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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大导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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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叔，这人靠谱么？”
李言挠了挠自己头发，小声发问。
“从盛少那儿听来的信息很少。”安建国摸摸兜，想抽根烟，结果口袋空空，他只好转而蹭蹭自己鼻子，接着对李言说：“不过估摸着就是一国外富二代，钱多人傻，想回国玩玩儿，就投了影视工作室，听说是导演专业，不过二十来岁一小孩导什么呀他！我看呐，也就是借着泡泡小明星吧——”
“那我们还……”李言弱弱的发言打断安建国的话，安建国瞄了一眼这小子，叹口气：“往前数个十年大叔我用的着巴结这种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可是形势不如人啊小言子，市场早就不是那个市场了，咱们也得放下骨气呀，要不然晚饭都吃不上了。”
您老……就记着饭了是吧……
李言沉默，他和安建国站在那儿都不吭声了，李言心底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他手里还有三四个本子，他一方面希望这来人真是人傻钱多，安大叔能忽悠住他投钱让他们拍片，一方面又希望这人是个识货的人，是真心想好好办工作室的。
这样想着，李言又看了看安大叔，他上身是个休闲西装外套，但下身却是条皱巴巴的仔裤，脚上一双半旧不新的运动鞋，李言再想想安大叔十年前，忍不住心酸了，想扯扯他，心想咱们走吧，大叔您不该扯下这个脸面的。
安建国伸着脑袋左右张望，一转头看到李言低落的神色，叹了口气伸手秃噜了把这小子的乱毛。
“小言子啊，人生啥都经历过点才叫人生啊，大叔早年风光是真的，但这也不算啥啊。现在落魄又咋了，至少大叔手脚健全，真不行就改行呗！你小子年轻，别把这些短暂的低谷看那么重，这都是穷矫情！
想当年，大叔小时候连草根都啃过，你们这些90后没经历过饿肚子，结果人生随便经历点别的就瞎难过，算啥啊！”
李言脑子一动，想起来自己脑子中存的知识，八零年初物资短缺那段历史，立马重新整理自己心情，觉得自己这番难过还要大叔搬出童年往事来安慰真是太丢脸了。
谁知安建国下一句便是：“唉，说起来饿肚子，这富二代会请咱俩吃晚饭吧？”
李言默了，大叔您本意其实还是饭啊……您当年真是啃草根啃出阴影了吧！
话转慕希这边，李洋自是不会拒绝他的话，他这一下午本就是派来给这少爷使唤的，其实他心底也是不太乐意的，这几天要处理慕二少葬礼的事，谁知偏偏国外又跑回一个谢希少爷，他这正忙的时候不能待命在boss身边也是有点不乐意的。
车开一半，堵在长虹路西，半天不带动的，李洋更是躁的不说话了，慕希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字，秦岚便是口袋中叮铃一声，她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了两眼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非常恶狠狠的打了几句话回了慕希。
【您老不知道工作室是挂在谢家旗下的一间传媒公司下面么？您老不会连帮忙的是谢家的谢然都不知道吧！】
慕希收回手机，心想他还真不知道，他从醒来光是害怕自己不是谢希被人发现就劳心费力了两天，第三天发现这谢希是个比他还孤家寡人的人，心到是放下了，然后就是秦岚冒出来，他和这姑娘到是挺能互侃，但直到他坐上早就定好的机票再次飞回他的祖国时，也不清楚这工作室的具体问题，更不知道……竟是挂靠在谢家。
如果说刚刚是近乡情怯，那么这会儿慕希一想到他晚上就会见到谢然，他才感觉到，其实一直害怕的都只是……再见到这个人。
见到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嘴角又该是扬起怎样的弧度？手要往哪里摆，脚要怎么站，身体的姿势是放松还是站的挺直？
慕希闭上眼。
其实不用想那么多。
他现在是谢希，他不过是个陌生人。
☆、第六章 往昔
市内交通总是不堵还好，一堵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安建国和李言都怀疑这富二代是不是要放他们鸽子了，慕希一行人总算姗姗到来。
李洋将车停到明时广场下，慕希示意他和秦岚在车上等着，自己拨通了刚刚那人手机，长腿一伸，下车找人去了。
“我们就在那雕像正前方，俩人，一高一矮——”
安建国对着手机说道，自己也左右张望，李言则拉拉安建国的衣服，安建国低下头，捂着手机话筒部分示意李言有话快说。
“大叔，他晾我们这么长时间，我们……”
李言犹犹豫豫的开口，安建国闻言捂着手机话筒的手更紧了，他看着李言语气严厉但眼神也是心酸：“小言子，你呐……年轻人那点骨气只能让你饿肚子，等会儿人来了你少说话，不，你别出声，什么话都大叔来说！”
李言听了这话更难受了，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二十块钱地摊淘来的帆布鞋，想到在美乐人家将剧本摔在他们脚底下的窘境，最终轻轻回道：“知道了，大叔。”
他这边说完，心底又因自己和大叔落到如此困境还是有些生气的，便埋汰起来这个要过来的富二代，断定此人不是狗眼看人低喜好吹nb之辈、就是轻佻无能的花花公子型。
这样正想着，肩膀便是被人一拍，李言下意识的转身，来人高他一个头还多些，他这放在北方本来就不够用的身高此刻面对这个人只得仰视，然后便是眼前一阵眩晕。
对着太阳了。
李言往后退一步，这人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站的位置不好，一个侧身和李言、安建国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三角形站着。
“你是……谢少？”安建国面对来人不太确定的开口问道。
“嗯，我是谢希。”
慕希态度淡淡的回道，他态度也实在好不起来，任谁一个电话突袭被陌生人叫来见面都不高兴，但毕竟是绕了一圈关系拜托别人帮的忙，还只能担着。
“啊……”安建国看着这个个高腿长的青年，尤其是……长相气质实在和他预想的差太多，于是忍不住便是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直了直背，端着姿态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敝姓安，全名安建国，是盛铭锆盛少介绍我来找您的。”
“安……建国？”慕希一愣，心想不是吧，眼睛睁大了些，人也站的直了些，“拍《宫词》和《告别》的那个？”
安建国一听也是惊讶，同时便觉至少晚饭有戏了，他惊讶这年轻人目测不过九零初或八零年代末出生的年龄，怎么会记得这两部片，同时又觉至少人家知道他拍过这些，那么应该也知道他是有真材实料的。
慕希则是惊讶，心想盛铭锆这么够意思？
他慕希其实是不知道安建国什么的，有关电影的很多他都不知道，《宫词》和《告白》他也没看过，但是谢希知道，谢希看了相当一部分中国电影，在慕希继承的记忆中这两部被谢希反复观看，同时还有安建国的一些资料。
早期电影的大师，后期市场改变中尝试改变的……失败者。
所以才让我这个门外汉捡了便宜？
随即又想到不过是互惠互利，便扬扬嘴角，原本看着阴郁苍白的面孔也带上了些暖意，心想也总
算没枉费他拐了个弯来见人，便点点头：“跟我过来。”
说完便转身，安建国是察觉到这人话少，但也纳闷跟他去哪儿啊？不过还是拉着李言赶紧跟上了，李言则觉得还是有些头晕……
这人跟想象的……不一样啊？
既不是他想象中的端着一副nb哄哄模样的纨绔公子，也不像安大叔口中人傻钱多的富二代。
不，其实nb哄哄这一点还是挺符合的……
李言呵呵傻笑两下。
人家确实是nb哄哄的帅，nb哄哄的有范儿啊！
相熟之后的慕希知道当年初见李言对他的直观感受，唯一的反应便是，作为一个编剧你特么的也太乱用形容词了吧！
李洋和秦岚坐在车前面，有些脑子转不过来的看着后座挤上来的三人，谢希人高腿长挤在最右边，一个头发略长扎成小揪、身高体壮的中年男人挤在左边，然后中间夹了一个……秦岚面上不显，内心嘲笑，中间这是夹了一个弱鸡吗？身为男人这也生的太瘦小了吧！
仨人都有点委屈，就算李言相对瘦小些，但挡不住慕希和安建国的成年人体型。
秦岚感觉一天下来她的嘴角忍不住又抽了下，她有点心疼的看着谢希头都贴在车窗上，他那是不喜欢和人距离太近做出的动作。
“少爷，您这是下去一圈……？”
秦岚发问，慕希眼一闭，回道：“安建国安导，盛铭锆介绍的，很可靠，莉莉你和安导谈吧。”
说完，脸撇向窗外，一副撂挑子的模样。
他可怜个屁！
看着谢希这幅样子，秦岚收回刚才的同情心，内心恶狠狠的骂道，再面向安建国时则面上带笑，座位挡住的地方她则在手机上输入了安建国的名字，开始了网络搜索。
一路上慕希听着秦岚这个年轻的小油条和安建国这个大油条你来我往，言语之间不见腥风血雨，却只觉他们二人的每句话都是不偏不满，严丝合缝，往来之间各自成网，密密严严不见漏缝。
竖着耳朵听的的慕希和李洋，慕希心想真是人才，李洋心想这小姑娘真厉害啊，助理就这么厉害看来不能小看谢希这一行人，说不定工作室真能做出来呢。
等到了别墅，秦岚拉着安建国跑到客厅接着谈话，李言乖乖的跟在后面，留下慕希面对着李助理。
“谢少，这里面是给您和秦助理办的驾驶证，还有车钥匙，车库里停着辆a6，一个月后我会再来取车。”李洋顿了顿，补了一句解释道，“这儿基本是打不着车的，全靠私家车去市区。”
慕希当然不会多想，人家连别墅都送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没什么义务还送车……
这样想着，慕希又突然心里不平衡起来。
谢然这个人虽然总是很冷，但不得不承认是对慕希是很好的，哪像今时今日……老子当年可是开着布加迪威龙……
慕希默。
开着布加迪威龙去死的……
“麻烦你了……”慕希缓缓张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洋觉得这谢希少爷脸色又阴郁了两分，然后他感觉这人像是嘴里含了什么东西一样，后面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似的，也好像是……带上了些不可说、也说不得的……往事今夕。
“替我……谢谢你家boss，谢谢……谢然。”
话说时间提前，另一边——
中午时分，高新开发区分公司，谢然结束了一个会议让助理去吃饭，自个儿坐在办公桌前，背后落地的深色窗帘被拉开，日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办公室，谢然便整个人沐浴在这片浓烈的日光中。
但还是冷。
谢然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助理离开前叮嘱他不要一心忙工作，要按时吃饭，但他吃不下去。
他拿出钱夹摊开，还是少年模样的慕希便出现在眼中，那是当年谢然从慕希不要的学生证上撕下来的。
有一句电影台词说道，每一次离别都多看一眼，也许这便是最后一眼。矫情到牙酸的台词在这一刻好像就成了*裸的嘲笑，谢然久久盯着照片，直到胃部神经质的痉挛，他才弓起身子，脸上隐隐出现了痛苦的神情。
手机此刻恰巧也响了，谢然按了扬声键，李洋的声音传过来：“boss，我已经到了机场，等接到人直接送到半岛别墅那儿？”
“嗯。”谢然淡淡的回了声。
“好的，boss，那我挂了。”
手机又回到安静状态，谢然却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他忘了——
“假期好热热……”
十来岁大的小胖墩儿脑门上冒汗，瞄了眼和他截然相反的，瘦削挺直的小小少年，故意使坏趴人家背上。
谁知道这小少年也不生气，他微微弯了腰，手朝后托住小胖墩儿的屁屁，嘴里开口：“小希，你怎么又重了？”
“啊啊啊！谢然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小胖墩儿一边嚷嚷一边使坏去捏这少年的耳朵，正好被过来的保姆看到，说是保姆其实权利在管教他们这一块大的很，见状就把小胖墩儿揪了下来开始教训。
小少年赶紧伸出手把小胖墩儿圈到怀里开口辩解：“小希只是闹着玩的，没别的意思。”
保姆走后，小胖墩儿委委屈屈的缩在小少年怀中：“哥哥，我就是热么……”
这小胖墩儿也就受了委屈才知道喊哥哥……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到不在意，摸了摸这小孩的背，湿了一层，心下也难受，他体质偏寒，所以家里夏日为了他向来不开空调，却苦了这两年横向发展的小希。
“我们去半岛森林那边过暑假，那儿凉快，小希就不会这么热了。”
“好哒。”小胖墩儿乖乖巧巧的趴在小少年耳边，嘴贴着他的耳朵，很乖很乖的……说道。
谢然的手紧紧攥住桌子边缘，他脸上神色像是温柔，像是怀念，但又像是怨恨，最后他整个人都笼了一层不可言明的戾色。
“你要是……一直……一直这么小……”谢然胃痉挛的更厉害了，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戾色也消失，他说出的话温柔的厉害，眼中却是一点温柔也没有，“一直那么小……留在哥哥身边多好啊……”
话落，谢然已经抓起车钥匙快步朝外走去。
☆、第七章 陌生人
慕希对李洋说完这句话，就双手插兜悠悠闲闲的往回走，李洋看着他那标准的散发着“闲散”感的背影，不知怎的，心头一跳，他觉得谢希给他的感觉有点像……慕希。
闲散随意，看对眼了能和你侃的厉害，看不上眼说话就是迸字，实实在在的是个被宠坏的、不知人情世故的小孩。
“真是，谢希……慕希，连名字都这么像，呵……”李洋摇摇头，他希望这个谢希运气好点，慕希确实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人还任性，但这并不该是他年纪轻轻就死掉的原因。
慕希插着兜从客厅经过，秦岚已经拿出平板电脑给安建国看，估计是在看合约什么的，秦岚那平板里关于工作室签约的各种合约相当全面，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安建国也挺能忽悠的。
慕希嘴角扬扬，心情莫名其妙的变的好起来，他悠悠哉哉的朝二楼走去，心下也开始有些正经的打算，谢希死了，他占了人家身体重活，理论上他是可以把谢希这个人的理想、人生全部抛下，但是慕希在继承的记忆中至少感觉到，这个胡作非为的家伙在拍电影上是真的热爱。
他这个人明明生活极乱，根据慕希了解这人爱好夜店、飙车、嗑yao，爱好和各种美人上chuang，然后泡过就甩，可谓渣男一枚，这种人从精神理论上分析是极度空虚的那类人，但偏偏，谢希精神世界大概是比常人还要丰富一些的。
极度痴迷电影拍摄，一腔凉薄的性情也只有面对电影时会迸发出无限热情，也好像是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了电影拍摄中，所以对待其他人、事、物，才那么凉薄了吧。
就冲这点，慕希便愿意替这个家伙继续他原定的路。
更可况知识都是现存的，不用重新学习慕希觉得真是太棒了。
他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阴郁颓废的面容上嘴角勾起来，他推开面前的房门，看着大大的飘窗前黑色的三角钢琴安静的伫立在那里，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些，看着竟有了些孩子气，也有了这个年龄大多数年轻人都还带着的隐隐稚气。
慕希走到钢琴前，先是看到矗立在琴上的相框，一个十三四的小少年圈住一个*岁大的小胖墩儿，他俩一个瘦高、一个矮胖，站一块照的半身像，活像一根油条搭了一个鸡蛋，说不出的喜感。
小少年自是少年时期的谢然，瘦削高挑，面容清秀，相片中谢然漂亮的眼睛并没有看着相机镜头，而是侧目注视着自己身旁的小胖墩儿，他并没有笑，可是眼中的温柔与宠溺……慕希轻轻抚上照片，鸦黑的睫羽颤动了几下，他咧开嘴，小声说道：“我怎么，明白的那么晚啊。”
“我真是个……傻子吧。”
旧时的夏日似乎都是极长的，仿若那些关于幼时夏日的记忆都是光阴罅隙中的碎片，忆起时总是想不全，但总能想起悠悠时长中和某个人、和固定的那个人的所有记忆。
那些记忆应当是轻如羽毛，薄如蝉翼，清透不可说，伴随着此刻透过飘窗的风，扬起的薄纱般的窗帘，慕希似哭似笑，他坐到琴前，掀起琴盖，有薄薄的微尘被扬起，不觉间就惊动了很久很久之前，却也不过仿若昨日的光阴。
“谢然，弹钢琴么？”
小胖墩儿手里拿着盒冰淇淋，坐在地上，背靠在端坐在琴前的，还是少年模样的、谢然的小腿上，谢然任由这小胖墩儿靠着，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有些忧愁的说：“小希，冰淇淋含糖量那么高，你每天都吃这个，暑假过去，你还得再胖上几斤吧。”
“谢然，你不要说话啦！好讨厌啊啊啊！”
小胖墩儿边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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