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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爱情故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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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专业的嘛,看上去不用我帮忙了哈。”
  童哲嘴里这么说,可是一只脚已经迈了进去。从来都是对厨房唯恐避之不及,现在心里却开始有些好奇。
  “哦,对了,厨具啥的你看看都在哪,我也不熟。”
  童哲看了半天感觉自己也没啥可以插手的,站在夏冉江身后看夏冉江娴熟地打着鸡蛋。
  童哲从厨房退了出来。转身看了夏冉江一眼,突然觉得肚子真的饿了。笈拉着拖鞋往沙发上一跳,打开了电视。这时厨房“呲啦”一声腾起一阵油烟,鸡蛋与热油交织的香味顿时溢满整个房间。
  童哲几乎是无心看电视。一直紧盯着夏冉江的背影。夏冉江一刻不停在厨房各个区域穿梭。虽然看不到夏冉江在干嘛,但是童哲可以通过气味辨别。剁生姜、蒸鱼、炒酸辣土豆丝,食材在夏冉江的烹饪技巧下呈现出最极致的鲜香。
  现在是糖醋排骨。酸甜的味道在文火的烹煮下慢慢变得浓稠,童哲只觉得嘴里的口水越来越多,不由自主地咽了一遍又一遍。只是闻到香味就已经让童哲欲罢不能。
  这时,夏冉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童哲一个鱼跃捞起手机,屏幕上是何啸宇。
  “喂,夏冉江同学你在干嘛呢?”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他在做饭。”童哲面无表情,压低声音说。
  “你是谁?”
  “我是童哲。”
  说完,童哲挂掉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香味越来越浓。童哲实在受不了了,从沙发上跳下来,拖鞋都没穿正就急不可耐地往厨房冲。夏冉江正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拿着木勺均匀地搅拌着,一根根拇指大小的排骨已经完全呈现油亮的褐红色,糖浆已经无法盖住排骨,不断有此起彼伏的气泡从糖浆中破出。每个气泡都聚集着浓烈的香味,一旦破碎,无数分子就挣扎而出,冲击着所有感官。
  “你这是用的什么香料,糖醋排骨怎么这么香啊?”
  童哲站在夏冉江后面,踮起脚伸长脖子从夏冉江肩膀上探过脑袋盯着夏冉江手里的动作。
  “加了点茴香。”
  夏冉江微微转过头瞅了瞅左肩上的脑袋,有些骄傲地歪着嘴笑了笑。童哲看着夏冉江被雾气打湿的睫毛和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有些发愣。
  这时电饭煲“叮”地响了一声。
  “蒸鱼好了。”
  夏冉江侧过身,背着童哲跨了过去。打开电饭煲,蒸腾的水气喷薄而出,清新的柠檬香味混合着鱼肉的鲜香,与厨房另一头的糖醋排骨之间似乎形成了一层结界,彼此争夺着这片不大的地盘。
  夏冉江套好布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电饭煲里取出蒸鱼,顺带着把童哲的注意力完全勾引过来了。童哲颠颠地跑过来,跟在夏冉江后面一直跳到餐桌前。
  “那边还有两个菜呢,一起端过来吧,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听着夏冉江的指示,童哲又跳回厨房,一手端一盘,扭着腰送到餐桌上。
  “糖醋排骨来啦。”
  厨房里传来夏冉江一声大功告成的吆喝。接着,夏冉江两手小心的捧着糖醋排骨走到桌前。
  “我靠,你也太快了吧!”
  眼前的景象让夏冉江有点难以置信,几分钟前还完好无损的柠檬蒸鱼,现在只剩下半边了。童哲正准备翻到另外一边,看见夏冉江过来赶紧停手,鱼尾啪地一声掉在汤汁里,还嘿嘿地朝着夏冉江傻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谁让你做的那么好吃呢。”童哲说完还舔了舔手指。
  “服你了,算了算了,反正都是你吃。”
  夏冉江一声叹气,顺手递过去一双筷子。
  “那这半边鱼是你的啦。”
  童哲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蒸鱼了,朝着糖醋排骨用力地吸了口气。
  “我谢谢你嘞。”
  夏冉江端起碗,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尝了尝味道。
  “你这糖醋排骨……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
  童哲已经完全不满足筷子的速度了,干脆抽起盘子,直接往碗里倒了半碗。
  “不对啊,为什么这些菜一点都没川菜那种……叫什么来着,鲜香麻辣的刺激,倒是很像我们这边的口味。”
  “正常。”夏冉江不知是累了还是因为菜太热,额头还挂着一层汗珠。“我家是后来才去云南的,一直保留着这边的习惯。”
  “哦。”
  童哲倒也不好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可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我妈一直就说自己厨艺天下第一,你真得跟她切磋一下。”
  “好歹有个妈可以给自己做饭。”
  听到童哲口齿不清的评价,夏冉江顿了顿,小声说到。
  “你妈呢?”
  “死了。”
  空气瞬间凝固。
  “对……对不起啊。”
  童哲有些尴尬地放下碗筷,嘴边还残留着糖醋排骨的汤汁。
  “没事。”夏冉江眼皮耷拉下来,面色有些苍白。“都已经十几年的事了。我就是说说而已。”
  “赶紧吃吧。”
  夏冉江看到童哲还是止住不动,伸手拍了拍童哲的手臂,强行挤出一丝微笑。
  “嗯。”
  不一会儿,两人就风卷残云般将一桌菜扫荡一空。
  “我这辈子在家里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童哲斜靠在椅子上,拍了拍隆起的肚皮,硬生生的打了两个嗝。
  “唉,要在你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还真不能说说而已,得拿出真凭实据。”
  夏冉江看着桌上几个空盘子,干净得几乎难以辨认刚才这些盘子装的是什么菜。
  “对了,还有个菊花脑蛋汤。”
  夏冉江说着,又退到厨房里,端着一个小锅出来。
  “为什么你会做这个?好像只有南京周边才喜欢吃菊花脑。怎么发现你的口味好奇特……我奶奶以前还经常做给我吃,味道怪怪的。不过我弟弟喜欢。”
  “我以前也经常吃的,清凉去火而且口感不错。今天看到了就想试试。”
  夏冉江捡起一只碗,给童哲盛了一碗,特意多舀了一点蛋花。
  等到菊花脑蛋汤喝完,童哲感觉吃下去的东西都快顶到嗓子眼了,一打嗝就一嘴的汤水。
  “现在我彻底服你了,夏冉江同学。”童哲一脸满足地望着天花板。“我要你给我做一辈子饭。”
  “想得美哦。这顿饭就算是这段时间报答你了,感谢你的照顾。”
  “一顿饭就这么打发我了?”
  “怎么?难道你还要以身相许不成?”
  “是你说的啊,哈哈哈。”
  童哲从椅子上跳起,伸手抓住夏冉江的腰,趁夏冉江躲闪抓了一把屁股。
  “好了好了好了,不闹了我求饶……”
  夏冉江弓着背护住自己,忽然瞥见墙上的老式挂钟,上面居然显示已经十点多了。
  “我收拾一下准备回学校了,不然过了十一点就进不了宿舍了。”
  夏冉江直起身子,走到餐桌前开始收拾餐具。
  “这么晚了,今晚就留这儿呗。”
  “那不行,正事要紧,材料还没翻译完呢。”夏冉江说着,手里的动作明显加快。
  “有那么着急吗?”
  “今天都耽误了大半天了。晚交了要扣钱的。”
  这时,窗外一道闪电撕开夜空。刚才还繁星点点的天空此刻已经乌云密布。几秒钟后,“轰”的一个炸雷从天而降,震得窗户都抖了几下,接着又如一辆急速而过的马车,在云端滚滚远去。
  “看吧,说错话遭天谴了。哈哈。”
  童哲这下终于把拖鞋穿正了,兴奋异常,一个箭步跨到窗户前,借着闪电光四下看了看。不一会儿,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雨水打在窗棱上,碎裂成无数雨珠溅入屋内。
  “下雨了?”
  夏冉江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童哲正兴高采烈地挨着窗户,脚尖有节奏地砸着地板。
  “现在都能下这么大的雨啊?”
  “每年都是这样啊。”童哲眉毛弯成两轮新月,“这是夏天最后一场雨,过了这场雨,南京的秋天就正式来临了。今天你算是赶上了,我等了这场雨等了好久。”
  夏冉江没吱声。窗玻璃上雨水顺势而下,外面的路灯已经模糊成一片片橘黄色的晕圈。夏冉江小心地开了一条缝,一股凉风夹杂着水气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拉上窗户,只听见哗啦啦的雨水声和远处传来的轰隆声。外面如战场般混乱,室内却安静得异常。
  “你要是现在走,估计11点到宿舍是基本不可能了。”童哲斜着眼偷瞄了一下挂钟。
  “现在10:20。你就算现在走可没法打车。从我们小区走到大马路上需要十分钟,加上等车也要差不多十分钟。而且下这么大雨有没有车愿意搭你还不知道呢。这样就差不多10:40了。然后,即使不堵车开回去也要半小时。这样就已经过11点了。进不了宿舍你还得回来。”
  夏冉江还是望着窗外。
  “而且,你之前答应我给我辅导英语呢?说话不算数?”
  童哲见夏冉江有些犹豫,赶紧补了一句。
  “真拿你没办法。帮你做饭还要给你做家教,真是劳心又劳力啊。”
  “这才对嘛!”
  童哲刚才还有些紧绷的状态顿时放松。瞅着夏冉江手里继续收拾碗筷,连忙抢过来,一起搂着颤颤悠悠地挪近厨房。
  不一会儿,童哲一脸乐呵地从厨房出来,正听见夏冉江在打电话,悄悄溜到夏冉江背后偷听。
  “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夏冉江说。
  “你怎么跟童哲在一起,而且你们……还做饭?”
  “是啊,怎么了。不过是我做,他可什么都没做。”
  “你俩啥时候这么好了啊?”
  “乱说。就朋友啊。”
  后面的话完全被密集的雷声打断了。夏冉江回过头,看见童哲一手一脸的泡沫不禁哑然失笑。
  “这么快就洗完了?你好像做啥事都挺讲速度的嘛。”
  “洗个碗有什么难。”童哲手背抹了抹脸颊,泡沫一块块地掉落。
  夏冉江转身进了厨房。看见凌乱的碗碟和上面还未冲刷干净的油渍,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往沙发上一栽,半天默不作声。
  “你洗澡么?”童哲指了指浴室。
  “嗯。”
  “你先去,给你拿毛巾。”
  说完,童哲跳过沙发往房间走。
  等童哲提溜着两条毛巾出来,夏冉江已经在浴室里了。
  童哲的心跳如同一匹突然被鞭子抽打在身上的骏马,撒开腿就在空旷的草原上狂奔。浴室里的水声不大,可是听上去却像是站在尼加拉瓜大瀑布下面,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童哲僵硬地站在浴室门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推门而入。水雾弥漫整个浴室。童哲有些迷眼。如果说刚才都是幻想,此刻眼前的景象就是梦想成真了。
  夏冉江站在半圆玻璃门后,背对着童哲。喷头的水在脖子后面自由洒落……
  童哲咽了咽口水。
  “我把毛巾放这儿了。”
  正当夏冉江觉察到童哲在身后,童哲把毛巾扔在洗漱台的托架上,微微弓着腰退了出去。
  一出浴室门,童哲顿时感觉一股清爽的空气扑了过来,不禁深深地吸了一鼻子。不过此时童哲还是有些理智的,知道这样下去肯定出问题,于是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
  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接着是吹风机的声音,夏冉江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该我了。”
  童哲故作镇静,避开夏冉江的眼神。看了一会儿晚间新闻,身上也不那么热了,关键是裤子也松了下来。童哲干脆解开腰带,腿蹬了几下把裤子脱掉,抄起睡衣就冲进浴室。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密集的雷声却慢慢消退。
  “你房间还挺大的。”
  夏冉江坐在床沿,双手撑在床上托起身体,脚自然地交叉在床下。房间的布置虽然简单,但是夏冉江对每个细节都充满好奇。
  童哲忙着铺床,扭头发现夏冉江正盯着书桌上的相框。
  “这是我弟弟。”
  “你没提到你有个弟弟啊。”
  “早就不在了。”
  童哲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似乎提到的只是一个偶尔接触的陌生人。
  “那你跟你弟弟一定感情很好。”夏冉江刚想伸手拿起相框,还是放弃了。
  “都已经过去了。”
  童哲在书桌前坐下,借着台灯的光盯着夏冉江。
  “干嘛这么看我。”夏冉江往后倾,试图退到床边的阴影中。
  “觉得你俩还挺像的。”
  夏冉江心里觉得怪怪的,几句话抢着堵在嘴里,却又不知该说哪句。突然发现原本藏在相框后面的挂链,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夏冉江心里有一种冲动,上身探过去伸手去拿。
  突然又是一个炸雷,两人吓了一跳。接下来屋子一片漆黑。
  “靠,居然会停电!”童哲叫了一声,突然反应了过来,“别怕啊,我有蜡烛。”
  夏冉江眼前如失明般彻底暗下去,四下环视却看不到任何光亮,只听见童哲翻箱倒柜的声音,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童哲就在附近,看不到,但是听得到。突然,“呲”的一声,两三米外燃起一团火苗,映红了童哲的脸庞。童哲正蹲在地上,另一手握着一支蜡烛,小心翼翼地凑近火苗。
  “这些急救物资还真能派上用场。”
  童哲等到蜡烛的火焰稳定下来,慢慢起身,手掌握成半圆形护住蜡烛。
  “这也算是难得的体验了,哈哈。”
  童哲把蜡烛立在书桌一角。刚才摇摆跳跃的火焰此刻仿佛也定了下来,安静地给整个房间输送着光线。
  “你看墙上那像什么。”
  有了光,夏冉江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被眼前的光影吸引。
  顺着夏冉江的手,童哲仰头看向左边的墙壁。
  “一只……猫?”
  “不觉得像狗吗?”
  “明明是猫好吧。”
  “猫哪有那么长的嘴。”
  “我来给你比划个狗。长这么大猫和狗都分不清。”
  说完,童哲往蜡烛那边挪了挪,伸出手对着墙比了几个手势,墙上的光影不断变形,渐渐地出现一条狗的侧影,还吐着舌头。
  “哈哈,你还真行。”
  “这算啥,我会的还很多呢。”
  童哲的小指画着圈,墙壁上的狗也用力地吐着舌头。
  接着,墙上先后出现老鹰、兔子、青蛙各种动物。
  “你还真能自娱自乐的。”
  夏冉江看着童哲开心得像个小孩,可是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童哲停了下来。“睡觉吧。”
  吹灭蜡烛,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听着夏冉江均匀的呼吸声,童哲不知为何觉得喉咙有些发堵。心里激动,但是还是有些怅然。
  又是一个炸雷。
  床吱呀作响,童哲感觉到夏冉江往自己这边挨近了一点,冰冷的手背已经感觉到夏冉江带着体温的T恤。
  “睡着了吗?”童哲小心地试探。
  “还没,雷声太大。”
  夏冉江直挺挺地躺着,双手交叉背在脑袋后面。
  “哦……”
  夏冉江隐隐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想事情。”
  “跟我说说?”
  童哲侧过身对着夏冉江,一手撑着脖子。
  夏冉江三岁时得了一场重病。家里花完所有积蓄之后,医院居然下了病危通知书。受不了打击的母亲离家出走。父亲只能独自一人抱着儿子出院,在大街上到处寻医问药。最后,经人推荐去了附近一家刚成立的中医院。医院里,父亲碰到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医生。两人彻夜长谈,最后,万般无奈下,医生同意一试。一年后,原本恶化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两年后,夏冉江顺利出院。
  “你相信吗?当初那个刚毕业的医生,现在刚评为全国百名中医师。我算比较幸运的。当初那个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病号,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家里因为没钱治,治到一半就回家了,不久就去世了。那个男孩虽然治好了,但是留下严重后遗症,前几年听说也去世了。你说,这是不是命?”
  童哲唏嘘地叹了口气,盯着平躺在眼前的夏冉江,虽然看不清。
  “我只记得当时拿着个俄罗斯方块游戏机,每天就躺在病房里玩。”
  夏冉江接着说,刚才凝重的语气现在开始有些轻松。
  “可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我妈了。家里也没有照片。没有印象。都说她死了。我十一岁的时候,我爸也出事走了,之后我就跟我奶奶一起生活。”
  童哲明显可以感觉夏冉江有点呜咽,心里也觉得有些抽疼感。躺下来,张开手臂搭在夏冉江脑后。夏冉江侧过脸,正好枕在童哲的臂弯。
  不知怎的,刚才还浑身燥热的童哲此刻却无比坦然。身体里面似乎有一只雄狮急欲扑出,但是内心深处抛出一条锁链,紧紧地扼住狮子的咽喉。闻着夏冉江头发的茉莉香,晕热的大脑像是被清洗过一般,童哲只觉得自己躺在旷野中的花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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