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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吻了我的室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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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想给她解释清楚。
真的……一点也不想……一点也不想死。
他舍不得她。
太舍不得了。
西西丝抱着他,身上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她愣了一会,有点迷惑似的,开始一叠声地喊他的名字。
“陈睡哥哥。”
“陈睡哥哥。”
“陈睡哥哥。”
陈睡的面容很安静,就像每个校园的午后,她去医务室找他时看到的,正在制作药剂的时候一样。
西西丝一直没有对陈睡说过,她总是躲在窗户边上偷偷看他。因为当晨辉星紫色的光芒洒下来的时候,他戴着单片眼镜的侧脸,和低低垂下的浅色眼睫,真的好好看。
好看到多年后,她的每个午夜梦回,穿过无数个记忆回廊,推开一扇扇紧扣门扉,最后映入眼帘的,总是他那时候的模样。
她无言地将陈睡紧紧抱住,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可顾忌到陈睡的伤口,她不敢。
直到现在,她才能,抱紧他。
她徒劳地给他做人工呼吸,摸他的脉搏,按压他的心脏,一个小瓶子却掉了出来,滚到她的脚边。
西西丝打开一看,几颗小糖豆。
是草莓味的。
她捧着那瓶糖豆,哭得像个傻子。
他给她的求婚,是空头支票。
第一次接吻,是人工呼吸。
定情信物,是几颗糖豆。
在这烂透了的,糟糕极了的尸堆里。
甚至连句正儿八经的告白都没有。
“……心太脏了……”
在今天之前,西西丝最喜欢听别人叫她“傻丫头”,可在今天之后,她再也再也,不愿听这三个字了。


Part55
在银河系时代,人类还在地球上生活的时候,有有一部分人非常追捧熊的胆汁。从残存的资料中可以发现,他们提取胆汁的方式非常粗暴,就是在熊的肚子上破个洞,然后插一根管子,等到伤口和管子长到一起后,每天让胆汁自然地流出来。
我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是在大二,心里对那只熊很感同身受,心想这种方式真是太特么糟心了,还好老子逃出来了。
还好逃出来了。
却没想到却还是没有逃掉。
陈睡拿起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轻轻在我的心脏瓣膜上刮蹭了两下,然后缓缓插了进去。
我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外面响起防护盾被撞击的声音。
“那个女孩暴走了。”
陈鹤一副丝毫不意外的神情。
“她患有一种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不受到刺激还好,一旦情绪波动超出阈值,就会暴走。表现方式就是封闭自我,强攻击性,以及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这个防护盾能够维持十五分钟,在这十五分钟内,对她来说是无解的。现在已经过去了九分钟,剩下的工序,六分钟足够了。”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给她增加一点难度吧。”陈鹤说着,不知道干了什么,接着,外面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难以形容的窸窸窣窣声。声音之大,就算待在防护罩里,我都可以听到。
“你之前跟31打过招呼了吧,其实除了他,这间休息室里的所有实验体,我都装了芯片。所以——唔,为那个小姑娘加油吧。”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取出一把镊子:“最关键的步骤到了。大概会非常——非常——非常痛,不过放心,你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我大脑放空,只感觉自己如同一萍水中飞絮,空空茫茫,飘飘荡荡。事实上我知道陈鹤在说什么,也看得到他专注的表情,也感觉得到身体的痛楚,只是,我已经丧失了表达情绪的欲望了。
生也好,死也罢,随他去吧。
外面各种声响交织在了一起,听起来愈来愈激烈,西西丝像是彻底疯掉了。
陈鹤一脸欣慰的模样:“陈睡的眼光很不错。”
他站直身体,手中拿着一枚装着乳黄色液体的试管,脸上染上了货真价实的喜悦之色:“终于完成了。”
看起来有点恶心。
我咳嗽了一下,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无比困难。
事实上我在被布莱克一刀捅肾后,身体因为大量失血一直处于濒危状态,完全是靠陈鹤在吊着命。如今他用完我了,我也就要死了。
陈鹤不知道又做了什么,只听从地板下传来一阵震动,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
“转过头来,不要再盯着天花板了,小玉。来看这里,和然然道个别吧。”
……什……么……
我本来浸没在漆黑深海里的意识被惊醒,我转过头,就看到被冷冻在太空气囊中,正安静沉睡的方然。
“呼……呼……”我从未如此觉得,他平稳的呼吸,听起来是如此的美妙。光是听着,就足以慰藉我的灵魂。
“嗬嗬啊……嗬……啊……”我想要呼唤他的名字。我想要摸摸他的头发。我想要抱住他。
可是我已经动不了。
我只能转动我唯一服从支配的脖子,抓紧分分秒秒,仔仔细细地注视他。
“我已经设定好了程序,防护罩一旦消失,这个太空气囊就会带着他脱离浦路赛斯的人造大气层,往首都星的方向漂浮。冷冻装置的时间为两个月,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他的身体完好外,同时会温柔地抹除他的记忆,两个月后,白纸一样的他,就是联邦最新塑造出来的英雄了。”
“你安心了么?”
我安心了。
我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我费力地呼吸着,想要再看方然一眼。
十多分钟前,我觉得自己已经堕入了最深沉,最绝望的黑暗,可在倏忽之间,如同一道流星划破黑夜,我又觉得,我如此幸福。
起码……我曾拥有过这么多的美好的记忆。
我被人疯狂所爱;
我也为他如痴如狂。
我拥有生死之交;
我也愿为他们倾尽所有。
我的母亲赐我血肉躯体;
我用它行走于漫漫长夜,却从不曾孤单。
妈妈,01,方然,陈睡,西西丝,艾伦,伊达……
如果人死后有来世就好了。
陈鹤摸了摸我的发顶:“再见。”
我闭上眼,安静等死,却听陈鹤闷哼一声,不可置信道:“阿……阿奕!?你怎么——”
……卧槽这反转。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就看到不知何时,防护盾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浑身都是血,怀里抱着生死不知的西西丝,而陈鹤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跪倒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把匕首,正不断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这……就是方奕么?他是怎么进来的,说好的无坚不摧的保护盾呢?
男人轻轻地将西西丝放在地上,掀了下她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给她打了一管估计是止血剂的东西。
接着他没有理忽然间气焰全无的陈鹤,而是大步走到我的面前,利落地帮我把安了下巴,和四肢(虽然安上了我也感觉不到),又飞快地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一股脑涂完注射完之后,然后给我挂上了血袋和呼吸机,用修复绷带把我缠成一个茧,这才又回到了陈鹤面前。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不愧是方然的爹……
“不……阿奕,不要看……你不要看……”
男人在陈鹤面前蹲下,陈鹤仓惶往后爬了几步,又将手往男人的方向伸去,想要遮住对方的眼睛:“你别看……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我没有碰然然一根手指,真的……我……”
他还没说完,男人就将他按在怀里,然后抽出一把沾满血渍的热感匕首——好像是我的那把,捅了我自己又捅死了陈睡的那把——从背后数着他的脊柱骨节,接着……
“咔嚓。”
仿佛是极致的冷静,又仿佛带着高炽的怒火,男人面无表情地将匕首插了进去。
“唔啊啊啊——不不不不不……阿奕……不要讨厌我……不……啊啊啊啊……阿……奕……”
陈鹤哭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面孔,想要往后爬,却瘫在了地上。
这还没完。
他从容地按着陈鹤颤抖的上半身,从下往上,挨个挨个地,将他的每一节脊骨切断。
尾椎、骶椎、腰椎、胸椎,直到颈椎时,他终于停手了。
陈鹤整根脊骨差不多全部都碎了,他像堆烂泥似的滩在地上,似乎想说什么,却连张口也没办法做到了。
男人皱了皱眉,又握住陈鹤的下巴,手掌用力,把陈鹤的下巴捏碎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
我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陈鹤受伤的地方都有点眼熟。等到男人将陈鹤的胸膛剖开,捏住对方的心脏时,我终于可以确定,他在帮我报仇。
这谁?方奕?陈鹤不是说方奕是全联邦最正直善良热血坚定的人类楷模,道德标杆么?怎么看起来像个杀人狂魔?
陈鹤的泪水不停地往下落,他哭得绝望极了,不知道是因为被心上人发现了一心隐瞒的事实,还是因为被心上人这样毫不留情的虐待。
……但我必须说,我看得很爽。
大概是忽然发觉自己可以活下来了,如梦靥般缠绕着我的陈鹤又落入了绝境,我的心情忽然愉悦了起来,还有了看好戏的心情。
男人不为所动,冷淡道:“便宜你了。”
说完,五指一合,捏碎了陈鹤的心脏。
把我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陈鹤,就这么被干掉了。
简直敷衍得令人难以置信。
“……”
男人干脆利落地给陈鹤开了瓢,把对方的脑瓜搅得稀巴烂——估计是在找有没有芯片——后,才一脚踹开陈鹤的尸体,走到我的面前,然后,一点点地,抹去了脸上的东西。
他吁了口气:“对于陈鹤,应该没有什么,比被父亲发现了他的真面目,知道了一切的真相,来得更恐怖吧?”
父亲,谁的父亲?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的真容就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是R。
他抹了把脸,又露出了我们蹲在仓库里侃大山时,那副为老不尊的表情:“嘿~小方玉,好久不见啦。”
“………………”
我惊呆了,几乎无法思考。我以为他是陈鹤手底下的小啰啰,专门扮成方然爷爷的模样接近我,骗我来浦路赛斯的。
难道不是?
我愣了一会才想起来重点:“你做了……什么!他……他身上连着……启动器!浦路赛斯……会被炸掉的!”
由于下巴才合上,还痛得很,我说话断断续续的。
“请放心吧,我们刚才就是去处理那个了。对不起,方玉,我们来晚了。”
一道熟悉的嗓子从他身后响起,接着,声音的主人越过R,走到了我的面前。它脸上挂着忧虑而愧疚的神情,蹲下来,与我双目对视。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神情。或者说,太熟悉了。
是01。
01……和R是一伙的?
不,等、等等。刚才R似乎说了句什么,什么父亲什么的。
“父亲……你说……你扮成了’父亲’……”
R瞟了一眼仍在太空气囊中,被冻住的方然,露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神情:“当然是我的父亲。”
诶?等等?什么?
“方世玉。”他忽然很正经地叫住我。
“怎么?”我条件反射应了一句。
“我是方然。”他说。
嗯????????
“真好,方世玉,我终于也有机会救你了。”
R微笑着说,乌黑的眼眸中泛起熟悉的波光,眼角的皱纹轻轻折起,像徐徐扇动的折扇。当他不再刻意搞怪后,脸上的每一条痕迹,都刻着时光滑过后的睿智。
R不理会我震惊的神色,垂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了一吻:“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方然,今年六百一十四岁,见到你,我非常、非常,高兴。”
“而这个家伙,是另一个01——在……之后,他就一直跟着我,直到现在。”
那个姑且称之为01的投影深深地注视着我,最后笑了笑:“方玉。”
“诶。”我脑子有点不够用。
包裹住我身体的纳米绷带开始渐渐膨胀透明,闪烁着淡淡的蓝光,修复我破损的身体。我失去了所有语言,只能怔怔地望着它,又转头望向R。
R的微笑被幽蓝的光芒切割分隔,他就那样静静与我对视。
明明心底还一片茫然,他那笑容,我却看得无端想哭。



Part56
唔……在三百年——三百还是四百来着,记不清了——总之在几百年前,曾经流行过一阵子的古早RPG游戏。当时我的方玉才十四,刚被我从红珊瑚星骗回家,刚被我爸妈收养,还是一个连话都不怎么会说,整天面无表情的小孩。
我曾教他打游戏。
我还记得他握住手柄的青白的手,僵硬而不知所措的表情,以及有点新奇又有些警惕的眼神。啊啊……他的一切一切,我都记得很清楚。
我耐心地对他解释:“这种游戏,就是你选择一个角色,按着提示进行路线就可以了。不过有时候你的选择,可能会影响到你后面要走的线路,最后打出不同的结局——好的坏的都有可能。”
他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嗯”了一声。
就那个瞬间。那个时候还傻乎乎的我,发现自己爱上他了。
后来我发现,方玉是真的对RPG爱得深沉,不管哪个方玉都是。
“爸爸,这个游戏怎么玩?”
这个方玉还很小,只有三四岁,他坐在沙发上,两只脚一翘一翘的,兴奋得双颊泛红。他短短的生命中,经历过的最大冲击就是看到有男人虐待他做妓女的母亲,剩下的那些对于他而言与深渊无疑的磨难,他通通都还没有尝过。
我把他从他母亲那带走了,我会爱他,保护他,养育他,让他避开所有的不幸,他会过得很好,很幸福。
我相信,这次我一定可以。
一定。
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声重复着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解释。
“——这种游戏,就是你选择一个角色,按着提示进行路线就可以了。”
他喜欢打,可是我不喜欢。甚至,我深恶痛绝。
——有时候你的选择,可能会影响到你后面要走的线路,最后打出不同的结局——好的坏的都有可能。
如果你花几百年的时候打一个游戏,兄弟也好丈夫也好养父也好朋友也好,所有的角色能选的都选了,可最后的结局仍然是BE,你也会绝望的。
就像那些无良的游戏制作商,一个游戏必须要打N周目,才能逐渐拼凑线索,才能一点一滴摸索出the TRUE。
谎言。脱逃。残酷的过去。病痛的身体。如影随形的恐惧。
这些时刻伴随着当年“我的方玉”的东西,我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终于全部弄清楚。然而代价就是……
方玉的花式死法。
——几乎每次都是为了“方然”。
方然。方然。方然。
我恨“他”,恨之入骨。
为什么无论我怎么阻隔,每个方玉,都还是会奋不顾身地,像飞蛾扑火那样,爱上方然呢?
他真的,一点都不值得你这样做。
这个也是。
“爸爸……爸……爸……”
我将方玉紧紧抱在怀里,心绝望到麻木。无论多少次,无论是不是“我的方玉”,目睹他死,我总会有种深而黑的窒息感。
他的心脏挨了一下,是我亲手刺进去的。我刺错了,我想要杀死的,是“方然”。
这个世界线的科技不算发达,心脏被刺穿就是致命伤了,救不回来。
还很青涩的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爸爸……你不要杀方然,我真的……真的好爱他。”
“不过我也爱你,爸爸……谢谢你养育我……其实……你不是我的生父,对吧?在我死之前……能看看你的样子么?”
他咳着血,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好奇怪哦,爸爸把我养大……我却不知道爸爸叫什么……也不知道爸爸的样子……”
我忍住泪水,颤抖着遮住他的眼睛:“爸爸……毁过容,长得太丑了,我怕吓着你。”
我不再管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方然,而是抱着他,就像当年把小小的他从那个寒冷的海盗飞船上抱走那样。
“我已经活得太久啦……已经忘掉自己的名字了。所以,你就当我叫做R吧。”
他在我怀中死去了。
这是第十九个方玉。
这个游戏,还能再打八次。

——————————
在我的印象里,R是个乍眼一瞧十分高大上、从头到脚都很有派头,熟了以后却很不着调、很老不修的可疑老头。
但是他说他是方然?
操,开什么玩笑。
这是什么,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改变未来?妈的这不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么。什么因果律武器什么时空旅行之类的黑科技,几千年前人类就提出了设想,到现在也没攻克啊。
老头子方然,啧,我居然很想相信。
我听到他说自己六百来岁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挺安慰——尽管有点不合时宜,我心想,这家伙活到了那么大的岁数,真是太好了。
既然肯活这么久,那么没有我的日子,想必也没有那么难熬。
R没理会我的神色,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喏,原因我大概来不及解释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救你的,就好了。”
“救我?我活不了啦。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肯定比我更清楚,”我竭力按下心中乱糟糟的思绪,把最重要的事挑了出来,“陈睡呢?他还有救么?”
他摇了摇头:“他才是真正活不了的那个。”
我脑子嗡地一响:“你特地回来救我,为什么不能救他?如果你是方然……如果知道他这样的结局……方然怎么可能不救陈睡?不……不对——如果你是方然,如果你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提前阻止或者暗示我们?为什么反而等到陈睡来到浦路赛斯,还要求我也过来?”
说到这,我已经有点失控。与我身体相连的测量仪发出滴滴的警报,我吸了口气,平复了呼吸:“你不可能是方然,方然不可能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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