着嗓子奶声说道,“沈…哥哥,我…错了,放我…下来。”
  沈沧倒吸一口气,面色如抽筋一般,一松手,殷涔“嘭”一声落在地上,沈沧也不管身后小儿传来龇牙咧嘴的哀嚎,只如被酸倒了牙般,全身打着冷颤。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5章 猛|男
  殷涔过上了出生以来最规律、最充实的日子,连每日晨间的夫子课堂也变得可爱了起来,欢欢喜喜的过马路上二楼,欢欢喜喜的回家午饭,再趁着昏昏沉沉的夫子眼神不济,溜下楼跟沈沧汇合。
  沈沧每日变着花样的让殷涔濒临崩溃,徒手跑只是最基本的热身小菜,还有各种负重跑,负重保持同一姿势静止,还有明显带有军队风格的军体操。
  正是长身体的阶段,殷涔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壮实了起来,饭量也大了许多,甘氏一到饭点就纳闷,这孩子,只是去念个书,怎么回来就跟饿鬼投胎一样,但见殷涔一改以往无精打采的恹恹样儿,也从心底里高兴。
  殷涔很想给沈沧一些建议,又怕自己表达不清楚,便用笔墨画了个意思,某日在平靖校场开训之前,他掏出胸中藏着的草稿图,平平摊开,指着沈沧用小旗圈出来的训练场,仰头眨巴着眼睛,“沈哥哥,我们要不要,玩玩更多花样?”
  沈沧朝斜下瞟他一眼,“你想怎样?”
  殷涔把图纸往沈沧面前凑,“差不多类似这样,”一边指着一边解释,“其实就是设置各种障碍,比如铺一些带刺的网啊,用石头或木头垒一些墙啊之类。”
  虽是这样说,沈沧看着那乌七八黑的鬼画符,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玩意,但大概懂了殷涔的意思,嘴上却毫不留情堵回去,“这是你训练我还是我训练你?才多大点小鬼头,就嫌这嫌那的,30斤负重跑嫌太轻松了是吗?今日开始40斤。”
  殷涔:“不带这么报复的……我这是科学建议……”
  沈沧:“科学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人小就得懂规矩,从小就指手画脚的不太好。”
  殷涔:“呵呵有人犟过驴,明明可以事半功倍,偏偏就要事倍功半。”
  沈沧:“谁是驴?哪天你打得过我我就听你的,否则,你就是沈哥哥案板上的一块小嫩肉。”
  殷涔:“天啊有人开车了……”
  沈沧:“开啥子车?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殷涔:“你说的,哪天我要是打过你了,我说啥你做啥。”
  沈沧:“哥哥我一言九鼎,哎你是不是在故意磨蹭时间?”
  沈沧抬起手指遥遥向训练场,眼神杀气四溢,殷涔一缩脖子麻溜绑好负重跑了过去。
  夜间的对战搏击简直堪称殷涔此生最爱,只是夜夜被人打的滋味并不太好受,但想想总有一天能让冷静、傲慢、动辄对他大吼、整天虐|他、打他、嘲讽他的沈哥哥对他心服口服,殷涔就觉得陶醉。
  近日,沈沧不仅训练殷涔的防御,还训练他的抗击打能力,不能抗击打的人都是纸老虎,沈沧如是说。沈老师揍起人来,一点都不像做体格训练一样那么单调枯燥,拳头、掌法、刀枪剑戟棍棒腿脚轮番上,殷涔小小的人儿跪立在房间正中不得反抗,沈沧完全抛弃功夫套路,只用了内力,像对待敌军犯人一般狠揍下去。
  从此殷涔全身没一块好肉,红橙黄绿青蓝紫,好一片姹紫嫣红,但脸和脖子是完好的,回到家,殷涔小脸对着铜镜,摆出一个桃花泪眼,捂住胸口抽抽噎噎的说,“有人好狠心……”
  暗影里正准备抽身离开的沈沧又觉得牙帮子上下打架,浑身抽搐……
  一晃一年飞逝,殷涔在这一年里开始有了一股勇猛之气,他早就知道,身体的改变会带来精神气质的改变,他期待自己有朝一日能练到上一世最崇拜的海军陆战队气质,那种扑面而来的力量和压迫感,如今这具身体虽说单薄了点,白嫩了点,理想总归还是要有的嘛。
  他觉得自称为第一高手的沈沧也不是力量肉搏型的人,不知道这世界的高手是不是都如此,轻灵却强悍,凌厉之意藏在每一丝气息之间,殷涔越来越能感受到沈沧身上“危险”的部分所在,那是种绝对的冷静自信,绝对的速度和应变能力,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取他人性命的绝对强大。
  殷涔渴望攻击,唯有攻击,能让心里的野兽平静。
  每年的生日殷涔并不太记得,如今有了印象是因为去年此时沈沧突然再现,给他洒下一道光,今天的沈沧面有神秘,“送你一个礼物。”
  殷涔在马上惊得回头,“居然还有礼物?”
  沈沧一只手摁回他的头,仍是骑马去平靖校场,青黄的衰草经年不变,冬天未必更黄,夏天也未必更绿,日复一日的见证着殷涔点点滴滴的改变。
  远远的殷涔就看到绿色小旗围起来的训练场中间多了不少东西,待走近,他看到一些石块垒砌的墙,一些木桩做成的攀爬架……殷涔真真惊了,他没有欢呼,他回过身,又一次紧紧箍住沈沧,脸顶进沈沧肚腹,“说什么嫌弃,脑子倒是诚实得很,全都记下来了嘛。”
  “你松手。”
  “不松,你就是哈士奇,撒手就没。”
  “哈什么奇?你怎么净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不懂就算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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