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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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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栩禾挑高眉,躺在床头看他:“过来。”
  郑曲亭凑过去脸,挨了一巴掌,李先生打得不轻不重,郑曲亭不生气,知是自己太皮,将脸埋到他胸口摩,可手又使坏探下去摸李先生腿间。
  掌心很热,李栩禾起身要捉他的腕,结果会阴处被蹭了好几下,他瞬间夹紧腿,那大掌托住囊袋专注地戳一小块皮肉。李栩禾又情动又恼,大白天的怪他不老实,一张俊脸通红厉声斥责:“停手!”
  郑曲亭看他一眼,脸蹭开睡袍贴到胸口上,他听着李先生的心脏声,咚咚咚快得要跳出来,将手乖乖拿出来趴在他身上说:“李先生我错了。”
  时间似静止,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笼罩着拥抱的男人们,高的那个瞳色异常,睁着灰蒙蒙的眼数身下人的心跳声,雕刻般立体的轮廓投影在白墙上。
  良久后那影子上慢慢覆来一只手,撩起参差发影。高个子在他掌心磨蹭,像只大狗的姿态。
  李栩禾拍拍他的头说:“撒够娇就起来,压得我胸闷。”
  郑曲亭轻轻笑,闭着眼寻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贴到自己心口,说:“李先生真无情。”
  李栩禾喟叹一声,手指穿梭在他发间,郑曲亭的头就沉甸甸的枕在他心口,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道:“对你还不够好吗?”
  郑曲亭问:“那您告诉我,我演得顾昇德对不对?”
  聪明,太聪明了。他的小朋友知道怎么拿捏他才能恰到好处又不露骨锋利。
  剧本里的顾昇德显而易见就是洛旗观看他的试镜后思虑修改的人物,连同人物关系走线也重新制定,李栩禾禁不住苦笑,洛大导演不拘一格选人才,倒把难题扔给他了。
  他默然,错开眼睛看窗外的冬景。银装素裹。不知是谁先使用的成语,四个字将皑皑冬天全部概括,纵然妙笔生花也不能逃脱四字魔咒,是千万遍提及又不落俗套诉说冬季的不二之选。
  那么有没有什么词语能将他的千言万语也缩减成精炼的几个字。
  “李先生,你在想什么呢?”
  这是第二次了,他问及李先生的心意,郑曲亭自诩不像圈中人花间流连,遇见喜欢的人势必真心相待,他性子虽然冷,但在情事上绝不会冷落对方。
  他也不是没听闻过娱乐圈包养的规则,李先生对他已经远远超出了包养的范围,他一定对自己有好感,只是这份好感多少,郑曲亭不敢冒险直白地问。
  毕竟身份悬殊,一腔热爱付错人,难免心伤,这个年纪不仅仅是嘴上浪漫,他想同李先生好,就要知道到底有几成把握。李先生有难处,却反复不肯告知叫他灰心丧气,捧着一颗不知道何时作真的心站在宇宙里被认作灰尘。
  郑曲亭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平稳强劲。他不敢催他,心甘情愿地才叫真心,不是吗?
  郑曲亭翻身要走,他有点口渴。李栩禾以为他生气,在他撤掉手的最后一刻勾住他,低头扣紧,让十指继续依偎。他艰难地开口,嗓子不复往日清亮,张嘴哑了三分:“你给我一点时间。”
  葱白的指虚虚搭在他的手背上,郑曲亭重新趴下来,耳贴在温暖的肉`体上。
  “好”。
  好在他的李先生,不会舍得让他的心摔得稀巴烂。


第21章 
  六盒小蛋糕吃尽,郑曲亭顺利拿下角色去封闭式训练,洛旗的电影准备开拍,他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齐小果接他时本打算请求李老板多照顾他一些,结果发现二人气氛微妙,李老板一袭清痩的灰色睡袍,风度翩翩地对她笑,明显不与郑曲亭一同去训练,她忐忑地问李老板:“您会去看小郑吗?”
  李栩禾捻了捻手指,说:“去,得去。”
  封闭式训练虽然是叫这个名字,但演员之间集训难免会出现矛盾,洛旗不常在那盯着,有些事不好操作,他总要去看一次,让他们知道郑曲亭背后站的是他,省的吃亏沾惹麻烦。
  齐小果放下心,郑曲亭对他俩的对话充耳不闻,寒风凛冽,他眯起眼看李先生裸露在外的小腿和脚踝,不冷吗?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行了,走吧。”
  可怜的齐小果措不及防被催促,郑曲亭着急忙慌上工还是头一次,她瞅瞅李老板没什么异色,哈着气和他俏笑道别:“李老板,回头见啦。”。
  “齐小姐,再见。”竟是一句嘱咐她的话也没有。
  李老板折身回屋,郑曲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齐小果心里骂,这位大爷又怎么不对劲儿了,她在心里翻白眼,边扣安全带边问:“你俩怎么了?”
  “没事。”
  “没事李老板不跟你去训练啊。”
  “不是封闭式的吗?”郑曲亭皱眉敲了敲车窗,玻璃凉飕飕的。
  “难道你以为综艺和试镜间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吗?”她又不敢说郑曲亭傻,一点都不通透,反问他。
  刘六六也抻头问:“李老板这次不和你一起啊?”
  郑曲亭烦闷极了,吐出俩字:“开车。”
  他怎么知道李先生为什么不和他去,打春之后天气变暖不少,李先生反而越来越喜欢赖在二楼不下来了,那日后他心猿意马缠着李先生好几次,李先生都严词拒绝甚至把他赶到一楼睡觉,郑曲亭有些后悔问出那句话,这给他的一点儿时间,未免太久了。
  齐小果一听话也不打算说了,马上封闭式训练,非要这时候出点幺蛾子,她难免气结。
  所以当程岑度递给齐小果一杯热奶茶时,齐小果五脏六腑都卷带起浓浓对郑曲亭的怨念。
  她对程岑度笑得可人,说:“谢谢你。”训练集合室几乎人手一杯,看样子是程岑度在作人情,瞧瞧,就是心思缜密会做人。
  “要喝吗?”程岑度勾着剩下的几杯问郑曲亭,颊上陷下两颗酒窝。
  郑曲亭拒绝说:“不喝了,太甜,谢谢。”
  程岑度若有所思地点头,对他俩说句抱歉,又去门口给新进来的人送奶茶。
  齐小果左顾右盼发现集合室里没有几个经纪人在场,她咬着吸管说:“我走啦?”
  郑曲亭嗯一声表示知道了,齐小果不放心,扯一下他的袖子,道:“加油。”
  郑曲亭点头,说:“知道了,和六六路上小心。”


第22章 
  这一次的训练的主要内容是发剧本发下来,演员之间对戏,互相找感觉,两个星期培养起电影中人物间的情感联系,将台词摸透。
  很多人知道最后一条时都笑,洛大导演的电影,台词临场还要改很多次,甚至剧本方向也以尊重演员对角色的理解为基础,到了现场还不知道变化能有多大,这两个礼拜纯粹就是培养熟悉感,省的到场演激情戏尴尬。
  最忙的就是程岑度,他拿下男妓这个角色,试镜时所有人都只当男妓是个副线,谁知道竟然是主演,而原先挣破头的都督也不过是嫖`客之一。
  《路》说的就是春儿的一生,这一次集合训练说白了就是为程岑度和影中人打好关系准备的,再直一点,《路》是一部文艺情`色片,涉及大量的肢体交流,演员多是直男,洛旗为了拍戏时不那么尴尬,节省心理辅导时间,出了这一招算作提前预备,根本不是齐小果想象的“学习”什么理论知识,丰富提高演技。
  封闭式的场地,信号全无,仅提供一日三餐和报纸,所以演员只能多面对面多交流,逼迫互相沟通。
  郑曲亭对程岑度找自己培养关系没什么问题,但接二连三地送到自己房间的奶茶让他很厌恶,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人情。
  整个训练场人数众多,工作人员加上演员,程岑度不可能将每个人的喜好都记清楚,哪怕他是重要角色之一,程岑度也过于热心了。
  “以后不要送了,谢谢。”郑曲亭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程岑度闻言笑笑,似并未明白:“我特意叫他们做得味道很淡,不甜的。”
  他把报纸折好,放到报刊架上,说:“你想干什么?”
  程岑度插兜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明亮的眼仿佛星星,认真道:“我啊,想认识你。”说罢环顾四周,轻声说:“想追你,行不行?。”
  “追我?”郑曲亭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被直接搭讪的陌生感让他以为自己回到秀场后的午夜档。
  “啊,对啊,喜欢你。”
  喜欢?
  〃Less debauchery; less trouble。〃
  程岑度收起笑容,美丽的脸上生出一丝委屈:“我是真喜欢你。”
  说完站起来想扯住郑曲亭,手在快碰触衣袖时被躲开,程岑度看着空落落的掌心,眼里的神绪一闪而过,把手重新插回裤兜:“你会喜欢我的。”
  郑曲亭心里嗤笑,面上礼貌地点头离开。
  模样不错,教养很差。恐怕这是他对程岑度的全部概括。
  本以为不理睬就可以,没想到程岑度一下子用他与他的名字预约了两个下午的排练室:1:30…4:30,指导人:张基行。
  郑曲亭看到一楼大厅led屏滚动的名字,沉眉迈步走到排练室。
  “曲亭哥,来啦。”两颗酒窝挂在脸上,程岑度身穿白色的半领丝褂,戴着一副金丝框的平面眼镜。
  郑曲亭淡淡地看他一眼。
  这一身打扮显而易见像一个人。
  “你俩差不多大吧,程老师还早出道呢,这么客气。”指导人张基行笑着打趣。
  “嗨呀,什么早不早的,那不如就直接称呼吧…曲亭?”程岑度的眼睛弯成月牙,俏皮的酒窝挂在脸上。
  郑曲亭飞快地皱了下眉,客气地问指导人:“演哪一段?”
  “第七十八出第四幕。”
  顾昇德第五次见到春儿,春儿刚从万铁申房间出来,站不住脚,软软靠在房外的红柱子上,脖颈胸前都是红印。门封不住万铁申骂骂咧咧的声音,春儿难堪地红了眼,面前递过来一方手帕,蓝格底粉海棠,是有钱人用的洋花式。
  “擦一擦吧。”
  春儿裹紧内衫挡住身上的印记,才伸手接过来。顾昇德说:“他还那样对你吗?”万铁申喜欢玩新花样,他不止一次看到春儿身上的鞭痕。
  “嗯……”说着竟要哭了,顾昇德叹一口气,伸手拉开他的衣服看,春儿缩起来不给,“让我瞧一眼严不严重,伤得厉害得看大夫。”顾昇德哄他。
  春儿松开手,细软的皮肉上鞭痕交布,高高肿起来藏着淤紫。
  “以后跟着我吧。”顾昇德给他拉好衣服,低头说。
  郑曲亭深深看他一眼,程岑度早已将月白色的中式马褂解开领,肌肤白莹,眼里带着挑衅和势在必得。
  “准备好就来啊。”
  试了一次,张老师纳闷地说:“那个,小郑啊,眼神多点戏,顾将军这时候早就对春儿暗生情愫了,不是第一次撞见啊,你体会体会。”
  第二遍,程岑度眼圈红红的仰头,说:“嗯……”郑曲亭伸手扯他的衣襟,程岑度的手故意擦过他的小拇指,身子一侧不给他看,汪汪眼中水欲拒还迎,郑曲亭生硬地说着台词,他竟用手指勾他,指头戳在关节缝上,阴柔的泪痣格外扎眼,郑曲亭咬着后槽牙躲开他多情的眸子。
  张基行抱肩坐着,多少看出眉目,火机一响点支烟,悠悠地说:“春儿没那么骚。”
  程岑度尴尬地笑,退后几步,“张老师,再来一次吧。”他存着私心,想用戏来套郑曲亭的情,顾昇德整部电影里就这一幕对春儿稍稍表露了心迹,他打着假戏真做的主意让郑曲亭入戏,好接近他。
  “人生如戏。”张基行喷出一口烟,“程老师,春儿可没好下场,你知道吧。”
  头顶和两侧的大灯明亮如日光,贪婪和欲`望被扒下皮袒露在外。
  “自然”,程岑度却一反常态,大大方方地问:“那您怎么看,春儿要的不就是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吗,见到这样一个人,难免想使出浑身本事勾上去抓住不撒手。”
  “小郑你说说,你怎么看?”
  “我认为顾昇德只是看他可怜。”话脱口而出,郑曲亭骤然想到试镜时候的情形,不禁僵住。
  “哦?听说定你这个角儿的时候,导演起意改了剧本,你试镜的那出戏,又怎么看?”
  是了,顾昇德没有回答春儿的问题,他只看了一段,凭主观臆断成因有难处才未开口,但拿到全部剧本后,他发现顾昇德对春儿一直处于怜爱的态度,见他三番五次浑身是伤滚倒在房外的雪地上,见他惨白着脸颤巍巍地给方将军上茶,合该是恻隐之心更胜一筹。
  郑曲亭说:“我不知道。”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张基行的问题像一支利剑插在心上。
  “你们两个都是有灵气的,回去再琢磨琢磨剧本吧,今明两天不用再来了,我回头把预约后台消了。”
  话说到这,张基行摆手叫他们走人。
  程岑度和郑曲亭并肩朝外走,在分道时,程岑度突然问:“你拍的那段视频,是找谁来配的?”
  郑曲亭刷开`房门,走廊的指示灯在头顶亮起,他面上光影暗暗,神情漠然地看向他,程岑度没由得心头一凛,听见他说:“滚远点。”
  门关上了,程岑度想抽烟,下意识摸向裤袋,空空如也,他好像搞砸了。


第23章 
  房间里头的郑曲亭把自己摔到床上,这是第六天,他已经快呆不下去。
  不知程岑度是不是刻意为之,他开始偏爱丝质的衣物,眼镜常常架在鼻梁上,有意无意关心他,在公共区域吃饭时也总爱挨他很近,郑曲亭心情很糟糕,程岑度的一切行为都让他联想到家中那位“给我一点时间”的李先生。
  与此同时,程岑度变得格外有礼貌,像换了一个人,不再缠着他,见面只简简单单和他打招呼,他本就长得冰雪伶俐,和李先生是同一款型,加上那副要命的眼镜,郑曲亭对他骂不出口,好像骂了他,就是骂了李先生。
  而排练室的演练也出乎意料的顺利,程岑度不再耍花样,规规矩矩地演,规规矩矩地和他探讨感情戏,连顾昇德与春儿的吻戏也遂意一次完成,张基行指导吞烟吐雾再不置一词。
  Fuck,他对着天花板无声开口。
  第十二天,二楼的露台上有两个人影靠得很近,薄薄的窗纱罩不住情意浓浓,一位被压在栏杆上接吻,修长的脖颈划出美好的曲线,另一位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在后臀上,小小的呻吟声喘得缠绵不断,郑曲亭皱眉想走,隐约看见被压住的那位软绵绵不停向下滑,神态不正常。
  他无意插手此事,踌躇后还是去一楼叫人,借口说露台的门坏了。工作人员很快去检查,又神色怪异地下来,郑曲亭在公共区域浏览今日的报纸,大门处洛旗的助理慌张跑向楼上。
  整整一天训练场地的气氛都压抑不已。
  好在李先生在第十四天时来了,外面飘雪,他穿整套黑色天鹅绒剪裁的西装,露着绸缎光泽的衬衫领,儒雅俊美不容靠近。
  优雅的李先生没来得及开口问好,腰间就被围上有力的臂膀,郑曲亭抱着他低头在他颈窝吸气,eau rose的清香钻进鼻孔,他放松下来,握住他的手问:“冷不冷?”
  寂寂冬夜,驱车三百公里,如果仅仅是为了心上人一句关切万分的“冷不冷”,倒不算白来。
  李栩禾摇头,说:“你……”
  郑曲亭打断他:“和我没有关系。”
  这个回答算得上古怪,急于撇清,反而像有事隐瞒。李栩禾不动声色地笑笑,抬手抚上他的背。
  他知道郑曲亭说的是什么事情,程岑度被饰演小厮的男演员下药,公开场合被强吻,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洛旗勃然大怒,将那名男演员赶出剧组,发布声明永远不会再录用他,各个导演也随之发布声明不会录用这名品行低劣的演员。那演员演艺之路一下子被断得干净。
  李栩禾深深看他一眼,郑曲亭撇开头说:“李先生接我回家吗?”
  因为出了这样的丑闻,程岑度名誉受损,更有模糊的视频片段被记者收买的工作人员有意放到网上,粉丝闹得不可开交,洛旗只得彻查此事并给予道歉信,将训练的时间紧急缩短,说是缩短,实际上已经不能再开展了,之所以没有立刻解散,只是在等风波过去,等待继续进行的机会。
  “你想回家吗?”李栩禾脱下外套,里头果然是一件丝面的衬衫,他摘下袖扣放到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
  “郑曲亭,你知不知道,你不会撒谎?”桌子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最显眼的是一杯杯过期却没有处理的奶茶。
  “我想回家。”郑曲亭确实想回去,迫切想回到那个充满玫瑰芳香的房子里,他没有撒谎。
  答非所问。
  李栩禾第一次觉得无力,他明白,他明白总有人喂不熟,前几日还执着问他要答案的人可能几日后就变换心意,洛旗把程岑度和郑曲亭的排练带发邮件给他,附言三个字,一出戏:《大劈棺》。
  视频带里放的是两段,郑曲亭在大厅里帮程岑度端咖啡和排戏时顺遂的二人。李栩禾告诉自己不要用有色眼镜去看,但他又不能忽视郑曲亭和程岑度站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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