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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过得很好-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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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的。”安易持仰头,与他一道看着屏幕,“好像还挺好看。”
  “嗯,设成壁纸可以吗?”梁断鸢听得一声应允,动手点着屏幕,半晌突然侧头蹭了蹭安易持的颊边,不知打哪儿蹿出一股小灵通时代的浪漫来,“那……再来一张。”
  这一回,是撬开了齿关的深吻,“我真是……不想放你回去……”
  等到呼吸粗重着再分开时,两人对视良久,终于齐声笑开。
  “你原来,”安易持捂着肚子,眉眼弯弯,“没这么幼稚的。”
  梁断鸢勾唇笑着,不应,把照片往自己手机上也发了一份,然后将更露骨的第二张设成两人微信通话的背景。
  “别。”安易持不好意思,“你上班经常要用手机的吧?万一被看到就麻烦了。”
  “我会很当心。”梁断鸢掌心一转,收了手机,点点安易持的,“倒是你的,没有锁屏密码……”
  “之前记性不太好,怕忘。”安易持说,“而且也没什么不能被看到的……算了,还是设成聊天背景吧,避免‘艳/照门’。”
  “那倒是还差点意思。”梁断鸢一伸手,探进安易持的裤腰,却也不过火,只擦着小腹,在胯骨上摸了一把,“至少得是,这种程度。”
  安易持低低地叫了一声,抬腿往旁边躲
  出去至少一个身位,是个很排斥的姿势,显然是被这一下给惊到了。
  同样的位置,任他自己再怎么碰都没感觉的位置,偏被梁断鸢掌心擦过,就好似窜过细小的电流一般,能激起一连串酥麻的痒来。
  梁断鸢撑着床坐起来,手举到齐胸的高度,掌心向外,好像投降,“吓着你了,抱歉。”
  “不,没有。”安易持也靠着床头坐起来,怕他误会一般,又凑近了许多,“太痒了,所以,我就是,我没准备……”
  抱着膝盖,安易持说不出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他在害怕。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长相不够粗犷阳刚,体型相比梁断鸢来说,又显得单薄瘦削的多,外加优柔寡断的敏感性格,会不会……
  那些唇齿碰触的亲吻,肌肤相贴的抚摸,还有似乎带着欲望的揉捏……都只是因为自己抱起来就像是,一个并不丰腴的女生?
  毕竟这一年半里,梁断鸢一次也没有,伸手往下探过。
  安易持很怕梁断鸢方才继续,万一碰到相同的器官,是不是就会提醒他这个事实?
  他怕融洽的平和的幸福如同肥皂泡般被这一下扎破,一切又回到他一无所有的过去。
  “怎么了?”梁断鸢在床边单膝跪着,仰头看他的表情,带着满腔的小心和歉意,“你不喜欢,我就不碰,是我唐突了。”
  时隔许久,挂钟走针的动静响了好一阵子,安易持终于下定决心,得在回家前说清楚,他答应过梁断鸢,不会瞒他。
  “我是个男生……”他放下屈起的腿,垂在床沿,“我也没有不喜欢,只是,我怕你觉得,恶心。”
  “我为什么会觉得恶心?”梁断鸢抬起他的下巴,逼视他游移躲闪的神色。
  “……我不知道,可是,”安易持抓着他的手,“也许现实和想象不一样,我……”
  梁断鸢没再听他说下去了,很突然地,他站起身,反手抓住安易持,拉着他的手摁在自己身下,“恶心么?”
  隔着单薄的棉质睡裤,安易持的掌心确实地触到鼓鼓囊囊的一团,炙热,他条件反射般指尖微屈,越发叫那触感填了个满当,“没有……”
  “所以我也不会这么想。”梁断鸢闷哼一声,松了力道,那没用劲的手就贴着他的腿滑了下去,蹭过下/身的力道与温度,好像隔着两层棉料,依旧能被清晰地感知到。
  “别乱想。”他的呼吸乱了一瞬,视线向一边挪开,欲盖弥彰般,伸手揉乱了安易持的额发,“……啊,真是!”
  安易持缩了下肩膀,坐着没动,眼睛紧紧盯着梁断鸢。
  “我一直不太相信这个词,但是必须得说的话……”梁断鸢少有的耳根发红,“易持,我也很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安易持懵了一瞬,他绝对是以为,梁断鸢绝无可能说这种话的。
  那个瞬间,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要说大脑是人体的第一性/器官。得偿所愿的感情喷薄而出的刹那,安易持再次屈起了腿,感知到的身体,不自主起了令人尴尬的反应,“可是,你从没有碰过我,我以为……”
  “你想要么?”梁断鸢一步跪上床,推倒本就没怎么坐稳的安易持,隔着裤子,就那样用劲揉了一把,“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突如其来的刺激,安易持夹紧腿,慌张推了他一把,“时间,还要赶飞机。”
  梁断鸢的动作停下来了,额头抵在他肩上,睡着了一般停了好一阵子。
  “休息一会儿,换衣服吧。”再抬起头时,梁断鸢敛着呼吸,直直往门口窜出去,罢了留下一句,“我送你去机场。”
  那一天,各地飞回朔桑的飞机几分钟一架,把各地背井离乡的年轻的打拼者送到目的地,但朔桑飞往家乡的航班看起来并不繁忙。
  梁断鸢帮着办好行李托运,陪安易持走到安检口,理了理他的衬衫领口,“落地应该就没有地铁了,确定有人接么?不行我帮你订车。”
  “有的。”安易持抿抿唇,“说好了司机会来……你快回去吧,耽搁很久了。”
  梁断鸢转身要走了,却听安易持紧跑了两步赶上,从背包里取了面包和牛奶递给他,“嗯,等等,你回单位没人照顾,不知道那时候还有没有饭吃,拿着吧。还有尽量不要通宵了,好好睡觉。”
  “嗯,记着了。”梁断鸢手下,掌心贴上他的颊边,拇指蹭了蹭,“还有呢?”
  “我也会很想你……”安易持偏头,在梁断鸢掌心轻轻落下一个吻,隐蔽地亲昵,“拜拜。”
  “拜拜。”
  都在告别,却无人挪动脚步,身边人影匆匆而过,像快进的电影片段,唯有两人的时间停在这里。
  等易持航班开始登机的广播突然响起,易持才惊醒般动了,往前一把抱住梁断鸢,贴着他的颈侧深深呼吸,继而往后退几步,一边挥手,一边往安检口跑去。
  梁断鸢反手摩挲颈侧,好像要把那温热的触感牢牢刻进皮肤里,另一手高举,冲安易持挥了挥。一直看着他通过安检,融入候机厅嘈杂的人流里去。
  他收回手,转过身,往机场外的高架桥走,车子停在那里,还残留着空调的余热,可梁断鸢坐进去点火往前走,又觉得掌心空空,有些凉意。
  汽车滑下环路立交时,绿化带的另一侧,又一架客机冲出跑道,轰鸣着,升入高空。


第五十六章 ——那么多的委屈
  大学以来,梁断鸢从来都觉得寒假实在是匆忙,仓促短暂的还不够他攒够下一年的学费,更别提留出空闲来交际或是放松。
  但这一年,他大四,一边在邓曦谦的创业公司实习,忙着上线产品的反馈与维护,一边三天两头要跑回家里,抽空给梁成均二婚的婚礼流程操持监工,可抽根烟的功夫,钻着空子闲下来的时候,依然觉得这假期有些过于长了。
  长到走了这许多天,还没等到易持回来。
  酒店隔出来的吸烟窗口,梁断鸢掏出手机,给安易持拨去了视频。
  铃音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来,不用看画面他也猜得到,易持定是走在滨河步道上,散着步等他。
  “昨天回去太晚,没跟你说,今天忙到这会儿,终于是闲下来了……”梁断鸢暂停了一下,发现这回的视频接通,却是满屏枯枝树干映着绿灯的影子,显然是后置摄像头取的景,于是出声提醒,“换个摄像头,易持。”
  “每天都是那样,多没意思。”易持的声音响起来,轻快,“今天给你看看河边的风景吧,正好街上人少。”
  “嗯。”梁断鸢默默掸了掸烟灰,“看看。”
  “你看,我跟你说过冬天的黄河水很清澈对吧,都没什么泥沙。”镜头抖动的厉害,定下来再看,是砾石铺岸接着滚滚的流水,易持下到了河堤,“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水位低的时候露出沙滩,可以堆沙堡,挖战壕。”
  “离远一点。”梁断鸢说,“很危险。”
  “嗯。”安易持听话往后退了几步,大概是坐下来了,镜头里的世界变得平稳,“最近辛苦你了吧,昨天我在早间新闻里看到叔叔了,他又开始忙,婚礼的事情是不是也交给你了?”
  “是啊。”梁断鸢顿了半晌,突然问,“怎么了,你不开心。”
  “我没有啊,每天都是这样,起床吃饭散步洗澡睡觉,没有不开——”
  “换个摄像头。”梁断鸢打断了,虽然那声音听起来的确还是愉悦的,但听在他耳朵里,总与往日有些微妙的差异,“听话,易持,没什么事的话,让我看你一眼。”
  静了半晌,镜头转换,屏幕上是安易持的半张脸,“不相信我,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嘛,真的是想给你看看风景啊,我答应过你。”
  “拿远一点。”靠着这从不曾出现过的角度,梁断鸢愈加笃定有事,“易持,答应过发生什么都会告诉我,还记得么?”
  手机里没有回音。
  “不说话?”梁断鸢掐了烟,镜头晃动着好像就要挂断,“我买最近的航班,晚上3点钟能到,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
  “不要!”安易持急忙出声,敛目叹了口气,半晌,镜头拉远显出了全貌,他左半边脸眼角青的厉害,唇角也肿了些,带着破皮的伤口,“我,没什么大事的,你别过来。”
  “谁打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梁断鸢把尚带余热的烟头攥进了掌心,不待他回答,很快推测出了答案,声音冷了几度,“安济民。”
  “发生了一点争执。”安易持扯着嘴角笑了笑,“都是皮外伤,不要紧的。”
  “你说。”梁断鸢不理会,“我听着。”
  故事的开端是一个意外,安易持这样定义。
  一切都源于安济民和安易持拿着同样大小,同款颜色,甚至边框也相差不多类似的华为手机。
  上一个晚上,易持散步回家,拎着一兜樱桃进门,架不住弟弟撒娇,随手把手机放在玄关鞋柜上,先去了厨房洗樱桃。
  等他洗净装盘端出来时,晚归的安济民拿着手机,就站在门口。
  起先,安济民顺手捏起来摁亮屏幕,没有经过密码直接就打开了锁屏时,已经知道是自己拿错了,他本要随手放下,却看着那微信聊天窗口的背景,莫名觉得眼熟。
  他先以为茶色短发的小姑娘与人亲吻的图片是个网图,就像年轻人都喜欢的那样,随手被拿来做了聊天背景。
  但某种奇妙的预感让他没有关上屏幕,就那么盯着,皱眉思索。
  猛一抬头看见端着樱桃出来的安易持关厨房大灯的侧脸,茶色短发,带帽卫衣,立领内衬……
  猝不及防地,他找到了答案。
  “这是什么?”
  如同被深井常年不见天光的冷水浇透,安易持听到这一声质问,看到亮起屏幕上的内容时,不自主打了个寒颤。
  “……照片。”
  安易持从没想过出柜,他没有那个勇气,又恰好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回家来唯一的愿望,就是相安无事度过这一月的时光,不要惹安济民生气,然后好好地,再回到学校去。
  他每天挺早起床,去早市买菜,回来帮家里阿姨搭手,一起做好午餐,晚上用过晚饭,就悄没声儿出门,在滨河步道溜达,一切都如往常。
  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本来相安无事得很好。
  但粗心,大意,就这一次,平静无波的生活就刮起了凶猛的台风。
  安济民铁青着脸,捏着手机往客厅走,安易持没敢动,把装着樱桃的瓷盘塞进弟弟易迁手里,赶他回房间去玩。
  等他犹豫着,走进客厅巨大的水晶灯光束中去时,安济民已经把聊天记录翻到了顶,一连串的亲密词汇和视频邀请记录在他眼前打着转晃悠,推着血压一路飙升。
  一转身,他抓起桌上的遥控器狠狠丢了过来。
  尖角的塑料硬壳擦着眉骨划过,砸在墙上,碎成许多个呲牙咧嘴的残骸,巨响。
  安易持伸手摸了摸,眉上立时肿起一道刺痛的红痕,大概破了口,“能把手机还给我吗,爸。”
  “我不是你爸!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安济民这回一转身,砸过来的是手机,没套保护壳的手机砸在承重柱上,砰一声响,再落地,居然没碎。
  “怎么了这是?”尚小云听着动静走出来,一眼看见蹲下捡手机的安易持脸上长长的划痕,“哎呦,大过年的生什么气也不能往脸上打呀,怎么了这是?”
  “我问你,照片上那是谁?”安济民撵过来,一把扯开了尚小云,想去抓手机,被安易持捏着躲开了。
  啪——
  这回没再砸东西,狠狠甩在安易持脸上的,是安济民厚重的一巴掌。
  一下用劲不小,至少尚小云还从没见过,打耳光能扇破半边嘴角,瑟缩了一下,她走近几步,拉住安济民的手臂,“好好说啊,别动手,易持出院没多久,经不住你这么打。”
  “住院!”安济民狠狠甩开,当真是气的脸红脖子粗,一时有些晕眩,“没治好就接着回去治,那点儿钱我还有!”
  “问你话呢,那是谁?你年前在哪儿?”
  “朋友。”安易持终于说了一句话,扯了扯嘴角,低着头,“年前在医院。”
  纵使是中间隔着尚小云,安济民激动起来,又一个耳光还是稳稳甩在安易持脸上,左脸,破口的嘴角肿起来,扎人的疼。
  “再说一遍,年前在哪儿?”
  “医院。”
  相同的文化重复了三次,落在左脸的耳光安易持也又是结结实实吃了三记,“我真的在医院。”
  他以为自己会哭的,毕竟长这么大,纵使再怎么严苛,安济民也
  遵循着打人不打脸的准则,这般充满侮辱地打,真真是十几年来头一遭。
  可出乎预料的,安易持抬头,竟是一滴泪也没落,手背蹭了蹭嘴角,他吸了吸鼻子,一滴墨似的血迹落在白瓷砖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汇聚在一起,开出一小片刺目的花丛。
  易持的身后,玄关巨大的玻璃鱼缸里,眼神空洞的金龙鱼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游弋而过。
  “擦擦,快!”尚小云跑去扯了纸巾堵在易持人中,再三压住安济民蠢蠢欲动的手,“你是要打死他?他是你亲儿子,到底怎么了这是?”
  “你看看怎么了!”安济民终于是凭着蛮力抢来了手机,到底顾忌着尚小云,没用劲再砸过去。
  尚小云拿着手机看,沉默了半晌,将聊天记录翻到头,又翻到底,实在也不敢昧着良心,说那照片上骨骼清晰的人也许是个女的,讷讷半晌,她悄悄把手机塞进安易持卫衣插兜里,“不管怎么说,先冷静一下,好好说。”
  “过年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安济民往客厅的沙发走,几分钟漫长的沉默后再问。
  “……朋友家。”安易持被尚小云护在身后,鼻血泅湿了层叠的纸张,他在沙发对面站定,想着,撒了个谎,“住院的东西没收拾完,就在他家暂住了几天。”
  “什么不正经的朋友?!”安济民当真气的坐也坐不下了,“两个男人,搞的什么恶心勾当,还跑到别人家里去,什么身份,什么目的,他凭什么叫你进去,你把我这张脸都丢尽了!”
  安易持什么也不说,看着灯光下安济民飞溅的口沫,好像脸上的痛都没痛在自己身上。
  “认个错,先认个错。”尚小云转过身来,戳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等你爸气过了再说,好不好,先认个错,挨了打疼的还是你。”
  就是这一句,像一根针,倏忽刺破了安易持伪装很久的置身事外的冷漠,那一瞬间,委屈,疼痛,屈辱,难过……杂陈的情绪纷纷涌上来,就堵在喉口,梗的安易持想哭。
  “我没有,我为什么要认错啊?”哭出来第一声,那被堵在后头汹涌的难过就争先扑了出来,失控的泪冲刷着滚烫的脸颊,刺痛的嘴角,还有让人眼前晕眩的不分明的白光,“我什么也没有做错啊,爸,我上学一年半,你来朔桑出差,就在隔壁的开发区,却怎么都不来看我,我住院一整年,你嫌我丢人,借着医院没收手机,甚至一次都没有过问过我……”
  “我关在医院里,是他怕我不吃饭,提来水果零食,是他怕病房太冷,买来冬天的棉被,是他怕我不肯配合,拿自己的身体威胁我,也是他到处跑着去交医药费,还专门找了学校心理系的老师,用自己的工资,帮我约了最好的心理咨询……两万不够的,爸,他图什么,我有什么?”
  “连你都嫌弃的我,有什么能给他的?”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过问,你不是,我的亲爸吗?”
  “我从没有伤害过别人,从没有做过坏事,我那么听话,可是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我不想要去别人家读书,不想要总是转学,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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