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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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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铎哽了一下,“大爷啊,那个众筹不是啥组织,就是大家伙一起捐款的意思,我觉得吧,众筹解散男足,别说压根就没这操作,就算有,体育总局答应吗?众筹给女足发点奖金还是有可能的。”
  老大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就是那些网友起哄架秧子呗。”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人接上了话茬,“别搭理那些喷子们胡说八道,他们压根就不看球,什么男足工资高,女足工资低,国家队给得都差不多,男足赚得多是因为在俱乐部薪水高,现在都是职业足球了,市场、经济效益决定薪水。就说刚才在中圈打投影的百岁山吧,每一场中A都给他们广告,那得多少钱啊?还有电视、网络端的广告,还有球员们球衣上面的冠名,除了广告费,你就看今晚这球场吧,球迷少说有三万五,光门票也不少吧?女足联赛有多少人看?那些喷子们看过吗?他们不看,也就是我们这些人,遇上女足国家队比赛时还会看一看。喷子们顶多在无良媒体下面贡献点阅读量。至于男足进不了世界杯,女足能进世界杯,远的咱不说,就说西亚吧,西亚那边女人出门要裹面纱,有多少女性踢球?有些地方女性连进球场看球的都没有,所以比较的时候,不能只看自身实力,还要看对手都什么水平。其实我觉得,男足跟女足压根就不该放在一起比较。”
  大爷一下子找到了知音,点头不绝,“对对,我那孙女就不看球,规则都不懂,每次我看比赛她都喜欢在旁边指手画脚。”
  颜铎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点开,看见是黄文轩发了信息过来。
  “我表现的怎么样?”
  颜铎把刚才从微博上面找得一张图发了过去,就是开场时候6号胳膊搭在黄文轩屁股上那张。然后敲了一句:“遥控器、主板、方便面、榴莲,你想试哪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关于足球的任何讨论均不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我只是把在发生的东西摆在这里,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怎么衡量是大家的自由。


第40章 第 40 章
  颜铎当然是开玩笑,黄文轩却当真了,以至于中场休息结束,下半场开始前,队友围在一起互相鼓劲,他特意侧了侧身子,躲开了周旭的手。
  赛后颜铎带着高多多随着人流离开工体,在上次的马路牙子边儿等黄文轩。
  黄文轩收到颜铎信息,说在老地方,他把换下的球衣在包里装好,跟队友们挥手告别,匆匆离去,走出去没多久,迎面走来一个穿着他们队服的工作人员,黄文轩记得他好像是队里的摄影师。
  伍岩含笑问道:“不跟球队的大巴回去吗?”
  黄文轩“嗯”了一声,侧身离开。
  伍岩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转过身,看见周旭跟杨朋前后走来,周旭一边走还一边特骚包地吹着刘海,今晚球队一球小胜,大家伙心里都很高兴。
  周旭走过来时在伍岩肩膀上拍了一下,“伍哥,今晚有没有给我拍两个比较酷的特写?”
  杨朋不屑道:“就你这底版,光小伍拍还不行,你还得跟官博的小吴说一声,发之前给你p个图。”
  杨朋在他头上拨了一下,“滚,老子再磕碜也比你强。”
  伍岩笑道:“拍得都有,我刚才看了一下,好像官博已经发出来了。”
  周旭扬眉吐气地吹了声口哨,挽着杨朋扬长而去,“谢了啊。”
  伍岩道:“客气啥。”
  黄文轩在老地方找到颜铎的时候,见他正在指使着高多多围着一个花坛跑圈。
  “等久了吧?”
  颜铎道:“还好,体育场出来的时候人很多,走不快。”他说着接过黄文轩手里的运动背包,塞进了旁边的车里,“高多多又饿了,你想吃点什么?”
  高多多在一旁听见了,扯着嗓子喊:“我要吃慕斯蛋糕。”
  黄文轩道:“那就吃蛋糕吧。”
  高多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颜铎看着他又犯愁道:“瞧你这一身汗,还是先回家洗澡吧,这样,我订外卖好了。”说着又掏出了手机。
  高多多小声分辨道:“是你让我跑的。”
  颜铎头也不抬地道:“你要是能少吃两口,我就不会逼着你跑圈了。”
  高多多道:“哥你吃不胖是不是因为有胃病?”
  “我就是没胃病也不会让自己吃成个胖子的。”颜铎订好蛋糕,把手机揣兜里,随手拉开副驾的门,对黄文轩说:“上车吧。”声音瞬间低了几个度。
  高多多眼巴巴看着黄文轩坐进了副驾后他哥关上车门往主驾那边去了,不满地嘀咕道:“为什么不帮我开门?”
  颜铎手搭在车门上方,“那你别回去了,跟这儿待着吧。”
  高多多委屈巴巴地钻进后排,“你歧视胖子。”
  颜铎转回头望着他道:“我不歧视胖子,我只歧视你,你自己看看,那后排都快盛不下你了,还没点管住嘴的自觉。”
  颜铎本来以为高多多是个敏感的小朋友,可是这一天相处下来,发现他的心跟体型一样宽阔,就放心地开启了自己的嘲讽模式。
  黄文轩旁观高多多被他哥训得灰头土脸,忍不住插了句嘴,“弟弟,别误会,颜铎没有歧视你,他给我开车门只是因为他是我男朋友。”
  颜铎一边倒车一边道:“你搭理他干嘛。”
  高多多翻了个白眼,“你男朋友吃醋了,你赶紧多搭理搭理他。”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黄文轩登时想到了中场休息时颜铎发给他的那张图片,他心虚地去看颜铎神色,“你发的照片我看到了,刚好教练在讲战术,我没时间回复你,我……”
  黄文轩腼腆不安的一面饶是颜铎看了多次,仍然最是让他心动,“我知道。”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带着热度扫过黄文轩的唇,稍稍停留,又慢慢向下划去。
  黄文轩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飙升,口干舌燥地软语相商:“我膝盖上面有旧伤,能不能换一个……”
  高多多这个二百五十瓦的大灯泡偏偏不肯装死,还要刷一波存在感,他扒着前排的座椅,脑袋突兀地横在两人中间,先冲他哥翻个白眼,再转过来冲黄文轩翻个白眼,“拜托你们有点公德心,谈恋爱就谈恋爱,不要当着少年儿童调情好吗?”
  颜铎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拍到后面,“再多嘴不给你吃蛋糕。”
  不给吃对吃货高多多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他瑟瑟发抖地闭上嘴巴,安静如鸡地朝角落里缩了又缩。
  晚间两人洗好躺下,刚要干点不可描述的事情,黄文轩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黄文轩腾出手拿起手机,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女人:“喂,你是小黄吗?我是院长啊。”
  颜铎听不清电话里说了什么,只看见黄文轩神色一凛,静静听对方讲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明天就过去,有劳你了。”
  房间里空调打得很低,颜铎摸到黄文轩身上有些凉,见他放下电话,就忙把人拉进了怀里,“怎么了?”
  “福利院打来的,我明天得过去一趟。”
  “我陪你去。”
  “好。”
  次日颜铎给高多多留了一些现金,又叮嘱了几句,便与黄文轩匆匆出门,两人乘坐早班飞机穿越大半个中国,到洛城时,已经是中午,因为要转乘的大巴只有二十分钟就开车了,只好在航站楼买了面包纯净水匆匆离开。
  黄文轩刚坐上大巴,杨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请假了?”
  “嗯,有点私事,要离开桐城两天。”
  “一个人?”
  黄文轩看了身旁的颜铎一眼,“跟他一起。”
  杨初正在食堂吃午饭,手里转着勺子心不在焉地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刚才徐铁找你。”
  黄文轩觉得有些意外,道:“有说什么事吗?”
  杨初道:“没说,老头脸色不太好,或者你跟他打个电话?”
  “好。”
  颜铎见他挂了电话,把拆开的面包递给他一块,“同事?”
  “嗯,你见过的,我们队医,她说一个中方的助教找我,我需要回个电话。”黄文轩接过面包咬了一口,翻开手机通讯录,只找到一个办公室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徐铁在XX队资历很深,但因为球队现在的教练组都是巴西人,所以他虽然挂了个助教的名头,跟队训练、比赛,却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工作,黄文轩平时跟他并没有多少交集。
  他想了想,发了微信给杨初,问她要徐铁的私人电话。
  杨初很快就发了电话过来,黄文轩拨了过去。
  颜铎听他们聊的都是上一轮比赛的事情,就把目光转向了窗外,车子已经上了高速,洛城市渐渐被抛在身后,远处连绵的大山接踵而至,没有被污染的偏远山城,天空一片湛蓝,空气清新如洗,他默默的在心里盘算,有多久没有回来了,这时节,爷爷院子里的蓝花楹都快要落了吧。
  一路颠簸,两人终于在黄昏的时候赶到了福利院,福利院的院长周阿姨是个面相慈善的女人,她请两人坐下,用不太利索的普通话说道:“我这几天有事,不在福利院里,昨天一回来,就听他们说前几天来了两个人,打听二十年前外国人来领养的那个男孩子,当时被领养的孩子,除了你,剩下都是女孩子,我想他们打听的那个人就是你没错了,这才叫你过来,说不定那两人知道你父母的事情。”
  两年多前,黄文轩从养母那里知悉了自己的身世,他在一个寻亲网站上登记了信息,并与该公益组织的工作人员取得联系,之后他决定转会国内,回国前夕,他联系了当初的联络人侯大军,拜托他帮忙寻找当年的福利院,不久后被告知那个福利院已经不存在了,毕竟时隔十八年,世事变迁,后来侯大军根据他们提供的信息,又几经周折,才找到了改名移址后的福利院,只是当年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都不在人世了,如今的管理人员手里只有一些残缺不全的登记信息,根本无法提供跟他相关的任何有用信息。
  两年多了,事情终于有了进展,黄文轩有些激动,“是两个怎样的人?他们有没有留电话?”
  周院长道:“都是男人,一个三十多岁,是本地口音,他问的多一些,另外一个看着年长一些,没怎么说话,看门的老张说看见他们两个是自己开车来的,车也是本地的牌照。电话嘛,倒是没有留,我昨天也埋怨老张来着,不过既然他们找到了这里,肯定还会再来的。你莫要着急,再等等。”
  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正有用的信息,电话里完全可以说清楚,没必要跑这一趟,不过黄文轩显得很激动,颜铎又觉得就算白跑一趟也值了。
  谈完正事,黄文轩从背包里取出三万元人民币交给周院长,“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孩子们玩的球皮都破了,你拿着给他们买点玩具吧。”
  颜铎大概了解了这个周院长坚持让黄文轩亲自过来一趟的原因。
  周院长不好意思地推辞了一会,还是收下了,留两人吃晚饭,两人坚持要走,她又殷勤地送他们出门。
  因为太晚了,当天已经没有回洛城的大巴,两人只好在镇上唯一的旅馆住下,旅馆旁边就有一家餐馆,本地菜很辣,黄文轩来过,有经验,一直嘱咐老板不要放辣椒,少放盐。
  虽然老板已经比平时烧菜时控制了用量,颜铎还是觉得太咸了,一边吃,一边喝水。
  饭后黄文轩建议到江边去走走,说那里的景色很不错。
  两人沿江走着,不时有放学的孩子追逐着从两人身旁跑过,说着他们听不懂的本地语言。也有年迈的老人牵着孙子过马路,路过卖小吃的摊子,爷爷停下来给小孙子买一种热糕吃。扑面而至的都是烟火气息,颜铎有些恍惚,目光一直追着那一老一小。他是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黄文轩见他驻足,想他刚才没有吃好,问道:“你要吃吗?我去买点。”
  颜铎忙摇头,“不用。”
  黄文轩还是跑去买了两块。
  又走了一会,两人在一个古渡口前停了下来,颜铎望着一江碧水,忽然想起小时候读的王维诗中的一句话,荒城临古渡,落日满秋山,描写的好像就是眼前这样的景致。
  清江的暮色很美,两人走累了,在渡口的青石上并肩坐下。
  “命运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颜铎忽然转过脸,对身旁的黄文轩说道。
  “那本书我又订了英文版的,已经看完了。”黄文轩以为他想起了马尔克斯的那本小说。
  “至少在昨天之前,我们都不会想到这个黄昏会坐在这里。”颜铎往裤兜里掏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几天都没有抽烟了,口袋里只有一个打火机。
  黄文轩及时的递了木糖醇过来,颜铎低头笑笑,倒了两粒送入口中,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天色渐渐暗沉,打火机的光明明灭灭,晃得颜铎的面容也一明一暗,“小时候在福利院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两句话有点酸,就过渡了一下,换了话题。
  黄文轩摇头道:“不太记得了。”
  “那你有没有设想过,你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黄文轩的目光在远处江边洗衣的妇女身上停留片刻,又望向街上的行人,“我也想过,但是想不出。听说本地有重男轻女的习俗,二十年前这里的人家遗弃女婴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我是男孩,就不存在这个可能。我是三岁多被遗弃的,听周院长说,到福利院的时候我已经会自己吃饭了,也不缠人,最难带的时候都过来了,再说我身上也没有残疾,所以我想不出他们出于怎样的原因遗弃了我。”他嘴里嚼着木糖醇,静静的望着脚下的江水,沉默了一会,又说道:“如果养父母没有收养我,我就在福利院长大,大概也不会读多少书,等到成年,就去县城里找一份工作,然后再也不回来。。。。。。我问过,从那个福利院出来的孩子,人生轨迹大致都是这样。”
  颜铎听他的声音越来越伤感,把手轻轻的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可你是幸运的,你被收养,养父母都很爱你,你从小被送去足校踢球,十八岁起就在甲级联赛的豪门球队效力,现在又回到中国,回到从前待过的福利院,有足够的能力感谢那些曾经帮助过你的人。”
  “这些都不重要。”
  天色有些暗了,这里不比大城市的灯红酒绿,街上的行人越来越稀少,黄文轩忽然倾身过来,抱了颜铎一下,嘴巴贴着他的耳后轻轻亲吻了一下,“遇见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重回洛城带来的消沉情绪在这一刻一扫而光,颜铎忽然觉得眼前的江面水光明亮起来。


第41章 第 41 章
  荒城野店,旅馆的条件自然好不了。
  颜铎是那种特别强迫症的洁癖患者,以前在办公室的时候,不管是同事还是学生过来找他说话,如果他的杯子没盖着,等人走了,他一准会把杯里的茶倒掉、杯子拿去冲洗一遍、重新泡上茶,如果说话时他的袖子恰好挽着,他也会觉得膈应,还要去冲洗胳膊。所以这一晚他睡得很不好,尽管和衣而眠,还是觉得自己被灰尘和霉菌包围,辗转难眠。
  人有时候说要勇往直前,说要奋发图强,可是很多时候失败不是因为笨也不是因为怕吃苦,而是因为无法扭转自己的思维。
  灰尘跟霉菌有多可怕?颜铎不觉得自己害怕他们,只是大脑拼命想象出来一些与之对应的东西,诸如脏、诸如恐怖,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痛苦不已。
  他分析过自己的这种行为,如果说脏,人的身体不脏吗?嫌弃外物不干净的时候,你能确保自己就是无垢无暇的?可这是个无解的问题,连头发丝挨着枕头都无法忍受,他觉得主宰自己的根本不是肉体,而是大脑的思维与想象,碳基生物真的好可悲。
  “你怎么了?”黄文轩翻了个身,手压在了他的腰间。
  “睡不着。”颜铎握住他的手。
  “哪里不舒服吗?”
  黄文轩刚要掀开被子坐起来,颜铎又赶紧把他按了回去,“没不舒服,这边晚上挺凉的,你别冻着了,赶紧睡吧,我就是择铺,一会就好了。”
  嫌弃旅馆的床不干净也算是一种形式的择铺。
  黄文轩忽然抬起手在他身上轻轻地拍了起来,跟着拍动的节拍含糊不清地念道:“盘盘盘脚盘儿,脚盘儿顶顶簸箕,簸箕里晒的红糯米,扎花做酒,十碗八斗,金鸽子,银鸽子,打链子,盘小脚……”①
  颜铎听他念得像是一首童谣,好奇道:“你念得是什么意思?”
  黄文轩说:“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在福利院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唯独记下了这首童谣,好像是照顾我们的阿姨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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