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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小路过去吧，挺冷的了。”凌超把外衣帽子拉上来戴上，又伸手去拿顾原手里的袋子，“我来提吧，我戴了手套的。”
　　顾原侧身躲开了凌超，把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了大半个手背。拉着凌超的手臂往小巷走去。
　　巷子里干净了不少，之前放垃圾桶的地方也被清理了出来，现在只在墙角处堆了一堆积雪。
　　半年前他俩在这和红毛打架的情景似乎还在眼前，没想到短短半年，他俩就从陌生人变成了恋人关系。
　　虽然凌超经常过来这边超市买东西，和顾原一起也来过几次，但这还是他俩从那回打架后第一次走这条小巷。
　　“唉，挺神奇的。”凌超走着走着，突然感叹道。
　　顾原低着头在他左边走，听到凌超说话抬头看着他。凌超望着前方，嘴角带着笑意，刚刚的话似乎只是无意识的。
　　巷子里的光线较暗，两边有屋檐和树枝遮挡，雪花飘不进来。
　　就是这样浑暗的环境里，顾原移不开眼的看着凌超。他故意缩小了一小步，错开凌超的肩膀，从左后方看着他。
　　他的衣帽遮住了整个脑袋，只在边缘处能看见一点点脸的侧面和挺立的鼻梁。
　　下午接到何诺的信息时，顾原以为凌超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才会不告而来。可见面后凌超的表现证实了并非如此，他就是刻意不跟自己讲，无关惊喜。
　　但顾原不想去追问，能见到凌超，对他来说，就满足了。至于凌超有什么想法，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自己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没有留言的一天，依旧求留言的一天。

　　☆、专属味道

　　回到凌超住的地方后，室内外的温差让两人一进门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顾原轻车熟路的换了鞋，帮着凌超把买回来的东西规类放好。
　　凌超倒了杯热水给他，两人一起靠在餐桌边，他喝了口热水，才慢慢开口问：“你说给我做晚饭，不用回去啊？”
　　“嗯。”顾原吹了吹热气，小心的喝了一点，“我出来前跟我妈打过电话，说你来了，晚上晚点回去。”
　　凌超看顾原说的坦然，依旧摸不准他是否跟家里出柜了。
　　“那个，你就这么直接说的？”凌超又问。
　　“不然呢？”顾原理所当然的说。
　　“好吧。”凌超不想再纠结，好不容易见到了，应该开心才对。他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那休息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做饭吧。”
　　“嗯。”顾原回了声。
　　凌超牵着顾原的手去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说了会儿话。
　　“我去做饭吧，也不早了。”顾原喝了大半杯热水，再加上屋里的暖气，刚刚在外面吹凉的身子总算回温了。
　　他脱掉外面的棉服，先一步去了厨房。
　　凌超看他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家里就他们两个人，顾原没打算做多的，两菜一汤就够了。
　　凌超说是来帮忙，其实也没什么可帮的。顾原在做饭这件事上，一惯的行云流水。不多时，该准备的就准备齐全了。
　　顾原站在燃灶前，等着火把炒锅里的水气烧干。
　　凌超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抱住了他，把下巴搁在他右边的肩膀上，说：“我觉得，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这么肉麻的话凌超说的很是自然，却让顾原有些不自在了。他低下头笑了笑，见锅里已经在开始冒清烟了，就拿着油瓶倒了点进去。
　　凌超没等到一句回话，偏着头看着顾原的侧脸。他的表情一如平时的冷静，刚刚笑过的嘴角还有一点没收回，在俊冷的脸上添了一丝温度。凌超不知道顾原心里在想什么，他想问，却问不出口。
　　“我是故意不跟你讲我回来的时间的，可能这个寒假我开始想太多了，很多事儿都往脑子里跑。挺乱的，不过，顾原，我喜欢你，这不会假。”凌超就这样抱着顾原，贴在他耳边说着。
　　“嗯。”顾原有条不紊的把菜一样样倒进锅里，一时间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他一边翻炒着一边说，“其实咱俩没必要这样，高中毕业还有一年半，至于以后，到了那时候自然能处理好。我相信你，也希望你相信我。”
　　信任，是不管你跟谁谈恋爱最基本的条件，顾原都懂，凌超又怎么会不明白？不过顾原这一番话倒是说得他心里暖暖的。
　　凌超在他颈侧亲了一下，顾原偏着头跟他贴了贴说：“好啦，你先去客厅吧，菜很快就炒好了。”
　　凌超不舍的放开他，也没出去，站在一边看顾原做饭。
　　这种场景在他们之间有过很多次，可每次看到顾原在厨房忙碌时，凌超还是会特别满足。
　　就像顾原说的，现在没必要去想太多，从去年圣诞到现在，总是时不时的纠结着，反而丢失了很多应该快乐的时光，不值当。
　　“超哥，你把这两盘菜先端出去吧，还做个汤就可以了。”顾原装好第二盘菜后对凌超说。
　　凌超端着盘子去了餐厅，又拿了碗筷出去。米饭还差五分钟，应该汤做好就可以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眼背对着厨房门在忙的顾原，转身进了卧室。
　　顾原把做好的汤盛了出来，凌超正坐在餐桌边等着他。
　　顾原拿过凌超的碗，给他盛了半碗汤：“先喝碗汤了再吃饭吧。”
　　“嗯，”凌超接过去，说，“你先坐下来。”
　　顾原刚坐好，对面的凌超突然递了个盒子给他。
　　“什么？”顾原问。
　　“你打开看看。”凌超笑着说。
　　盒子不大，外面包了一层纯白的玻璃纸，右上角还有一朵紫色的丝带花，这样看上去，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顾原接过来翻着看了看，又看了看凌超，凌超用眼神示意他打开，顾原拉开了旁边的封口，把玻璃纸拆掉了。
　　里面的盒子是黑色，有一个英文LOGO，不过顾原并不认识。他慢慢打开盒子，总算看见了装在盒中的物品。
　　是一支香水。
　　顾原取出来，他从来没用过香水，有些不懂的看着凌超。
　　“这是我妈妈年前去出差我请她帮忙带的，味道很好闻，前调带橙子味儿的，我和你一人一支。”凌超说。
　　顾原拿起来闻了闻，似乎有淡淡的香气透过瓶口钻入他的鼻腔。和青青给他买的洗发水那种橙子味道又有些不一样，有一些别的味道混在一起。
　　凌超抓起他的手，把香水打开，在他的手腕处轻轻的喷了一点，然后松开。
　　顾原将信将疑的抬起手腕闻了下，他形容不出来那种味道是什么，不过真的很好闻。
　　“谢谢。”顾原小心的把香水装回盒子里。
　　“这个当是新年礼物和…”凌超停了一下才说，“情人节礼物。”
　　顾原抬起头，看着凌超：“情人节礼物？”
　　“嗯。”凌超点了点头。
　　顾原拿出手机，飞快的在屏幕上按了一通后才又看向凌超：“对不起超哥，我…我不知道这个。”
　　凌超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个道歉是为什么，他笑了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昨天我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他们说起来我才知道，年初二是西方情人节。我请老妈带香水的时候本来也只是当新年礼物的。”
　　“可是，我没准备礼物给你。”顾原低着头小声说。
　　“今天不就送了？”凌超说。
　　顾原不解的看着他，凌超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这哪算。”顾原说。
　　凌超在他手上搓了搓说：“好啦，我送你礼物，不是为了要找你讨回礼。只是因为之前你洗发水味道很适合你。正好我妈妈去出差，我就想着带两支有橙子味儿的香水回来。其实咱俩现在这个年纪也不会用到香水，就当是个纪念吧，也当是咱俩的专属味道吧。”
　　顾原点了点头：“吃饭吧。”
　　吃过饭顾原又陪凌超呆了一会儿。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俩窝在沙发里，凌超揽着顾原，电视机放着一部经典的香港老电影。
　　电影以前就看过好几回了，其实也不为看剧情，只是给空间里增添一点儿声音。
　　从做饭那时候顾原说了那些话后，凌超就决定不再多纠结了，他只想现在好好上学，和顾原好好在一起，其他的都顺其自然吧。
　　“你最近还接活吗？”凌超问。
　　“嗯，有个小程序做做，不怎么花时间。”顾原回答。
　　“你一直都做何诺他们公司的活儿？”凌超继续问道。
　　“差不多是，也有别人的，不过都是通过他们介绍的。何诺是牛叔侄子，其实都算牛叔给我介绍的。”顾原说。
　　“哦，牛叔对你挺好的。我今天还以为可以在'来了'遇见你呢。”凌超说。
　　“时间太短了，我以前也就暑假在他店里帮了几回忙。”顾原说。
　　凌超的手指在顾原发丝里揉搓，像在按摩一般游走在整个后脑勺处。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想去那个拳馆玩吗？”
　　顾原坐起来点了根烟，慢慢说道：“有空就去玩玩吧，反正我也不用上晚自习，他们也准备把公司搬新城来，应该离这边不会远。到时候免不了经常跟他们见面。”
　　“你以后是打算一直做这行吧？”凌超问。
　　“应该是，”顾原把一截烟灰弹进垃圾桶，“我挺喜欢做程序的。看着那些编码最终运算完成一个成型的程序时挺有成就感的。”
　　“那你加油！”凌超做了个鼓励的动作。
　　“嗯。”顾原点了点头。
　　电影播放到了结尾，顾原站起来来说：“不早了，我先回去吧。”
　　“嗯。”凌超说。
　　顾原穿上外套，把凌超送他的香水放进外衣口袋里，往门口走去。
　　“对了，可能我妈妈这两天会请你吃饭。”顾原穿好鞋，抬起头说。
　　“好。”凌超说。
　　他内心调节的很不错，听到顾原这样说也没了之前的慌张。
　　“那，明天我再过来。”顾原打开门，“你别出来了，我自己下去。”
　　凌超抓住顾原的手往怀里一拉，对准他的唇亲了一口，在顾原脸红前放开了他：“拜拜。”
　　顾原笑了笑，才又走了出去，在替凌超关门前说了句：“拜拜。”
　　第二天下午，凌超正在家里看书，手机上有微信好友请求发来，他点开看见备注，竟然是顾原妈妈。
　　凌超一时有些意外，还是快速点了通过。对方信息跟着就来了。
　　—凌超你好，我是张阿姨。
　　凌超很快回了句。
　　—阿姨好。
　　—昨天听小原说你过来了，今天正好周末，晚上来家里吃饭吧。
　　凌超没想到这么快，不过礼貌上也不能推脱。
　　—好。
　　手机静止了一两分钟后又震动了一下。
　　—你现在有空吗？
　　顾原妈妈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空。
　　—我想和你见一面，小原带青青去医院拿药了，现在时间还早，我想和你聊一下。
　　看来是真的有事，凌超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
　　他和顾原妈妈相处过的那段时间印象挺好的，请他过去吃顿饭他也觉得很平常。可约见面聊天，意义就不一样了。
　　直觉里他不能现在去问顾原，所以他直接答应了顾原妈妈，一小时后在一家离凌超家不远的咖啡厅见面。

　　☆、和顾原妈妈聊天

　　凌超提前十分钟到达咖啡厅，顾原妈妈还没来。
　　现在正是下午三点钟左右，咖啡厅里人还不少。凌超选了个周围没人又对着大门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杯热可可等着。
　　顾原妈妈准点到的，凌超一直盯着门口进出的行人，所以一眼就看见了她。
　　离十月份见面至今已有五个月了，张云依旧是一头干练的短发，姣好的容颜有一抹淡妆。她穿了件淡青色的长款羽绒服，一直包裹到了小腿处。脚上是短根的皮靴，走起路来一惯的步履如飞。
　　凌超站起来挥了挥手，张云注意到了他，微笑着往他这边走来。
　　“我没迟到吧。”张云语气温和，没有长辈的架子，一边解开外套的拉链一边问。
　　“没，是我提前到的，”凌超帮她拉好椅子等她坐下来才转回自己的位子，“您喝什么？”
　　“谢谢，拿铁吧。”张云知道凌超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刚刚的举动很自然，一点不像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孩儿。
　　凌超跟服务员点了单，才正式看向张云。
　　“张姨，您是有事找我吧。”凌超问。
　　约凌超见面是她昨天听顾原说凌超过来了才临时起意的，张云想过很多种开场白，却没想到凌超会如此直白的问她。
　　对面这个小孩，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可他的行为气质又完全像个成人，可想而之他的生活中是受到怎么的礼仪教养的。
　　张云觉得自己突然有点紧张起来，做了快二十年的刑侦一线工作，见过无数的犯罪分子和面临过无数的危险都没让她退缩过，今天面对凌超，她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刚好服务员送来了她点的咖啡，张云谢过服务员，端起来喝了一小口上面的奶泡，把那一丝慌乱压在了心底。
　　“是的，阿姨有些话想亲自听你说。”张云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压了压嘴唇，保持着之前的微笑。
　　“好，您请问，我必知无不言。”凌超正了正身子，认真的回答说。
　　“那个…”张云想了想措词，“你和顾原，是什么关系？”
　　凌超从张云提出要单独见他一面时就知道，顾原一定是在她面前出柜了，他想起老妈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来接受质问。张云说话的时候一直是微笑着的，脸上没带怒气，也没有鄙夷。仿佛就是两个朋友之间平常的交谈一般。
　　“顾原是怎么跟您说的？”凌超没答反问。
　　“他说你们在一起。”张云直白的说。
　　“那就是了，我和他在一起。以谈恋爱的方式。”凌超说。
　　张云一直看着凌超，她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一点虚晃，可哪怕是刚刚的反问，凌超都是坚定的表情。他的反问，完全只是为了对顾原的尊重。因为这是顾原的母亲，如果要出柜，必须是顾原亲自说出口，而不是因为母亲猜疑由凌超说出来。
　　“您是反对吗？”凌超问。
　　张云顿了顿，依旧笑着摇了摇头。
　　“那，您是因为我是男生？”凌超又问。
　　这一回张云没有迟疑的摇了头。
　　“阿姨，我懂了，您不反对我们恋爱，但您担心。”凌超说。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张云心中一动，自己的想法就这样被看穿了。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震惊的。小原从小到大连个要好的朋友都没有交过，他能不能理解什么是感情我都会怀疑，”张云像是舒了一口气似的，接着说，“他跟我说，他喜欢你，因为一见到你他就会心情变好，会因为是你，就想要努力追上你的脚步。而你只是你，不是因为这样他就是同性恋，只是因为他喜欢的你正好跟他性别相同。”
　　这段话是顾原亲口对张云说过的，张云一直记在心里。而这些话，他却从来没跟凌超说过。
　　现在，这些话从顾原的妈妈口中传达给他，而明显的，张云即使没正面反对他们，却也并不是支持的态度的。
　　“阿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凌超说，“我明白，您不放心，一是因为我们年纪太小，二是因为现在社会环境对我们这样的情况并不乐观，三是未来的路怎么走或许我们会有分歧。我也不能跟您保证什么，但我也可以告诉您，我喜欢顾原，比您认为的要喜欢的多的多。我的父母对此保持支持态度，我的未来也只会以我自己的意愿为主。只要我和顾原能好好在一起，其他的所有因素，我都会去努力克服。”
　　咖啡厅里的人来来去去，还好给他们周围保留了一方天地。空气中飘散着各式咖啡的暖香，伴着轻扬的音乐声，让在这里的人心情舒畅。
　　没有人注意到这桌的两人之间气氛并不是一味的欢愉。年长的女士保持着微笑，但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些沉重。而对面的少年人一脸认真，态度恭敬却不卑躬。
　　张云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将上层的牛奶与下层的咖啡混合均匀。她轻轻放下小勺，慢慢的喝了几口，牛奶的甜味中合了浓缩咖啡的苦味。正如少年之间的感情——他们自已才能体会个中甜苦。
　　“凌超，我挺喜欢你的，上次青青生病也多亏你的帮忙，”张云说，“我能理解小原对你的欣赏和向往，可你们之间的感情究竟该如何定义，我还是保留我的怀疑。这样说吧，我不反对你们交往，平时你们学习玩耍在一起都可以，但我反对在小原成年之前你们之间有过多的亲密接触。虽然他是男生，我也不管你们之间自我觉得这是爱还是友情，我暂时不允许你们出线。”
　　“谢谢您！”凌超说，“谢谢您能这么直白的跟我提出这些。这一点您不说我也会拿捏好分寸的。而且，我也可以保证，我和顾原的交往不会影响学业。”
　　“好，今天很开心能跟你聊这些。我会更认真的去思考你们之间的关系，也由衷的希望你们是认真的，这样你们才不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