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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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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梓雅摇头,“他总说男人的事儿女人别掺和。”
  吴端再次强调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周凯犯事跑路,有谁可能收留他,或者替他打掩护,你能想到吗?”
  “我这么说吧。”姜梓雅道:“我知道的已经全告诉你们了,其它的你们就是把我关起来审,我也说不出来。”
  吴端看向闫思弦,意思是问他还有没有问题。
  闫思弦轻轻摇了下头。
  吴端便对姜梓雅道:“谢谢你的配合,案件调查期间,还请你不要离开墨城,我们后续可能还会向你询问。”
  姜梓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知道了,我可以回家了吗?”
  “当然。”
  送走姜梓雅,吴端问闫思弦道:“你有什么想法?”
  “你觉不觉得这个姜梓雅……怎么说呢,给我的感觉,她像一根老油条。”
  吴端深以为然,“我也觉得。就像你刚才问的,一个深居简出的宅女,找个社会大哥做男朋友,已经够稀奇的了。得知男朋友可能畏罪潜逃,自己也被传唤到警局问话,却一点都不紧张,确实像个老油条。”
  闫思弦道:“这都勉强说得过去,毕竟有的人就是神经比较粗,或者人家没做亏心事,不虚,可有一点,我觉得说不通。”
  “什么?”
  “她都没问一问周凯究竟犯了什么事儿。”
  “是不是已经问过小赖了?”
  “问了也不会有结果,这案子有媒体盯着,大家的弦绷得多紧啊,小赖不会随便透露案情,况且……”闫思弦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刚问过小赖,姜梓雅压根没向他打听过周凯的情况。
  也就是说,从警方去找姜梓雅到现在,大半天了,她从没关心过周凯的情况。”
  “那还真有点反常。”吴端道:“派人盯着这个姜梓雅?”
  “嗯,已经派了人24小时监视。”
  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吴端回头,正看到冯笑香从办公室探了个脑袋,看到两人,便冲他们招手。
  吴端拽了闫思弦一把,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
  “有发现?”
  “你们问出来的那个,果然也是匿名号码。而且,跟这个号码有联络的,大多也是匿名号码。光看状态,就觉得这些人在干不好的勾当。”
  冯笑香耿直的评价引得吴端弯起看了嘴角,他问道:“那今天中午11点到12点之间,周凯这个手机号码有没有来电?”
  “有……”冯笑香将电脑屏幕转向吴端:“一个叫纪山枝的前科人员给周凯打过电话……就是这个人。”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纪山枝的资料,包含一张照片。
  是他毁容前的照片。
  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普通,是那种掉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你哪怕见过几次,也未必能记住的长相。
  据说,古代宫廷豢养刺客,对长相的要求就颇为严格,像纪山枝这样的长相就属于上佳。
  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透过电脑屏幕与吴端的目光短暂接触,令吴端由心底浮起了一股寒意。
  是纪山枝?
  为什么是他?
  他有什么理由害我?
  “今天就到这里吧。”闫思弦伸手,“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将电脑往远离吴端的方向推了推,又顺手在冯笑香面前打了个指响,“早点回家休息,女孩儿少熬夜……用不用我送你?”
  “哦……”冯笑香的目光在闫思弦和吴端中间来回游移了几趟,最终摇头道:“不用了。”
  一路无言。
  直到闫思弦将车停在小区地下停车场,吴端终于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行。”
  闫思弦没下车,等着他的下文。
  “我得再去见见纪山枝。”
  “是得去,明天。”
  怕吴端坚持,闫思弦又补充道:“我已经通知当地派出所,协助我们24小时监视纪山枝,他跑不了……”
  “我不怕他跑,你想过没,像他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用实名手机号作案……”
  “那你就更不用急了,”闫思弦道:“如果他是被人陷害的,明天一问就清楚了。”
  闫思弦打开车门,迈下一条腿,“别耍赖啊吴队,你当初怎么保证的?一切行动听从指挥,忘了?”
  吴端悻悻然下了车,又嘱咐道:“光派人盯着不行,还得好好保护他……我总觉得……”
  闫思弦拍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吴端起了个大早。洗漱时他一直在犹豫,叫醒闫思弦,还是独自出发去纪山枝家?
  最终吴端选了前者,主要是不想触发闫少爷的事儿逼本体。吴端觉得,他要是真放了闫思弦鸽子,这事儿怕是过不去。
  除了他本人,闫思弦床上还凌乱地堆着电脑和案宗,显然昨晚他在熬夜加班。
  这让吴端于心不忍,决定过会儿再来叫闫思弦。
  就在他往房间外走的时候,隐约听到闫思弦说了句什么。
  梦话吧?
  吴端没管,继续往外走。于是闫思弦又说了一遍。这回吴端听清了。
  “先不去找纪山枝了。”闫思弦道。
  “为什么?”
  闫思弦翻了个身,没答话,只是捞起枕头旁的手机,仍在了床沿,意思是让吴端自己看。
  吴端接过手机,看到一条貂芳发来的消息,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怎……怎么可能?!为什么?”


第411章 侠盗(12)
  有案子,一名老人,煤气中毒,你们来吗?
  我忘了,命案归二组,你俩好好休息,请忽略我……
  死者是纪山枝的母亲,笑笑说纪山枝跟你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
  什么情况?
  需要帮你们把案件转到一支队吗?
  我开始尸检了,等你们消息……
  吴端的脑海中,无数念头飞快掠过。
  纪山枝的母亲死了?煤气中毒?
  是意外、自杀,还是他杀?
  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为什么纪山枝刚被牵扯出来,他的母亲就出了这样的事?
  他知道吗?有人通知他吗?
  吴端向下翻看着聊天记录,看到了闫思弦的回复。
  案子转一组
  先不要通知纪山枝
  简短的两条指令,与吴端所想一样。
  闫思弦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坐了起来。
  他生怕自己留恋被窝,几乎是一跃间下了床,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走。
  吴端脑海中冒出了一句话:真男人,从不回头看被窝。
  这让吴端笑得蹲在了地毯上。
  “大早上,你抽什么风?”闫思弦叼着牙刷,口齿不清地说道。
  “没……没……”吴端摆手道:“下次起床慢点,你这样容易猝死。”
  闫思弦一口泡沫喷了出来,“你盼着爸爸点好!”
  5分钟后,两人出门。
  雾霾笼罩,天明明该亮了,却怎么都亮不透彻。在这样的天气里出行,过不了多久,肺部就会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那感觉十分微弱,但绝对会引起你的担忧,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死于肺癌。
  因此出门时闫思弦带了一包防雾霾口罩,给吴端和自己各戴了一只,余下的则放在车里备用。
  途中吴端一直在拿着闫思弦的手机看各方汇总案件信息,两人并无交谈,直至20分钟后,闫思弦的车停在了市局地下停车场。
  吴端问道:“你让人把纪山枝接来了?”
  “嗯。”闫思弦点头,“昨儿晚上连夜接的人,拘禁和保护的性质各占一半吧。”
  见吴端不语,闫思弦道:“他母亲的事儿,我去说吧。”
  他不愿让吴端去当这个坏人。
  吴端却摇了下头,“我去吧,我得在跟前。他……应该会希望有个熟人在吧。”
  闫思弦没再坚持。一想到要将这样不幸的消息通知一个不幸的人,两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出了电梯,闫思弦又道:“那你跟他单聊?我去开会?”
  “嗯。”
  两人背向而行,走了两步吴端又转身道:“喂,会议室门别锁。”
  “知道了,给你留门。”
  会议室。
  彻夜忙碌的刑警们身上都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他们头发凌乱,衣服上全是褶皱,显然或趴或跪地进行了一番痕检工作。
  对于大家的疲态,闫思弦已是见怪不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领大家尽快破案。
  但今天不同的是,闫思弦在一些人脸上看出了不满的意思。
  赵局亲自下令,恶性案件暂时全由二支队负责,一支队的刑警们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偏偏这时候闫队揽回来一桩案件。
  咋的?吴队不在,你这个靠关系进来的公子哥要搞事情?
  你又不缺钱,表现那么积极干啥?混几天不行吗?
  他们虽未说话,但闫思弦多精明,一眼扫过去,便大体明白了这些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闫思弦装作没注意到他们的情绪,以指关节敲了一下桌面,示意大家集中精神。
  “先说说报案经过吧。”闫思弦道。
  一名刑警举了下手,接话道:“昨晚上9点16分平阳路派出所接警,说是一户人家有可疑气味。
  接警后,民警赶去查看,发现报案的是住在案发房屋对门的邻居。
  据邻居反映,对门是个独居的老太太,大概一周前就有味道了,但不太严重,他们当时以为是老太太乱放垃圾导致,便没当回事,结果味道越来越大,他们便联络了物业,物业也不能确定气味的来源,但还是尝试去敲了案发房屋的门。
  无人应答。物业只好承诺他们会想办法解决问题。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物业尝试过寻找臭味的来源,也多次去敲了案发房屋的门,一直无人应答,他们还试着联系业主,但手机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直到昨儿晚上,味道实在太大了,对门邻居——也就是报案人——跟物业发生了几句口角,一气之下便报了警。
  赶去查看情况的是个有经验的民警,跟腐尸打过交道,到了地方一闻,觉得不对,紧急联系开锁公司的人,开门进屋,结果在卧室发现了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一名刑警举了下手,打断道:“我来说一下勘验现场的情况吧。”
  闫思弦看了发言的刑警一眼。他叫瞿源,比吴端早一年进市局,在一支队的资历不算浅,他便是刚才面露不满之色的几人之一。
  没人接瞿源的话,他自顾自道:“人当时躺在床上,都呈仰卧姿势,上身穿秋衣,下身只穿内裤,盖着被子,头部露在被子外,因此推断人是在睡觉时死去的。
  屋内没有打斗痕迹,地面有积灰,但没有脚印,指纹已经固定,但能找到的很可能都是死者自己的指纹。
  从现场来看,这很可能只是个意外……”
  “意外?”闫思弦转向貂芳道:“说说死因吧。”
  貂芳道:“我在现场初勘时发现,尸体虽然高度腐败,但局部皮肤仍能看出呈粉红色,推断是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窒息死亡。解剖化验发现,血液中Hb含量浓度大于50%——也就是高于致死浓度。
  最初的推断得到了验证,死因确实是一氧化碳中毒。
  至于死亡时间,推测已经死亡30至33天——时隔太久,我这边只能把死亡时间精确到72小时。
  尸体体表无伤痕,死前无搏斗、挣扎迹象。
  死者的脾脏破裂出血,怀疑是中毒后濒临死亡前肌肉痉挛导致——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但以往的案例中有过此类现象。有呕吐情况,且呕吐物被反吸入气管,导致气管阻塞——这是一氧化碳中毒的正常反应。
  总体来说,从尸检方面,恐怕很难找出凶手留下的痕迹。”
  瞿源道:“痕检和尸检方面都没有找到凶手的痕迹,这案子应该就是意外,辖区分局也太……”
  “辖区分局把案子报上来,自然有报上来的原因。”闫思弦又敲了下桌子,将一张照片扔到瞿源面前,“这是死者家厨房燃气表的照片。燃气阀门和燃气表就在厨房的吊柜里,民警赶到的时候,阀门是关闭状态,且死者家的燃气管道完好,没有破损、漏气的情况,燃气灶也呈正常关闭状态。漏气警报处于日常状态,没有漏气提醒。
  导致他们中毒的一氧化碳,是哪儿来的?”
  瞿源张了张口,想要辩解,闫思弦没给他机会,继续道:“还有你刚刚说的脚印问题,想要不留脚印,很简单,进屋换拖鞋就行了,换句话说就是熟人作案。
  只有熟人能不引人注意地进入死者家,甚至,不仅仅是进入,还留宿了,所以才能趁着老人上床休息时偷偷打开燃气阀门。
  等老人死后,凶手又将燃气阀门关好,将特意从电源上拔下来的漏气报警装置插回电源,一切复位,然后悄悄离开。
  凶手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想造成独居老人死于某种急病的假象。
  毕竟隔三差五就有此类新闻,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这样正好解释了一氧化碳的来源。这不是意外,是他杀。”
  瞿源明白在案件分析方面自己比闫思弦差着一截,便不谈案情,只道:“就算是他杀,可这案子不是应该归二支队吗?赵局前两天才说……”
  会议室的门开了,吴端猫着腰,本想偷偷进来的,却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讪笑一下,直起身,一边往闫思弦身边的空位走,一边道:“你们接着说。”
  众人能休息本就是沾了吴端的光,眼看吴端带伤还来关注案情,瞿源泄气了。他理亏地抿起嘴,意思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闫思弦却不依不饶道:“你接着说。”
  瞿源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那几个和他一样有不满情绪的人相互传递着眼色,有个胆大的出声打圆场道:“闫队,源儿不是那意思,有案子就办,我们都没意见。”
  闫思弦继续沉默,瞿源先是不安地在椅子上扭了两下,似乎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番,他抬起头来,直视着闫思弦。
  但只一瞬,闫思弦不怒自威的样子,他那“我已经看透了你”的鄙视眼神,就让瞿源低头避开了目光。
  这时闫思弦才开口道:“一支队是什么地方,大家都清楚,协警有假期,户籍窗口也有假期,想要休假的现在就可以打报告转岗。”
  停顿片刻,闫思弦问道:“有打报告的吗?”
  这是闫思弦第一次发火。
  他发火时一点都看不出怒气冲冲,反倒出奇的淡定,仿佛在一张牌桌上,不紧不慢地打完自己手里的牌,每走一步都正好让对方无牌可接。
  等了片刻,闫思弦继续道:“没有是吧?好,那下次再有无视疑点,硬把命案说成意外的,做好准备去基层派出所报到。”
  他说这话时,表情是冷峻严苛的,谁也不会不拿他的话当回事儿。
  说完这些,他的态度便立即缓和下来,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对冯笑香道:“笑笑不是也发现了疑点吗?说说看。”
  冯笑香一贯的面无表情,即便刚才空气极度凝重的时候,也只是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被闫思弦点了名,她先是将两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那是两张特写照片,其中一张拍摄的是一只垃圾桶,只见垃圾桶里有一些食品包装袋,另一张照片则是将食品包装袋从垃圾桶里拿出来,单独固定拍照。
  一个奶油饼干包装袋,一个果冻包装袋,一口一个的那种果冻,一些果冻盒,果冻盒内残留了少量糖分的原因,那里面已经发霉长毛了。
  “死者所在的卧室床边的垃圾桶,高糖食品的包装袋。”冯笑香简单陈述道。
  接着,她又通过投影展示了一份病历。死者的病历。
  病历上的检查指标明确指出,死者的血糖超出正常标准数倍,属于较为严重的糖尿病,在用药物控制。
  冯笑香继续道:“我查看死者最近几年的就诊记录,发现她一直在服用降糖药物,是个老病号了。
  那些东西含糖量太高了,糖尿病患者一口都不该碰的。
  毫不夸张地说,吃上一口就有可能引起血糖飙升,从而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这些甜食的包装袋,不该出现在独居的死者家中,除非……是死者拿出来招待客人的。
  可如果是招待客人,这些包装袋为什么会出现在卧室的垃圾桶里……”
  闫思弦问道:“那个垃圾桶,会不会是从客厅或者餐厅拿过去的?”
  有参加了现场勘验的刑警接话道:“不是,客厅和餐厅的垃圾桶都在该在的地方,而且从里面剩余的垃圾来判断,垃圾桶并没做调换。
  比如,客厅的垃圾桶里有一些干果壳,与茶几上果盘里的干果品类正好对应。餐厅的垃圾桶里则有一些沾了油渍的餐巾纸,应该是主人饭后所用。而主卧的垃圾桶里都是些头发、指甲,我们在死者的枕头下发现了一个指甲刀,她应该是习惯了坐在床上剪指甲。”
  “明白了,”闫思弦向回答问题的刑警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这样细致的观察确实值得夸赞。
  冯笑香继续道:“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疑点。
  无论这些零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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