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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水流年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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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言并没有如夜隼想的那样,一气之下返回。最初,确实是有点吃味。但听到潘越去救兰煜的理由并不全是儿女情长,心里便又是好过了些。他薄言爱的人自然是好的,为皇上竭智尽忠,与好友肝胆相照,对下属赏罚分明,对爱护的人体贴尊重。这样的人值得相与的人拼尽全力去救。
  凉了的蒸饼有些发僵,杂粮面的更是带着些发硬。薄言将蒸饼掰成一块一块,一点点塞进嘴里,就着水咽下去。他要尽力多吃一些,保存体力去找兰煜。
  在薄言努力咽蒸饼的时候,夜隼从背后拔剑跃到薄言身后,与突然来袭的黑衣杀手打了起来。而同时,潘越已拉起薄言挡在身后,一手持剑对上身后来袭的杀手。
  薄言手上只有银针,而没有武器并不能对上那些拿着剑的杀手,便任潘越拽在身后,努力不拖累。薄言想飞针的时候发现,夜隼被三四个杀手围攻,在其间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而潘越对打的两三人也是极力避着薄言。看来,这应该与之前一批是同一批,知道自己会下毒飞针。
  潘越挡了一剑,向后微侧了一下身体,而薄言顺势偏了偏身体。瞬息间,薄言眼眸一抬,在偏过身体的瞬间,又顺势从潘越身后移到潘越并肩。对面的杀手眼睛一亮,持剑劈向没有遮挡的薄言面前。潘越在薄言离开自己身后的那一瞬间便心一慌,自己那一侧身的力度不该会将薄言撞到身旁,而薄言却这样甩到面前,那一刻有一点懵了,她知道薄言手里没有刀剑,不能直面杀手。而杀手直面劈向薄言的那一刻,潘越正对着其他两个攻向自己的杀手,□□乏术。
  在那咫尺之间,薄言袖间飞出一道银光,直扎那杀手眉心。那杀手在薄言面前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其他杀手在意外之间,被夜隼和潘越打地渐渐失去了势头。薄言并肩在潘越身边,终于有空档弹出一枚药粉丸,粉末还未散开,几位杀手便立马消失在夜色里。
  “这么怕我下毒?”薄言失笑。夜隼离自己有几步之遥,薄言才不敢下药。弹出的药粉丸只是一颗最平凡不过的迷药,想用来分散杀手的注意力,好让潘越利用破绽杀敌。没想到杀手们一看薄言出手下毒的架势,就逃地好似有洪水猛兽般。
  “怎么回事?”夜隼自然是对这迷药没反应的。
  “他们怕我下毒呗。”薄言刚说完,潘越便倒了下去。
  夜隼微微一愣,看了看潘越。
  “这么普通的迷药都会中招?”薄言看着潘越诧异,又立马明了,这姬妾武功虽好,却到底是不能跟杀手比。杀手能扛过一般的迷药和毒,但是潘越不能。薄言弹出药粉丸的时候,也是抱着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这些杀手对自己的下毒功夫比他想象的还要怕。他拿出水囊淋了些在潘越脸上,拿出颗药丸塞到她嘴里。
  “大夫威武!”潘越缓了缓,从地上爬起来赞道。她和夜隼打得死去活来,薄大夫找了个空档投了个药粉丸就把一帮杀手吓跑了。
  “赶紧收拾一下走吧,也不知派了几批杀手阻拦我们去寻找王爷。”夜隼道。
  薄言和潘越敛了敛神,与夜隼赶紧赶路。
  逃离的那些个杀手跑出两个山头,还在暗想,千万别沾上一点点药粉,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人下毒的功夫的。当时派去船上刺杀的人回来,直接被主子给砍了。总以为这么死了便没什么事了,却不料拖着那几个去掩埋的人,不消两个时辰,便全身溃烂而死。只是触碰过被下毒的人便如此,可见被下毒之后的人下场会有多惨。这次杀不成,下次再找机会去杀,左右到罗那还有时间。但是千万不能被那个大夫下到毒,谁知道会被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毒。

  ☆、第48章

  在薄言和潘越、夜隼连夜往泊古赶路的时候,苏木也在想办法把兰煜转移出去。毕竟,兰煜在澜桥过于危险,每天都有兵士在搜查。上次的搜查还是浓若想的法子逃过了一劫。也就因为这,浓若与苏木的那“一搂”传遍了澜桥,惊动了浓若的阿爸,连夜赶到了澜桥。
  浓若在苏木面前不显,眼里却能觉察到苏木转眸之间的不自在,心里不由泛着浅浅的酸涩与难受。她明白苏木对自己还并没有爱慕,只是因为那“一搂”的责任。但要回到那一刻,浓若想,怕是还会那么做。
  帕舒过来请浓若回去的时候,苏木身体微微一僵。浓若看着苏木故作镇静,却掩饰不下发白的脸颊,心里那点难受全都被心疼压了下去。浓若曾想过,如果自己不是富商索琨的女儿,仅是一般农户家的女儿,苏木会不会接受自己?
  浓若垂下眼眸,压了压心头泛起的涩意,再抬眸的时候,眼底里已没有涩意。她走到苏木身边,伸手握了握他握着的手。苏木微微一颤,看向浓若。
  “圣医,别担心,”浓若淡淡笑着,“我阿爸不会为难你的。”
  苏木看着浓若的笑,到咽喉的话吞了两吞,又压了下去。苏木并不认为浓若的阿爸会欢喜地将女儿给自己,罗那第一富商的千金怎么能下嫁给一个普通的小大夫。没有那传遍澜桥城的那“一搂”,这下嫁勉强能博个为爱不顾一切的美谈。而那“一搂”流传之后再有富商千金下嫁小大夫,怕是不光浓若的名声有损,连带着浓若身后的家族都会蒙羞。这样的情况下,浓若的阿爸怎能不为难苏木?
  浓若松开手,转身离开。
  苏木看着浓若的背影,站在窗前一言不发。良久,苏木才下了决定似的回身坐到案前。
  “过来坐下。”苏木抬眼看了一下丝毫记不得任何事的人,拿出脉枕放到案上。
  那人在苏木旁边坐下,看到脉枕,便将手搭在上面。
  苏木这次诊的很是仔细,问的也很细,然后将自己关在药房整整一天一夜。等他出来的时候,浓若迎了上来。
  苏木脸上有些苍白憔悴,看到浓若关切的目光,便微微一笑:“可还好?”
  浓若淡笑着微微颌首,又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随即又是安慰地点点头。
  苏木无奈失笑。
  “没事的,不要担心。”浓若眼下眼睑,伸手抱住苏木。
  苏木身上一僵,看到怀里那人无助的样子,便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浓若,”苏木想了一想,轻道,“我要出一趟澜桥。”
  浓若抬头看向苏木;眼眸里满是询问。
  “他在这里总归是危险,”苏木说道,想起怀里的是罗那人,便犹豫着开口,“浓若,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觉得他可能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渊源,所以,我不能让他被搜去。但倘若……倘若……”苏木停顿了一下。倘若他不是说的不是那人,自己又该如何?
  “圣医是极其仁慈的人。”浓若松开苏木,看着苏木的清眸,道,“圣医不会见死不救,浓若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无关国别,无关性别,他不会枉顾一个人的性命不管。其他的,浓若并不想知道。
  苏木此刻却是有些私心的。药谷出去的大夫游走在各国行医,却没有偏帮哪一国。像这样涉及到国政纷争的人,药谷大夫可以医人,却不可这样藏人,插手这类纷争之事。但冲着这人昏迷时喊出的那个名字,苏木犹豫了。
  “等我,”苏木道,“等我将他送回药谷,便回来。”
  浓若看着苏木郑重的表情,淡淡一笑:“好。”想到现在城里如此严格的搜查,便又忍不住说,“现在如何出城,你知道的,巡查的兵士都多了一番,更别提城门了。”
  苏木摸出一个天青瓷瓶:“明儿一早,我会带几个人以治病借口出城。”
  “明天就走?”浓若抬头。
  “嗯。”苏木点头。
  浓若没有说话,轻轻咬了咬唇。
  “一个月,我便回来了。”苏木看着她殷红的唇瓣。
  浓若松开唇,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木。
  浓若离开之后,苏木拿着天青瓷瓶到那人的房里。
  “你服下这药,我明天一早带你离开这里。”苏木拿出一颗药丸看着那人说。
  轻微的药香游走在鼻息之间,缓缓沁入心扉,那人看着苏木清明的眼睛,接过药丸道:“好。”
  药丸入喉一刻,那人开始头晕目眩,渐渐站不住脚。
  苏木伸手扶住他,只在耳边轻道:“放心,没事的。”那人便顺着苏木倒在榻上。一息之间,便似病入膏肓般气若游丝。
  “止行。”苏木喊了一声。
  “师傅。”候在门外的止行端了一只碧釉小碗,抱了个木箱推门进来。
  苏木接过止行手里的小碗,将碗里的糊糊一点一点涂到那人的脸上,随后接过止行手里的木箱,拿出一张胶皮覆到那人脸上,在那胶皮上又拿细笔眉刷涂涂抹抹了几下。
  站在一旁的止行开始不自然了,顿了顿道:“师傅……”
  苏木将细笔眉刷收进木箱,往那人口中送了点药水进去,才在一旁洗了洗手。
  止行递上一块棉布白帕。
  “止行,”苏木开口,“师傅明早要离开一个月。”
  止行没有说话,疑惑地抬头看了看自己师傅,又看了看榻上那人。
  “是,带他离开,”苏木知道他眼里的疑惑,“我要将他送出澜桥,送出罗那。”
  “哦。”止行又看了一眼榻上那人。
  “你是我手里医术最好的徒弟,我把他扮成你,出澜桥会方便点。况且,你们身行相当。”苏木道,“在这一个月之内,你尽量呆在炼药房,有事都交代你师弟们去做。”
  “是,师傅。”止行颌首。
  “将‘蔽日’掺入你的医厅内的饮水里,患者及药童都要染上。”苏木的声音暗淡了一些。
  止行抬起头,看着师傅,苍白的脸庞上眼眸略有些失神。
  感觉到止行的目光,苏木回了神,敛起心神,拍了拍止行的肩:“若没有变故,尽量拖延到我回来再解开此毒。”苏木沉思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灰碧色扁瓷瓶,又道,“若……你再拿出来。切记,不可一下子解去,要徐徐添入。”
  “是,师傅,止行明白了。”止行知道这“蔽日”仅只让人难受点,拖延时间也不会致命,便点了点头,接过扁瓷瓶。

  ☆、第49章

  当日下午,苏木趁着出门替澜桥里财主军阀诊病的时候,小心地将几颗药丸弹入几处水井中。
  夜里,医馆里灯火通明,澜桥几处染上疫病的兵士都被送到医馆里,而医馆里也有染上疫病的重病住馆兵将,连苏木大夫的大徒弟也染得甚重。医馆里将遏草煮了水给染上疫病的人擦洗,配了药房煎了水让他们服下,效果还是甚微。
  城主一晚上都在这医馆里,跟在苏木身后连连擦汗。在战争中,最怕的还是疫病。万一处理不当,便不战而败了。城主压力颇大,恨不得将自家库房的珍贵药材都搬给苏大夫。
  苏木到“止行”边上。此时的“止行”从楼上那间搬到下面止行的医厅内室,外室躺了几个染病的药童,医厅里也有好多个染病的兵士。苏木将一碗褐色药汁一点点喂进他嘴里,药汁沿着唇角延入脖颈衣里。苏木搅了块棉帕替“止行”拭了拭。
  “苏大夫,”城主看着气若游丝,脸上身上都是泛红起泡的止行,身上不由一抖,“可有办法医治?”连他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这苏大夫的大徒弟是染病最重的。
  苏木皱了皱眉头,走到一边洗了洗手:“苏某自当尽力。不过,这疫病来势汹汹……”
  “哎呀,老夫正是担心这处,正当战事紧要关头,这可是关乎我澜桥生死存亡的大事!”城主叹道。
  “城主,澜桥凡染上疫病的,都安置到我医馆里封围起来,我医馆中未染病的还请安置在别处。这样不至于蔓延得太快。”苏木道,“至于这病,我打算回趟药谷,或许……”苏木垂下眼眸沉吟。
  “是请苏大夫尊师妙手医圣看诊吗?”城主一听苏木提到药谷,便一喜,“由神医看诊再好不过了!”
  “嗯。”苏木点头。外界只闻妙手医圣医术了得,却极少知道医圣真容。这也算是前妙手医圣的一个外出诊病的习惯,改容。苏木算是前妙手医圣的关门弟子,而现在的妙手医圣便是苏木的大师兄薄言。与其说苏木是薄言的师弟,还不如说苏木是薄言的徒弟更恰当一些。名义上,苏木和薄言是师兄弟,但苏木的医术大部分都是跟着薄言学的,师傅只是点拨了几次。
  “明早我便带严重些的病患去药谷,这里还请城主照看一二。”苏木道。
  “这个自然!”城主连连点头,“届时必派人准备舒适的马车,还望苏大夫早去早回!”
  “我就带止行和这个小药童去药谷罢,不用太大的马车。”苏木随意道,“那些个兵士到底是身体强健些,没那么重,而且伤口也不宜奔波。”
  “是了是了。”城主点头,大夫不若兵士强壮是自然的,况且看过去确实是苏木的大徒弟和一个小药童看起来最严重,“还是止行大夫过于劳心劳力!”
  苏木替止行谦虚了一下,才将城主送出医馆。
  次日天才微亮,城主送来的马车已早早地在医馆门口等候。医馆的马夫接过马车,沉沉静静地站在医馆外。苏木使人将“止行”和药童搬上马车,带了两个自己的药童离开了。
  有了城主的安排,马车很顺利地离开了澜桥城,苏木松开了紧攥的手,终于能放下心舒一口气。整整一晚上,苏木都没能安心,生怕露出一点点破绽,不能将那人带离澜桥,祸及医馆上上下下。这样一放下心,便也开始犯困,倚在矮柜上小寐。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苏木猛得睁开眼。
  “苏大夫!”马车外的马夫犹豫地喊了一声。
  苏木敛了敛心神,撩开帘子。只见浓若一身男装站在边上。苏木舒了一口气,跳下马车。
  “你怎会在这里?”苏木看了看周遭,不着村不靠店的边郊野地,这样一个女子即便没遇上恶人,遇上个兽禽也是很危险的。
  浓若手里一松,弯刀落地。眼里微微泛红积着眼泪,浓若上前抱住苏木,将头埋在他肩里:“圣医,让我跟着你,可好?”她早早就出门在这边等着了,说不害怕是假的。即使没碰上山匪,时有时无的兽吼也够害怕的。
  苏木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这大小姐跟他跑一路的话,还不知道她父亲索琨怎么生气呢,澜桥人还怎么看浓若和他。这是越来越说不清了。
  浓若许久没有听到声音,便小心地抬头去看苏木:“圣医……”
  苏木看着怀里红着眼睛委屈的女孩儿,便微微叹一口气:“你这样,你阿爸该多担心,该多生气。”
  浓若将头一低,嘟囔道:“不会!”
  苏木轻轻拍了拍浓若的背,自然以为浓若和阿爸在赌气,便道:“你好歹通知一声你阿爸,不能这样不管不顾地跑出来。”
  浓若闷在苏木肩里道:“哦!”阿爸自然不会担心,因为昨天已经被她缠得不行,同意了的。闷在肩里的脸微微一笑,她明白苏木已经软下心了。
  苏木拉着浓若上了马车。浓若被车里两个“病患”脸上身上的可怖红肿水泡吓了一大跳。
  “别怕,”苏木淡笑着拉浓若坐下,“没事的。”
  浓若马上明白这是苏木故意做成这样子的,便问:“圣医,现下已出了澜桥了,他们这样子……”
  “先这样子吧,以防万一。”苏木道,毕竟目前还在罗那国内。
  这厢苏木的马车稳稳地朝燓厦驰去,而薄言他们三个早已趁着夜色和精湛的轻功到了东达山。
  一批兵士走远之后,三人从黑暗的树丛里走出,相视了一下。短短两个时辰,就碰上了三批巡查的兵士。这么严密的搜查下,兰煜根本就是凶多吉少。
  “王爷估计不在东达山了。”潘越道。
  夜隼皱眉。如果王爷在这澜桥中,必定会留下记号。而夜隼留意过,并未发现任何记号,夜隼怀疑王爷现在已离开澜桥了。但是,搜查如此紧密,王爷怎么能离开?从暗卫们传来的消息来看,根本没接受到王爷出澜桥城的信号。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般。若不是罗那的兵士还在日日夜夜地搜查,夜隼差点怀疑王爷已被罗那秘密杀害了。
  薄言微微蹙眉,看着夜色下的繁密树木,心里的烦闷愈来愈盛。夜凉如水,地面上却还保留了白日里的热度,升腾起淡淡雾气。到底会在哪里?薄言看着深深浅浅的山峦和远处淹没在淡雾里的种植园。
  “会不会还有峭壁被我们忽略了?”薄言道。
  “应该不会,整座东达山我们都一寸一寸看过去的。”夜隼想了想回答道。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我们漏了!”薄言从没这么烦躁过,已经好几天了,再没有搜查到的话,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一想到兰煜可能摔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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