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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爷可能分了个假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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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闭上眼,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对不起,你去训练吧。”
  言晟挂了电话,自始至终没有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27岁的生日,他在西南潮湿阴冷的山里等待着救援,安静得如同已经死去。
  回到仲城后,他冷静了三天才给言晟打电话。言晟的手机关机,大概是又执行任务去了。
  他打了很长一段字,问了好几个想要知道的问题。
  比如“上次你在比武中退出,究竟是为什么?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奚名?”
  比如“你和奚名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可是在发送之前,他又将写好的全部删除。
  残留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如此质问言晟——因为他知道,这些问题抛出去,就是自取其辱。
  言晟喜欢谁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吗?
  他再贱,也没贱到故意将脸贴过去求被扇。
  最后,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二哥,春节后你能调回来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问题了。
  三年前,言峥告诉他,言晟是因为想与他在一起,才退出比武。
  如果真是这样,言晟应该愿意回来的。
  短信发了出去,两天后才显示发送成功。
  言晟的回复很快到来——几乎没有经过考虑。
  “不能。”
  他盯着那两个冷冰冰的字,过了很久,嘴角才勾起一抹无奈又释然的笑。
  他给言晟打去电话,声音平静得像没有波浪的海。
  “言晟,我们分手吧。”
  不知过了多久,言晟才丢来一句没有温度的话,“随你。”
  电话已经被挂断,他站在冬天的第一场雪里,心若死灰。
  膝盖的伤还没有好,曾经连一个茧子也没有的手掌全是细小的血口。他茫然地张开嘴,寒风顷刻间灌入身体,将筋肉骨骼乃至一腔热血,冻成一道道尖锐的冰凌。
  冰凌指向砰砰跳动的地方,万道穿心。
  但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
  当天取玻璃渣时,他一声未吭,现在站在雪地里,他仍是一脸沉静。
  几天后,言晟突然回来。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像谈生意一样说起将来。
  他将手掌扣向自己,自始至终没让言晟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腿上虽然缠着绷带,但冬天的居家服很厚,根本看不出来。
  他不想让言晟知道他受伤了,也不想告诉言晟他差点没能回来。
  反正言晟也不会心痛,说不定还会觉得他矫情。
  在一起的七年,那天是他头一次不讨好、不耍赖、不小心翼翼地撒娇,也不厚着脸皮哀求。
  他们在分手的时候,似乎才勉强变得平等。
  谈判落幕时,他们说好以后继续扮演恋人,接着言晟跟他提了那个要求。
  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言晟直到离开,也没有看一看他轻轻颤抖的膝盖。
  他在车祸中没有受伤,只有赶来处理的徐帆知道他差点冲出护栏,而他给出的理由是开车时在打电话,大意了。至于手上膝盖上的伤,他跟徐帆解释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运气不好,刚好跪在碎玻璃上。
  徐帆还笑他,说“少爷您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吗?”
  他一笑置之。
  运气这种东西,对他来讲,什么时候好过?
  言晟走后,他去了市郊的墓园,坐在母亲的墓边,声音极轻地唤道:“妈妈……”
  这个世界上唯一珍视他的人,已经在他十岁那年香消玉殒。他闭上眼,刹那间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无依无靠的小男孩。
  停了一夜的雪再次纷纷扬扬,季周行站在干净无尘的落地窗边,轻轻将手掌印了上去。
  三年前的伤已经好了,但手掌上仍旧留着细小的伤痕。
  他将额头也贴了上去,精致完美的皮囊下,是早就千疮百孔的灵魂。
  下车之时,言晟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推脱说晚上有应酬。
  如果言晟那时说“推了,回来吃”,他也许会在短暂的愣神后,不由自主地点头。
  多么自作多情,还真以为言晟是因为自己而回来。
  言晟不过是将他当做玩物,随手抛一块骨头,逗弄一下而已。
  下午,他独自驾车回到落虹湾,推开房门时,闻到一股甜糯的香味。
  言晟从厨房出来,似乎有些诧异。
  他站在楼下的大厅里,连大衣和鞋子都没脱,定定地看着言晟,两眼如死静的深渊。
  他嗓音沙哑地说:“言晟,你放过我吧。”
  言晟目光倏然一暗,“什么意思?”
  “我们别演了,我演不下去了。”他脸上仍旧保持着平静,但声音已经颤抖失重,“你别再来招惹我,也不用对我好,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咱们一别两宽,再也不见,行……行不行?”
  言晟看着他,声音低沉压抑,“如果不行……”
  话音未落,他已经跪倒在地,两眼红得几乎泣血,一把声音如同从焦炭中挤出。
  他近乎崩溃地嘶吼着,“言晟,我求求你,放过我!”


第15章 
  季周行睚眦欲裂地望着言晟,两眼干涩如枯井。
  十年前,他几乎是以下跪求来言晟那句“处着试试”,十年后,他又跪在言晟面前请求放过。
  再没有比他更卑微的人了,再没有比这份付出更卑微的事了。
  他浑身颤栗,脸白得如同一张脆弱的纸,嘴角抽搐,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就这么望着言晟,只求这个男人说一声“好”。
  言晟走过来,拖鞋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仰起头,像在大院仓库时那样望着言晟。
  只是18岁时,他眼里漾着情动的春水,而如今,这双眼只剩下荆棘般可怖的血丝。
  言晟蹲下来,拨了拨他的额发,他触电似的缩开,哆嗦着低喃:“言晟,求你……二哥,你放过我……”
  他已经抖得跪不住,手肘撑在地上,1米82的个头,竟然蜷缩得直不起身。
  言晟在他的目光之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架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放开……”他徒劳地挣扎,想推开言晟,但十年来的唯一一次爆发已经将他的力量全部抽走,他被言晟抱着,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言晟将他放在沙发上,蹲在他面前,抓着他颤抖的手,过了很久才低沉地问:“是不是只有分开,你才会好受一些?”
  他拼命想缩回手,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言晟加重了手指的力道,眉头浅浅地皱了一下。
  就那一下,竟然也让他心脏跟着一紧。
  言晟说:“回答我。”
  他望着言晟那双他从来没看真切的眼,抿着已经咬破的唇,喉咙发出喑哑的低吼,重重地点头。
  言晟只是极浅地呼出一口气,眸光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轻声说:“好。”
  季周行怔怔地看着他,煞白的唇上有一道殷红的血口。
  言晟拇指在那血口上抚过,语气平静,“我等会儿就离开,以后也不会无缘无故再来找你。家庭那边,我暂时不说。你先冷静几天,想清楚了如何与季、顾两家交代,以后怎么办,再联系我。周远棠难得回来一次,聚会你一定得在场,我就不去了,你放心去玩。”
  季周行木然地听着,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言晟又叹了口气,声音重了几分,抬起他的下巴问:“明白了吗?”
  他眼神有些呆滞,顿了2秒才点头。
  言晟放开他,接着说:“你实在不愿意找我也没有关系,在你告诉季伯伯之前,今天的话,我不告诉任何人。”
  说完,言晟弯下腰,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眼,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沉。
  他下意识地想躲,言晟的吻却已经落在了他的右眼皮上。
  他浑身僵直,无法动弹,只有心脏在徒劳地跳跃。
  这个吻不深,不长,不缠绵。言晟站在他身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宝贝,你乖一些,我走了。”
  他失魂似的坐着,门合上的刹那,两行泪水终于划过脸颊。
  世界上只有两个人将他唤作“宝贝”,一个是他短命的母亲,一个是言晟。
  他永远记得言晟第一次叫他“宝贝”时的模样,却记不清言晟上一次叫他“宝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风雪与夜色敲打在落地窗上,一如当年。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捱过最初的眩晕后,跌跌撞撞地走向浴室。
  热水漫过嘴唇,漫过鼻翼,最后连眼睛也淹没时,他轻轻抱住胸口,觉得就这么死去也好。
  然而死亡一般的寂静之中,那个和他一般大小的男孩揉着他的头发,幼稚又凶巴巴地说:“宝贝,你乖一些,我走了。”
  他突然从水中坐了起来,大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急促地喘息,胸口大幅度起伏,抓着浴缸沿的手泛出青白色的骨节。
  几分钟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水,苦笑着自言自语——
  “季周行,你看,他又救了你一次。”
  回到卧室时,姚烨的短信又来了,还是与以前一样,问晚上需不需要作陪。
  他再次将弘叔玲嫂等人赶回顾氏老宅,换了身衣服,驱车前往寒庐。
  这一走,也许就不会再回来了。
  季周行推开套房的门时,姚烨正趴在地上,熟练地做扩张,见他来了,立即膝行而去,讨好地环住他的腿,脸埋在他腿间轻轻蹭。
  他没有做爱的心思,面对一个长相无可挑剔的裸身美人,竟然半点欲望都没有。
  若是以往,他兴致不浓时多半会一脚将小情儿踹开。但今天不同,此时他看着姚烨,心中竟然生出细微怜悯。
  他并不比这个用身体换前程的人高贵。
  相反,他比姚烨更加可怜,更加卑微。
  姚烨付出身体与尊严,换来的是光芒万丈的星途。
  而他付出了生命外的所有,换回的是一颗凉透的心。
  他幽幽地看着姚烨,抬手将对方扶了起来,疲惫地说:“把衣服穿上。”
  姚烨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很快照做,裹着白色的睡袍站在他面前,有些忐忑地问:“季少,您今天……不需要我……”
  他脱下外套,靠在躺椅上,只说:“你陪我坐一会儿。”
  姚烨端来一个皮质矮凳,不敢靠得太近,安静地坐在一旁,一副等候吩咐的乖巧模样。
  季周行闭着眼,右手捂着额头,沉着嗓音问:“现在手上还有多少工作?”
  姚烨低眉顺目,“吕哥刚给我接了两个剧本,正在拍的综艺也有两个,下一张唱片在筹备中,还有七个广告代言。”
  “不错。”季周行撑起身来,半眯着眼看他,那眼神说不上冷漠,却有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你满意吗?觉得值吗?”
  姚烨指尖抖了一下,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勉强地笑了笑,摆手道:“不用紧张,随便说说就行。”
  姚烨犹豫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他,坦诚道:“季少,您是问我卖身卖得值不值,结果是否满意,是吗?”
  他点了一下眼皮。
  姚烨眼中的静谧突然凝聚成一湾生动的光,“值。”
  季周行坐起来,眉头微拧,若有所思。
  姚烨继续道:“季少,您是一个好金主。”
  季周行被这句话逗乐了,“给我发好人卡呢?”
  姚烨摇头,“不,您这三年来答应我的一切,都已经给我了,甚至比我期望的还要多,还要好。”
  “那是因为你听话。”
  姚烨垂下眼睑,十指轻轻攥着睡袍,片刻后抬起头,“季少,需要我为您按按脚吗?”
  季周行挑起眼角,“怎么,就这么坐着不习惯?”
  姚烨小心地点头。
  季周行抬起腿,将脚搭进他怀里,“那就按吧。”
  套房里又安静了,过了许久,季周行才问:“小姚,你为我做这些事……心里会觉得受辱吗?我前阵子看过你的节目和演唱会,你……怎么说,你也是万众瞩目的巨星了,为你工作的团队有多少人来着?听吕兴说有好几十号?”
  姚烨继续为他捏脚,低声说:“季少,我的万众瞩目是您给予的。至于受辱与否,如果你指的是用身体取悦您,当年跪在您面前乞求一个机会时,我的确有自尊心被踩在脚下的屈辱感。”
  季周行沉默地听着。
  “但是我并不后悔。”姚烨道:“您知道的,我并不是gay,男人该有的尊严我都有。如果还有别的办法,我不会跪着求您……季少,我这么说,您会生气吗?”
  季周行摇头,“没事,你说,我听着。”
  “我16岁就扎进了娱乐圈,一直以为靠着天赋与努力,还有这一张脸,能拼到我想要的一切。可是您也看到了,我耗费4年心血的组合解散了,我几乎失去了所有。”
  “十几岁时,曾经有人想包养我,承诺为我出唱片、接剧本。我不屑一顾。直到人生跌至最低谷,我才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天赋与努力并不能决定一切。”
  “来找您之前,我想了很久,做了各方面的权衡。最后我说服了自己——我可以用身体、身为男人的尊严,换取在这个圈子里的立足之地。”
  季周行眼神渐深,示意他继续说。
  “季少,您给了我一切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名气、金钱、业内的地位……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也许不值一文,但对于我来说,它们是我这辈子最想得到的,哪怕豁出性命也想得到的宝物。”
  “我愿意为它们放下自尊。”姚烨苦涩地笑了笑,“我知道有些知情人在背后骂我贱,说我没有廉耻,纯属靠跪舔季少爷的屌上位……”
  季周行笑着打断,“你也会说这么粗俗的话?”
  “因为这是事实。”姚烨的神情中,竟然有一丝不卑不亢。
  季周行一怔,听他笑语道:“我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很传统的人,他们知道我爬了男人的床,早就与我断绝了关系。我对不起他们。”
  季周行将腿脚抽了回来,起身走去窗边,“那天你来找我,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乐意睡你?或者睡了你之后,不给你承诺的好处?”
  姚烨站在皮质矮凳边,“恰好相反。”
  “嗯?”
  “我想的是,万一您愿意睡我,愿意承诺给我好处呢?”
  季周行深深蹙眉,“那你……”
  “季少,您也许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姚烨娓娓道来,“为了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我可以舍弃一切。偏执也好,疯狂也罢,就算全世界都骂我贱,没有任何人看好我,我也没有办法放弃。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我知道人们常用‘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来劝那些为爱执迷不悟的男女,也有朋友劝过我,说‘你这么年轻,不混娱乐圈要死吗,你又不笨,脸也长得好看,随便找个什么工作,难道还能饿死’?”
  “我也这么想过。可是我得出的结论是——我只想要这样一种人生,其他再好、再轻松,我也不稀罕。”
  “这大概……就是命吧。”
  “我来找您,求您,只是抱着万分之一……不,是百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可就算早就知道你不会要我,会将我踹开,我还是会来。”
  “因为那个时候,您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一定要试!”
  说完,姚烨舒了一口气,笑道:“季少,您大概不会懂。”
  安静像缓缓的水流,无声地在一室暖光中淌过。
  良久,季周行自嘲地笑起来,“我懂,懂得比你还深。”
  姚烨不解地看着他。
  他长长地叹气,近乎解脱地说:“你比我幸运,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没有。我不如你有毅力,你还在坚持,我已经放弃了。”
  姚烨试探地喊:“季少?”
  他十指插入发间,额头在落地窗上撞了三下。姚烨赶紧扑上来抱住他,他没有将自己的小情儿推开,只是喑哑地说:“小姚,今后你不用再来陪我了。”
  姚烨手脚一抖,几乎瘫软在地。
  他继续道:“你跟了我三年,够了。以后你想要什么资源,尽管跟吕兴提,我以前答应捧你到玩厌的那一天。今天我给你一个承诺——你在娱乐圈一天,我就捧你一天。”
  姚烨震惊得说不出话。
  季周行揉着眉心,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说出的话不知道是给谁听。
  “以后,就别再作贱自己了。”


第16章 (上)
  从落虹湾的家出来,言晟在车上呆坐了一个小时,发动之前给奚名打了个电话,说要一起喝酒。
  奚诚康军长去北京开会,奚家没有其他人。言晟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回院里来了,中途将车停在离家还有4条街的地方,随后上了奚名的车。
  车门刚关上,奚名就问:“你身上是什么味儿?怎么这么甜?”
  他抬起袖子嗅了嗅,“桂花糖。”
  “又在蒸桂花糯米糕?”
  “嗯。”
  “那你叫我喝什么酒?不会是蒸糊了找我救场吧?”空中飘着雪,路上湿滑,奚名开得慢,笑道:“言老二啊,你就剩这一项手艺了。如果连你家混球最喜欢的桂花糯米也给蒸糊,往后你拿什么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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