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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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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一看,是徐仲林,往后退了半步。徐仲林戴着顶宽檐帽,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徐仲林一早就见到他猫在巷子里,猜到他是要等着杀秦海成。他抓过莫禹的手,抢过他的枪,将一只镯子套进他的手腕,而后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你在这里开枪,跑都跑不掉?要我看着你被抓进警署。毕竟是上过床的情谊,我也不想看着你死。别在这儿开枪。”
  莫禹早已忘记自己是来杀人的,将那手镯取了出来,惊慌不已地塞回了徐仲林的衣服口袋里。
  这个人,又给他这样贵重的东西,好生恐怖。
  这下倒好,徐仲林将那手镯两只都取出来了:“本来打算这次给你一只,下次……你,到时候,再给你递一只镯子,你倒挺贵重……真不要?听说这手镯是明朝时候传下来的。你一个男人,我送给你当传家宝,以后拿着给你儿子吧。”
  莫禹还是摇头。
  “行,我也没人给,既然没人要就扔了,扔到地上算了。”
  “你给徐小姐……”
  “她才不要这破烂儿呢,”徐仲林将那两只手镯子高高举起,地面是水泥地,一落下便会砸得粉碎:“三,二……”
  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个人说砸就砸!莫禹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么好看的东西变得粉碎,踮着脚举起了手,头却还是低着的。
  “这时你又想要,我不给了。你以为我徐仲林是谁?”
  徐仲林又宝贝似的将那两只镯子揣进衣服口袋,一边一只,明明刚刚还说要砸得粉碎,怎、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莫禹不懂。
  “今晚去我家,听见没?我在威胁你,你不去,陈向东就还得活着。哦,对了,陈向东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那你不去的话,我就去威胁你那小外甥,你倒是挺在意他。”
  徐仲林本意是想说去揍陈欢。莫禹却会错了意,惨白一张脸——徐仲林知道了陈欢,陈欢长得好看,莫禹思绪跳跃到了银河上,以为徐仲林是要对陈欢做什么。
  “你,你不要动他……他还小……”
  一瞬间,徐仲林一张玩笑的脸变得和包公一般黑,周身往外冒冷气,咬牙切齿地对莫禹说:“行,我不动他,你今晚来。我告诉你,今晚你死定了。”
  莫禹想,他去了也死定了,不去也死定了,不去的“死定了”和去了的“死定了”到底有几分区别?
  陈家乱作一锅粥,也没个主心骨,都眼巴巴地望着陈欢,希望他拿个主意——陈欢好歹还能去和司令说说话。
  陈欢哪会管这些,他心里倒希望这样的日子再久一点。
  四姨太悄悄地和管家勾搭上了,表面上作威作福,暗地里一直往外偷摸地拿东西。陈欢看见了也当作没看见,只悄悄地将莫伊留下的些珠宝首饰收了起来,其他的东西他都无所谓。
  陈向东进去后,倒是便宜了一对小鸳鸯,莫禹也被徐仲林掳了去。
  陈欢拿着一小包东西,撒了欢地往城西巷子跑。
  赵戎每天下午都去学校,每天只是远远地望着陈欢。
  今一早看了小报上陈向东的消息,和徐露说了一声有事儿,托大川接云宝时也接一下阿蒙,便慌忙去陈家宅子门口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他就怕陈欢出什么事儿。
  在陈家门口等了半天见不到人,赵戎又花了五个钱找了个认识的小厮帮忙找陈欢,结果那小厮拿了钱便没了声儿。
  两人硬生生错开了。
  等太阳落了下来,赵戎才往回走,终于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赵戎拿钥匙开门时,一旁突然传来了动静,像是有人伸了个懒腰。
  原来陈欢靠在墙边,将包放在脸上,就这样睡着了。
  赵戎低头看时,那包掉了下来,赵戎见到陈欢睡熟了的一张脸,心里又惊又喜,围着睡着了的陈欢一阵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碰他,又不知该先碰哪里,又怕陈欢这几日休息得不好,将他吵醒。
  欣喜半天,胸口压着一股气,最后沉着下来,就靠在陈欢旁边,并着腿乖巧坐着,时不时地瞧瞧陈欢。
  “又在偷看我?”陈欢顺势歪倒在赵戎肩上,一双眼睛睁大看着他,“咱们这关系,你尽可光明正大地瞧。”
  陈欢早就醒了,一直等着赵戎的动作,没想到这人激动半天就地坐下了,真是个傻的。
  赵戎笨拙地揽住他的肩:“你,你好好休息。”
  “在家门口休息啊?”陈欢躺到他的怀里,“进屋吧。”
  “我好想你……”
  赵戎憋了半天,只憋出这句话。
  他有些委屈,想和陈欢说的话有太多,可又想在陈欢跟前保持尽量保持着男人气概,声音调子也低了些。
  “我不信,”陈欢懒洋洋哼一声。
  陈欢想不起是自己将赵戎抛下了,好像一切都是赵戎的错一般。
  “我刚去了陈家,没等到你,我才回来的。你放学,我每天下午都会去看你。”
  今晚的月亮出来得很早,陈欢反身趴在赵戎肩上,抱着他的脖子,带着鼻音小声说:“其实我也没生气。不过你要抱我进去,我腿都等麻了。”


第二十二章 
  几天没来,赵戎家有些变样了。
  这房子是租的,一个拥挤的院子外捎两间房间,租金十分便宜。本来是阿蒙睡里面那间,赵戎那间用一块素色屏风隔成一大一小两个空间,大的作卧室,小的存东西。
  结果这次一进屋,陈欢见到外面那间房间的屏风撤了,一张床局促地挨着墙角,剩余的空间堆满了十字形的木架子,大多的木架子上都放着衣服。
  最抢眼的便是屋子正中间的红色喜服。上身是斜襟的短衫,胸前是手工刺绣的繁花,簇拥着简略的凤凰纹,下身是袄裙,上面的花纹只绣了一半,还未完工,金色布料的边也只有一半。
  陈欢手摸上喜服上绣的繁花纹路,眼里微光闪动。他想,喜服是好东西,穿上喜服,代表两个人成了亲,要一辈子长相守。
  他见够了无趣又痛苦的伴侣,但是如果每天见到的那个人都是赵戎,他一定不会厌倦。
  那繁花花纹十分复杂,这样手制的东西,不知要弄多久。想到这里,陈欢又有些不开心,赵戎的手一定受罪了。
  赵戎抱着他进屋了,转身出去锁院子的大门。他回到房间,陈欢捉着他的手要看,他有些羞赧地放到身后,不愿意陈欢见到手的样子——实在不太好看。
  “给我看!”
  陈欢低声呵他,殊不知赵戎看他像是小猫在地上打滚耍赖,不觉得凶,只觉得可爱。
  赵戎并未仔细避开他,手还是被陈欢捉到了,陈欢看着赵戎手上的破皮和长出的新肉,心疼地亲了亲,闷闷不乐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也不是小心能避免的,陈欢知道。
  陈欢嘴唇碰上赵戎的手指,赵戎只觉得碰上后凉凉软软的。赵戎想,这嘴唇他亲过,确实是柔软不过,像是豆腐做的。
  “我在赚钱,不辛苦,只是做衣服而已。赚钱了,可以带你和阿蒙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住好房子……”
  赵戎没怎么过过好日子,再怎么想象,也只能截止于吃喝住,想象力实在太过贫乏,但这确实是世间最真诚的人说出的话。
  赵戎不想对陈欢诉说他的辛苦,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总是珍贵的,做什么都比诉苦好。他今日听了陈家的消息,第一反应是高兴的,现在一想起来,总有些不太光明磊落。
  陈欢在陈家的生活应该更好,他却因陈家陷入麻烦的消息而欣喜,不太像君子。
  “那我等着……”
  陈欢遇见赵戎总是一副没了骨头的样子,没一会儿又趴在赵戎胸前靠着他。月光从窗户缝打进来,一小片光打在陈欢侧脸上,陈欢看上去像是要随着月光融了去,马上要消失不见。
  赵戎心头稍稍震动,抱着陈欢的手又收紧了些。
  “赵戎,你这衣服能借我吗?”
  这衣服一看就是倾注了心血的,又是喜服,模样好看,陈欢想穿。
  赵戎脸红,道:“这是女人的……”
  “我穿这个,我们成亲吧……”
  陈欢嘴唇翕动,睫毛下藏着两泓清亮的茶色湖水,吐出的话让赵戎这个朴实过头的人有些紧张,说出的话也凌乱不成句子。
  “可,那是女子的喜服……还没做好……男子的做好了,我放着的,阿蒙说,女子的好看,我觉得,你好看……我……”
  “我知道,这女子的喜服,你一定塞不进去。那我就穿这件,你穿那男人的,算我们找这客人借了一段姻缘,好不好?大不了给他们的时候算便宜点……”
  陈欢知道这是人家的衣服,说话总归有些没底气。
  借的姻缘,这个说法听上去总不能长久,像是被诅咒了一般。
  赵戎摇摇头,固执道:“不是借的,本就是我做的,不算借的。有月老当证婚人,我看正好。成了亲后,只要这月亮还在,我们的姻缘就还在。”
  两人穿上衣服,脸颊在月光下都被一副映得红彤彤的,两人像是半夜偷吃厨房东西的小孩儿,脸上都是偷来的喜悦。
  陈欢眉眼弯弯,拉着赵戎在窗户边跪下,从窗户缝正好可以见到月亮。
  “我们不拜高堂,只拜天地,拜月老。”
  对着月亮拜了三下,两人又对着拜了三下,他们不懂该怎么办,只是凭着混乱的记忆行事,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以后还要在一起很久,直到白发苍苍。
  赵戎拿了酒,要和陈欢喝交杯酒。
  陈欢不会喝酒,舌尖在杯沿碰了碰,被辣得流了泪。他正准备忍着味道喝入口,赵戎便吻住了他,将嘴里的酒全渡给了陈欢。后面,连着陈欢杯子里的酒也这样渡给了他。
  陈欢有些晕乎乎的,赵戎还在哄他:“只喝这一次,以后再也不喝了。”
  陈欢的脸变得更红,不只是衣服映上的颜色,赵戎舔了一下嘴唇,忍不住低下头继续亲他。等到陈欢没了力气,双腿发软,才放开他,让他躺在自己怀里。
  陈欢还傻傻地问他:“我们是成亲了吗?成亲了吗?”
  “对,成亲了。”


第二十三章 
  徐仲林靠在藤椅上,脸上满是虚情假意的笑。
  面前,是从上头来的两位人物,亲自下来让他放过陈向东。
  沈前费尽了口舌,徐仲林在半空中吐了个烟圈,还是为难地摇摇头,回应道:“这也不是我一个小小督察能决定的事情,想必您二位也明白。”
  这两位人物,一位姓沈,一位姓舒。
  沈家的二儿子和舒家大儿子,现如今在中央政府担任职务,认识的人都该给三分面子。
  沈前见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有些着急,忙道:“仲林,你这样做,会得罪好几家人,有什么好处呢?你快放了他,我们回去也好交代。”
  沈前只想着快点交差,可以回家,可惜徐仲林这人老是和他打太极,狡猾得很。
  徐仲林已关押了陈向东半月有余,他想,将陈向东放出来他才真是没有好果子吃了。上头好多人都拿陈向东的东西,想要继续吸血,也正常。可是要放陈向东出来,不可能。
  舒檠只在一旁静默地立着,并不搭话,话多半都让沈前说了去。
  上头分成两派,一派让他找个由头杀了陈向东,另一派让他放了陈向东。徐仲林莫名想到了被锁在家中卧室里的小东西,想要快些回家。
  徐仲林给沈前使了个眼色,说:“这太阳也快落下了,你们舟车劳顿,想必累坏了。沈前,你和舒先去酒店歇息吧,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好东西。”
  沈前爱玩,徐仲林都给他准备好了。
  沈前了然点头,招呼舒檠一起去,舒檠只是腼腆一笑,说:“我先不去了,我姨父家就在城东,我去姨父家歇一晚便好。”
  听见这话,徐仲林也笑了,理解地说:“亲人间,好久不见了,是该见一面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徐仲林是地头蛇,却也怕这地盘被强龙围攻收了去。
  沈前被人载着去了酒店,徐仲林嘱咐手下的人盯着舒檠,一有动作便马上告诉他。
  接着徐仲林便去了关押陈向东的地方。
  陈向东并未被关在一般犯人的监狱,而是被手臂粗的锁链锁在地牢里。脸上、脖子上、手上……只是看得见的地方,都是伤痕淤青,有些地方还翻出些崭新的皮肉来。
  守着陈向东的人朝他脸上泼了冷水,陈向东像是有些痉挛,手指止不住地轻微颤抖。
  徐仲林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手里拿着带倒刺的鞭子,问:“那些大烟是哪儿来的?”
  陈向东低着头,喉间发出悲戚的哭声,还是不说话。
  徐仲林的鞭子便抽了上去,鞭子上的刺透过陈向东穿的衣裳陷进了肉里,陈向东又开始呜呼哀哉,气息奄奄地唤救命。
  “救命?那你倒是说说,那些大烟是哪儿来的?”
  “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的。”
  陈向东抬头看他,眼里是通天的恨意——徐仲林想自己供出秦三元,这就是想让他死!秦三元定会杀了他!若他不说,徐仲林也会杀了他!自己没有活路!
  “说吧,说了我就让你逃出去,陈老板家大业大,逃出去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总是好的,陈老板,您说呢?”
  徐仲林弯下身体,用手下人递过来的枪轻轻敲了敲陈向东的头。
  陈向东终于败下阵来,口里说出了徐仲林想听到的三个字:“秦三元……都是秦三元逼我的……秦三元还逼我把我儿子送给他弟弟……秦三元无恶不作,罪大恶极……只求督察能放我一条命苟且下去,余生便再也不会出现在月岭城……”
  “陈欢那句别记。”
  一旁的书记官记完了,又让陈向东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怎么删了那句话?”陈向东手腕处见了骨头,拿着笔的样子尤为怪异,写字时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对徐仲林阴森地笑起来,问:“不是事实吗?这是要拿到中央政府去看的文件,怎么能造假呢?还是说,你和莫家有什么关系?才这样逼迫陷害我?”
  陈向东坚信自己发现了徐仲林的破绽,得意忘形,忘了自己此刻还在别人的控制之下。
  徐仲林子弹上膛,扣动扳机,扭过头不看他,闭眼答道:“有没有关系,都和你无关了。”
  第二日,沈前和舒檠又来了,徐仲林将陈向东那份文件扔到二人面前:“陈向东昨日下午已被放走了,不过,秦三元应该不会放过他,想必是已经离开逃去了某地,你们要回去吗?”
  沈前眼下是一圈乌青,几撮头发杂乱地翘起来,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对舒檠眨眨眼,道:“我们可以回去了。”
  舒檠微微颔首,柔声问道:“仲林,这个可以让我仔细看看吗?”
  “这话说的,有什么不可以。”
  “那么大的家业,果真说逃就逃……陈老板倒是个爽快人,也算是为政府牺牲了……”
  徐仲林将文件递到舒檠手里,舒檠短而光滑的指甲刮过他的掌心,徐仲林微微一愣,嘴角闪过似有似无的笑意。
  沈前什么都不懂,待舒檠仔细看完,徐仲林手一挥,身旁一个手下就恭敬地将这几张薄薄的纸接过来,装进了牛皮纸文件袋中。
  “好好装着,弄丢了可就不好了。”
  徐仲林还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昨日那张藤椅上。
  他这两日这么反常,说话也不好好说,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在舒檠面前不丢面儿——他现在可是堂堂督察。
  陈向东目送他们离开,颓唐地叹了口气,心头莫名有些空荡荡的。
  “老大,陈老板那尸体还是像以前一样处理?”
  “那不然呢?等着秦三元他们来找,然后被发现吗?快点拖去烧了。”徐仲林没好气地说,“屁大点事儿还要问我。”
  “老大你要去看着吗?”
  “不去,死都死了,有什么可看的。我要回了,你们弄完了也赶紧回吧。”
  手下那人得了准许,弯腰行礼走了,徐仲林也开着车回了家——他家里还藏着一只滑溜溜的鱼。
  早上他起得早,莫禹还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徐仲林将卧室的帘子遮了又遮,唯恐外头漏了点光进来,惊扰到莫禹。
  莫禹还是留着长发,睡觉时头发放下来,发梢钻进徐仲林脖子里。徐仲林将他头发绕在指尖,竟想到了“白头偕老”这个酸词,让他起了身鸡皮疙瘩。
  徐仲林担心莫禹悄悄逃走,嘱咐管家放了些吃的在门内,去警署前把卧室的门反锁了。
  他想起舒檠指尖的触感,虽说也没做什么,可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见到的是莫禹,总是有些底气不足。
  进屋后,徐仲林在一楼客厅坐了一会儿,好好安慰自己一番,直到喝完一盏茶,才鼓起勇气上楼。
  徐仲林一开门,莫禹便扑了上来,冲他一阵拳打脚踢后,便转身躲到了卧室的一角。
  徐仲林一怔:“怎么打人呢?”虽然也不怎么疼。
  “你怎么……怎么锁着我呢?”
  会顶嘴了。
  徐仲林关上门,脱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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