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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友太随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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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子木捧着碗,站在客厅门口,听着浴室的门关上,里面传来流水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咔咔咔的声音。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原来是碗筷相碰的声音。丁子木赶紧把碗筷放在桌子上,深深吸口气,盯着自己的手足足一分多钟才看到它们慢慢停止颤动。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丁子木看着这个空空的客厅,简单的沙发茶几,还有那一柜子的《霸道王爷俏王妃》,怎么看怎么觉得亲切和熟悉,每一个角落都顺眼,每一样东西都喜欢,每一个地方都舒服——擦地板都能擦得唱起歌来。
    跟自己离开的地方相比,这里是天堂。
    丁子木把饭菜端出来放好,刚坐下杨一鸣就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了:“饿了,我得先吃饭。”
    “您先去把头发吹干吧。”丁子木站起身就要去给他拿电吹风。
    “不用!”杨一鸣甩甩头发:“我饿了,我要先吃饭。”说完,一屁股就坐在了桌边,端起来一碗饭来就开吃。他是真的饿了,自从丁子木离开,他就没好好吃过东西,现在面对这一桌子的饭菜和桌边的人,他能坚持把牙刷了澡洗了就已经很不错了,吹头发?见鬼吧。
    丁子木站起身来把客厅的空调打开了,制热温度调到27:“冬天了,您也不怕感冒,这还没来暖气呢。”
    杨一鸣含糊地说一句“谢谢”,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丁子木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白米饭。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就能听到碗筷相互碰撞的声音,过了半天,丁子木终于忍不住说:“杨老师,您,您能问我点儿问题吗?”
    “问什么?”杨一鸣给自己盛碗汤。
    “您……随便问我点儿什么,什么都可以。”丁子木紧张地语速越来越快,“我现在忽然觉得自己还没回来,真的,我在那边的时候就这样。过着那种特自在特舒服的日子,什么都不想,什么烦恼都没有,没有did,也没有丁奎强,就只有……”丁子木咽下后半截话,他觉得如果让杨老师知道,在他幻想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而杨老师哪儿也不会去,就一直一直陪着他的话杨一鸣会被吓着。
    感觉自己的这种想法有点儿……可怕。
    杨一鸣放下碗,隔着桌子看着丁子木热切的眼神,他笑一笑说:“丁子木,我没什么可说的。你回来了,就这么简单,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没必要蝎蝎螫螫的。”
    “没什么大不了吗?”
    “当然,你这种状态挺正常的,事实上,在未来还会持续几年。我要是每次都大惊小怪的,你还没好我就得先去安定医院报道。”
    “正常?”
    “对啊。”杨一鸣把汤喝完,“对于一个did来说,非常正常。事实上,你比大多数did要好得多,至少你足够理智和勇敢。”
    丁子木一直死死地攥着的拳头骤然松开了,杨一鸣发现他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丁子木这次消失的时间太长了,已经长到让他自己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且非常紧张。如果自己一上来就抓着他询问或者告诉他徐霖的事儿,杨一鸣相信丁子木一定会惊慌失措反而更麻烦。现在这样很好,杨一鸣给自己的表现打八十五分,自己表现得足够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在短短几分钟里,丁子木明显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扣的那十五分是因为自己总是忍不住想看他,想碰碰他。
    “杨老师,”丁子木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米饭说,“我这次走的时间有点儿长。”
    “嗯。”杨一鸣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丁子木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杨一鸣的下文,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那是不是说明我的病情加重了?”
    “不。”杨一鸣摇摇头,“我觉得恰恰相反,可能说明你正在好起来。”
    “真的?”丁子木的眼睛一亮。
    杨一鸣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稍安勿躁:“正在好起来而已,这个过程会很漫长,所以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杨一鸣嗤笑一声,指指客厅里。丁子木扫了一眼客厅之后微微低下了头。
    “我从卧室一出来就看到了,说实话丁子木,自从我搬进这间房子,这屋就没这么干净过,你是用百洁布跪在地上擦的地板和家具吗?擦了多久?”
    “我,我一醒过来……就擦了。”丁子木小声说,“我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跟以前不一样的是我居然记得‘那边’的事儿,所以我就挺……害怕的,我忽然有点儿混乱,我分不太清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我一害怕就慌了,又不敢吵你睡觉,所以就……”
    “能把屋子打扫成这样,你几点开始干的?”
    “天刚亮那会儿,七点吧。”
    杨一鸣乐了:“行,吃完午饭你下午好好睡一觉吧。”
    “杨老师。”丁子木“啪”地把手按在桌子上死死压住,“我现在……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杨一鸣指指跟前的土豆丝:“你尝尝。”
    丁子木疑惑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立刻就吐了出来:“我把什么放进去了?”
    “糖,而且至少是三倍的糖。”
    丁子木尴尬地把鱼挪到杨一鸣跟前,把土豆丝挪到自己跟前。
    “你还是把土豆丝还给我吧,”杨一鸣指指那盘鱼说,“至少比这盘鱼好吃。”
    丁子木的耳朵都红了。杨一鸣慢悠悠地把汤喝完:“你应该高兴,恭喜你回到现实世界。”
    “为什么?”
    “依你的水平,能把饭做成这样只能说明你确实心绪不宁,如果你还躲在一个你自己设定的,虚假但是美好的世界里,你的心情会非常好的。”
    丁子木皱皱眉,隐约觉得自己确实在这么一个世界里待过,有小小的甜品店,温暖的阳光,幽香的咖啡,还有坐在阳光下的那个人……那是那些画面支离破碎并不完整,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淘金者,在一山一样的沙子堆里绝望地寻找那一点点金光。
    杨一鸣伸出手去盖在丁子木的手上,丁子木轻轻一颤,抬起头来看着杨一鸣。
    “丁子木,欢迎回家。”
    ***
    丁子木用紫菜汤泡了碗米饭吃了,杨一鸣不让他去吃那盘鱼和土豆丝,说是他刚刚脱离噩梦,不希望因为两盘菜又把他给送回去。
    “那您还吃了。”丁子木的脸红了个彻底,觉得自己不但出洋相了还戕害了别人。
    “又没毒为什么不能吃?”杨一鸣耸耸肩,“我是真饿了,再说,你这个跟大丁做的比起来,已经算好的了。”
    “大丁?”丁子木急急地说,“杨老师,我要跟您说说,我见到大丁了,我……”
    “嘘!”杨一鸣伸手压住丁子木的肩膀,“等等,我先打个电话请假,你去煮壶咖啡,我馋了。然后我们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
    丁子木不解地眨眨眼。
    “你现在很混乱,”杨一鸣笑着说,“不急,把你头脑里的东西好好整理一下,然后我们再谈,你现在这个状态很难把事情说清楚。去,煮壶咖啡去。”
    丁子木乖乖地去厨房煮咖啡,杨一鸣给周沛打电话,本来下午约好了要跟周沛一起整理一下实验中学的的几个案例的,现在只能推迟了。周沛挺痛快地就答应了,随便聊了两句之后,周沛问:“小杨,福利院那边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杨一鸣下意识的就说:“没有,还那样,都在正常值内。”
    “嗯,”周沛啧啧嘴,“最近孩子的心理素质也太好了,这样都没有事,本来还想着让你能有机会弄个典型出来呢。”
    “谢谢组长,”杨一鸣客气地说,“这不才开始没几个月吗?没准儿后边会有呢?”
    “也是,反正在那里的孩子不会有什么正常的。”
    杨一鸣挂了电话后心里很不舒服,一直以来他都很不习惯周沛的这种腔调,总感觉在他眼里,只要是个有心理问题的孩子都是进阶的阶梯。而且,他既然都把福利院转给自己了,这隔三岔五打听一圈儿的架势是要干嘛?检查工作?
    杨一鸣低头看看手里的手机,把昨天录的那段音频调出来点开,徐霖抽泣哽咽的声音响起,没过多久杨一鸣就掐断了录音,他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把录音给丁子木听,他需要再跟他谈谈,确定他的状态。
    杨一鸣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丁子木煮咖啡。
    滴漏式咖啡壶发出滴答的声音,丁子木站在橱柜前等着。窗外的阳光招进来,丁子木柔顺的头发上有乌蓝色的光晕,很柔和。
    杨一鸣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手轻轻放在丁子木的头发上揉了揉。
    “杨老师。”丁子木扭过头去看着杨一鸣。
    杨一鸣的手没有离开,而是顺着丁子木的发丝慢慢滑下来,滑到鬓角时他的手指擦过丁子木的脸颊,有点儿热热的,皮肤紧绷绷的,非常舒服的触感。杨一鸣放纵自己在那里停留了一秒钟,然后自然而然地让手落在丁子木的肩膀上。
    “好在你回来了,我都一个星期没喝到正经的咖啡了。”杨一鸣长长地吐口气,就像一个认识了一辈子的铁哥儿们那样,懒洋洋地,随意又自然地曲起胳膊搭在丁子木的肩头,整个人也跟着靠过去。两个人距离非常近,近到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杨一鸣把脑袋凑过去跟丁子木的并排,用下巴指指桌子上的咖啡壶:“好了没,我馋了。”

  ☆、第五十三章

丁子木捧着咖啡杯坐在沙发上,午后的阳光正暖,可是杨一鸣攥着手机的手指冰凉:“丁子木,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丁子木慢慢地说,“我记得那天回家路上遇到爸……他……”
    “你遇到丁奎强。”
    “遇到丁奎强。”丁子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实话他非常不情愿管他叫“爸爸”,但是直呼姓名又有些恐惧,似乎喊出这个名字会招来恶魔。可是杨一鸣非常流畅地叫出那个名字以后,丁子木觉得自己再说“丁奎强”时,那种恐惧感奇迹般的消失了,“然后我们吵了起来,特别混乱,然后他说……我是……那个……”
    “说你是我包养的。”杨一鸣平静地把话题接过去,“然后呢?”
    “您……不生气?”丁子木惊讶地说。
    “不生气啊,”杨一鸣说,“跟他生气我犯得着吗?”
    “好像犯不着。”丁子木笑一笑,接着说,“然后我就听到徐霖跟我说让我躲起来,他一个劲儿地说,我当时又混乱又生气又害怕……总之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跟晕过去一样,眼前一黑就不知道了。”
    丁子木说这话的时候,两眼都不敢离开杨一鸣,他仔细地分辨杨一鸣脸上的表情,觉得杨一鸣非常平静,就好像在听天气预报一样。听天气预报还能感慨一句“天儿越来越凉了”,可听自己讲述时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事实上杨一鸣的心里山呼海啸,手机屏幕都快被攥碎了。丁子木居然能跟徐霖交流!did患者的治疗方法很多,但是归根结底就一个核心“沟通”,患者需要在正视自己的基础上拿出足够的勇气面对各种副人格,与他们交流,让他们有足够的安全感,这样副人格才能很好地隐藏或者消失。这个过程会非常艰难,丁子木用了几个月就做到了。徐霖是所有副人格里最胆怯的,现在他都能站出来与自己和丁子木交流,看来丁子木的内心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大概是杨一鸣看起来的平静影响到了丁子木,丁子木定定神接着说:“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院子门口,现在我想起来那应该是小时候住的老房子,我在那里又看到了徐霖,他……反正挺可怕的,他让我赶紧走我就走了。然后我去了一个甜品店,在那里……”
    丁子木咽下后半段话,他窘迫地地看一眼杨一鸣,犹豫了一下觉得那些美好的梦想还是不能跟杨一鸣说。杨一鸣以前总说自己被往事禁锢住了,可是现在,自己居然想要去“禁锢”住他,把他放在一个小小的甜品店里,每天就坐在那里看书,然后吃自己给他做的东西。这种执念应该就一种“禁锢”吧,丁子木觉得自己挺可怕的,他竟然会想要独占一个人。
    “那里怎么了?”杨一鸣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于是问道。
    “那里……挺舒服的,我就不想走了。”丁子木尴尬地咳嗽一声接着说,“后来我好像听到有人不停地叫我,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又站在了那个院子门口,这时候郑哥来了……”
    杨一鸣心里一沉,果然是他!
    “郑哥就把我带回出租房了,我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了院子就跟他吵起来,最后大丁来了……对了,杨老师我看到大丁了!”丁子木忽然兴奋起来,他一拍巴掌,兴高采烈地说,“我真的看到他了,他跟我想象的差不多,我就觉得他应该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凶的人。”
    杨一鸣觉得这事儿真有意思,丁子木对徐霖那个不丁点儿大的孩子有种恐惧感,这个能理解;对相处已久的郑哥有种很随意的态度,这个也正常;可是对从未谋面的大丁却有种莫名其妙的亢奋和熟悉感。
    “他很凶吗?”杨一鸣问。
    “看起来挺凶的,”丁子木仔细想了想了说,“但是吧,他那种凶不会让你害怕,反而会让你觉得他是个特好的人。就像,嗯,哥哥那样,平时烦你烦得不行,可要有人敢欺负你,他能一边骂你窝囊废物点心渣一边把那人活活打死,完了之后还得指着你鼻尖骂,‘你这种废物被人打死都活该’。”
    杨一鸣抽抽嘴角,这描述得已经不能更生动形象了。
    “你喜欢他吗?”杨一鸣问。
    “喜欢!”丁子木点点头,压不住的笑,“那个瞬间就感觉自己有亲人了。”
    “我不算你亲人?”杨一鸣嘴上一瓢,顺出这么一句来,等顺完了才发现这问题问得太暧昧了而且还有种……酸溜溜的味道。
    丁子木又想起自己那个甜点店梦境,想起那个坐在阳光里看书的杨一鸣,就好像现在这样。窗外的暖阳笼着他,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儿,他就这么坐在那里,在自己伸手可及的范围内,“您跟他们不一样。”
    杨一鸣问完就后悔,所以非常希望丁子木能假装没听到或者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可听到这么严肃的一个回答后倒心痒难耐了:“怎么不一样?”
    “您……您是老师。”丁子木纠结半天说出这么一句。
    杨一鸣生无可恋地想:不用提醒我,我知道自己是老师,为人师表,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嗯,身正!身正!正!
    于是杨一鸣端起非常“正人君子”的做派说:“我们接着说,大丁。”
    “哦哦,”提到大丁,丁子木又乐开了,“大丁帮我说话来着。”
    “他说什么了?”
    “郑哥说你……”丁子木顿了一下,降低了声音说,“说你在骗我,你把我卖了我还给你数钱呢,然后大丁就说我活该,他说‘让他被骗一次他就长记性了’。”丁子木想起大丁的口吻,带着点儿笑意说,“他其实挺好的。”
    “保护了你那么久,是很好。”
    “杨老师,我以后还能见到他吗?”丁子木问。
    “如果他愿意你就能见到他。”杨一鸣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心酸,他知道大丁其实并不愿意见丁子木,如果可能也不希望丁子木回来。他之所以会帮丁子木,只是因为自己想让丁子木回来。杨一鸣觉得自己是个挺残忍的人,他低头看看掌心里的手机,苦笑一声,终于明白为什么禁止咨询师跟病人产生情感纠葛了。
    “是吗?”丁子木想了想说,“如果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跟他说谢谢。”
    杨一鸣叹口气,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丁子木,你的故事讲完了,我这里还有个补充版你要不要听?”杨一鸣给自己鼓鼓劲儿,然后说。
    “要。”丁子木的眼睛里满是希望,“有人告诉您了吗,徐霖还是大丁?”
    杨一鸣把手摊开,掌心上有一台手机:“是徐霖,他说了当年的事儿,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想!”
    杨一鸣把手指蜷起来,攥着手机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儿,比挨打和吊死小狗可怕得多。”
    丁子木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苦笑或者无可奈何的强颜欢笑,而是一种风过冰融的笑,淡淡的,有些寒意但是充满生机和希望:
    “是性侵吗?我猜到了,那些书不是白看的。但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儿,害怕也没用了不是吗?再说,补上那一块我就能知道所有的事情了,您说过,等我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我就可以慢慢好起来了。”
    于是,杨一鸣果断地按下了播放键。
    从徐霖地一声抽噎钻进耳朵起,丁子木就被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包围了,一帧帧的画面,一声声的尖叫,还有那种腥臭粘腻的触感以及抽打在自己身上的疼痛,伴随着徐霖的哭泣汹涌而来。他觉得自己被抛进了一个异次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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