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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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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明朗只觉得心头一痛:“所以你……”
所以齐森最后还是回了朱家,回了那个十几年都未踏进过的朱家,回了那个他会遭人白眼、会过的抑郁难受的朱家。
“没事了明朗,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笑着摸着余明朗的脊梁,觉得心中暖洋洋的:“现在我能抱你,真好。”
“后来那件事情,我回了朱家,朱家帮我压了下去,但他们觉得丢人,于是把我送出了国。”
于是我们相隔四年,在这四年中,我甚至连回国的权力都没有。
“这差不多就是我的过去了,我全都告诉了你。”
不堪荒谬,但的确是他的过去,如同戏剧一样精彩。
但他到最后都没提及自己的母亲到底如何去世的,反正那个女人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被金主抛弃了,最后养了十八年的儿子也要被夺走,她能有什么好下场,齐森不愿意说,余明朗也没有多问。
他静静的在齐森的怀里听完了他的过去,齐森吻吻他的眼皮,温柔的对他说:“睡吧,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余明朗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听到齐森说:“我本来想等再过段时间再来找你的,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弄好了的时候,但是你说,你想我,我就忍不住了。”
“还好你一直想着我。”
他当时想说什么来着,可是因为太困,最后只吧唧了一下嘴,就没了意识。
两人相拥而眠,余明朗紧紧的抱着齐森,他其实也怕,这只是一场梦,毕竟当人感受过一次温暖后,就很难再忘掉了。
第二天早上,余明朗要回学校,虽然没有课,但还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他醒的比齐森早,本来不想打扰齐森睡觉,可是谁知道他一动,那人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惊醒了,正着睁开迷离的睡眼,看到他还在的时候,才安心的又躺了回去。
“你睡吧。”
余明朗起来想穿衣服,他昨天换的齐森的衣服,却没料到一只手将他的衣服给拽住,齐森坐了起来,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我送你。”
第75章 独奏会
“不了。”
人多眼杂。
余明朗掀开被子,忽然想到什么,回头一看,果然,齐森正睁着一双幽怨的眼睛看他。
他甚是无奈的说道:“你知道的。”
最后齐森把他送到了门口,分别的时候不知是谁先靠山来,两人在玄关处吻成了一团,齐森亲着他的耳朵,喃呢道:“真不想放开你。”
余明朗笑着,他在心里说,我也何尝不是呢?
踏出这个房门,他和齐森又变成了陌生人,一个是余家的小少爷,一个是朱雅的弟弟,这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
齐森在一个月后进了朱家的公司,他年纪小资历浅,身居高位怕是服不了众,于是朱轶锡把他安排到了基层。
那个男人告诉他:“慢慢来,反正以后,这个公司都是你的。”
朱轶锡笑的慈祥,还不忘拍拍齐森的肩膀,齐森没有太大的意见,不过他只有一个要求,想进财务部,以与自己所学的东西刚好相契合作为理由。
虽说他在财务部里只是个小职员,但当官的那一位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上面空投了一个身份不得了的人物,所以当齐森第一天就职的时候,那位经理异常的和气,仿佛来的不是一个新员工,而是一个莅临的领导。
“然后呢?”
余明朗躺在床上笑出了声,耳机都快挂不住了。
“然后?”齐森低笑着,沙沙的声音挠的人心里痒痒,“就没有然后了。”
“啊……”余明朗有些失望,又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床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床上的人一样,兴奋不已,“我父亲……你是知道的,我不想那么早进去,等我论文修完了,再说吧。”
还好余政严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逼着他,余政严正值壮年,正是人生得意的时候,才不会这么早的放权。
他们两个黏黏腻腻的在床上打了半天的电话,一个多小时后才挂断,王佳翘着二郎腿在下面晃荡了半天,最后冒了一句:“铁树开花。”
朱雅主修的是音乐类,到现在余明朗才知道自己认识的那个女孩原来是个才女,在国外渡了一层金以后回来,身价又涨了些,受人追捧,怪不得朱正那么喜欢她,这样优秀的女孩,谁不喜欢。
朱家出的资,替她在国内办了第一场个人大提琴独奏会,而余明朗也在被邀请的范围内,他订了一个花篮,比人还先送到了现场,收花篮的是朱家的人,一听是余家送过来的,当即就送到了后台去,朱雅正在化妆,穿着黑色的紧身抹胸短裙,勾勒出漂亮的曲线。
那人把花篮给她:“小姐,这是余家送过来的。”
朱雅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口红,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她接过花篮,上面放了一张小卡片,粉蓝色的风格,很讨少女喜欢,上面还坠着一小圈白色的雷斯,精巧可爱。
上面写着:“祝成功 余明朗”
只有六个字,字体流畅,一笔一划都赏心悦目,虽说没写什么,但朱雅的高兴是打心底的,她将花篮放到了梳妆台上,末了还用手逗了逗一支伸出来的粉白色蔷薇,嘴角一直带着笑。
余明朗的位子在第一排的中间,绝好的视线,连幕布的褶皱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朱家来了两个人,朱正和朱雅的母亲。
“爷爷,阿姨。”
“来了,坐这里。”
朱正指了指自己的另一边,拉着余明朗坐下,不知道是不是对刚才称呼的满意,老人笑的更和蔼了些。
他拉着人细细碎碎的谈论,扯东扯西,像是在唠家常。
“这是雅雅第一次独奏会,也算是家里送给她的毕业礼物吧。”
朱正每次一谈到孙女就停不下来了,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哪哪都是宝。
“雅雅她五岁就开始接触音乐了,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琴高呢哈哈哈哈,有一次……”
“对不起,我来晚了。”
老人正讲到兴头上,忽然被人给打断了,一阵不悦,本来还带着笑意的眼睛瞬时冷了下来,青年站在余明朗的身后,虽说嘴上说着抱歉,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路上堵了会儿车,来晚了。”
朱正嗯了一声,他的眼睛静静的扫过齐森,随意说道:“坐明朗旁边吧。”
“好。”
独奏会很快开始了,朱雅虽然刚回国,但在圈里却颇有名气,顶着美女大提琴家的称号,再加上余家也邀请了一些好友前来,偌大的演奏厅里,一时竟座无虚席。
柔和的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女孩身上,她穿着一身抹胸小礼裙,雪白的胳膊抱住琴,拿着琴弓,与颜色厚重的琴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余明朗其实对这些高雅艺术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全程面无表情,装作很认真听的样子,在朱正转过头去和朱雅的母亲说话的时候,余明朗只觉得耳朵一热,齐森靠近了些,两人之间不过五厘米的距离。
他说:“你穿的这一身西装真好看。”
说完后很快的又退开了,只有短短的几秒,算是调戏吗?余明朗摸着发热的脸颊,算是吧。
演奏会进行到了一半,他的手放在一侧,上面忽然一热,余明朗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挣开,却没料齐森更用力了些,他揉了揉余明朗的掌心肉:“别怕,他们看不见。”
观众席的灯光昏暗,两人又在第一排,别人是看不见的。余明朗有些心虚的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朱正,发现那位老先生正在专心的看自己的宝贝孙女,才没有功夫来看他,他这才安心了下来,可还是在心里骂齐森老是胡来。
齐森心情愉悦,从他一直上翘的嘴角就看的出来,余明朗叹了口气,很无奈,算了,随他去吧。
他把手心一翻,从齐森手指的缝隙里面穿了过去,两人十指紧扣,就像是再也分不开了。
他们两个腻的都要冒泡泡了,谁都无心再去听台上的人在拉些什么,也不会注意,惨白的灯光下,高雅的琴手现在脸色也是一样的惨白,灯光作为很好的掩饰,她画着精美的妆容,谁都不会发现,她现在失态的样子。
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眼睛,此时正盯着台下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投入下面的演奏,
可谁也没有发现,这个技术精湛的琴手在中间拉错了一个音节,但又被她很快的补救了回去。
演奏会进行的很成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的演奏,朱雅像是有些疲惫,在表演最后发表了感言就退场了,朱正一脸自豪,巴掌也是鼓的最起劲的那个,在孙女面前,他哪还有什么军区司令的模样。
演奏结束后,朱正余明朗几人去了后台,很明显,朱雅没有心思听他们的祝贺,朱正问了一句:“是不是太累了?”
朱雅露出一个笑容:“爷爷,你们先回去吧。”
她看向站在最后的青年,大大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明朗,你也是。”
“好,”余明朗夸赞了一句,“琴拉的真好听。”
要是在之前他这么说的话,朱雅一定会欣喜若狂,可现在,她只觉得心里一片凄惨,竟是激不起半点水花。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在余明朗和齐森之间扫了几眼,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是吗?”
几人走后,她一个人坐在化妆室里,静静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那个女孩美丽优雅,是个男人看到她都会挪不开眼,她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这张脸这么好看,他为什么不喜欢呢?就算是在国外,那些追求她的外国男人也是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可自己却说了什么呢?她告诉那些男人自己有未婚夫了。
她忽然笑出了声,但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她回来的这一段时间,几乎没有和余明朗见过面,就是在着手准备着这场独奏会,虽说朱家出的资,但其他所有的事情,朱雅都坚持亲力亲为,饱受想念几十天,不过是想给心上人一个惊喜罢了,却没料到,是以这种惨淡的结局收场。
她本来还在独奏会的最后安排了一个小节目,一支精心准备的乐曲,反复练了很久,在练的时候甚至比前面的所有曲目还要认真。
这是专门为余明朗准备的,一曲包含了朱雅所有的倾心,她在练的时候像所有怀春般的少女一样,红着脸想那人到时候会是如何的惊喜。
可是到了最后,她甚至连琴弓都要握不住了。
那份幸福期待的越久,破碎也就越惨烈。
那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刺痛着她的双眼,昂贵的裙子如同一堆废纸一样,被她反复□□。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这么明目张胆的……
朱雅的嘴唇微微发抖,下一秒,本来被人小心摆在梳妆台上的花篮被狠狠的扫落到了地上,瞬时七零八落,哪里还看得到刚才美好的样子,那朵小小的蔷薇被压在最底下,花瓣掉落一地。
第76章 离别
A市的郊区有一幢独栋的小洋房,白色的墙面,红色的砖瓦,四周的灌木丛被打理的精美漂亮,房子的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草地上躺着一个少年,手枕在胳膊上面,闭着眼睡的正香,鼻翼微微出气,每次一动,睫毛就会轻微的颤一颤,他的皮肤是常年不见太阳的苍白色,嘴唇却异常的嫣红,如同冬天白雪里点缀的红梅,手脚修长,双腿交叠,旁边还趴了一条狗,正伸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喘气。
忽然,那条狗爬了起来,兴奋的吠叫起来,跑到从不远处走过来的男人跟前,在他跟前拼命的摇着尾巴,前爪搭在那条灰色的高级西装裤上,仰着头等待一个抚摸。
男人也不恼这狗把他的裤子弄脏了,像是一点都不心疼似的,笑着揉了揉狗的头顶。
那个青年听到了声音,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还在揉眼睛。
男人的眼中多了一丝柔和,可是语气依旧平淡:“怎么在外面睡着了?”
青年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嫣红的嘴唇微张:“困……就睡了。”
他笑着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屑:“先生来了!”
他像是很高兴,像那条狗一样,一股脑的冲了过去,挂在了男人的身上,虽然他也有些害怕,甚至在抱住的时候还试探性的抬眼看了男人一眼,见男人不生气,知道他今天心情好,于是就更放肆了,揽住了男人的脖子,开心的蹭了蹭。
男人虽然嘴上嫌弃的说了一声脏,但还是没有将人给推开,依旧让他挂在身上。
两人进了别墅,不久后,从主卧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呻*吟声,嗯嗯啊啊一个多钟头才安静了下来。
青年显然没刚才有活力,此刻趴在男人的怀里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嘴巴张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来:“坏……”
在男人听来就像是小猫挠在痒痒一样,他笑了一下,不做回应。
男人在床上躺了半响,揉了揉青年的脑袋,作势要起来,却未料到青年咬着嘴唇,拉住了他的胳膊,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先生……”
男人皱眉,语气平淡,但带着警告的意味:“思宁。”
郑思宁的手一颤,低垂着脑袋,最后慢慢的松开了,余政严头也不回的坐了起来,也不顾自己里面没有穿衣服,打开衣柜拿了两件放在里面的衣服套在了身上,郑思宁缩在床上,被子挡住他锁骨以下的部位,眼睛泪汪汪的,显得我见犹怜。
但至始至终,余政严都没抬头看他一眼,正当他在系领带的时候,郑思宁忽然出声:“不可以留下来吗?”
得来的却是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眼神,余政严的手慢条斯理的理着自己的衣领,不急不徐的说:“不想呆了的话,乘早搬出去。”
郑思宁眼眶一红,不敢说话了。
王西平在车上等了许久,掐着点看时间,想着余总应该要出来了,果然,那扇雕花铁门被人给拉开,余政严从里面走了出来,王西平赶紧下车替人把车门给拉开,让人坐进去。
车子从小路开上大路,与从前很多次一样,绝尘远去,郑思宁裹着床单,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余……”
电话那头的Liam听起来欲哭无泪,他装模做样的抽泣两声,得来了余明朗不耐烦的回答:“怎么了?有话快说。”
大概是余明朗的语气太过于冷淡,Liam又夸张的呜咽两声:“我要走了。”
他可以想象那个一米九的高个儿努力装可怜的样子,心里发笑,他轻咳一声:“哦。”
“我说的是我要走了!要离开中国了。”
余明朗不甚在意,甚至在说话的缝隙中拆了一包零食:“你不是早就该走了吗?”
按理说,Liam应该在一个月前就该回墨尔本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拖拖拉拉弄到了现在。
Liam爆了一句脏话,听起来颇有些头疼的模样:“我叔叔要在中国呆一段时间,他让伊万诺夫跟着过来,就是上次你去我家看到的那个臭屁男人!”
他说到这里,余明朗想起来了,那个叫做伊万诺夫的俄罗斯男人,阴沉让人忌惮,Liam提起他的时候语气中明显表现出烦躁与不安。
他又抱怨了一句:“这和派个警擦来抓我又有什么区别,父亲他还不如直接让人拿手铐把我拷上然后扔进麻袋里面装走!”
最后一句话低的让人听不见:“就像上次一样……”
Liam再一次提起几年前的事情,抓耳挠腮:“余,我们见一面吧。”
“那个老家伙把东西都给我打包好了,就差把我押上车了,余,我们见一面吧。”
冰凉的手机贴在余明朗的脸颊处,他并没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此时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感,压在某一块,沉甸甸的让他感到奇怪,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波动的,就算是Liam再一次的离开了他的生活,他也不会伤心或者是去想念,就像他以前认为的那样,Liam只有从某种意义上,才算的上他的“朋友”。
在年少时候的那次分别,他甚至在心里想过,再也不想要见到他了,可是Liam却又在不久后跑到中国来,被他的父亲带回去后又在一年以后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离开他的国家,离开那个他熟悉的地方,跑到异国他乡来对自己死缠烂打,余明朗不止一次的在想,这个傻大个到底在想什么……
四年的陪伴,在齐森离开他之后这不短不长的几年中,Liam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踢都踢不走,他到底图什么?
对方长时间的沉默让本来就焦躁的Liam更加的抓狂了,他几乎是咆哮起来:“余,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余明朗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了一句:“Liam,你是不是一个抖M?”
“哈?”
余明朗清了清嗓子,问他:“你多久想见我?”
“就今晚上好不好?我来你们公寓找你,shit,那个老男人一直跟着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骂骂骂咧咧了半天,最后忽然伤感的说道:“余,我会想你的。”
几秒后,余明朗也破天荒的说:“me too。”
Liam那边没了声音,余明朗像是听到了几声轻微的不可察觉的抽噎声,就像是猫在喉咙里面发出的咕噜声。
“你是不是哭了……”
Liam恼羞成怒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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