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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_它似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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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身高过一声,指头无力地抠墙,又立刻被迟朗握住,好好地捏在手心里。
被迟朗这么狠操,后入式,对着镜子,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这回不是在酒店,不是在匆忙离别的前夜,是在他们一同租的一套六十多平米的房子里,交了一年的租金,一年这里都是他们独一份的天地,并且迟朗再不会走,接下来的夜里,他也不用小心翼翼地听着身边的呼吸,操心着听不见闹钟误了机票怎么办——有时他甚至情愿误了机票,他想烧了迟朗的护照,或者干脆一起烧死在那张孤单的床上,这是多蠢的念头——想到这里,周青脉就要哭出来了。
他真的哭了,射`精的一刹那,眼泪也流下来,伴随着呼呼的粗喘和呜呜的呻吟,没剩下一丝力气,他瘫在迟朗胸前。周青脉其实不经常哭,多数时候都是他看见迟朗哭了,他才会跟着掉泪。此刻迟朗看着他哭,心尖都烧焦,可身前这人高`潮的痉挛紧紧攥着他,告诉他这不是难受的哭。
不是难受,那又是什么呢?迟朗突然一无所有,只有一腔热情和一把好腰,他必须得把热情注入到周青脉身体里,好让他不要这么难过,可周青脉的眼泪就如断珠,串串从他着迷的那双眼里滑落,纵横在脸上。迟朗把他翻了个面,“脉脉,脉脉!”他啄吻那腮上的泪痕,再次进入他,又死死地抱他,把他团在怀里,生怕他变成烟化成水,就那么从指缝流走。
当他一阵哆嗦,射到周青脉体内时,周青脉已经不哭了,发出黏人又急促的喊叫,下巴靠在他肩上,撒娇似的,时不时打个颤,“我就在想,”是周青脉先开了口,“你说,这些东西,会不会明天就没了?”
迟朗缓缓地往外抽,从穴`口弹出,“啵”的一声,他还是那样抱着周青脉,用脸颊刮蹭他的泪痕,“怎么可能啊,别胡思乱想。”
“其实你完全可以住在更好的房子里,你可以开阿斯顿马丁,不用开什么华晨金杯,”周青脉在池沿坐稳,搂紧迟朗的颈子,声线里带着淡淡的,释放过后的倦懒,“你也根本不用愁工作,愁创业,你本来的路,比现在顺利很多很多。”
“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
“那些都是空的。” 迟朗捧着他的脸,一口接一口地啄。
“那什么不是空的?”周青脉眼有水汽,却极亮。
迟朗抱紧他,轻抚他的脊线,“这个不是空的。”
周青脉笑了,他轻轻地问,“和我在一块,你会后悔吗?迟朗,如果哪一天你觉得我也是空的了,可以前那些你也都没了,岂不是很亏?”
“可能吧,我不知道,”迟朗用五指梳了梳周青脉的头发,从额角,捋到他后脑勺,温暖的、微湿的手掌滑到他的后颈上,“我只知道,如果,现在你没了,我一定会死。”
周青脉不再发问了,只是舔着嘴唇轻笑,细腻地亲吻迟朗充血的眼皮。
这个吻被一阵铃声打断,是周青脉的,他跑出去接,迟朗擦了擦身子也跑出去,赫然看见他站在沙发边上,迅速地套着衬衫西裤,“老板秘书来找我要文件,他们今晚开会突然要用,”他解释道,穿上皮鞋,利索地跺了两下,“就在五道口那个星巴克,我给他送过去,再带点夜宵回来。”
迟朗了解周青脉的性子,他太认真了,以至于下班时间见个工作上的人,他都要穿得整整齐齐,越是这样,迟朗越想看他不整齐的样子,“里面不用弄出来吗?”他不怀好意地问,“会不会流到裤子上啊。”
周青脉一愣,他斜飞眼角,瞪了迟朗一下,忽然朦胧慵懒地笑了,多情得不像平时系领带的他,“无所谓,留点润滑,回来继续呀。”说罢他笑意转深,推门而出,留给迟朗一室熏暖的清风,和一颗狂跳的心脏。
17
迟朗一个学商的,在中关村找了个修电脑的工作,因为他说自己不想当银行柜员。周青脉则继续读着他的法学硕士,课余时间去律所兼职,有压力没人权。
但两人都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每天谁先回家就负责做饭,如果收工都太晚的话,迟朗就会乘地铁去国贸找周青脉,或者走路去清华园找,然后他们吃点平时在家不会做的,比如烤鱼,比如披萨,比如小龙虾,再喝点啤酒,微醺着回家,一路肩膀撞着肩膀。
有时候周青脉会去牵迟朗的手,碰上他的目光,就一声不响地乐,把步子迈大。
有时候周青脉会在路边停下,拉迟朗和他一块蹲着,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听地铁,他问万一在底下炸了就好玩了——他们吃饭的地方,地下总有列车呼啸而过。
又有时候,周青脉会想抽一支烟,很想很想,可是不行,他为了省钱把烟给戒了,宿舍一年才一千,租房即便AA,一个月就要两千,五块钱一包的白沙对他来说都是浪费,因为这玩意一旦成瘾,就是长期消费。
周青脉戒起烟来属于快准狠的那类,完全不拖泥带水,说这是最后一支他就绝不会再买一包新的,晚上犯瘾了睡不着觉他也硬挨,对着笔记本做作业,一杯接一杯地喝浓缩咖啡,喝太多担心把脑子喝废了,他就哆哆嗦嗦地用热水猛灌自己,一眨不眨盯着他的《民法学》。
迟朗看不过去,有时候会跑下楼去,从便利店给他带几包烟上来,周青脉从来不碰。“你还不如给我买点关东煮。”他笑。
后来迟朗就给他买关东煮了,周青脉最喜欢吃蟹粉包和菠菜蛋糕,最讨厌吃海带丝和竹轮卷香肠,迟朗都记得很清楚。
迟朗新工作适应得也还算不错,不过因为他长得帅,店长更倾向于让他在门面上卖电脑。他生来嘴甜,又没经历过太多人情世故,这导致他经常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带着直来直去的好意,并没有什么目的性,好像他只是想和你掏心掏肺。
来他们店里的人,但凡遇上迟朗,好像也就没那么担心买到假货或是被替换零件了。当然,据迟朗所知,他们店也确实没这么干。
走到冬天,元旦的时候,迟朗领了自己的第一笔年终奖,在新光天地刷了两万多块,给周青脉买了一件巴宝莉的大衣,深灰色,插肩款,内衬是经典格纹。当时他回到家,周青脉正在厨房切一条苦瓜,锅里还煨着红烧猪蹄,刀切声中,他大声唱着K歌之王,粤语发音非常字正腔圆。
迟朗默默地走近,把大衣抖开,他以为周青脉会大呼“太贵了太贵了”然后埋怨他不会过日子,可事实是,周青脉惊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苦瓜僵在案板上,菜刀僵在半空中。
“我家脉脉现在在CBD上班啊,”迟朗眼角泛着柔柔的笑,帮他解下围裙,又撑开衣裳让他试穿,“风衣不能再穿优衣库了!”
周青脉那天正好穿了件纯白的高领毛线衫,再套上那件风衣,他比模特还好看。好像他并非置身油烟阵阵的厨房,而是周身都飞起茫茫大雪,他抱住迟朗,雪就飞到迟朗怀里,落在迟朗肩头。
年终的时候,律所虽然没给周青脉这种工读生任何奖金,但是学校给他发了一笔奖学金。他给杭州的母亲打回去一部分,用剩下的给迟朗买了一辆摩托,烧油的那种,整个都是磨砂黑的,看起来贼拉风。
迟朗很快就考了证上了牌,从此以后,他再从中关村去清华找周青脉,都是骑摩托的,不用再走上三站地。
北京的冬风冷冽,刮在皮肤上如同刀割,每次周青脉坐在后座上,都会把脸蛋埋在迟朗的背后,双手紧紧抱着迟朗的腰,插进他的兜里。他们在滚滚车流中穿梭,前方是扑面雾霾,以及没有温度的柠黄色落日,他的衣摆被气流带着飘,迟朗的羽绒服软得就像枕头。
每当这时,周青脉都会无比确定地觉得,自己已经把一辈子塞到了迟朗手中了。
眼看着小年已经过了,周青脉年前最后回了一趟学校,从导师那里拿了不少书,用小行李箱拉着,他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学生都回家了,水都冰冻,树也凋零,天却瓦蓝,飘着过于柔美的云彩。周青脉给迟朗打了个电话,约好中午吃海底捞,他已经琢磨好,这回无论迟朗怎么负隅顽抗都要让他尝尝脑花了。
刚说好十一点在圆明园地铁口见面,线路就被另一条电话插进来,周青脉一看,居然是自己老娘。他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两秒,按了接听。
“喂,妈?”
从大一开始,他们就没有通过电话,甚至母亲再婚都是他从舅舅那里听说的。他当时觉得挺好,至少有人照顾,自己不至于太歉疚,只是,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快忘记母亲的声音了。
“脉脉啊,你在哪里啊?”母亲周围十分嘈杂,听起来倒是挺有精神。
“学校。”
“迟朗呢?”
周青脉没有太震惊,他并不认为自己能瞒母亲一辈子,就像他大二就能知道母亲嫁给了学校的同事一样,他妈妈也能很早知道他和迟朗又混在了一起。有血缘在那里放着,旁人都觉得你们是一伙的,那你们的联系就是斩不断的,你不想听,还有人硬要塞到你耳朵里。
“您在哪里啊?”周青脉反问。
“火车站,”母亲放软声音,“好像是那个什么,北京西站,脉脉啊,过来接妈妈吧?你和小迟一起?”
“我和他一起?”
“是呀!”
“您那边几个人?”
“啊,”母亲哽了一下,“两个。来过年呀。妈妈想你了。”
“我知道了,我在海底捞等您。”周青脉语气平平淡淡,却很坚决,“我给您叫辆车,您出站直接看车牌号上去,他会送你们过来。”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用在模拟法庭上的口吻,把话说得这么不容商量,好像手术刀在精准地切一只青蛙,不是因为他对母亲有什么怨言,只是因为,他刚才赫然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勇气独自去面对那两个人,一个他印象淡了,一个他根本没见过,他要帮他们提行李,要笑,要叫他们妈妈叔叔,还要沿路给他们介绍北京的风景和自己的学习。他做不到。
不过,没关系,有迟朗在肯定没有问题的,有迟朗在肯定会好。周青脉这么想着,在学校西门口蹲下,往手上呵着热气,把接单师傅的车牌号发给那个备注为“妈妈”的号码。
19
满桌的羊肉片虾滑鸭肠子,方才还水灵灵的,现在已经放蔫了。火锅店里好不热闹,食客有举杯的有爆笑的,还有服务员小哥在表演他的甩面绝技。周青脉窝在沙发椅上,靠着迟朗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啜饮一杯可乐兑乌龙茶,迟朗自创的饮料。那人正在他耳边表着决心,“报告周司令官,我已做好一级战备部署。”
周青脉扑哧笑了,把杯子往迟朗嘴边递,“先加点燃料。”
迟朗心花怒放地张嘴喝,又听周青脉道:“一会我妈要是问你什么,你就按实际情况答,不过她应该不会直接和你聊,你就听我说,时不时应一句就行。”想了想,他又说,“跟她一起来的那位……反正肯定话不会比她多就是了。”
“嗯,我明白,”迟朗从他手里拿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我先预定个酒店?年前订房间要趁早吧。还是把屋子收拾出来,咱们去睡书房,给他们睡卧室。”
周青脉从他肩上起来,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叫车软件——位置显示已经到商场楼下了,他点了付款,转脸看迟朗,“先不用,也不一定一起过年。”
迟朗一愣,“来都来了?”
周青脉揉着眉头笑了一下,“我要先问清楚一些事情。”
迟朗没再多说,只是捏了捏周青脉的后颈,这人紧张时他总会这么做,模模糊糊地,他记得周青脉好像说过,骨头酥了脑子就会清醒。
没捏两下,周青脉就站起来,眼见着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被服务员热情地招呼着,朝他们这桌走来,迟朗也腾地站起。
“妈。”周青脉率先开口。
“阿姨好。”迟朗也露出一个心无旁骛的笑。
几年不见,周母的确老了不少,但整个人都胖了些,面色也红润,也许是化妆的效果。她甚至戴了珍珠耳坠,这是迟朗从没见过的。面对这问好,她“哎哎”应了两声,好像语塞,就那么僵站着,她身后一头灰白板寸的中年男人也是。
“北京挺冷的吧,”周青脉直接拿起盘子往锅里倒,汤早就开了,羊肉一下去,立刻就打了卷儿,“坐呀,”他看着母亲,“今天正好吃点暖和的。”
“脉脉都有北京口音了呀。留一张小纸条,在这边好多年不回家。”周母道,带点奇怪的热络和嗔怨。她解开围巾脱下羽绒外套,坐到卡座里侧,正脸对着周青脉,跟她来的男人就在她身侧坐下,拉开夹克拉链,有点局促地搓着手,这动作撞在迟朗眼里,他陡然想起这个人来——就是他们高中的老师,好像姓张,高二带过半年的数学课,当时这人就是一副温吞水的样子,拿刺儿头学生从来都没办法,不过老实本分是肯定的。
周青脉这种神仙,上课时眼里就只有老师一个,高二好歹有几百节数学课吧,迟朗不信他没想起来,却见他只是垂着眼睫,继续往锅里下肉,“嗯,放假学业也挺重的,还要实习,您有人照顾我也不担心。”
周母怔了怔,连忙介绍,“哦,对对对,这是你们张叔叔,我们结婚四年啦。”
说完她看着面前的儿子,动了动嘴唇。
张老师也点了点头。
周青脉只是把最后一片羊肉夹进锅里,放下白盘,“张老师好。等我正式工作了,回去给你们补份子钱。”他冲那男人微笑,好像聊的这一切,都没必要多费口舌,也都没法带给他哪怕一点点波澜。他只是搅了搅锅子,给母亲和那人各自舀了一勺煮成灰色的肉片。
放下铁勺,他坐回来,又给迟朗夹了点肉,盛满油碟,用自己的筷子,“趁热吃。待会尝尝脑花吧?”
隔着雾气,迟朗看见周母眼中闪过的那点东西,又听见她问:“过年就在北京这边过啦?”
周青脉点点头,“学校发的年货要吃完。我们俩正在攒钱,过两年攒够了,就想去西藏过一次年,昌都林芝那边,看看大冰湖什么的。”
“不回杭州?”周母殷切地问,“舅舅他们都蛮想你的。”
“哈哈。”周青脉开始下虾滑。
“小迟是回不去了吧。”周母又问。
“啊?”迟朗愣了一下,笑了,“是吧,我爸妈还在和我生气呢。”
张老师突然问:“毕业后呢?小周,毕业之后你还是要留在这边?”
周青脉放下方碟,认真看着他,“实习单位我挺喜欢的,北京排得上号的外资律所,和同事关系都不错,老板也要我考虑长期做。”
这话说完,一桌都沉默了,学生时期积累的人脉和圈子,确实非常有用,而换个地方就意味着从头再来。周青脉的道理挑不出错。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了会儿涮锅,周青脉负责下菜,迟朗负责给长辈舀,碟子空了一个又一个,一派祥和的样子。
服务员过来给他们加水,前脚刚走,周母忽然放下筷子,抹了抹眼角问迟朗,“小迟也开始工作啦?”
迟朗把送到嘴边的毛肚放下,“嗯,在中关村卖电脑修电脑,一个月六千多。”
“这样啊,”周母生硬地点了点头,“挺好,挺好。”
“我一个月才两千。”周青脉哈哈地乐,“临时工,能给我就不错了!”
张老师笑了,周母也笑,“你们现在租房子住?在哪里呀,环境怎么样?”
迟朗刚要答,却被周青脉拦住,“妈,其实吃这顿饭,我就想问您一个问题。您过来找我过年,意思是不是您能接受我们俩了?”
母亲筷子尖顿了顿,给他夹了两片藕,“啊,是呀。是呀。”
周青脉没动那藕片,“我说的接受是指,真正把他当成我的……伴侣,”他斟酌着用词,“虽然我们没办法结婚,但是,如果您说您接受了,我就会理解为,他中秋节可以和我一块回外婆家吃饭,清明节可以和我一块去嘉善上坟,过春节可以和我一块守夜,不论其他亲戚朋友怎么说闲话,我们什么都可以一起做,什么也都该一起做,您更要支持我们。因为我把他当成我的合法伴侣,您作为离我最近的直系亲属,也认可了这一点。”
周母抬起眼来,她吸了吸鼻子,慢慢地说,“脉脉,妈妈只是不想管你们了,妈妈累了,也很想你。”
周青脉异常冷静道:“我知道的。您说的是原因,我是在问您,是否对我们是我刚刚说的那种接受。”
足有两分多钟,迟朗冒着汗,数着时间,周母才开口,“不是。”
“好。我明白了。”周青脉喝了一口可乐乌龙茶,抹抹嘴角,“所以您只是决定放任自流,您已经做出最大限度的忍让,我挺感谢您的。”
周母怔怔的,“脉脉,你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包容度——”
“我知道。妈,我又不傻,”周青脉笑了,“我也没有在工作单位出柜。我只是在想,您和这个社会,对我,对我们,会不会是不一样的。”
“你还是太年轻,小迟,你也是,”周母的大眼睛里透着哀伤,“你们早晚都要安定下来。”
“安定下来?”周青脉显得很震惊,“我们现在不是吗。”
“……不要把结论下得太早。”周母咬了咬唇角,好像那句“女孩子”已经到她嘴边了。
周青脉倒是笑起来,如释重负般,他甚至长长呼了口气,“您放心,我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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