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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纸青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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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这样一场考试都是连占两节课，然后还要提前几十分钟，可时间还是不够，尤其是伊远信这类人。他写到后面满头大汗，也不管汗滴从领口滑落，笔下的计算式子写得停不下来。一张A4草稿纸被他用得毫无虚席，挤个xy都不可能，可他还在写！
“林缪都去办公室了。”单仁好心提醒了一句，林缪是他们数学课代表，通常都会多留一会收集剩下的卷子。伊远信抬头看了眼，看着林缪白色校服消失在班级门口，他只好咬牙搁笔，抓上卷子就往外跑。这样的情形，每到数学考，都会演练一次。
交完卷子后，伊远信在走廊上松了一口气，虽然题目没做完，他却也觉得解脱了片刻，数学终究是他的克星。可他还未来得及看看楼下郁郁葱葱的樟树放松一下眼睛，上课铃就悄然而至，伊远信气不带喘，又紧接着跑回教室，英语老师孟雪离已经在讲台等着了。
伊远信从后面溜了进来，就听到孟老师讲道：“天天这么考也不知道有什么效果！”孟老师对于罗老师意见还是挺大的，而他们都清楚这不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我还想来一场两小时的考试呢！”
孟老师，是学校有名的麻辣女教师，不仅仅体现在她D罩杯身材，更有她的作风相衬。修长的头发，搭配脸上的浓妆，不像一个女教师可又有着女老师独有的犀利眼神。很多时候，他们男生上课看孟老师，女生上课看白老师——学校最年轻的男老师，也是浙扬中学仅存的帅哥教师之一。
“今天一节课的时间，做一份阅读理解外加20道选择，下课就交，拖一秒我都不要！”
孟老师说话的功夫，英语课代表林婷婷已经把题目发到大伙手里，大家都在拿到的第一时间赶紧写名字做题。你可以拖着交罗立国的数学，但绝对不能迟交孟雪离的英语。这几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伊远信做题的功夫，脑海还在神游，要是有一天能全天做文综，他也能乐此不疲。
英语不是他的强项但也不算差，这些题目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这样一个晚上，便也接近尾声了。如此模式，他们已经习惯了两个星期，每天都是在唐宋元明清中醒来，在26个字母中睡去。日复一日，久了就没感觉了。
晚自习结束后，他们便可以回寝室或者选择去食堂吃夜宵，但伊远信还是选择留在教学楼，等到最后锁门的一刻。他们教室到了点会被切断电源，不过老师办公室还会亮灯，所以有心再学一会的都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去老师办公室。
不过今天，伊远信是被数学老师叫过去喝茶的。原因自然就是今天考的这张卷。高三老师算是所有老师当中的战斗机，尤其是数学老师，改卷的速度完全可以匹敌电子扫描，一节课的功夫，两个班的量都没问题。还能坐下来，先喝会茶。
也不是第一次被老师叫过去，可不管多少次，学生见到老师，尤其是在办公室的环境下，就如老鼠遇见猫。伊远信是紧随着罗老师后面的，到了老师的办公桌前，就站在那接过老师递过来的卷子。他先看了名字，是自己的；再看了成绩，75。
就算是百分制，这样的分数也不够看，何况，还是150的。得了一半的分！
罗老师坐了下来，先喝了一口茶，砸吧砸吧两下，心底也在估量这要怎么说？你说他不认真，上课的专注他身为老师很清楚；要说他傻吧，这话也不好听，而且人家也算尖子生，智商没问题的。可这……成绩真的不太符合一个尖子生的身份。
“那个，老师也知道你很努力，可你也看到了自己的分数，考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对不对？”罗老师停下来先看了看伊远信的状态，几个老师都是对他寄予厚望，万一打击过度，那可成罪人了。“你各科都很优秀，之前数学也算还可以，这一个月来明显有点下滑，你也和老师说说，是哪方面的问题？是老师教的不对，还是你方法上有些欠缺。”
伊远信此刻缓缓抬头，揣了几分勇气直视老师的眼，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大概是还没掌握到高效率的方法吧。还有就是高一的时候基础没打牢，现在一起复习集合到一块，有点力不从心。”伊远信真挚的眼对上老师此刻和蔼可亲的神情，显得十分和谐，要是让其他人知道原来他们的罗老师也不完全是罗刹，他们该高兴坏了。
“你看，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啊！所以你一点都不差，老师相信你能很快找对方法，现在就是查漏补缺的时候，一轮复习抓紧点，不懂的就来问老师，只要过了这一关，后面就很轻松的。真的！老师不会骗你的。”伊远信听着罗老师的话，频频点头，罗老师看着这个乖孩子，不知该心疼还是要心狠，对待这样的学生，其实才是最无奈。
他相信伊远信的自律，但还是需要自己多提点，督促是一方面，也要让他注意到自己还有个数学老师，这样他才会想着来问问题。“好了，老师叫你来也不是要骂你，你别多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老师就是来提醒你要做得更好。行了，去忙自己的事吧，老师也要回家了，有问题再来问我。这卷子你先拿回去改改，不懂再来问。”
“嗯。”好学生眼里老师都是体贴的，老师眼里优等生都是个宝，虽然有点片面，但人就是这样。
单仁一直在旁边的桌上写作业，他看得很清楚，不过他还没傻到说破。毕竟他也算是老师眼中的一个宝。伊远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是仍不住刷了一把存在感说道：“要帮忙吗？”他的真挚此刻在伊远信眼里就是讽刺，平时印象太差也没办法。所以他此刻选择直接忽视。
“喂喂喂，和你说话呢，不至于这么玻璃心吧，又不是第一次考成这样？”单仁这张嘴，迟早要被人缝起来！伊远信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再逃避，转过身冷眼看着他，他要看看自己这同桌有啥言论想要发表的。被伊远信这么看着还是有点说模还ト氏蚶吹ǘ剩膊慌铝阆氯鹊氖酉撸爬鲜Φ淖危斡屏较隆！跋劝涯闶跃砟霉窗桑野锬憧纯矗趺矗怪室晌夷芰Γ俊�
数学从来都与满分挂钩的学霸岂容人质疑？单仁当机立断抢过他手里的试卷，抢的时候快，看的时候表情也挺浮夸的。75！他是不是要考虑分点分数可怜可怜自己这个同桌。
“我长这么大，数学就没考过这样的分数。”想什么他就说什么，说出口的时候总算还知道看一眼同桌的表情，这一看，脸比刚才更臭！
“好了好了，我给你讲讲你的问题，再多仇再多怨咱也别和成绩过不去是不？来，我这里还有些豆干，你边吃边听，算是谢谢你下午的可乐，够兄弟吧！”单仁也不管伊远信要不要，就先从口袋里掏了几包豆干塞到他手里，然后立刻切换表情，认真看了看他倒霉同桌的卷子。说起来，老师改卷还是不看名字的，给老师公平点赞！这上面该叉的叉，该写字的写字，整张试卷还是老师的红笔字出彩。那一个个的大叉，这纸的质量真好！这力道，居然还没被划破！
单仁这一次自然不是消遣伊远信的，他从头到尾认真看了卷子，大致的问题也是一眼看破，总的来说——刚刚老师的话真是太客气了！
“……你这份卷子还好吧，我跟你说一下主要问题。选择题除了最后一题你都拿下来，这最后一题难度挺高的，教学楼也快锁门了这个先跳过。然后填空你除了前面两题后面错的太多，我今天就和你说说填空。这个就是用三角函数那个公式，你回去好好查查，你算出45°这个答案肯定是记错了公式……”
虽然单仁平时嘴贱，可此刻他不懈怠，说的话都是一副严师口吻，伊远信一开始就听得认真，术业有专攻，在数学这方面，他不得不服单仁。听得认真了，手里拿着的豆干，也看得顺眼，几个小时的脑力劳作让他肚子也有些饿，听的同时，也就顺便接受他的好意，吃了这些豆干。单仁讲题的同时，表情也没有藏着，看到伊远信最后吃了自己的豆干，嘴角翘起了一定弧度。口嫌体直的家伙。
那个夜晚，两人相处的意外融洽，周泰在看到两人同时踏进寝室，总觉得嗅到了□□的味道，结果没来得及八卦就换了单仁一个飘散着独家味道的袜子。识相点，闭上嘴。
第3章 第 3 章
2010年6月27日，晴
今天老班去买了高考倒计时的日历，一张一张从365天就这样撕到了344天，那一张张的纸在老班手里飘离，一把扫帚轻轻扫进垃圾桶。似乎日子就是这般短暂，轻描淡写。虽然还有344天，也只是344张纸的厚度，不足两厘米。
伊远信趁着午休前这段工夫，拉着自己的同学兼好友靳牧高就往图书馆走，今天图书馆一楼摆摊放置高三学长学姐们留校的书籍资料，这是一个淘宝的机会。伊远信等这一天等很久了。“相信我，你找不到的，像闻朴学长肯定都是把资料带回家的。”靳牧高一路冷漠一路紧随，看伊远信那一米的小短腿恨不得飞起来，他不是很懂学长的魅力。
靳牧高当然不懂伊远信心中的崇拜。在靳牧高眼里，闻朴只不过是一个全校高考文科第一的尖子生，一个逼近杭州市高考状元的人物，虽然是很了不起啦。这么一说……额，确实让人羡慕，可也不至于这样吧！而在伊远信眼里，闻朴学长是一个可以与他信仰的耶稣肩并肩，沐浴阳光的存在。他崇拜学长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学长每次文综考试永远占据第一宝座，他从高二无意中关注，一直默默留意到现在。知道高考他文综成绩全市最高，那一刻他兴奋地差点咬碎后槽牙，好像就是他自己考了这般成绩。
伊远信是通过学校的光荣榜认识了闻朴，闻朴的形象除了光荣榜上几个字外，还有伊远信无意间在白老师办公室一次擦肩而过的印象。要不是老师喊了学长的名字，他估计至今还不知道学长长啥样。这样的性质，和其他人追星没啥差别。心中总得有个位置，留给自己的偶像、大神，这样才有追逐的目标，前进的方向。
伊远信此刻走得急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一个羞于启齿的事——他肚子痛！从早上就开始了，他去过一趟厕所以为会好点，可谁想到现在还不舒服。中午这段时间又是他唯一有空的时间段，不能错过这一次，他只能默默祈祷自己能一眼找到学长的资料，然后走人！走得急，肚子里又传来一阵绞痛，鼻尖冒着汗珠，他也只能尽力忍着。
走到图书馆门口，肚子实在难受，伊远信还是没忍住停了一下，深呼吸几次，扶着旁边的门框尽力击退那股欲望！“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靳牧高走在后面一直没发现，他以为伊远信是因为闻朴学长的魅力才走得这么快，却不想还有另一层原因，一层很尴尬的原因。他走到前面一看，眉头微皱，伊远信这脸色不是很好。伊远信肤色白，此刻却脸色白成雪地，不染一丝杂质，看得恕�
“算了，你赶快回去解决一下，这我来，你放心好了。”靳牧高心里也在盘算是不是该去医务室给他买点药，看这样子，不像是拉几下肚子就能好的。伊远信自知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轻声道了声谢，然后慢慢往回走。
一开始还能慢步行走，到后来他也实在无法顾及形象，低着头便往前跑，肚子闹得难受，虽然跑快了感觉更强烈，但也没有退路，所谓前后为难。伊远信觉得，自己寝室120实在太好了，不用再受罪爬几层楼，路程也近，他脱了鞋进寝室立马抓起自己床上的抽纸，就往厕所里钻。
“我靠！啊啊啊啊～”
伊远信走得急，彻底忘了自己寝室的门是坏的，以往进去前都要敲一敲确定有没有人在里面这样才不会尴尬。可现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刻就立马关上，扶着门的手微微捏成拳，这张脸不知道是因为跑的太急，还是憋得太辛苦，或者，是尴尬染红的那一片。
里面的师百书还沉浸在手里的意林，结果突然被人打断，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门就被关上了！不过，这不妨碍他大叫呀。师百书这人就是这么中二，单仁形容得好：被人扒了裤子还要把屁股往前送，嘴里忍不住还要喊句非礼，标明节操。
伊远信默默拿着纸走回自己床位，慢慢坐下去，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他随手捞过床头的书翻阅起来。“都憋成这样了，还看得进书啊！”单仁你不说话真的没人把你当哑巴！伊远信感受到单仁坐到了自己身后，他要是有力气，一定会把他踹下去！寝室的空调温度打得很低，此刻凉风又吹了过来，伊远信又觉着肚子一阵痛，头又低了几公分。
“室长室长，你是不是吃了班长的豆干？”对头的四号床元昊隔着蚊帐凑了过来，他刚刚捯饬好发型，正闲得无聊。伊远信默默抬头看他，表示默认，元昊又接着说：“昨天班长也给我了，今天澜澜没吃早餐我把这个给她，她下课的时候和我说这过期了，说我安的什么心，我他妈的真是服了！班长，你说说这要怎么算？”这能怎么算？女生或许还会注意到生产日期什么的，可他们男生哪会管这些？结果……
单仁这下都不敢看伊远信了，自己那豆干竟成了罪魁祸首，这下好心办坏事了。“同桌……你没事吧？”单仁轻轻碰了碰伊远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还有些发烫，这下就更心虚了。“那豆干你有没有吃过？”他都要怀疑单仁故意作弄自己了，毕竟他有时候也有一颗想杀了同桌的心。“当然吃过！唉不是，我还没那么缺德！我……我也很抱歉，那啥。”单仁看着伊远信拼命捂着肚子，整个人都趴在了床上，他急了。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正好，厕所里的师百书终于出来了，伊远信也不管里面是不是毒气室，直接冲了进去，里面立时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放平时单仁绝对会不厚道的笑出声，可现在，心中更多的是担心。可师百书不知道啥情况，一出来就大声说笑着：“室长，你这输出很猛啊！对了，刚才是你开得门吧，你这样很不厚道啊！要是我在，嗯嗯……”师百书说着还弯曲四指、拳头镂空放在下面前后搓两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猥琐，“那我要是被你吓得终身不举该咋办啊？”
单仁此刻听他的打趣有点头疼，冷着脸说道：“那全天下女人除了你妈，都要举杯同庆了。”师百书被单仁这么一抨击，顿时蒙了，他怎么招惹到班长了？不过，师百书是个情商高的胖子，此刻他选择默不作声，接着拿起意林，看新一篇章。
等到伊远信从里面摸着肚子弯着腰出来的时候，单仁当即迎了上去，二话不说就要把人往背上拽，伊远信虽然没啥力气了，但还是不愿乖乖被单仁摆布。“你老实点！你这样不去医务室看看想死啊！”单仁一吼确实有了效果，伊远信没见过他发脾气的时候，虽然现在单仁也不算生气。伊远信愣了一刻，就是这一刻，单仁已经把人捞到背上，天知道，他刚才差点演不下去。
待到两人走了之后，周泰还在洗手间里洗脸，抬头满满的白沫，自言自语了一句：“班长什么时候会这么霸道了？”
那一边单仁出了寝室后，就尽量放稳脚步，他知道肚子不舒服时候的痛苦，是那种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丝毫不适的那种。所以他尽量走得稳一点，伊远信刚刚上过厕所，所以应该情况还好点，不会那么急。“不是我说，你这重量一百斤都没有吧？嗯？”单仁觉得还是要和他说说话，帮他转移点注意力。
伊远信听言又动了起来，单仁也不让步，用力地箍紧他的两条纤细的大腿，“你放我下来！这样很尴尬啊！”出了寝室一路上碰到同学，各个都是有意无意的飘来一些视线，偏偏这时段还是大伙回寝室的高峰，人更多！伊远信很不适应这种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举动。
“尴尬什么？又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再说了，之前我也不是没在这种场合背过人，老四的澜澜好几次低血糖晕倒都是我背去医务室的。”单仁说的振振有词，可伊远信不这么认为，蔺澜是女生，他是男生，能一样吗！
不过虽然心里别扭，他也没再折腾单仁，互相紧贴着，他能感受到单仁汗湿的后背，算是为他考虑一次吧。不过，他第一次觉得，寝室去医务室的路有点长……学校原来也是够大的。
风轻轻吹来，卷起单仁额前细碎的刘海，同样也慢慢吹落几片树叶。伊远信看着前面飘飘悠悠往下落的绿叶，正好，有一片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单仁头上，就在他眼前。要不要帮忙拨开？本来是个很顺手很理所当然的动作，伊远信却有了一丝犹豫。
“我头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单仁走了几步路就觉得头上有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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