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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照梦途-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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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狄还像之前一样,每个晚上都来咖啡馆儿里坐到很晚,在这里睡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俞小牧每晚临走之前总是拿一款自己做的小点心放到桌上,卢狄都是认真的品尝。天已经阴了四五天,终于到这晚窗外下起了雪,客人不多,俞小牧坐到了卢狄面前,说:“卢叔,你还在想兰姨吗?”卢狄说:“她最近怎么样了?”俞小牧说:“你希望她怎么样呢?”卢狄说:“平安就好。”
  俞小牧说:“她很平安。”卢狄说:“为什么很久也不见她?”俞小牧说:“她在加拿大定居了。”卢狄说:“不是一个人吧?”俞小牧说:“有个老朋友陪在她身边。”卢狄说:“又结婚了?”俞小牧说:“没有。”卢狄说:“她是个对自己的感情非常明确的人,一定是很幸福了。”俞小牧说:“似乎。”
  卢狄说:“似乎?”俞小牧说:“那个能让她幸福的人不是那么好找的,我跟她通话的时候,她言语似乎相当晦涩,那也不是沉浸在幸福里的人应该有的。但是她很坚决的表示:不论前途,绝不回首。卢叔,我看您也再往前走一步吧,别再想她了。”卢狄说:“不会有女人愿意跟我在一起的,曾经跟兰黛的时光就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会在回忆里过完余生。”
  俞小牧说:“您的余生还长,这么下去太辛苦了,身体也怕禁受不住呢,身边有个照顾的人还是很必要的。”卢狄说:“照顾?不,我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你允许我每晚在你的咖啡馆儿里小坐,我很安然。你看外面的雪,我今夜只能又宿在这里了,我想明天一早再走。”俞小牧说:“好吧。”
  这时候,路枫走了过来,两手按在俞小牧的沙发椅背上,叫了一声“卢叔”,卢狄冲他点了点头,俞小牧扭头看是路枫,欢快的一跃而起,说:“那卢叔我先走了。”卢狄说:“慢点儿。”卢狄目送着他们直到他们出门,收回目光,暗想着那个偶尔在夜里三点来这里消遣的女士今晚会不会来。三点,那个女士来了。在这个城市里,很少有女人优雅的披着披肩。但是她总是无冬历夏,披着各种披肩,卢狄觉得她很有女人味儿。
  那个女人坐下,要了一壶普洱茶,两样小点心,然后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那耽于目下情境的姿态和神情,让人觉得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卢狄常想,如果她也曾注意过自己,在她眼中,也许自己也是那样的。今夜,卢狄对她的兴趣已经到了极点,一定要过去跟她说点儿什么。被拒绝也没关系,按照书上说的,男人的宿命就是被拒绝,要有勇气接受这个动物界的法则。


第二四五章 天涯沦落
  卢狄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微凉的茶,端着自己的茶杯走了过去,他感觉端着茶杯,就不至于那么紧张和不自然,这是个重要的道具。卢狄感觉自己的脚都不知道怎么迈了,但是他鼓励自己不要回头,终于他走到了那个女人面前,轻声问道:“女士,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女士迟疑了一下,说:“可以。”
  卢狄说:“我经常看到您三点的时候来这里消遣,路上人那么少,安全吗?”女士说:“没问题。”卢狄说:“我通常是晚上八点左右来这里,坐上一个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回去,如果十点钟的时候睡过去了,就在这里睡一夜,所以我才会发现您也经常来这里。我觉得咱们这样孤独的人有缘分在这里遇到,不应该做陌生人。”
  女士说:“我叫卓圆圆,真是对不住这个名字,我非但不圆满,还是一个残破不堪的人。”卢狄说:“愿意跟我说说吗?”卓圆圆说:“离异,本来有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儿,不久前也夭折了。我家就在附近,夜里经常失眠,发现这里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地方,因此实在心里难受就到这里排解。我是个街道办事处的办事员,安分守己。”
  卢狄说:“我叫卢狄,是个一级注册造价师,因为少年时候自渎过度,阳萎了,一直单身,前一段有过短期婚史,她觉得我不爱她。”卓圆圆说:“之前她不知道你阳萎吗?”卢狄说:“知道。”卓圆圆说:“那她图你什么?”卢狄说:“爱。”卓圆圆说:“跟了你之后,又觉得没有了?”卢狄说:“是。”卓圆圆说:“你骗了她?”卢狄说:“没有,我一直都对她很真实,我认为我对她真实就是最大的尊重和爱。”
  卓圆圆说:“那是你们对爱的定义不同。”卢狄说:“她转头就跟了别的男人,据说非常幸福。”卓圆圆说:“她不是你的女人,你们是彼此的过客。”卢狄说:“是啊,她既然幸福,我也就放心了,不再想她了。”
  卓圆圆说:“我前夫也早就找了别的女人,也很幸福。我之前一直恨他,后来儿子死了,巨大的悲痛,让我也没兴趣恨他了,不过是陌生人。恨一个人要花费不少精力,已然为他出生入死,再要陪上余生就不值得了,因此也不恨了,就是陌生人。”卢狄说:“咱们两个都解脱了。”卓圆圆说:“是啊,我就是还不能从丧子之痛里走出来,也知道时间和新的恋情可以疗伤,但是也不是我说了算,心理上的那个坎儿,得慢慢的、渐渐的才能过去。”
  卢狄说:“是啊,我看了你很久了,不知道你注意到我没有。”卓圆圆说:“注意到了。”卢狄笑道:“怎么会呢?咱们两个离的这么远,我在角落里,你又总是背对着我,一定是没注意了。”卓圆圆说:“虽然一直没看清楚你的面貌,但是也发现那里有一个跟我一样寂寥的人,给我心理上很大的安慰:我不是一个人。”卢狄说:“人都说同病相怜,不可为友。”卓圆圆说:“那得看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卢狄说:“如果咱们正好可以互助,一同走出人生阴霾,一起时互诉衷肠,分开时彼此祝福,也不枉咱们相知一场。”卓圆圆说:“是啊。”
  卢狄说:“我坐的那个位置非常隐蔽,没有来往的人打扰,咱们到那边去吧?”卓圆圆说:“好。”卢狄就帮卓圆圆把茶点都端到自己那边坐下,卢狄说:“你看的是什么书?”卓圆圆说:“我因为想念我的儿子,一直都在读他应该感兴趣的儿童读物,这本儿是马克吐温的《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你看什么?”
  卢狄说:“《资治通鉴》,我看这个是当作催眠的。”卓圆圆说:“你的思想应该比我严肃的多了。”卢狄说:“你太哀伤了。”卓圆圆说:“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哀伤的,不记得有什么开心的事。就是我儿子出生也是在他父亲的折磨里感到绝望。”卢狄说:“现在一方面是丧子之痛,另一方面是不是也感到自由和轻松?”卓圆圆说:“现在说起来确实是这样。”
  卢狄说:“这是悲伤要过去的先兆,你又有了我这样一个朋友,人生应该开始新的篇章了,请原谅我高估我对你的影响力。”卓圆圆说:“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心情轻松多了,我甚至希望今夜永远不要结束。”卢狄说:“我也是,这说明咱们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外面下着雪,将来回忆起来,这时候是多么浪漫啊。”卓圆圆说:“是啊。”
  这一夜,卢狄睡的很安心。第二天早上,卢狄醒来的时候,卓圆圆已经不见了。雪后晴天,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照进了玻璃窗。卢狄吓了一跳,赶忙起身要去上班。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表,显示的是星期六,才松了一口气,又坐下来,搓了搓脸,想起昨晚的事发呆。俞小牧走过来,说:“睡得好吗?”卢狄说:“很好,我昨晚遇到一位女士,聊的很开心,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很安然。”俞小牧说:“这样很好啊,又有新朋友了,那位女士是单身吗?”卢狄说:“是。”俞小牧说:“那可以发展发展。”卢狄说:“我不想结婚,只想有这样一个红颜知己。”
  俞小牧说:“女人都是希望有归宿的,如果你坚持不结婚,她会觉得这种感情不安定,迟早会跑掉的。”卢狄说:“再接触一下,如果合适,我也不是一定不考虑。我已经跟她说过我是阳萎了,她也没有特别介意。”俞小牧说:“初次见面就说阳萎了?”卢狄说:“是啊,我认为这是个道德,男女交往就应该坦诚这种事,才显得有诚意。做朋友、做恋人都可以,我说了才安心。”俞小牧说:“真是个老实人啊。”
  卢狄说:“如果想深入交往下去,做个老实人是最聪明的。”俞小牧说:“可能就是因为你这样老实,兰姨才离开你的吧?”卢狄说:“我觉得真实和坦诚是对人最大的尊重,如果不能接受,也不是我想要找的人。”俞小牧说:“但愿这个女士能真正从心底里接受你。”
  卢狄说:“是啊,我原本觉得我是一个人就能幸福的人,但是越来越觉得有个同心的伴侣还是有必要的,起码我说什么,她可以点个头,我其实也是一个需要表达和表现的人,需要有另外一个人像镜子一样照见我,让我知道我是什么样子。兰黛就是因为在我这里照不见她自己,才离开我的。”俞小牧说:“兰姨的生命力太强大了,层次又多,一般二般的人装不下她。”卢狄说:“是啊,我也是早觉得力不能及,分开是最好的结局。”
  晚上,路枫来接俞小牧回家,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卢狄,他正在低头看书,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离开。路上的雪还没有化,路枫拉着俞小牧的手,两个人安静的走着。路枫忽然说:“你觉得卢叔怎么样?”俞小牧说:“是个诚实稳重的人,如果兰姨不离开他就好了。”路枫说:“你说兰姨为什么离开他呢?”俞小牧说:“兰姨太丰富了,卢叔接不住她,她现在跟一个加拿大藉华人在一起,在一个巨大的农庄里,高下立判。如果不离开卢叔,兰姨也不会有这样的运气,他们在精神上一定是非常的契合。彼此为镜,在对方身上可以照见自己。”
  路枫说:“这也是一个方面。”俞小牧说:“还有另一个方面?”路枫说:“卢叔爱的人是你。”俞小牧吃了一惊,仔细的看了看路枫,说:“不可能吧?”路枫说:“我是男人,我了解,兰姨也是了解的,她没办法改变卢叔,所以她才一走了之。”俞小牧说:“可是卢叔才跟我说又搭上一位女士,谈的相当投机呢。”
  路枫说:“那不是爱,是打发寂寞,是消磨人生,是慢性自杀。”俞小牧说:“可是他跟我完全没有可以共通的地方,怎么可能产生爱呢?”路枫说:“这个是没关系的,他对你是纯生理性r爱情,但是可行的是社会性r爱情。他在生理性r爱情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转投社会性r爱情。兰姨是个相当敏感的女人,情怀激烈,是不会允许伴侣是这种人的。”
  俞小牧说:“那我该怎么办呢?”路枫说:“不知道。”俞小牧说:“好恶心啊。”路枫说:“也许刻意疏远一些比较好。”俞小牧说:“知道了。”路枫说:“希望他跟那位女士能早点儿结成夫妻,那就是咱们的福音了,不然以他的性格,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兰姨一定也是觉得危险了,才离开他。”俞小牧说:“我也觉得很危险。”路枫说:“我感觉他的情绪已经饱和到一定程度了,所以才提醒你注意。也许那位他刚结识的女士会给他来一次感情宣泄,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了。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得到缓解,也许会激发他对你有进一步的举动,那就麻烦了。”


第二四六章 小提琴
  俞小牧说:“兰姨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反而抛下我走了?”路枫说:“这种事无凭无据,完全依靠个人感觉,谁敢说一定会怎么样?兰姨也是当事人,即使她跟你说了,你会相信她吗?不会怀疑她因为太爱卢叔,所以疑神疑鬼吗?我本来也不想说的,最近发现他压抑的太厉害了,下意识的举动太多,所以才开始担心了。”俞小牧说:“不会出什么事吧?”路枫说:“难说了,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俞小牧说:“我休假一段时间好了。”路枫说:“好啊。”
  曹兰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来电话,真拿俞小牧当女儿一样关怀。俞小牧忍不住对曹兰黛说:“兰姨,您为什么离开卢叔?”曹兰黛说:“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不爱我。”俞小牧说:“那他爱谁?”曹兰黛默了一会儿,说:“听你的口气,你已经知道了?”俞小牧说:“路枫看出来告诉我的。”曹兰黛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对你有兴趣,之所以跟我结婚,不过是因为跟你没可能,拿我当挡箭牌而已。不露痕迹的跟你无限靠近,感受你对他的强烈刺激,治疗他的阳萎,满足他的心理渴求。”
  俞小牧说:“这事你们交流过吗?”曹兰黛说:“是的,我识破了他,而他也没有隐瞒。”俞小牧说:“咱们一直无话不谈,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曹兰黛说:“这种事我怎么说呢?显得我要跟你一个小丫头争风吃醋一样。他是个懦弱又歇斯底里的小人物,你有路枫,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如果他撑不过,就是自焚也不会伤害到你。我可不愿意余生里陪着这种人过,所以只好什么都不说,默然的离开了。没想到路枫居然能看出来,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路枫会把你保护的很好的。主要还是那个人,甚至没有破坏的勇气,从行为上看,你也可以说他是个好人。”
  俞小牧说:“他又搭上一上女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曹兰黛说:“如果那个女人蠢一点儿,是会幸福的。你就像没这回事一样,但是还是要自然而然的远离他,不要和他的生活搅和到一起。可以这么说:把你的生活和他的生活搅和到一起是他的目的。你要让他明白,他是他,你是你。不要太在意,但是也不能不提防,尽量不要拿这个事当个事,不要让他妨碍你们的生活。但是,我猜,你一定是非常不舒服。”俞小牧说:“是,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看到他,我就像是吞了个苍蝇,唉,好心塞。”
  曹兰黛说:“这种人哪儿都有,谁让你那么好呢?好人看着你好,坏人看着你也好,不尴不尬的人看着你也好。可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依旧好好的做你自己就行,只是对他们不要放在心上,把他们排斥到心外,不要让他们干扰到你,这就是你自己的功夫了。既要承受得住好给你带来的正面影响,也要承受得住好给你带来的负面影响。”
  俞小牧说:“我一听说卢叔喜欢我,吓的立即休假了。”曹兰黛笑道:“总要回去上班的,而且他还会去咖啡馆儿,你还不能拦着他。否则,他认为你对他有了特别的感受,不论好坏,都只会让他浮想联翩,激发他做出疯狂的事来。要有礼貌的疏远,有节制的排斥,自然而然的漠视。”
  俞小牧说:“好麻烦。”曹兰黛说:“你生活的环境一直都非常单纯,这时候你才真正体会到社会和人生,要心平静气的应对和周旋,唉,这就是人呢,人。”俞小牧说:“兰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呢?”曹兰黛说:“如果我在这里生活的安逸,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去了,你闲了,可以来看我。不过,我有个担心,担心我现在的男人会看上你。”俞小牧说:“不会吧?把我说成什么了?”曹兰黛说:“你还不知道你多么招人喜欢呢,既古典雅致又现代时尚,既温婉可人又独立自强,很少有的独特现代女性,凡是有眼光的男人都会对你注目的,因为这些男人相信,谁跟了你都会幸福的。”
  俞小牧说:“兰姨,你明知道不是。”曹兰黛说:“我在提醒你认识你自己,保持自己的优势,不要为了任何人而改变,否则就配不上路枫了,因为路枫也是一枚独特的存在。”俞小牧说:“知道了。”曹兰黛说:“我所在的加拿大农庄非常的美,有时间一定要来看看。”俞小牧说:“是。”
  过了几天是周日,俞小牧正在侍弄小提琴行外的花草,一回头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见卢狄拉着一个女人,正站在身后不远,看到俞小牧转身,卢狄似乎略有些惊讶的说:“小牧,你怎么在这里?”俞小牧说:“这是我家的琴行。”卢狄说:“听咖啡馆儿的人说你休假了,不舒服吗?”俞小牧说:“不是,就是休息几天。”卢狄一拉身边的女人,说:“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朋友,卓圆圆。”俞小牧点了点头,说:“您好,卓姨。”卓圆圆说:“想不到这里有家小提琴行,咱们到里面看看吧。”卢狄对俞小牧说:“怎么样?欢迎吗?”俞小牧说:“欢迎,请进。”
  俞小牧怎么看怎么觉得卢狄不是偶然来的,他应该是早有预谋吧?可是来这里干什么呢?难道是思念自己太甚,熬不过找上门来了?又拿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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