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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思君道：“你可以固定一套说辞，比如让他们关注网站消息。”
　　“是啊，我都这样说，但是说多了也烦。”梁茹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对了，XX小说网站那个短篇小说大赛，齐老师主动退赛了诶。”
　　这个倒有些出乎白思君的意料，看样子他那天装模作样地吓唬齐筠，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退了就退了吧。”白思君勾了勾嘴角，“反正那比赛也没什么含金量。”
　　“也是。”梁茹点了点头，“不过这次齐老师应该会参加今年星木奖的评选。”
　　星木奖于每年八月底截止提交作品，十月初公布入围短名单，最后于十月底公布最终获奖名单，评奖类别除了悬疑以外，还有推理和科幻等等，总之是国内文学界极有分量的一个大奖。
　　白思君下意识地看了梅雨琛一眼，虽然他仍旧垂着眼眸看着电脑屏幕，但不停打字的手停了下来，看样子注意力已经被梁茹的话吸引了去。
　　白思君问梁茹道：“齐筠自己说的吗？”
　　“不是。”梁茹否定道，接着又故作神秘地问：“白哥不是不负责齐老师了吗？你猜现在齐老师谁负责？”
　　白思君皱了下眉，公司里老资历的编辑要数赵琳了，他猜测道：“赵姐？”
　　“NO。”梁茹伸出食指晃了晃，“是主编。”
　　这还真是活久见。
　　因为主编的工作通常是定题、终审等决策性的工作，一般不会亲自带作家。
　　梁茹又道：“所以大家都猜测齐老师今年会冲击星木奖。”
　　“他之前好像提名过一次？”白思君不太确定地说道，“他写了这么些年，肯定很想得奖。”
　　“那当然啦，毕竟是鸿途培养的作家，主编肯定也很希望他得奖。”梁茹道。
　　梁茹又和白思君聊了些公司里的八卦，吐槽了些工作上的小事，然后看着时间和两人告辞。
　　白思君原本打算把梁茹送到地铁站，但梁茹非说不用，他也不好再坚持。
　　梁茹离开时，梅雨琛竟然破天荒地来到了玄关，梁茹明显有些受宠若惊：“梅老师不用送我。”
　　梅雨琛没什么表情地把手机递到梁茹面前：“加个微信。”
　　白思君：“……？”
　　梅雨琛：“我家白和你聊过什么，你好好给我说说。”
　　梁茹：“吾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思君：“……”
　　白思君现在不担心梅雨琛欺负梁茹了，他几乎可以看到曾经的“好姐妹”一脸坦然地把他卖给梅雨琛的模样，然后等梅雨琛知道他对梁茹撒的小谎后，这只梅大猫一定又会来“欺压”他。
　　白思君认命地收回思绪，和梅雨琛一起回到客厅。梅雨琛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码字，而白思君犹豫了一下，问道：“梅，你要参加吗？今年的星木奖。”
　　星木奖没有设置参选门槛，所以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作家也会拿着书来参选。这样的好处是偶尔可以发掘到黑马选手，但实际上对已经有名气的作家而言不是很友好。因为要是入了围，最后却败给某个新人作家，面子上实在是不太好看。因此已经得过星木奖的作家，除非是对自己的作品有绝对的自信，一般不会再来参加。
　　白思君原本也没往这方面想，但是一听到齐筠要参加，他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主编曾对他说过的话。现在外面已经有传言说梅雨琛江郎才尽，要是梅雨琛能再次获得星木奖……
　　白思君不想梅雨琛再背负更多的压力，但他内心还是禁不住有些小小的期待。
　　梅雨琛就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淡淡地笑了笑，道：“参加。”


第46章　我们做吧
　　获得星木奖一定能冲上畅销榜第一，但冲上畅销榜第一却不一定能获得星木奖。
　　白思君之前觉得梅雨琛的新作就算不出彩，凭借他之前的名气再加上好好营销，冲畅销榜第一应该也不是问题。但是现在目标陡然提高不少，白思君心里顿时也没了底。
　　梅雨琛倒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仍像一台码字机器一样专心致志地码着字。
　　白思君忧心忡忡，但又不想打扰他，所以只得一个劲儿地在一旁叹气。
　　又一声叹息音落，敲击键盘的声音跟着停下，梅雨琛抬起头来看着他道：“白，你干嘛老是叹气？”
　　“抱歉。”白思君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担心，你说主编会不会给我们使绊子？毕竟书稿最后要经过他的手，万一他卡住上市时间，最后错过作品提交……”
　　“放心，白。”梅雨琛淡淡地打断道，“只要他不知道我会参加评选，就没道理卡我。”
　　白思君这才想到，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梅雨琛也要参选这次星木奖。
　　梅雨琛毕竟已经获得过星木奖，正常来说不会再冒着打脸的风险去争这个奖，因此其他参选作家肯定不会把他当做竞争对手。
　　只要跟星木奖没扯上关系，那梅雨琛的新书对鸿途来说就只剩下纯粹的利益关系。
　　主编说已经放弃梅雨琛的新书，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梅雨琛的新书仍然很有卖点，因为这是他获得星木奖之后推出的第一本书，也是他的书迷都在等候的一本书。
　　为了挽回这两年梅雨琛拖稿所带来的损失，鸿途肯定会尽快地把这本书做出来卖钱，没道理会压着他的稿子。
　　想到这儿，白思君暂且松了口气，但他又忍不住开始担心其他问题。
　　“齐筠的新书大纲我看过，故事也挺不错，而且他上一本书《垃圾桶的秘密》也是在今年出版，所以他肯定会带着两本书参选……”
　　“白，到底是我参选还是你参选？”梅雨琛笑道，“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白思君脸一红：“我不是担心你吗。”
　　“别担心，我会尽全力。”
　　看着梅雨琛那从容不迫的样子，白思君肩上压着的大山好似消失了一般，心里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他发现梅雨琛就像是他的镇定剂，每次在他慌乱的时候都能让他感到安心。
　　“我这写到十五万字了，只差结尾。”梅雨琛顿了顿，“你帮我看看？”
　　“这么快？”白思君愣道。
　　自从白思君看过那开头的七万字后，梅雨琛就总是以“还不是时候”为由，让白思君干等着。他等着等着也就习惯了，完全没意识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快要到头。
　　“前面的剧情也有修改，所以你最好从头开始看。”梅雨琛道。
　　白思君深吸了一口气：“好。”
　　在上一个版本当中，高一男生小俊和他的同学小乐是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熟悉起来，而在现在这个版本当中，两人的相熟改为了一次有趣的班级活动。
　　班主任让所有同学抽签配对，配好对的两人成为学习伙伴，等相处一周之后，两人要互相为对方写一封夸奖信，夸赞对方的优点。
　　小俊和小乐抽到了一组，接下来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在这之后的剧情也有大大小小的改动，不过让白思君惊讶的是，这改过之后的版本，剧情读起来也非常流畅，丝毫看不到之前版本的影子。
　　这次梅雨琛没有乱打标点符号，白思君读起来顺畅了许多，但是他也刻意放缓了阅读速度，看得非常仔细。
　　从沙发看到餐桌，从餐桌看到卧室，直到指针指向夜里一点时，白思君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中的电脑。
　　此时身旁的梅雨琛已经睡着，难得没有在睡觉前对他动手动脚。
　　白思君放电脑的动作吵醒了梅雨琛，他蹭起来，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样，白？”
　　白思君皱着眉沉默了一下，接着缓缓开口道：“冲奖有希望。”
　　“那就好。”梅雨琛一脸倦意地笑了笑，接着揽住白思君的腰，无声地催促他赶紧睡觉。
　　“不过还是有点问题。”白思君抓住梅雨琛的胳膊，没让他往后倒回床上，“为什么后面节奏这么快？”
　　“嗯？”梅雨琛坐直身子，一只手撑在床上，懒洋洋地应道。
　　“情节的确环环相扣、引人入胜，就是为什么看到后面我感觉在看大纲文？”白思君皱眉道，“每个过渡的场景两三句话就写完了，你在敷衍谁？”
　　梅雨琛脸上的睡意逐渐消失，他垂着眼眸没有接话，白思君放软语气道：“梅，这本书真的很精彩，你好好写，不要功亏一篑好吗？”
　　梅雨琛抿了抿嘴唇，开口道：“……还不都怪你。”
　　白思君一怔：“我？”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梅雨琛顿了顿，“我写这么快都是因为谁？”
　　白思君顿时傻在原地，他没想到他竟然成了梅雨琛写作路上的绊脚石。
　　这本书看到这里，冲奖不是“有希望”，而是“非常有希望”。白思君知道梅雨琛的写作套路，所以在看的时候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因为这些细节很有可能都是结尾的伏笔。
　　故事因一个高三学长的自杀而起，但是看到后面，更大的谜团浮现出来，那就是男同学小乐到底是谁，以及他和主人公小俊的感情会如何发展。
　　节奏过快还比较好改，不算什么大问题。白思君稳了稳心神，问梅雨琛道：“还有几万字结尾？”
　　“不知道。”梅雨琛耸了耸肩，“结局还没定。”
　　“还没定？”白思君愣道，“现在不是只差结尾了吗？”
　　“是啊。”梅雨琛懒洋洋地回道，“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让他们两个在一起。”
　　这也是白思君最最好奇的问题。小俊对小乐的感情虽然朦胧，但随着故事走向结尾也已经越来越明显，他相信其他读者读到这里时，也会非常好奇两人的故事到底会有怎样的结局。
　　白思君还在思考剧情，梅雨琛突然问道：“白，你想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吗？”
　　白思君想也不想便回道：“当然想。”
　　应该没有人会不想。
　　梅雨琛轻声笑了笑，道：“你来决定。”
　　白思君又愣住了：“我决定？”
　　“嗯。”梅雨琛道，“你没发现他们两个就是我们两个吗？”
　　白思君愣愣地没有接话。
　　他可以看出这本书里有关感情线的内容是在影射他和梅雨琛。梅雨琛就是那个孤僻的男主人公，而他就是那个男同学，他来到梅雨琛的身边，不离不弃地陪他一起度过难关。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点，但白思君还从没有想过，梅雨琛竟然会让他来定结局。
　　梁茹曾说梅雨琛宠他，他给否定了。
　　然而现在想来，梅雨琛一直在以他独特的方式宠着他，只粘他，只对他撒娇，新书第一个给他看，就连结局也让他来定。
　　小俊和小乐就是他们两个，他怎么舍得让两人分开？
　　“梅……”白思君微微低下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梅雨琛歪头应道。
　　白思君抬起头来，直直地迎上梅雨琛的目光：“我们做吧。”
　　梅雨琛的表情明显有一瞬间的发愣，下一秒，他微眯起眼：“你确定？”
　　“嗯。”白思君的眼神不自然地飘向别处，“我洗过澡了。”
　　偌大的卧室一下安静下来，白思君有些不安，又有些害怕，他不敢抬眼去看梅雨琛，然而这时，身侧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下一秒，梅雨琛翻身把他按在床上，勾着嘴角笑道：“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早就做好了准备。”
　　白思君不解道：“什么准备？”
　　梅雨琛从他那侧的床头柜里拿出两个东西，正是两人之前去商场超市买的润滑液和套子。
　　白思君脸一红，眉一皱：“你明明说这不是给我用的。”
　　梅雨琛一脸正经：“套子戴在我身上，当然不是给你用的。”
　　白思君语塞：“你……”
　　敢情当初那句“给上面的人用”是这个意思？！
　　梅雨琛又道：“虽然套子不是给你用的，但润滑液是给你用的。”
　　语气里一副“我也没有亏待你”的样子，听起来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白思君唰地别过脸去，气道：“我要反悔！不做了！”
　　梅雨琛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坏笑道：“晚了。”
　　白思君想推开梅雨琛的肩膀，结果没一会儿就败在了那缠绵又磨人的吻里。
　　明明两人每天都在亲，但每次亲都像是进入新的冒险一样，让人充满期待且无比沉迷。白思君恍惚中回想到了梅雨琛曾说过的那句话，原来亲不够就是这种感觉。
　　“白。”梅雨琛松开白思君的嘴唇，轻吻着他的下巴，“放轻松，别紧张。”
　　“我怕痛。”白思君老实道。
　　“痛你就咬我。”梅雨琛舔了舔白思君的喉结，“随便你怎么咬。”
　　——此处和谐——
　　白思君也不知道做到了夜里几点，他只记得梅雨琛换了各种姿势来折磨他，还果真是说到做到。
　　……
　　第二天早上白思君醒来时，梅雨琛还在他身旁熟睡。他轻轻撩起散在梅雨琛额前的长发，在他的眼角落下一吻，然后拖着酸软的身子来房门外拨通了赵琳的电话。
　　“赵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半个小时后，白思君留下一张便签，背着背包离开了梅雨琛家的别墅。


第47章　你没听错，我喜欢男的
　　大半个月之后。
　　六月底的南方小城，潮湿闷热的天气就像蒸笼一样，使人完全提不起干劲。
　　白思君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电脑，一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卧室门冷不丁地被人打开，他的姐姐白佳佳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道：“快来给你外甥女讲讲作业，我头都大了。”
　　白思君应声起身，机械地往外走去，然而这时白佳佳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皱眉道：“你能不能换个表情？”
　　白思君没什么反应，白佳佳又道：“回来大半个月，天天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白思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走吧，我去过去看看。”
　　姐姐和姐夫一家住在隔壁，白思君带上家门，往隔壁走去，白佳佳一直在他耳旁唠叨，但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外甥女读小学三年级，作业极其简单，但最让人崩溃的是无论你怎么讲解，她就是不懂，下一道题遇到同样的题型，她照样还是会做错。
　　白佳佳被磨得没了耐心，但白思君不同，他一遍一遍地讲着同一道题目，丝毫没有任何不耐烦，就像一台事先设定好的学习机一般。
　　他那样子白佳佳实在看不下去，她让女儿去看电视，然后拉着白思君道：“走走走，跟姐出去撸串。”
　　白思君不太想出门，他皱起了眉头：“算了吧，大热天的。”
　　白佳佳二话不说拉着他往外走：“晚上凉快，不热。”
　　白思君没什么食欲地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蒜蓉茄子，白佳佳喝了一口啤酒，随意地问道：“被女朋友甩了？”
　　白思君手上的动作一顿，没什么表情地回道：“没有。”
　　“你就是被甩了。”白佳佳放下筷子，笃定地说道，“妈给你介绍了两个姑娘，你都不去见见，你以前哪会这样？肯定是感情出了问题。”
　　白思君撇了撇嘴角，他姐还真是了解他。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泄气似的说道：“反正不是被甩了。”
　　“那是追人家被拒绝了？”白佳佳又问。
　　“不是。”白思君摇了摇头。
　　“你又被绿了？”白佳佳知道之前小艾的事。
　　“不是。”白思君还是摇了摇头。
　　“那到底怎么回事？”
　　白思君被问烦了，他抿了抿嘴唇，索性说道：“我对象是男的。”
　　白佳佳的表情彻底僵住，不过白思君却突然觉得心里舒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白佳佳还愣在原地，他放下酒杯又道：“你没听错，我喜欢男的。”
　　“你、你怎么回事？”白佳佳的表情还陷在震惊当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嗯，反正现在就这样了。”白思君含糊地回道。
　　“那你们现在是分手了？”白佳佳紧追着问，“难不成他要结婚了？”
　　“没有。”白思君叹了口气，神情变得落寞起来，“姐，是我又丢下他了。”
　　那天之后，白思君终于明白梅雨琛为什么会写出无脑恋爱小说了。因为那种相爱的心情是难以抑制的，就像他明知书里的两个主角最终不能走在一起，但他却仍然控制不住想让梅雨琛这么写。
　　如果梅雨琛的新书只是写来满足他的一己私欲，那小俊和小乐就算在书里滚了床单也无所谓。但是梅雨琛的新书是要出版的，是拿来冲击星木奖，拿来告知所有人梅雨琛并没有江郎才尽。
　　理智告诉白思君，小俊和小乐不能在一起。
　　一方面，同性恋爱题材绝对无法在国内主流文学奖中获奖，另一方面，梅雨琛写的是悬疑故事，悲剧往往比喜剧更引人回味。所以无论怎么看，小俊和小乐的故事都注定是个悲剧。
　　当然，白思君知道小俊和小乐不是他和梅雨琛，书里的悲剧不代表他和梅雨琛也得是悲剧。只是……
　　他还是太害怕了。
　　梅雨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