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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天价古董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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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爸似乎在对老天宣誓挑衅。
  阿爸出了门,外面一片乱世,四处征丁修运河,阿爸出了一趟门,反而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他说,我找到一个办法,逆天而行,但能得偿所愿。
  既然不听取我忠心所求,逆天也不算什么。
  阿爸养了一个妖魔,或者说,铸造了一个妖魔。
  名‘六欲魔’集世间贪、嗔、恨、狂、憎、妒、六欲为一体,是老铁匠的孩子,也是这乱世的孩子。
  当今世道,这六欲最盛,阿爸便要养这六欲,铸魔剑。
  阿爸开始抓误入山林的路人,用他们祭剑。
  他那时候九岁,在门缝里看着被推入剑庐中的人,不忍心的闭上的眼,心里想,这样阿爸就能得偿所愿了吗?
  十二岁,被推进剑庐的人变成了他的阿妈,他被绑了起来,在柱子上哭了一整晚,阿爸一直在守着剑庐,他哭得累了,疲倦了,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阿爸就在他身旁,他问:“阿爸,剑铸成了吗?”
  “成了。”
  他空洞的看着屋顶,心里莫名的平静。
  至少阿妈没白死,至少剑成了。
  他去看了那把剑,是像阿妈一样温柔的一把剑。
  后来阿爸给他买了一个小女孩做伴,那个小女孩叫阿真。
  阿真怯怯的抬起头,藏着眼神小心的看他,像一只小麻雀,轻手轻脚的,时时刻刻都像在惦着脚尖,不发出任何声响。
  笑起来也抿着嘴,压着弧度,雪白的一张小脸。
  坐在山石上,他握起拳头,比划着给她看自己的手臂:“我不会打你的,还会保护你。”
  他心里那么的空,但有了阿真,空的时候至少能想一想她。
  后来因为妖魔被道士追杀,阿爸觉得不安全,又换了地方。
  一年又一年,阿爸始终还是在轻呵着:“我不甘心。”
  他要和天抗争,天不随他愿的,他咬着牙一定要做到最后。
  可是他不甘心……
  那一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必须要有更好的兵刃,必要有一柄传世利刃。
  六欲魔越来越强大,阿爸越来越衰弱,兵刃也越来越凶狠。
  他感觉得到阿爸已经疯了。
  可脑海中浮现的是他在剑庐前,咬紧牙关,腮帮子紧绷,高高扬起铁锤,又落下。
  铿!
  铿!
  铿!
  他知道阿爸是为什么疯的。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那把能平息阿爸怨念的名兵,究竟何时才能出现?
  等着等着,新婚的红烛燃起,阿真嫁给了他。
  十月怀胎,孩子出生了,叫伏妖,周伏妖。
  阿爸听了,摸了摸孩子的胎发,一言不发。
  但六欲魔很不开心,似笑非笑的带着嘲讽:“你的孙子伏妖?”
  后来阿爸消失了,六欲魔要为阿爸铸剑,铸母子剑。
  现在,阿爸死了,他该死,但眼没闭上,那口气依然在胸中,没有呵出。
  长长的一口气,郁结了十多年,终于被斩断。
  “六欲魔还在。”
  “什么?”李道玄不解。
  “六欲魔永远不会死。”
  赵得升怀中的孩子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在门外叫着阿爸阿爸。
  听到孩子的声音,青年的脸上现出温暖的神采:“伏妖!”
  周伏妖从屋子外跑进来,扑进青年的怀抱中,青年怜爱的看着这个胖墩墩的小子,抚摸他的头发脸颊。
  “伏妖,我对不起你阿娘,也对不起你。”
  神情温暖的看着周伏妖,眼却是黯淡的漆黑。
  他的魂死了,或者说,心死了。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或许就是这一刻吧。
  他揉了揉周伏妖的脸颊:“伏妖,阿娘胆子最小了,我没保护好她,她现在一个人应该很害怕,我得去陪她,你以后一个人好好的。”
  他抬眼看向李道玄,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道玄看着小小一个周伏妖,微微皱起眉头,并不是不满,只是纠结,纠结了一会,看向青年:“饭管饱。”
  除了这个他没什么可给的了。
  周伏妖看着自己的阿爹,有些不解:“阿爹,那你去见了阿娘,阿娘在剑里了,你也去剑里,那我还能见到你们吗?”
  “以后我们会见面的。”青年想,百年之后吧,或许奈何桥上忘川之中还能再相望一眼?若是能有缘分的话。
  周伏妖点头:“那阿爹,我会少想你,也会少想阿娘的,我们以后再见吧。”
  赵得升进入房间里,把周伏妖抱了出去,只留下青年和李道玄。
  赵得升在外面,看着天上的乌云散去,两道霞光交接,云雀和雉鸡落在屋顶上,门推开,李道玄拿着一柄剑走了出来。
  下山路上,周伏妖回头看山麓间的屋子,黑亮亮的眼珠子闪烁着,赵得升抱着他:“师弟,别难过了,以后跟着我们,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没难过。”周伏妖扭过头撇嘴,不去看那屋子了,扑扇着长长的睫毛:“我是个男子汉。”
  萧林在身后踹了赵得升一脚:“大师兄,不会说话就少说点,积阴德的。”
  这是李道玄的第三个徒弟,周伏妖。
  但六欲魔还没死,李道玄始终为此事耿耿于怀,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没人能杀六欲魔,这句话是对的,六欲不绝,妖魔难死。
  杨平安正心里感慨封建社会的吃人制度,以及妖魔鬼怪的恶毒程度,所以建国之后不能成精是对的。
  但是又有什么用?!
  不能成精也让自己遇到了!
  阳光斜照进屋子里,房间开始热辣升温,放下手机站起身,打开老旧的吊顶风扇,嘎吱嘎吱的摇了起来。
  转过身,一个锃光瓦亮的头顶出现在视线中,是一个地中海的中年人,杨平安仔细一看,哎呀我去,这不是赵伯伯吗?
  就是在他少年不懂事的时候邀请对方鉴定自己家古董,被对方用无耻大作业术打败的那个赵伯伯。
  当年他虽然头顶稀疏但几根错落有致的黑发还顽固又蓬松的在坚守岗位,没想到现在已经全都退休了。
  人圆胖就显饱满,胶原蛋白充盈,赵伯伯不显老,还是那么一个圆滚滚的富态老男人。
  腆着肚子笑眯眯的走进来:“平安长这么大了?我还是昨天才听说你回来了,怎么突然想起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要这家业了。”
  “赵伯伯?应该是我去拜访你才是,这几天给我忙忘记了,怎么您还亲自来看望我了呢?”杨平安假笑。jpg
  爸妈出事之后,这群长辈一个比一个难联系,杨平安也不明白自己老爸老妈到底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这样的不靠谱,现在这个赵伯伯亲自登门,不会有什么好事。
  杨平安在外历练了那么多年,一双眼看出了很多以前没发现的东西,人在第一眼的时候多少都能看出一些东西的,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种精准的眼力,所以常常会听见人抱怨,我第一开始一点都没看出他是这种人。
  那种情况下,至少人第一眼表现出了一种可以感受到的性格偏向。
  可赵伯伯没有,他就像个活灵活现的人皮套子,虚假的感觉溢出身体,但靠着接地气的外表拉回了一点分数。
  对比起记忆里的赵伯伯,现在他是假得更有力量了。
  赵伯伯上下左右的看了看店,把胳肢窝下的包放在茶桌上:“平安啊,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杨平安把茶水放在他面前,嘴角轻轻翘起,一个疏淡温暖的微笑:“赵伯伯今天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事也该来看看你了。”赵伯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在打听以前脱手的那把匕首?”
  “赵伯伯有消息?”
  “消息嘛……”他放下茶杯,小小的眼睛看向杨平安:“怎么可能会有,都过去那么多年,只是听说了一下,你既然都出手了,没必要再去打听那些,我呢,是想给你介绍一笔生意才来的,你要是手头紧,需要用钱,可以考虑一下。”
  “哦?什么生意?”这个老胖子的狐狸尾巴倒是露出来得容易。
  “你家里的那些古董,其实还是有点名声在圈子里的,有人想买,你出个价……”
  杨平安挑眉:“什么圈子?”
  “嗨!还能什么圈子?收藏圈啊!”
  在杨平安突然提问的那一瞬,赵伯伯的瞳孔下意识的收缩了,然后瞥向两侧,虽然只是眼珠上细微的反应,但杨平安都是看在眼里。
  当年那把匕首卖出去,他不知道什么器灵什么诅咒,但脱手了十年,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出,当年买那把匕首的人也号称是收藏家,要真的是收藏家,那他们杨家的古董应该是凶名在外才对。
  “什么收藏不收藏,我爸妈说过,这些东西要由我们杨家人守着,当年如果不是爸妈突然消失,家里又出事了,我是不可能卖的。”
  赵伯伯张开嘴,似乎想要劝,杨平安立马截断他的话头:“不过我走了十年,东西都放在这里,也是懒得管了,你们要是那几年来摸一件走,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杨平安这话是笑眯眯说的,用着调侃的语气,赵伯伯也只能哈哈的跟着笑两声:“哪能啊,你们这景区安保那么严,而且不是说那些东西只能你们家的人碰吗?谁敢打这种主意?”
  杨平安盯着他:“其实也不是不能商量的,钱我目前不缺,缺点其他的……”
  他立刻来了兴头:“平安你说,缺什么?伯伯都能给你办妥。”
  “缺消息,那把匕首到底转手给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平安是不会卖的。

  ☆、第 16 章

  赵伯伯一脸遗憾:“这我可真不知道!”
  杨平安看这个老滑头,是只想来这里捞东西,一点都不肯留下了。
  站起身,杨平安不和他浪费口舌:“赵伯伯你先坐会。”走到白鹤香炉旁边,打火机咔嚓一声吐出火苗,点燃香粒,放进香炉中。
  白雾缭绕,两道身影出现,薛五陵看着面前的杨平安,抿着唇微笑,一双眼睛掩藏着零星笑意,像个终于拿到了棒棒糖,看着对方又不好意思说谢谢的小孩。
  杨平安看着薛五陵,冷酷的一挑眉,觉得自己病得不轻,对薛五陵的错觉越来越偏向纯稚的方向,而且还是对着这样一张……
  天生性冷淡一样的脸。
  所以这算是长相的优势,再违和的表情都能展现得很完美。
  显然,这是薛五陵脸的问题,不是自己思想的问题。
  杨平安给两位递了一个眼神,余光往老胖子的方向轻轻一带,两人心领神会。
  杨平安坐回去:“赵伯伯,不瞒你说,我们家的古董是真的不能随意转手,我们家的东西,别说碰了,哪怕是想碰,想一想,都得倒霉啊!”
  赵伯伯笑眯眯的:“是吗?”显然没当真。
  簪灵漂在桌子上,脚尖轻轻一踢,茶杯倒在桌上,温热的茶水流了半桌。
  老胖子的脸凝固在脸上,一点点移动目光,看着横躺在桌上的茶杯,这世上有稳稳当当放好不碰都会倒的茶杯吗?
  “坏了!”杨平安忽然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来了!”一双眼睛里全是戏,比如贞子,比如电锯杀人狂,安静的空气中两人的呼吸声极其放大,但显然还有其他东西在。
  “什什什……什么来了?”赵伯伯的坐姿忽然乖巧,肩膀缩起,两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目光惊恐的咽口水,他在想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真的出现了某个东西。
  杨平安一把拽起他,猛的把他往外推:“快走!快走!以后千万别来我店里了!”
  赵伯伯惊慌中不忘夹起自己的包,哆哆嗦嗦的往外走,还不忘抓着杨平安的手腕唠嗑:“平安啊,你再考虑一下,我就是中间人,不是我想要的。”
  杨平安人瘦高,但骨架长得精细,手脚长得不亚于脸蛋,薛五陵看着那一段白皙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老胖子握在手里,而他想碰却始终都碰不到。
  杨平安被他抓着,看他怕招惹祸事想走又舍不得走,嘴里念叨着让他考虑一下,考虑个屁?
  吊顶电风扇的铁叶片擦着赵伯伯的肩膀落下,哐嚓!一声巨响,电风扇落在了地上。
  “天杀的!”杨平安看着落在地上的吊扇脱口而出。
  老胖子的脸唰的一片雪白,杨平安感觉得到他的手掌瞬间冷了,锃光瓦亮的额头涌出细密的冷汗。
  “我走了,我走了。”他僵硬着表情没敢看杨平安,似乎是在对存在于空气中的某个诅咒说话,说完他果然麻利的走了。
  人一走,杨平安扭头看向薛五陵,目光凶狠:“你赔我电风扇!!”
  杨平安看着砸在地上的吊扇,琢磨着还能不能装上去继续用,琢磨了一会起身坐回太师椅上,脸色不善的盯着薛五陵,咬牙低声骂:“你这败家的鬼。”
  看薛五陵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杨平安一指旁边的座位:“给我来这坐着,我今天要给你上课!”
  薛五陵听话坐下,等待着他的训话,从表情上来说,应该说是欣赏他说话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要钱的?钱从哪里来?钱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都是我辛苦挣的,慢慢攒的知道吗?你心疼心疼我的钱好吗?别糟蹋我的东西!”
  杨平安也有点被刚才那一下吓到了,吊扇忽然砸下来,虽然知道薛五陵肯定不会让自己受伤,但那一瞬的恐惧和心有余悸让他现在怒火高涨。
  尤其是想到自己要花钱修吊扇,而薛五陵这个扶不上墙的烂鬼不教导好的话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乱子,今天偷东西了,明天砸吊灯吊扇了。
  说着杨平安看着薛五陵,心底的潮湿反涌,忽然有点伤心:“我不会修吊扇。”
  不是在撒娇,也不是在抱怨,只是有点难过,生活中总有那么多的细节,忽然坏了的电灯泡,堵塞了的地漏,样样都是无能为力的无奈。
  学会了换一个新的电灯泡,学会了通地漏,学会了一个人生活,现在这个吊扇忽然砸在了杨平安的面前,砸得他很烦躁,让他一瞬间想起自己工作的第一年,在租的单间里研究灯泡说明书的心情,也一瞬间在说。
  这十年,你可真没赚到多少钱。
  说来说去,他还是心疼钱了,入不敷出。
  薛五陵老鬼,你吃我一jio!
  杨平安在脑海里把薛五陵踹倒在地,舒服多了。
  薛五陵不知道杨平安的脑袋里已经经历了伤感、缅怀、暴打他、这一系列的变化,只是看着他忽然垂下的眼,话语中漠然的委屈,他在用不在乎的语气说自己的委屈,但薛五陵不接受让他受委屈这件事。
  “我修。”
  “啊?”杨平安怀疑自己听错了:“薛五陵你可是古代的鬼,不是现代的鬼,你能会修电风扇?”
  “我会。”
  杨平安看他斩钉截铁的样子,很怀疑他话的真实性,但因为他的斩钉截铁,杨平安居然在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而不是一听就知道是在扯淡。
  存款使他想要相信薛五陵:“那你试着修一修,不行的话我叫人来修。”
  杨平安看着薛五陵目光灼灼,眼底燃烧起了一种灼热的东西,那叫做斗志。
  绝对不要对男人说两个字。
  不行。
  因为不行也得行。
  “我行。”
  杨平安坐等他修电扇,就算他是鬼谷子的亲传弟子,鲁班的后代,杨平安都不信他的天赋点有高到能在现代修电风扇。
  果然,薛五陵修了一会,就开始呼叫场外援助,用冰冷的眼神呼叫的。
  簪灵默默低头当了走狗,捧着平板开始上网百度。
  等等,我的平板怎么在她手里?而且她还用得这么熟练?
  簪灵不好意思的一笑,把平板电脑抱在怀中,虽然它是主人你的,但它也是人家的宝贝哟。
  杨平安被簪灵甜蜜的表情煞到了,淡定看着她,心里很怀疑,这支簪子是要和自己的平板谈恋爱吗?
  说到簪子杨平安的思绪迅速被拉回天师日记中,想起她的来源,觉得这个东西实在是牛,仙人送给了李道玄,李道玄后来拿它做簪子又送给了自己的徒弟。
  杨平安的思维一跳,发现一个问题,在玉簪的回忆中,能明显的看出天师对明善真的很一般,还带着点怒其不争的嫌弃。
  肯定是嫌弃的,看了天师日记,杨平安都能想到李道玄大概的想法。
  这孩子,废了。
  但饭多,养着吧。
  明善也确实不是个争气的,天生的一个坏胚子,可是李道玄也偏偏把玉簪给他了。
  或许是因为明善秉性太差,玉簪能让人寡谷欠静心,正好匹配得上,就拿给他用了?
  按这种思维想,天师多少还是对明善费了心思的,不知道后来明善是不是真的被赶出了师门,这个小悬念还挂在杨平安的脑海里。
  天师日记厚厚一大卷,什么时候才能追平到明善摔玉簪的进度条位置?
  至少十多年,现在天师都才十三岁半,到玉簪事件中天师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模样。
  摸了摸手机,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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