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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漏洞-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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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身体交缠着,尽可能最大限度地接触,四肢紧钳着彼此,不让对方挣脱。仿佛都在盼望着血肉绽开,化为一体,能够共用一个心脏一个生命,让世事再也无法将他们一分为二。
  钟弦感觉到邓忆的眼泪落在他的脸颊上。颤抖的嘴唇从他的耳朵上滑过。他几乎从未看到过邓忆向他如此直接的表现他的难过。
  “把你的记忆讲给我听。”钟弦说。
  “无从说起。语言总是曲解。”
  “就讲我第一次闯进你的视线。”
  “你早就知道了的——我得了让父亲颜面尽失的病,被送去北方治疗。关着我的那间公寓的窗子,正对着你的校园。你顶着一个爆炸头,像个无人管教的疯子。每天从围墙爬回校园,从不走门。”
  “你那时是因为失去的自由而对我羡慕到喜欢?”
  “不喜欢你。相反是极度讨厌。有一天四哥送我一架望远镜,让我在校园里选一个最讨厌的人。我选了你。”
  “四哥和你一起在北方吗!”
  “他所有的假期都会来照顾我。我也盼着他来。那年正是暑假。”
  钟弦思量后,主动要求:“再催眠我一次吧。”
  ——校园的草坪依旧像狗啃的一样。足球场上破旧不堪。所有在上面玩耍的学生都像是脏兮兮的流浪儿,和这糟糕的操场很是适合。唯有一人与众不同。他的衣服干净的像刚从商场的橱窗里取出,他的一切都经过精心修整,他酷帅有型,黑框墨镜上纹着一条银色的龙,栗色的头发盖住一侧的脸颊。那天的午后,这个帅的神一样的男人,从太阳的方向往钟弦的位置走过来,钟弦几乎看呆了。
  “大……哥,有何指教。”钟弦面对的,正是20岁的四哥邓悭。
  “听说你会弹吉它。”邓悭墨镜下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
  “我会弹棉花。你从电视上蹦出来的吗你这么帅是想干嘛呢。”16岁的钟弦几乎不会好好说话。
  苏醒的记忆,让钟弦的心瞬间凌乱。
  他万万想不到,当年他最先认识的竟是邓悭。这段记忆,将最初的仰慕之情带回了他的心里。
  钟弦无法再进入状态。催眠中止。他对邓忆的愧疚也中止。
  第二天上午,钟弦准备出发,邓忆开车送他去SZW过境海关。
  停好车后,邓忆将一件东西塞到钟弦口袋里。
  钟弦低头看到,惊讶万分。“这是什么意思……”那是一盒安全套。
  “也许你会遇到哪位美艳女郎,或者别的什么人对你纠缠不休……为了我,保护自己。”
  “怎么会……”钟弦无地自容,内心瞬间倒戈。
  邓忆拥抱钟弦。“后天见。”
  “我明晚就回来了。你忘了……我只住一晚。或许我会连夜回来。”
  钟弦恍恍惚惚地下车。内心的挣扎,让他几乎站不稳。
  邓忆和他一起下车:“有一件事,本不想告诉你。原谅我没有听你的话。我还是……”
  “什么事呢?”钟弦心神不宁。没有认真去听邓忆在讲什么。他盘算着,如果他不过关,又要怎么向四哥邓悭交待。那张无法偿还的支票不断在他脑中回放。
  邓忆还在讲着:“虽然你说过不让我插手你的事。可我也不想你烦恼。其实,我已经把你的麻……”
  钟弦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一个超级霸气的连号手机号码出现在屏幕上,钟弦接起,竟是邓悭亲自打来。“我看到你了。过了海关到这边的路口,我在车上。”
  “你……怎么亲自来接……”钟弦咽了口唾沫。他想到四哥邓悭应该也同时看到邓忆了,难道还觉察不到,他即将占有的是他弟弟的东西。“再给我点时间。”
  四哥的声音很严肃:“我刚刚得知一件事,是关于你的。HY工地出过人命案。有摄像头录下了作案的过程。”
  如被雷击,钟弦收起手机,结巴地对邓忆说。“我得走了。那边的车到了。”他拎起手提包,走向关口。有一瞬间他被疑虑与不祥的预感吞没,曾非常想回头,逃回邓忆身边。
  刷了E道卡,扫描了指纹与眼角/膜,钟弦穿过通往香港的自助闸门时,回头望了一眼邓忆。邓忆正在向他挥手。可是钟弦无法回应任何东西。他甚至都不能再掩饰眼里的绝望。
  邓忆向他奔过来。闸门关闭,将他们隔绝。

  车厢

  145
  钟弦并不是一个能被困境吓住的人。
  但是面对四哥邓悭,他的危机应变能力好像被压在了重重的水泥板之下。
  这种畏惧,他不清楚是来源于他对面前这个人的仰慕,还是来源于某种奇怪的本能。难以理清。
  坐进这辆香港牌照的宽敞的加长豪车里,他一点也不奇怪会看到司机兼保镖跟随下的四哥邓悭正悠然自得地等着他的到来,和刚才电话中制造严竣气氛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上午的阳光穿过车窗照在邓悭黑底衬衫上银色的孔雀图案。
  钟弦被守候在边境关口的保镖带上车时,邓悭墨镜下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喜悦。
  钟弦的表情却难掩僵硬,上车时也曾迟疑不决。
  车里弥漫着一种香槟酒的味道。车厢后部的扶手架上放着两只装了酒的玻璃杯。
  钟弦觉得有什么东西与平时不一样。这一次看到四哥邓悭的感觉,与之前有微妙的差异。他一时搞不清楚这种差异是什么。
  他很想让自己的脑子开动起来,应付可能要发生的局面,除了沉默却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为何里面有你?”邓悭拿起扶手架上的一部镶金的手机,黑色袖口的银色饰边非常醒目。
  “我不知道。”钟弦选择坐在邓悭的对面。司机将车子发动起来,沿着一条两边是绿树与荒野的道路行驶,远离关口后,车窗外再也看不到建筑物。
  “你不知道。”邓悭重复钟弦的话。
  “你面对的,是只能在电影或小说看到的‘失忆症’病人。”
  邓悭的嘴角微扬:“你是说,你把杀人的事,忘了。”
  钟弦不敢问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是否已经惊动了警察。
  和邓忆开始之初,他曾向邓忆坦白过。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再未曾提起。钟弦都快要认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像没存在过一样。
  现在看来,他没法逃掉并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真的有监控么?”钟弦低声问。
  邓悭拔弄着手中的手机,悠然地递给钟弦,屏幕上播放一段视频。视频拍摄的角度很隐蔽,灰蒙蒙的雨中隐约看到一个人将另一个人打倒。但画面模糊,无法分辨。
  但已足够把钟弦吓坏。
  邓悭将手机收回:“我在等你说点什么,用一大堆理由来求我相信不是你干的。我正等着看你这样的一面。你反而一言不发,好吧,开始你的表演。”
  “我大概真的杀了人……”钟弦坦白地说。
  “HY工地是二哥最重视的,奇怪你怎么还没有灰飞烟灭。”邓悭瞥了一眼钟弦。
  “四哥怎么会有这个视频?”钟弦问。
  邓悭眼里似笑非笑:“说起来还是因为邓忆。他最近总去查HY项目的资料,一遍一遍地翻监控纪录。这么奇怪的举动想不去注意都不行。”
  “是邓忆……”钟弦为自己之前沉浸在爱与信任中而丢失了危机意识而感到懊恼。他早该想到邓忆不会将此事真的放下,他必定会去调查。
  “那个家伙有了执念,就会做出许多让人难以理解的事。”邓悭笑着摇头。
  “四哥打算把我怎么样……”
  “以你的聪明也该猜的到。HQC地产有总部的人,会绕过二哥向我汇报。”邓悭若有所思。“说起来,不论是我现在看起来搞的如火如荼的娱乐文化或是尖端科研,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地产才是HQC的基石。”
  “二哥知道你在插手地产吗?”钟弦大胆地问。在他的感觉中,恺帝可不是一个能容许别人在他地盘搞事情的人。即使是自己的弟弟。
  “我们要谈的是你的事吧。”邓悭喝了一口酒。“说说我的原则。在我眼里,事情大抵分为两种——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你该知道你不了解你自己。”
  “我要什么……”
  邓悭的眼里如有波纹潜行。
  “四哥既然了解我,还请指点,我为什么会忘掉重要的事。因为想不通这一点,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有精神分裂了。”
  “也许就是因为——那是你不该知道的。”邓悭回答的轻描淡写。“好吧。不要再让气氛像掉进冰河里一样。我会帮你,你不会有事。”
  车子绕过一大片浓密树林,速度均匀而平稳,不久后又看到海面。钟弦没法躲开邓悭的目光。
  他想从凌乱中尽快找出一条思路——怎样做才最有利。
  听到一阵细微的仿佛车窗上升的声响,钟弦回头,看到他座位后与司机之间的隔板升起来。转头就看到邓悭的手正摸在车门的控制面板上。
  钟弦一本正经地开始找让人头脑能冷静的话题:“四哥投资科研项目?我以为你只专注娱乐文化。总部的事也开始接手了吗。”
  “我有两个与人工智能有关的学位,另一个则是生物学。从小我就对一个问题百思不解。血源为何会让从未谋面的亲人,产生感情与牺牲精神。”
  “研究这个……”钟弦倒是不解了。“这是全部生物的天□□。为了种族的延续。这种本能很好理解吧。”
  “为了延续,那不过是它最终产生的效果。运行的原理是什么呢,这其中理性的成分占了多少的比重。我们开发人工智能,也总想无穷尽地开发自己的大脑。可是否有人想过,如何控制大脑、抵制天性。”
  钟弦听不懂了:“你是说你在投资研究让人脑听从指挥?还是说,研究让大脑功能变得如同电脑?”
  “一言两语就能让你懂,就不需要科学家了。”邓悭从衬衫内侧口袋中,取出一小瓶香水,很随意地向空中喷洒了一点。他不再讲话,目不转睛地盯着钟弦。
  香水微凉的前味飘到钟弦的鼻翼。阳光照射进关着网格窗帘的车窗,气氛渐渐变得旖旎。
  钟弦略带疑惑地睁大眼睛。他终于意识到刚才缺了什么。
  “你的,是和邓忆一样么?”
  邓悭并不回答,怡然自得的眼神看着钟弦像在审视一件名贵瓷器。
  钟弦不自然地躲开注视,倾慕与渴望之情,已难以抑制地涌动在他的心中。
  “这是今天的行程。来看看导师的资料吧。”邓悭从扶车箱中取出一份文件,钟弦屈身向前去看,他们渐渐接近。
  看清资料上老师的名字,钟弦吃了一惊:“是他么!”竟是他从小模仿的偶像。邓悭竟如此了解他!
  “希望他能给你足够的启发。”
  “谢谢你……”钟弦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的大脑已经关闭,再也听不到内心深处的呐喊。
  “你说的没错,我十几岁就说服父亲做脑科研的投资。情感会抑制人脑的运行。可它是如何抑制的呢。”邓悭注视着钟弦。
  尽管意念浓烈,钟弦还是命令自己克制。
  邓悭的手指缓缓滑过钟弦的颈侧停在脑后。沁人心脾的冷香让人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你觉得呢……”邓悭的声音像在心中挠痒。钟弦闭上眼睛。
  已没有退路。只能放纵意志,坠入迷雾。这感觉竟与邓忆在一起时完全不同。远远超过其它那些糟糕的经历。
  与邓忆,全凭钟弦发挥指引作用。因邓忆没有除他之外的其它经验可供参考。
  但四哥邓悭显然是感官营造的高手。他能把一切进行的从容优雅,仿佛这是一种行为艺术。不急躁也绝不会犹豫。他必定是主导者。
  如火柴扔在油桶上,钟弦轰然之间便燃烧起来。不知自己是如何从座位上离开,扑进邓悭怀抱。之前所有的压抑与自我控制,反而让此时的释放更为强烈。
  当他在品尝与邓悭的感觉时,所有的自责与愧疚都飞去了九宵云外。曾一度觉得甘愿放弃一切。道德在激情面前,愈发显得微不足道。
  邓悭的技巧,远远高于他之前的所有经历。也可能是源于他内心的仰慕与渴望太过强烈。让他的大脑停止思考。
  他是如何像一只心急的猫一样滚落在座位上,等到稍有意识时,邓悭已剥开了他的上衣。他口袋里的那盒安全套,早在这个过程中掉落在车厢的地毯上。
  激情淹没车厢。钟弦心中充满着难以言说的受虐狂般的想要臣服于对方的心情。情感喷发而出,变成落在新情人唇间灼热的吻。而邓悭在他身上游走的手,也正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感受。

  后患

  146
  手机的铃声是特定的,颇有节奏感的一段短旋律——是钟弦专为邓忆创作的。
  行驶在香港郊区山林与海边公路交错之中,信号时断时续,歌曲也是卡顿的状态忽然出现的。
  ‘没有……没有,意义,没有你,没有意义。’
  持续的震动伴随着歌声同时出现,在钟弦外裤口袋中,连身边人都感觉到了。
  设定这样的双重提醒,是因钟弦不想错过邓忆任何一个电话。此刻却也有效地中断了他和新情人的亲热戏。
  钟弦犹疑间松开右手下意识摸出手机,邓忆的名字跳动在手机屏幕上。气氛被打断,邓悭的眼睛变为深潭,他坐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钟弦接起电话不待对方说话便先开口:“我过关了,刚,刚上车……”
  邓忆的声音迟疑了一下:“都顺利?”
  “是。会有什么不顺利。”
  “在关口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回头看我……我产生你在向我求救的感觉。不得不给你电话确认。”
  钟弦将脸转向车窗外面的风景:“怎么会?我,可能当时有点不安……我觉得,你已经不相信我。”
  “不。”邓忆急忙说。
  “你还信我?”
  “嗯。”
  “凭什么还要信我?”
  邓忆停顿了一会儿:“在杭州,你说过,没有我,你会死。”
  钟弦语气起伏:“你想过吗?还有比死更可怕的结果。我……我们有一天会不会变成仇人。”
  “永远不会。”邓忆说:“我今晚去香港陪着你。有我在你不会这样胡思乱想。”
  “你没必要来呀。我没有时间见你……要跟导师学到很晚。”
  “你不需要见我,我就在你订的那家酒店等你。”
  “你那些紧急的工作怎么办。”
  “交代一下就好。”
  通话结束,钟弦用双手捂住脸。仿佛有皮鞭在他心上抽打,他无地自容,怎会允许自己如此自私无耻,没有词语能够形容了。
  手机上有邓忆发来的几条微信,不知是否是信号不好,这些显然是在他过关时就发出的信息,现在才一一跳到屏幕上。
  ——'昨晚要告诉你的那件事。还没有说。'
  ——'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如果仅仅是因为钱而承受压力是没必要的……也许你会怪我到底还是插手了你的事,我保证不会因此对你有半点轻视,我只想消除了你的麻烦。”
  钟弦回复了一条:'你是指?'
  ——'我托四哥交给你支票,我估计那笔钱足够解决你的麻烦。你没有变得轻松,大概以为你背上了债务。我必须要告诉你了,那钱是我的。你不必……'
  钟弦转头看向邓悭,邓悭也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钟弦用微信语音对邓忆说道:“你哪有那么多钱呢。”
  邓忆很快回复:'向父亲借的。他现在对我还算满意。多年不向他开口,偶有一次他不会拒绝。我向他保证按他意愿参与公司运营,会把这笔钱赚回来。”
  '为什么你不亲自给我。干嘛不直接告诉我呢。'
  '如果我,把你养起来,你就不会那么爱我了——你的这句话多么响亮呀。我没能力养你,你要保证以后还我的钱,以你的能力,你早晚会赚回来。'
  “你就是个傻瓜呀!”
  '这能让你真的轻松了吗?是否只是因为钱的事让你最近如此苦恼。'
  “……对,只因为钱。我不该苦恼。你真的要来香港?”
  '是的。很快就到你身边。'
  钟弦慢慢镇静下来。略作沉吟,他坐回邓悭对面的座位上,将衬衫的钮扣系好。庆幸他们没有进行到无可救药的一步。
  “现在你该知道了……”钟弦艰难地开口。
  邓悭没反应。
  “我其实和……”
  邓悭打断他:“今天的天气多么好。”他的表情颇为落寞,让钟弦心中难过。是呀。何必要把真相说出来。
  “四哥帮了我这么多,我无以偿还。”
  邓悭喃喃地说:“关于支票的事……”
  “我知道是邓忆不让你说。”钟弦已下定决心守护邓忆,便不想再去揭穿更多的东西。
  “无论发生什么事父亲都不会给他一分钱,不过会让我调查他为什么需要这笔钱。”
  “那么?”
  邓悭默然无语。
  “那笔钱依然是四哥的?”钟弦心中叹息,他大概永远没有办法把邓氏兄弟对他的帮助,彻底计算的清楚。他只能选择亏欠谁。
  “邓忆要这五百万时,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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