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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你有病吗-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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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那好像真是保安,来了好几个呢……咱、咱们走吧?”
有几个人气不过,甚至要翻墙过去挑战。
“别走!都别走……”门卫大叔带着几个校保安,手提棍子就冲了上来。
六中的男生彻底傻眼了。
“你不是他妈在放哨吗!你不是他妈说这看不见吗?那几个是谁?!”
被打的男生捂着头,哭丧着脸:“我、我不知道呀!”
几个人一边怒骂一边抹掉脸上的水,可头发已经全被淋湿,顺着脸再次流下来。
紧接着,几个人又看见头顶一桶水露出来……
“快走,快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给老子等着……”
“我爹知道就糟了……”
保安赶到时,原地只剩下周璞玉一个人。她浑身浸湿,头发上淌着水,因为冷和恐惧,身体愈加抖得厉害。
“小姑娘,你几班的啊,怎么会在这,不是早就考完了吗?”
“那些人你认识吗?”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和同学结伴走!”
“你爸妈呢,来接你了吗?”
周璞玉摇着头,说不出话。
“哎,”门卫大叔呼了口气,“幸好有几个学生打扫卫生到现在,给我们提了醒儿,要不然你可就倒霉了!”
“收发室有毛巾,你不嫌脏就赶紧去擦擦。”
十几分钟后,周璞玉坐在门卫大叔的收发室里,头发仍潮湿着,眼神是呆滞的,双手捧着一杯热水,在慢慢地喝。
保安和门卫问她什么话,她都不说。
好像整个人呆了一样,魂魄还没有飞回来。
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
“大爷,我们把桶放这了啊。”
“好好,时候不早了,快回吧。刚刚多亏了你们啊……”
“大爷,那……那女生没事儿吧?”
“没事,现在正在里边喝水呢,要不要进来看下?小姑娘怕是吓坏了。”
门外忽然有一阵的安静。
周璞玉微微蹙眉,隐隐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
“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几个少年匆匆离开了,门卫放下帘子。
周璞玉忽然起身,来到窗户前……
透过窗子,她看到了他们的背影,看到了他们的侧脸。
周璞玉顿时呆在那里。
她像是被一道雷从头顶劈到了脚底,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动。
路子明和李杭杭在站牌处分别,江上被路子明催回去了,只剩下阮熠和路子明两个人。
“要去我家么?”路子明微吸一口气,笑了。
阮熠也笑:“不去。”
路子明翻了个白眼。
阮熠低下头,推推眼镜:“过两天我爸妈就走了。到时,来找我。”
路子明佯装不懂:“找你?”
“嗯,我家。”
“可别,万一你爸妈来个突然袭击,又看见我这张脸,那你们还怎么过年呢?”
阮熠脸上的笑容倏地散去。
路子明本是玩笑,见他认真,忙又笑起来:“不如你来找我好了?或者……对了,年底不是有灯火晚会吗?和平广场上!”
阮熠一笑。
“腊月二十九,晚八点,和平广场!谁不来谁小狗!”路子明跳起来。
阮熠的笑容突然一滞,看向他身后。
路子明愣了下,转过身来——
不远处,周璞玉站在那里,正望着他们俩。
她身上还湿着,冻得瑟瑟发抖,鼻头也通红,眼睛也哭肿了。很是狼狈。
路子明的表情瞬间冰冷,他淡淡望了一眼,好像没看见这个人似的,转回头来,笑:“就这么说定了!”
阮熠没有回答他:“她好像……有话说。”
“可我没话和她说啊。”
阮熠看了他一眼,轻点头:“好,那晚不见不散。”
和阮熠分手后,路子明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
周璞玉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子明心里不耐烦,伸手拦了一辆车。正准备上车时,后面的人冲了过来,直直站在他旁边。
路子明把手插进兜里,转头看她。
周璞玉眼眶通红,沙哑着嗓子:“谢……谢谢你。”
“谢什么。”路子明冷笑,适时地朝她身上看了一圈,才“恍然大悟”,“哦——刚才那人是你啊,呵,早知道就不管闲事了。”他拉开车门。
周璞玉一惊:“路子明!谢谢你……不管怎样,谢谢你。”
路子明坐进车里,淡淡道:“你这种人,刚才那只是报应。不用谢我,我后悔了。”
说完,他关上车门。
出租车疾驰而去。
周璞玉呆立在原地,路灯下,只剩下一个孤影。
透过车窗玻璃,望进后视镜里,镜子里,那个身影逐渐变小、变小……汽车拐了个弯,便再也看不见。
路子明表情漠然,收回目光来。
考完试,一学期又告一段落。寒假,众人期盼的寒假终于来了……
路子明闭上眼,开始养神。
☆、第 33 章
城中那所新式小区,万家灯火。某七楼的客厅亮着大灯,三个人对着一桌子菜,谁都没有动筷。
“我给她打电话了,说马上就到。”周书云略有拘束,对徐芳笑道。
“她妈妈最近一直出差,好不容易考完试了,让璞玉多呆两天吧。”徐芳把头转向徐子晴,“正好也和晴晴做做伴。”
医生说了,子晴这种情况不要一个人呆着,现在正是康复时期,她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该出去走走,多运动。
该去跑,该去闹,该去大声歌唱。
而不是终日坐在家里,不言不语,不哭不笑。
这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墙上的钟表又过了一刻钟。
“要不再打个电话?”徐芳开口。
周书云神色有些紧张,却仍笑道:“不要紧。”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一直不说话的徐子晴慢慢抬头,对上周书云的视线,道:“打个吧。”
周书云愣神:“什么?”
“看,晴晴都让你打个了。”
那一瞬间,周书云眼神里有一丝的恍惚,他的嘴角随即咧开,荡漾出一抹笑容:“那……那行,我就打个。这丫头……一点没时间观念。”
电话刚打过去,门铃便响了。
周璞玉一身狼狈,鼻头红红地出现在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快进来!”
“呀,浑身都湿了……晴晴快去,算了我去拿件衣服……让她赶紧去冲个澡,这么冷的天别冻感冒了。”
“快快,去。”
……
十五分钟后,周璞玉从卫生间出来,身上穿着子晴的睡衣,头发湿漉漉搭在肩上。
周书云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他看着璞玉,犹豫道:“你……你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爸爸吗?”
周璞玉眼眶一红,就要哭出来。
周书云忙道:“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到家就好、到家就好……快去吹头发。”
徐芳已经把吹风机拿过来了,来到周璞玉跟前,递给她一块干毛巾,笑道:“我给吹吧,你累了一天了。”说着,她不等周璞玉回答,便摸起她的一绺头发。
周璞玉僵硬地坐在那里,身体一刻一刻、一秒一秒,变软。
那一晚,她饭饱茶足,早早上床。在小客房里,周璞玉注意到每个窗户都安上了铁丝网,厨房里的每个刀具都被锁在柜子里,只有做饭时才拿出。
她还发现了大量的药瓶,看见了墙壁上修复过的划痕,在抽屉里发现了很多布条……
她做了很多很多的噩梦,多到一身一身地出冷汗,多到她都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徐子晴仍不理她,多天来不说一句话,她的房门常常紧闭,甚至吃饭都不出来,只有让徐芳送进去。
就在周璞玉百无聊赖时,收到了胡佳琪的一则消息。
胡佳琪:你知道路子明的事吗?
周璞玉:什么事。
打完这三个字,她想起了那晚最后见到路子明时他的神情,冷漠、决绝。
佳琪姐指的是什么?
短信提示音——
胡佳琪:他好像在进行什么活动,我听人说,他在四处采访人,全年级到处跑……你知道这事儿?
周璞玉拿着手机,眉头微皱,久久没回复。
路子明在做什么?她不知道,也不关心,也懒得去问。
胡佳琪:会不会是和蒋梦蕾的事有关?
周璞玉的眼睛在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原本平静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后背都起了一层凉意。
她把手机丢开,仿佛躲避瘟疫似的……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打字:有关又怎么了,和我们有关系吗?
胡佳琪片刻没回复,过了会儿给她回了个“心”。
周璞玉攥起手机,在床上躺了会儿,又坐起身来,打字:贺源……
还没打完,胡佳琪便发来:贺源那不用担心,忘了咱们拍过照片了吗?反正能作证的只有贺源一个,他无凭无据,我们可是有证据的呀!
周璞玉没说话。
胡佳琪紧接着又一条:你不是最讲什么法律了吗,我也查了,法律要的就是证据,哈哈。
周璞玉盯着那几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最后她手心发凉,回了句“还是佳琪姐聪明”,便撂下了手机。
路子明在数着指头过日子。
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还差三天!三天!!
整整三天!
他无聊爆炸地七仰八叉倒在床上,床单被褥全都滚成了一个球,睁着大眼望向天花板,口里喃喃自语:“三天,三天,三天……”
“你是魔怔了吧?!”一只手推开门,奶奶露出脸来,“一天天的数什么日子,我被你念叨的……哎哟血压都要升高了,你一念我就心慌……”
路子明毫无反应。
“哎,你们成绩出来了吧?”
“出来了……”
奶奶两眼一亮,钻进来:“跟奶奶说说,考得怎么样,第几名第几名?”
路子明目光划向她:“您还不相信我?”
“相信!奶奶自然是最相信你!不过,”她搓了搓手,目光越过窗户望向西侧屋,“要是你考得好,就去告诉你爸一声,他记挂着你呢。”
路子明轻嗤:“是啊,记挂着我的成绩呢。”
“不是!”奶奶拍了他一巴掌,“你爸每天都在跟我打听你的事,可不仅学习哟,只是你……你光不理他,你爸也怪伤心的。”
路子明抠着指甲。
“快过年了,他好不容易在家几天,去吧,你父子俩说说话。”
路子明被奶奶软磨硬泡地推进了西侧屋,屋里灯光昏暗,有浓浓的烟味,电视屏幕上放着戏曲频道的节目,有个人影半躺在床上,跟着电视咿咿呀呀地哼。
他看见路子明,立马不哼了,视线重回到屏幕上。
路子明站在那里,空气中有令人尴尬的沉寂,尽管那电视机还在响着……可如同坠入深渊一样,左右不知如何是好。
路子明开了窗子,低头看到桌上有烟头,把它们拾起,扔进了烟灰缸里。
他立着,手插进兜里,也看向电视屏幕。
“没钱了?”路建豪的语气装着不屑。
路子明心里一凉,没说话。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自己挣钱了……”
路子明转身,准备走。
“咳!”一声特意提高的咳声把他的脚步定在了原地,路建豪的上半身往上抬了抬,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沓子钱,往桌上一丢,“要个钱还不好意思了,哪来的臭毛病。你奶奶老了,别花人家的!”
那沓钱顺着力度往前划了一段距离,堪堪停在路子明的手边。路子明偏头,那钱零散、肮脏、陈旧……
他把钱拿起来,走到床边,放下:“我只是来告诉你,这次期末考试……年级第九。”
说完,他飞快把眼皮垂下。
过了几秒,像期待什么的,又抬起……
路建豪没有反应,依旧盯着电视,脚轻轻摇晃打着节拍,慢慢哼了句:“嗯,继续加油。”
路子明沉默了两秒,又问:“你去看过子晴吗?”
话音一落,路建豪眼神呆滞了。
打节拍的脚也随之停下……
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带着点小孩子般的不好意思,道:“她、她过得好就行……你和她在一起,你知道的。”
现在的他,不配出现在晴晴面前。
不配做那个曾把她举高高、光鲜亮丽的父亲。
路子明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就在他走到堂屋的台阶上,欲要进门的时候,听见了一阵低微的抽泣声……
那声音太过微弱,太过细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却还是穿透厚厚的墙体、空气飘进了他耳朵里。
那一晚,他再次喝酒了,打电话让江上偷偷买酒然后带过来,两个人在屋子里喝得烂醉。
江上一喝酒就上脸,脸颊红扑扑的。
路子明指着他哈哈大笑:“你看你……真美啊江上,你这小脸儿……”
江上把他欲行不轨的手扒拉下来,推远。
“滚滚滚,离我远点儿。”
路子明不乐意了,“不让我摸,我打电话、打电话……老子又不止你一个……”他晕晕乎乎摸出手机,点开最近的通话记录,拨了过去。
江上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阮熠!”
“嗯……”
“阮熠阮熠阮熠阮熠!!!”
“……”
“哈哈哈哈你听得到吗,喂喂喂!阮熠!喂喂——你——听——到——我——说——话——吗——?”
“你喝酒了?”
路子明两眼一睁,飞快地捂住嘴巴,离话筒远了一些:“哦,对对对,你那个啥……那个啥过敏!别吐啊,不给面子,不许吐……”
“我不吐。”阮熠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路子明皱起眉,上下左右环视了一遍,“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沙滩……”
“……”
“哈哈骗你的!傻了吧?你以为我醉啦,哈哈哈我才没醉……”
“那你身边有谁?”
“谁……”路子明两眼迷离,望向床上,只见影影绰绰趴着一个人,“有个人在我床上,长得可好看了,小脸红扑扑的……他还不让我碰!你说我就捏下他的脸怎么了,他就把我——”
路子明起身,做了个推的动作。
“咚——推开了!可疼了,撞到我肩膀……”
正在家中书房里翻书的阮熠,顷刻间站了起来。
他心跳如鼓,捏着手机:“谁?你到底在哪儿?”
“家……”
“你——”
“你让不让我捏脸?你就说,你让不让捏?”路子明声音带了点委屈。
阮熠莫名有点尴尬,望了望门口,见关着门,便收回头来。
“你说,你说啊……”
“让。”
路子明一愣。
阮熠:“让。让你捏。”
路子明握着手机,眨了眨眼,突然傻笑两下,然后往床上一倒,昏睡过去了。
手机滑落在地上。
突然被挂机的阮熠摸不着头脑,再度打过去没人接,后来无奈又给路子明奶奶打了电话,确定路子明在家且家中那个“美人儿”是江上后,这才放下手机……
一向作息时间良好生物钟恒定的阮熠,这一晚出奇得失眠了。
他望着天花板,被巨大的寂静包围,偌大的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阿姨一人。阿姨是最近才来的,因为他不去旅游,冯瑾担心儿子吃不好饭,遂请了个短期阿姨。
一直到夜里1点,阮熠去冲了个澡,回来这才沉沉入睡。
☆、第 34 章
第二天,路子明一觉睡到大中午。
他迷迷糊糊中觉得旁边有人,一翻身,腿恰好搭在一个肉体上……
软乎乎,有骨骼。
路子明一惊,睁眼。
江上一脸无害地躺在身边,睡得酣畅。
在确定江上没有醒之后,路子明把长腿胳膊轻轻抬起,从他身上离开,然后蹑手蹑脚站起,飞速下了床。
他穿好衣服,发现屋子里被收拾的很干净,酒瓶也已经消失不见,空气里还有清新剂的味道。
他没有管江上,从地上捡起手机出来了。家里已经没人,父亲和奶奶都出门去了,桌上还留着饭。
路子明简单洗漱了后,坐下开始吃饭。
他打开手机,看到一则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
都是阮熠的。
“灯火晚会是后天的,这两晚有放孔明灯活动。我买了,今晚等你。”
路子明随意扒拉了几口饭,转身进屋,手机充上电,捡起一个枕头就朝江上屁股上丢去。
江上皱了下眉,翻身继续睡。
“嘿!”路子明拿起枕头,在床边沉思了半天,索性放任他继续睡。他把被子蒙在他头上,转身换衣服。
换完衣服,他热了一杯牛奶,又洗了澡,确定身上一点酒味也没有后,这才决定出门。
他到得太早,广场还没有多少人,天也没有全黑。他转悠了半天,看到一个卖花的,走过去。
玫瑰花、康乃馨上冒着腾腾白气,是卖花师傅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没有别的花吗?”
“小伙子,送父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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