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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珞塔-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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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俊�
楚清岩偏过头,不想让炎落看到自己眼中的犹豫,他承认,第一区到第九区已经让他有些不适,现在到了第十区,炎落如此反复阻拦,自己是否还要坚持?虽然这样想着,口中说出的却还是充满挑衅的三个字:“少废话。”
炎落又叹了口气,突然发现认识楚清岩这两天里,他叹气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第十区的刑堂里,应该有一个人。”
楚清岩一惊,方才他经过的几个刑堂都是空着的,这里居然还有人,在日夜受刑吗?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仿佛已经听到了□□的声音。
“就是这了。”炎落在一间刑室前站定,推开了门。
第一眼望去,楚清岩只看到一个似乎装了什么脏兮兮东西的玻璃缸子,并没看到什么人,定睛一看,楚清岩只觉得仿佛一阵电流经过全身,从头到脚的发麻,尽管害怕,却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玻璃缸里有一个赤身露体的人,而先前楚清岩以为是什么污物的东西,竟是无数的虫子,不停的爬来爬去……
“腐虫,兰荆堂专门饲养的毒虫,喜食人的内脏,受刑者先会被浸泡在特制的药水中,这种药水很吸引腐虫,虫子受到药水的刺激,会从受刑者的眼耳口鼻钻进去,然后……”
“呕……”
炎落的话还没说完,楚清岩已经支持不住,跑到旁边的水槽边,俯身吐了起来。
一见这情形,炎落赶紧止住了话,站在他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背,忍不住责备道:“不自量力,我说过不让你看,干嘛非要坚持。”
楚清岩猛地站直了身子,甩开炎落的手,一向说话平和的他,此时竟吼了起来:“我也说过不用你管!我要坚持?我有的选吗?兰荆堂……兰荆堂!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兰荆堂是我的选择吗!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大言不惭的教训我!”
炎落错愕的看着他,倒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他看到两行眼泪从楚清岩的脸上滑落,这个连父母去世都没流过一滴泪的孩子……竟然哭了……
话刚说完,楚清岩有俯身继续呕吐了起来,他本就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吐了一阵之后,就只吐得出清水,然后便是混着血丝的胃液,最后竟是呕出了一口血。
楚清岩脱力般的跌坐在水槽边,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为什么我父母去世我居然没哭过,我为什么要哭?”
炎落语塞,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个千疮百孔的孩子。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们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为什么要哭!哈哈哈……”楚清岩大声笑着,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他似乎完全不介意,随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朝炎落扬了扬手,似乎在炫耀那一抹红色,嘲讽的说道:“生日快乐。”
“清岩……”炎落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蹲在他面前,用衣袖擦拭他脸上沾着的污物和血迹,终于擦干净后,轻声说道:“清岩,回家好不好?”
楚清岩目光失焦的看着地面,似乎并没有听到炎落在说些什么,任由摆布的让炎落将他抱了起来,双目无神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楚清岩是清醒的,却也是绝望的,今天他执意要来看兰荆堂的刑室,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一点,这份“清醒”,就算是他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为了那个家道中落的孩子,也许是为了那对一走了之的夫妻,也许是为了从今以后,连流泪的资格也没有的人生……
第9章 生日(中)
第八章生日(中)
炎落抱着楚清岩,沿着来时的路回去,面无表情的无视着一路上手下们有些诧异的目光,楚清岩也就一动不动的由他摆布。终于回到刑堂的大厅时,一向体力卓群的炎落却觉得这段路仿佛耗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早已候在大厅的张总管一见到炎落出现,赶忙迎了上去,有些担心的看着炎落怀里的楚清岩,方才在第十区的那一幕,他自然也通过监视器看到了。他看得出楚清岩是因为急火攻心才会吐血,但是万一少主认定是施刑过度,把账算在自己头上,那就是灭顶之灾了。
“少主,岩少爷怎么样了?是否需要属下找医生来看看?”张总管小心翼翼的问道。
炎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是冷冷的说道:“这是炎家的家事,你记得叮嘱手下人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属下明白。”
炎落草草的点头表示听到了,抱着楚清岩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刑堂和炎家的私宅离得不算远,半个小时后,车子平稳的停在了别墅门口。
“清岩。”炎落轻轻拍了拍楚清岩的背。
楚清岩从上了车便侧身躺座位上,面朝着椅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此时炎落喊他也没有反应。
炎落从气息判断他并没有睡着,带着点哄劝的语气问道:“还是难受的厉害吗?我抱你进去?”
“我自己能走。”楚清岩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慢慢起身,直接忽略了炎落伸过来想要扶他的手,独自一人下了车,竟也不等炎落,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别墅走去。
炎落无奈的看着楚清岩摇摇晃晃的背影,立刻跟了上去,赶在他进大门前扯住他,压低声音说道:“父亲母亲应该都休息了,你要是不想弄出太大动静让父亲再罚你一次‘不自量力’的罪名,就让我扶你进去。”
楚清岩不由得一颤,没有再挣开炎落的手,却还是别扭的说:“不用你管。”
炎落想笑却忍住了,轻轻叩门,对来开门的下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扶着楚清岩朝卧室走去。
刚进到卧室,楚清岩便甩开了炎落的手,没好气的说道:“我要洗澡,你可以走了吧?”
炎落抱着胳膊看着他,若不是还能在他脸上看到泪痕和血印,炎落怎么也不相信这个一脸欠抽表情的孩子,和刚才那个崩溃痛哭的孩子是同一个人。
“还不走?”楚清岩不耐烦的问道。
炎落耸了耸肩离开了房间。
当楚清岩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简直不相信这张最不想看到的脸,居然又出现在房间里。
“你怎么还没走?”
“走了,不过又回来了而已。”炎落坐在床上笑着回答,拍了拍床,说道:“过来,给你上药。”
“不用。”
“你今天不上药的话明天根本没法走路了。”炎落解释道。
楚清岩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自己伤成什么样子了,刚刚洗澡的时候又不是没看见,只是他不想再让眼前这个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见他没说话,炎落以为他终于肯听话一次了,站起来拉着他,温和的说道:“趴下,上药。”
“不用你管!”楚清岩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炎落看着他又一次甩开自己,眼中只剩下失望,将手中一直拿着的药瓶放在桌上,淡淡的说道:“药放在这,用不用随你。你不要我管,我炎落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再提醒你最后一句,明天不要睡过头,父亲不会因为你今天受了罚就对你格外开恩的。”
炎落走了,楚清岩不知所措的在原地站了很久,走过去拿起那个还带着一点体温的小瓷瓶,莫名觉得好像被抛弃了一般,紧紧的攥着那个小瓶子,心里堵得难受。
不能哭……不能哭……
于是,当炎落几番辗转还是放心不下,第三次回到楚清岩的房间时,他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楚清岩拿着药瓶站在房间里,还和刚才一样穿着浴袍赤着脚,肩膀不断的颤抖着。虽然他背对着门,但炎落也看出他是在哭了。
炎落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后,才故意清了清嗓子。
楚清岩吓了一跳,一转身就看到炎落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一时间没想太多,只觉得委屈,一把抱住炎落大声哭了起来。和不久前在刑堂里崩溃大哭的样子不同,现在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委屈的小孩子。
炎落一愣,他本来以为看到自己出现,这个别扭的小孩应该会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再说些“不用你管”这样气人的话,现在他突然抱着自己哭了起来,炎落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从没安慰过人,也没人安慰过他,他只是下意识回抱住楚清岩,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想哭就哭吧。”
楚清岩抱着炎落哭了好一会,才慢慢止住了哭泣,却还是抱着炎落不想撒手。他不是喜欢黏人的孩子,但是,其实在第一次见到炎落的时候,他就产生一种不由自主的依赖,闹别扭只是想确定无论自己怎么闹,这个人都不会丢下自己不管。人们常说“有恃无恐”,他无所恃,只是赌一次自己的运气,所以当炎落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何为“恐”。
“不哭了就别在这站着。”炎落调侃着,却也没主动松开怀抱。
楚清岩小心翼翼的松开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仰着头看着炎落,还蓄着眼泪的眼睛看起来向一头受惊的小兽,讨好似的扯了扯炎落的手指,说道:“对不起,清岩知道错了,小落哥不要生气好不好?”
连称呼都变了?炎落内心好笑,却故意板起了脸。他本来是看着楚清岩赤脚站在地上,想着房间虽然铺了地毯,但毕竟是冬天,怕他着凉才让他不要在这里站着,没想到小孩竟然会错了意,主动认起错来。
“床上趴着去。”炎落冷冷的说道。
楚清岩盯着他看了一会,又变成了一脸不屑的表情,一边慢腾腾的朝床走过去,一边嘟囔着:“明明不生气还非要装出生气的样子,小落哥你无聊死了。”
炎落又气又笑,走过去朝刚刚趴下的小孩轻轻拍了一巴掌,问道:“谁告诉你我不生气了?”
“嘶……”楚清岩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撑起身子看着炎落说道:“小落哥不管什么时候都在笑,就连刚刚说不管我的时候都是笑着说的,现在突然板着脸,根本就是故意装生气。”
炎落揉了揉他的头发,反问道:“不是你说不让我管你的吗?怎么我走了某个小孩却哭上了?”
楚清岩撅着嘴,委屈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真的就不管了……”
“这么说来,倒是怪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落哥,我以后都不会再和你乱发脾气了,如果清岩做错事了,你可以打我罚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楚清岩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干脆低下头不再看着炎落,他知道兰荆堂是什么地方,他也知道兰荆堂的少主不可能是个心软善良之辈,他害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奚落与嘲笑。
可怕的沉默,楚清岩以为这便是拒绝了,咬着嘴唇,压抑着几乎又要冲出眼眶的眼泪,却听到炎落一声叹息。
“蠢死了。”炎落轻笑着说道,“先趴下,好好上药。”
楚清岩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是乖乖的“恩”了一声,将头埋在枕头里。
炎落撩起他的睡袍,尽管早已猜到伤势,却还是一阵心疼。青紫交错的臀部肿起了一寸多高,许多板痕的边缘还在渗着血。
“没有父亲的同意是不能随便用止痛药的,这个药只能帮助淤血尽快散开,用起来有点疼,不用忍着,不许咬嘴唇。”炎落柔声解释道。
炎落将药膏在手掌上搓热,朝着伤势最重的一处按了上去。
“呃……”楚清岩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颤,抓紧了被单。
炎落安抚的拍着他的背,手却加重了力道,一点一点的将已经结成硬块的肌肉揉开,他知道这样有多疼,每次挨了罚,寄风也是这样帮他揉伤的,只是父亲和师父都已经决定要他今天就开始训练,若不让伤好的快一点,只怕会受更多的苦。
好不容易将药擦好,楚清岩又是一身的汗,炎落走进卫生间将毛巾浸了温水,扶起了楚清岩,仔细的擦着他满脸的泪痕。
“我前几天就说过了,既然妈收你做养子,那我就把你当弟弟。”
“恩……”楚清岩应道,原来你肯帮我也只是看在齐羽的面子上。楚清岩有些失落,却不敢表现出来,他知道自己没权利要求太多。
“但是,就为你叫我一声哥哥,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的。”
“真的……?不许反悔。”楚清岩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不过我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哥哥,不许反悔的是你才对。”
楚清岩想起那天被炎落打的场景,不由得红了脸,小声说道:“清岩以后会听哥哥的话的。”
“今天就饶了你,下次再敢说‘不用你管’这样的话,一次换十下,记住了?”
“恩。”小孩使劲的点着头。
“快睡吧,都折腾到三点多了,你今天还能睡两个小时,明天不要起晚了。”
“恩,小落哥也早点休息。”
“对了,给你准备了份生日礼物,放在外间了,明天早上再去看。”
“恩。”
炎落刚刚离开,楚清岩便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悄悄来到外间,桌子上躺着一个棕色皮质的琴盒,根本不需要猜也可以知道里面是是什么,楚清岩勾起了嘴角,轻声说道:“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珞珞最近状态不太好,这章有点短,会尽快调整的,我爱大家~~
第10章 生日(下)
第九章生日(下)
第二天,餐桌前坐着四人,炎墨、齐羽、炎落正在吃着早餐,而在炎落旁边,楚清岩正襟危坐,冷汗连连。
齐羽和炎落早已吃完了早餐,唯有炎墨还在不紧不慢的叉着沙拉,优哉游哉的样子,仿佛这盘沙拉可以吃到世纪末,在他旁边,齐羽一直用不满的眼光看着他。按照规矩,只要炎墨还没吃完,炎落和楚清岩就是不能起身的。今天早上楚清岩一出现齐羽就看出他是挨过打的了,此时坐在这硬邦邦的木椅子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炎墨这样做无疑是故意的。
终于,那盘折磨人的沙拉见了底,炎墨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的说道:“今天开始你跟着副堂主训练。”没有指明是对谁说的,却也不存在任何一点疑问。
“是。”楚清岩面无表情的应道,好像那个身上带伤又饿得直冒冷汗的人根本不是他。
“父亲。”炎落突然出声说道。
“说。”炎墨看着炎落的眼神十分不可捉摸。
“清岩昨天为父母守灵,几乎滴水未进,现在他多半扛不住师父的训练强度。”炎落的话说得很有技巧,只是陈述了楚清岩现在的身体状况,却并没有提出任何建议。炎落知道,想要说服父亲推迟清岩开始训练的时间根本不可能,不过若能让父亲允许清岩先补充些能量也是好的。
“讨价还价的后果,你是都忘干净了?”
炎落身子不由的一颤,立刻单膝跪了下来,说道:“小落不敢。”
“好自为之。”炎墨淡淡的说道,首先离开了餐桌。
齐羽走过来将拉起炎落,心疼的责备道:“动不动就跪,迟早要把膝盖跪坏了。”
“对不起,妈。”炎落微红着脸回答。
齐羽又转向已经费力站起来了的楚清岩,眼中略带歉意,说道:“委屈你受这些苦,炎墨就是那个臭脾气,我今天就要离开中国了,以后你别跟他犟。”
“我知道,妈。”楚清岩轻轻点了点头。
“我现在倒开始怀疑当初帮你到底对不对。”齐羽面带忧色。
“如果没有那三千万,楚家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垮了。如果没有您的那几句话,父母的葬礼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人来悼唁,父亲生前最重面子,如果死后灵堂凄冷,那就是清岩不孝了。无论如何,清岩是谢谢您的,现在这条路也的确是我自己选的。您对我很好,小落哥对我也很好。”
“好孩子。”齐羽说着,爱怜的抚摸着楚清岩的脸。
“董事长。”肖澜出现在餐厅门口,她昨天刚刚出院,虽然是个小手术,但现在脸色还是不免憔悴。
“行程都确定好了?”
“是,董事长。飞机九点起飞,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李寻送我们。”
齐羽看着她,突然露出会心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董事长?”肖澜茫然的看着她。
“他也是走黑道的,而且他在兰荆堂这边,你跟着我满世界的飞,免不了聚少离多。”
话说到这种程度,任谁也听出个大概了,肖澜微微脸红起来,露出少见的小女儿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他很好。”
“以后每个月给你一个礼拜的假,毕竟,你们和我和炎墨不同,别辜负了自己。”齐羽微笑着说道,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董事长,我们出发吧。”
齐羽点点头,很不舍的看着炎落,温柔的说道:“妈尽量多回来几次,我知道你听你父亲的话,但是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妈心疼。”
“小落明白,妈放心。”炎落的笑容简直称得上灿烂。
齐羽离开后,炎落才注意到楚清岩的神情有些奇怪,正要询问,楚清岩却似乎是冷笑着开口了:“哪怕齐氏垮了,兰荆堂倒了,他们都不会故意弃你而去的。”
炎落明白他又在伤心了,只是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扛过去,其他任何人都无从安慰,于是也只是淡淡的说道:“该去训练了。迟到师父要罚的。”
在兰荆堂,寄风是个比堂主更神秘的存在。他长着一副少年面孔,却生着一头不知为何而白的银发。他行事随性洒脱只凭喜怒,有时甚至称得上鲁莽,但行走生死之间,十年来无一败绩,连受伤都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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