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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与恶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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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了早早地就在这个房间里候着了,其实他也没有很大把握那个年轻人会过来。他照例问吧台要了一杯酒,若是在他喝完这杯酒之前,对方还没来的话,那他就离开好了。

可对方来势汹汹,甚至把他才沾唇的酒一饮而尽。他或许酒量并不好,徐了这样想。或许是因为喝得太急,那人的脸颊边已经浮起了点不自然的红。深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落到了雪白的衬衫上,晕开了不小的一块。徐了笑了笑,站起了身,放下对方手里的杯子,为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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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又是惯例一般,重重地将对方的身子推到了床上。

这次的时措不在奋力地昂起头,五官陷入柔软的床垫里,为他带来了片刻的窒息感。他表面不动声色,但实则连呼吸都带着急不可耐的颤抖。他主动将双腕合在了身后,在他身后忙活着的男人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时措感受到熟悉地触感贴上他的手腕,他忽然有了想法,反手握住那条领带,拦下了男人的动作。果不其然,对方因为动作被打断而觉得不悦,时措翻过身子,跪坐着,看着对方,依旧是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先生,别总是那么无趣。”

“我们不妨试试新的花样。”他尾音略带轻佻,语罢,他抬起男人勒着领带的手,慢慢地,达到了自己脸部的高度。时措慢慢地靠近,随即,张开嘴巴,咬住了那段领带。

徐了眯了眯眼睛,他显然低估了面前这个年轻人。他的嘴唇在深色织物的映衬下显得更红了,他情不自禁伸出手,狠狠地在他唇上碾过。对方吃痛般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那双眼睛里似乎更有神了,仿佛有一簇火苗在跳跃。他将剩余的领带绕到对方的脑后,绑了一个结。那年轻人似乎更愉悦了,由先前跪坐的姿势又慢慢背过身子趴下,那双腕子仍自觉地扣在身后。

徐了满意极了,他再度用力地打在了对方翘起的屁股上,这像是个预示着一切开始的信号。他仍是草草扩张之后,挺身进入。

时措的呼吸变紧了,这次再没有上次那样漫长的磨合期,对方很顺利地就进来了。像是轻车熟路般地搜寻到那个位置,开始碾磨起来。对方的结系得有些紧了,他的嘴角被勒得有些疼,但这都无所谓了。他极力地配合着男人的动作,间或吐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徐了的动作愈发狠厉了,身下的年轻人似乎将他那句“要专心。”尽数听了进去,这次连闷哼都几不可闻了,只偶尔几声压抑的、粗重的喘息,让他倍感愉悦。

再几番冲刺之后,这场性`事以两个人尽数泄出而告终。徐了率先起身,他瞥了一眼那具横陈在雪白床榻上的躯体。明明已经结束了,对方的手仍松松地合在背后,像是在等待着一个指令,从刚刚的状态里抽身。徐了伸手解开系在脑后的领带,领带大部分已经被洇湿了,那年轻人缓缓坐直了身子,忽而伸出舌尖,舔了舔破碎的唇角。



时措浑身的筋骨像是重新被打散接回了一般,他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烟。那男人整了整衣服,像是又要离开的样子。时措有些不甘心,他觉得他这样和街边廉价的男妓没什么区别,就差对方甩下钱离开了。

他开口叫住了对方:“先生。”

男人闻声回头,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刚刚的血性。

“你每周都会来吗。”

“不知道,看心情吧。”对方丢下一句随意的回答离开了。

房间里烟雾缭绕,汗水混着荷尔蒙的气息着实有些不太好闻。时措狠狠抓了一把汗湿的头发,将桌边那个空荡荡的酒杯扔到了地上。


03

时措生气归生气,抽了几根烟盖上被子蒙头睡了一觉,早就把那个男人欠揍的模样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时措眯了眯眼,醒了。

宿醉,性`爱,饶是他这幅年轻力壮的躯体也消受不了。后腰处传来阵阵的钝痛,最要命的是嘴角被磨破的伤口。时措拖着这幅破烂身子,一瘸一拐进了卫生间。嚯,这伤口活像是在大街上遭了毒打,轻轻一碰还挺疼。他在内心把昨晚那个动作狠厉的男人又骂了一遍,可转念一想,是自己提出来要玩花样的,这也怨不得别人。

时措一番整理拾掇,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房间。他顺手摸了摸兜,房卡在,手机却不在了。他笑着转头,拿起在床头柜上手机。这不拿还好,一拿愣是被好几通未接电话给吓了一跳。他挺怕是公司又要加班,人在屋檐下,要学会低头。他赶忙往下翻阅,翻完却是后悔了。

几通电话全是出自他父亲之手。他是睡着了没听见,虽然醒着他也未必会接。

他父亲见儿子不接电话,又附上一条短信。言辞恳切,大意是说时措许久未归,希望他今晚能回来吃个饭。时措冷哼一声,内心痛骂着老头子的虚伪,然后便大步迈出了stray。

时措回了自个儿家便开始无所事事起来,厨房不开火,冰箱没东西,只得掏出手机点了一顿外卖。点的东西倒也简单,炸鸡和啤酒。时措酷爱垃圾食品,若不是钱袋空空,他希望能过上顿顿外卖,顿顿垃圾食品的日子。省心省力还好吃。

喝完了最后一滴啤酒,他将易拉罐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屋内亮堂堂,但却总少了点人气,时措没由来觉得落寞。他二十出头的一个大小伙,父母都健在,却活出了一点孤家寡人的感觉。

时措也算是个童年不幸的孩子。她的母亲温柔贤惠,是个温婉的江南女子,父亲是个做买卖的,家中算不得太富裕,但较之普通家庭却也滋润了很多。本来一家人应该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可他的父亲不知怎地突然性格大变,经常回家就发火,动辄还要殴打他的母亲。母亲有苦难言,经常坐在卧室里独自垂泪,时措年纪虽小却都看在眼里,他懊恼极了,恨自己还是个小孩子不能为母亲做点什么。

某一天的深夜,时措被客厅里的吵闹声惊醒,他悄悄下床,心里怕极了,却还是将耳朵贴上了门缝。母亲骂着骂着便哭了,从他们零散的对话里时措明白了很多事情,他的父亲根本不是性格大变,只是在外面有了新欢,愈发嫌弃这个家了。

第二天一早,母亲便收拾行李离开了这个家。时措站在客厅里呆呆的看着,母亲早已不似早些年那么娴静了,压抑的家庭的生活消磨掉了这个江南女子骨子里的温婉。母亲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时措站着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他其实也清楚,这个家只能成为母亲的累赘与负担。但那刺耳的箱子滚轮声,却在他耳边响了很多年。

父母离异,后母进门,没多久又传来母亲结婚的消息,她和一个外国人去了国外,至今时措也没和母亲联系过。他愈发地厌恶父亲与后母,叛逆期便有事没事要在家里大吵一架,父亲也懒得动嘴皮子,动辄便打他一顿,打得他老实了也就够了。时措也心如明镜,早日住宿,毕业了工作了,索性便搬了出去。

时措越想越烦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猛吸了一口。烟草的香气充斥着鼻腔,在一片烟雾中,时措眯了眯眼,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再提起为好。他抬腕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三下五除二把垃圾打包,时措下楼拿车,准备去他父亲家。

时措轻车熟路的开进了市内一个还算气派的小区,门口的门卫也是一派狗眼看人低的模样,他暗暗骂了几句,还是将车开了进去。

站在那扇熟悉的黑色大门前,时措没由来的觉得紧张,许是一会儿免不了又要大吵一架,吵架伤元气,时措是这么想的。

大门没关,他也不客气推开门便进去了。后母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见到是他笑意盈盈地打着招呼:“时措来了,客厅里坐一会儿吧,饭菜一会儿就好。”时措看也没看那女人一眼,冷哼一声便转进了客厅。

他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手里确实拿着报纸,眼睛却往时措的方向瞟着,见时措没好气的走了进来,他重重的放下报纸,呵斥了起来:“什么态度!过来坐下。”时措不吭声,大有一派唱反调的趋势,倚着客厅的柜子开了口:“您有事就直说吧,没什么事呢,我也不坐了,省的脏了您的地。”

时父摇摇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试图心平气和地开口:“一家人搞成这个样子做什么,没什么事就不能喊你来吃顿饭了。”时措嘴上不言,心里把这句好看的台面话骂了个遍。

“最近工作很忙?”

“还好。”

“工作还适应吗?”

“还行。”

“和同事处得怎么样?”

“……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去您安排的地方上班的。”时父瞪了一眼时措,却也不多言语。

“没事的话,明天和我去吃个饭吧。”时措不吭声,等着父亲的下文。

“你刘叔叔还记得吗?他女儿从国外回来了,小时候老是和你打着玩,现在都……”

“我不去。”

“你再说一遍?”时父作势起身想给时措一巴掌,后母见状赶忙从厨房赶出来,按住了即将要动手的丈夫。

“那我再说一遍,我不去。”

后母叫苦不迭,按着怒不可遏的丈夫,心里埋怨着时措不识大体,却仍要打着圆场:“你消消气,消消气,时措可能是明儿有事,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时措笑了笑,偏要火上浇油:“不好意思阿姨,我明天很空,但我就是不想去。”

时父坐不住了,扔下手中的报纸,冲到时措面前反问道:“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去!”

时措面不改色地整了整衣服,笑着开口:“爸,你儿子就是个捅别人屁股的同性恋,别指望我给你传宗接代了。”

整个客厅霎时安静了,后母仿佛被吓到了,小幅度往后倒了倒,时父一时也没意识到时措到底说什么,等他反应过来,他二话不说朝前给了时措一巴掌。

时措没什么偏激的反应,舌头顶了顶被打到的地方。唇齿间有点血腥气,他按了按唇角才发现昨晚胡闹留下的口子又裂开了。

“小兔崽子,放你在外面这么多年,学什么不好,学别人搞同性恋?”他作势要再给时措一巴掌,被一旁的妻子牢牢按着才收了手。

“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是不是比你家暴出轨强!”此话一出,父亲与继母皆是脸色发绿。时措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两个人的反应,看够了转身甩上大门就走了。他离开的瞬间,屋内传来玻璃茶几碎裂的声音,随即又是无休止的吵闹。时措称不上开心,但那种报复成功的快感却洋溢在心头。他疯狂按着电梯的按钮,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恶心,他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当他坐入车内,时措终于冷静下来了。报复成功的快感早已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烦闷。他当即掏出烟盒,倒了半天,只有几根烟草的碎屑落下来,里头空空如也。他暴怒般地锤了锤方向盘,又捏扁了手中的烟盒丢了出去。

车窗大开,看着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时措变得有些恐慌,他无处可去。他无力极了,他觉得他像一个活在泥沼里的人,明明已经很用力地往上爬了,却还是要被拖拽着往下走。时措无力地躺在驾驶室里。

忽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掏出了手机在列表“d”开头的联系人里寻找着。

找到了。

时措飞快地打着字,点击发送。他紧紧盯着屏幕期待对方能够回应他。

“在。”一个简短的回答昭示着一切。

随即对方又发了条消息:“stray 3楼,老地方,你认识的。”时措安心地收好手机,踩下油门走了。

对方是个dom,时措不和别人确定长期的主奴关系,原因无他,嫌麻烦而已。他约调也就是兴致起了,列表里找个dom见一趟而已。

因此,时措现在正跪在stray3楼的一个房间里。

身后的男人在喋喋不休着什么,他一概没听清楚,他渴望的是这个男人能痛快地,用他手里的鞭子给他一顿。

男人走向他的面前,用鞭柄挑起他的下巴。

“Eros,叫声爸爸听听。”丑陋的记忆在头脑中发酵,他二话不说站起来便给了眼前的男人一拳。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一下便跌坐在地上。时措,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打我,是因为我允许你这么做。”

“如果我不愿意,我随时可以站起来打得你叫我爸爸。”

“我们,不要再见了。”

话音未落,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那个男人仍是难以置信地坐在地上,那气势和阵仗,究竟谁才是个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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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时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暴力不是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但是够爽。他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活生生吓退了周围几个迷糊不清东倒西歪的男孩子。

顺着楼梯往下,时措腿长,蹬蹬蹬便下到了一楼。他下意识往那条幽暗的走廊里瞄了一眼,一对情正浓时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拥吻,那令人脸红的水声仿佛传到了时措的耳朵里,时措皱皱眉,就这么走了他有点儿不太甘心。

他伸手到兜里摸了摸,外套还是昨天那件,那张带有暗纹的卡片在兜里躺得好好的。腰和屁股分明还在隐隐作痛,时措咬了咬牙,决定走进去碰个运气。

那对男人亲完了,正巧与时措擦肩而过,一个便搂着一个倒进了房间里。背后传来“砰”地一声巨响,时措耸耸肩,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猴急成这样。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在地上撒下半明半昧的阴影,时措站到那间熟悉的房间门口,他掏出卡片,贴上了门锁。

门“滴——”的一声打开了,里头黑漆漆的一片,哪里有半个人影,时措的愿望落空了。他打开`房内的电灯开关,房间早已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今早离开时那副荒唐的模样。

时措揉了揉手腕——上周的红痕早已褪得差不多了,接着他又碰碰唇角,这次的伤口不知道几时才能好。他心头窜起一股子邪火无处发泄,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只觉更加憋闷。时措抓了抓头发,收好房卡离开了。

徐了此时,正坐在一楼的某个卡座里,拿了杯酒正喝着。

就在今天,他仔细思考了一下那份他干了12年的工作。12年恰好一个小小的轮回,徐了没觉得有什么遗憾的,但心里就是不太舒坦。

徐了是国内知名政法大学毕业的,毕业之后就投身事务所做起了刑辩律师。刑辩律师这个饭碗也不是那么好端的,偏偏在从业的第六年,他接了桩麻烦的案子,总之最后两边不讨好,闹得很不好看。

他的师父也曾宽慰过他,可徐了听不进去。在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师父拍着肩膀告诉他:“想不开,就干不了这行。”徐了耸耸肩,顺带转了个行,做起了民商这一块的营生。民商事案件风险小报酬高,徐了也还算是如鱼得水。可在今年,第12个年头,他像是厌倦了很多东西,徐了决定暂时不接新的案子。 

好在那些年做民商事赚的钱还足够他这个“无业游民”挥霍一阵,并且是好长一阵。虽不至于说赚得盆满钵满,但衣食住行哪一方面不是称心如意。徐了的生活让很多人都眼热,接案子与否看心情,根本不用为了一点小钱卖命。但徐了总觉得哪里让人很厌倦,因此,原本生活极其规律的他,倒也三天两头往stray跑了。

他晃了晃深色的酒杯,未融的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忽然前方不远传来一阵嘈杂的喝彩欢呼声,他顺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舞池中央,一个年轻人被几个朋友轰了上去。

Stray一楼还是个酒吧标配,一旁的调音师见观众们起劲,连忙换了首节奏感十足的歌曲。那青年也不扭捏,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杯子一丢,倒也随着节奏晃动起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喝彩声,徐了大老远也能瞥见那青年笑了笑,随即扭动得更欢了。

徐了放下手中的酒杯,于混乱的灯光中努力看清楚那个青年的眉眼。耳边又炸开一阵欢呼声,他眯了眯眼,没错了,就是在一楼的包间和他约过两次的那个年轻人。他脸上的笑意愈发地深了。

时措合上房门之后,在昏暗的走廊里越想越不对劲,哪次来stray不是兴尽而归,灰溜溜地离开不是他的处事风格,头脑中“及时行乐”的细胞在叫嚣着,他整了整衣服,昂首挺胸一般朝一楼的酒吧走了过去。

时措靠自己独一无二的人格魅力与社交手段,在stray还算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他朝酒吧内部望了望,果不其然,动静最大的就是他的那些老熟人了。

“诶,措哥!稀客啊,难得想起兄弟们了!”

“去去去,少给我贫嘴。”他一巴掌拍在了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子身上,顺带接过了另一个朋友递过来的酒。

“措哥,心情不太好?”

时措没好气地回答道:“是不太好,刚刚三楼下来,今天碰到个傻‘逼dom,非让我喊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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