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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奖的是黎里，会不会太过嚣张；假如得奖的不是黎里，会不会太丢面子。周文兴还特意问过黎里要不要跟主办方协商，换一首歌表演，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黎里这次却不同意。
　　　　“这首歌的歌词写的完完全全就是我的想法，我想唱，想在颁奖礼上唱。得不得奖，与唱什么歌没关系。”黎里说。
　　　　小云有些诧异。
　　　　怎么说呢，跟黎里在一起工作的这一年，她知道黎里是个特别胆小的新人。第一次拍电影，跟那么多大牌合作，深怕自己演不好，惶恐不安。制作唱片的过程中，被柏东骂得一度失去信心，认为是自己能力不够，唱得不好。
　　　　一年过去了，黎里也成长了不少啊。
　　　　为了这一次的颁奖礼表演，黎里从剧组请假了一个星期，赶回公司，重新编曲、排练。颁奖礼是现场直播，演唱容不得出一点差错，特别黎里是没什么直播经验的新人，除了反复再反复的练习，也没有其他捷径可走。
　　　　这一周里，黎里把这首早在录音时就唱得熟练的歌，硬是反复又练了一百多次自弹自唱，确保自己闭着眼睛，魂游天外，也能在身体反应中自然而然弹完整首曲子。
　　　　他在公司练习，回到家里也练。一星期的时间，原本可说是头号粉丝的张凛，听得耳朵都要长茧，还不敢说，怕黎里没信心。
　　　　离颁奖礼倒数第二天的晚上，张凛如往常一般，在客厅里听黎里练习。黎里练习得累了，弹唱起其他歌曲来，张凛当音乐现场，听得津津有味。听到一半时，接到周文兴的电话。黎里听见手机铃声响，停下吉他，等张凛接完电话。
　　　　电话一接起，周文兴声音很急似的问：“你看到今天的微博头条了吗？”
　　　　“没有，怎么了？”能让一向镇定的周文兴急成这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张凛瞬间在心里把公司里的几个大牌艺人的八卦过了一遍，又把公关过了一遍。
　　　　“首先，我把链接发给你，你看一看；其次，让黎里最近不要看电视，不要刷网页，不要接朋友电话，不要知道这个新闻最好，等颁奖礼结束再说。你看完，再给我打回来。”
　　　　张凛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黎里，然而黎里有什么可上八卦头条的？他听完周文兴的话，心里竟然有点慌。
　　　　或许是看到他神色有点异样，黎里问：“怎么了？”
　　　　张凛平静地说：“宝宝，把你手机给我。”
　　　　黎里觉得奇怪，但仍乖乖把自己手机递给他。张凛接过手机，说：“有点事，我去书房处理一下，你自己练一会。”
　　　　张凛将自己关在书房后，才点开周文兴发给他的链接。
　　　　《818某画风崩坏的乖乖牌男星，竟是高段位心机男～》一看到这标题，张凛忍下摔手机的冲动，看了下去。周文兴发过来的，已经是脱水整理好的版本。
　　　　帖子的一开头就说，“国内某大公司的某乖乖牌男星，出道一直走的纯良无害才华小王子之路，岂知竟是被老男人包养的高段位心机男。”
　　　　接着，就开始贴所谓的证据。先是黎里参加的那期真人秀节目，楼主说，“大家注意到了吗，最后这个游戏环节，打电话求救，乖乖牌说对方是公司高层，本来嘛，玩游戏随机抽取的对象，拨到公司高层的电话也很正常。但是，这个高层正常吗？一听乖乖牌在录制节目，立刻说自己在附近，办完事就赶过来。大家注意看这期节目，其他队打求救电话，有赶过来帮忙的，全都正面大特写＋台词，只有乖乖牌求助的这位高层，一个特写都没有，甚至车里的摄像头都是歪的，根本拍不到高层的正脸。请大家想想，这是什么职位的高层，这么不想露脸？”
　　　　“假如只有这样也就算咯，无奈楼主有个特别爱看八卦娱乐新闻的低俗趣味，每天的八卦新闻，那是一个不落啊～竟然让我在11月6号的娱乐新闻里看到了这位高层领导～一模一样的西装，领带样式都一模一样哦，请看下面两个节目里的截图——”
　　　　“——是不是？哪有这么巧的事啊，并且我查了一下，在娱乐新闻里出现的这位确实是明然的高层哦～我查了时间，正好是乖乖牌录制节目的当天，这位高层在市区参加某影院的开业仪式～五点多才结束的活动，他肯定是接到乖乖牌的电话才赶过去郊区的～这是普通的关系吗，你们说～”
　　　　“对对对，有的亲说得对，就算人家感情好，那也不代表什么，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肯定不会8他的，主要是接下来的料太毁三观啦，乖乖牌的人设崩坏得太彻底，令人受不了啊。”
　　　　“说太多会不会暴露我的身份啊？其实我是在这个圈子里工作的，不过绝对不是什么明星，也不是经纪人啊助理啊啥的，反正就是算沾边吧，偶尔能接触到一些业内的工作人员，所以经常能听到一些明星的八卦。”
　　　　“这个乖乖牌啊，别看他一脸天真，实际画风可是混迹外围的心机男～想不到吧，外围男傍上有权有势的公司高层，立刻飞黄腾达啊，去年拍了部电影，大家都知道是把谁谁挤下来的，本来嘛，高详是犯错了，但他不是故意肇事的，事后也承担起责任。当时他的戏已经拍了一半了，没必要非要把他换掉，就算把他换掉，轮到谁也轮不到一个作品都没有的不知哪来的外围男啊！”
　　　　“是是是，楼上说得太对了，就是星途太顺了，说没有金主可能吗？据可靠的线报，乖乖牌可是在外地拍戏时还不忘带上金主的人啊，同剧组真真地看到金主出入他们住的酒店哦～难怪演技那么烂，原来都花在研究其他事情上啦～”
　　　　“说起来，找个金主包养这种事嘛，也不止他一个人，特别是他这种从模特做过来的，模特界听说好乱的～但是找了金主，你就低调做人嘛，竟然还在同学聚会上大放厥词哦，炫耀自己背景牢靠，一线明星都比不过他～”
　　　　张凛看到这边已经快气疯了，接下来无非还是捏造谣言，诽谤黎里。可怕的是，这个帖子不知道是谁写的，一定是圈内的人。这种一小部分真大部分假的写法最可怕，你说他造谣，他就揪住那一小部分真的混淆视线，还振振有词贴出所谓的证据。
　　　　接下来的帖子，还捏造了黎里利用金苹炒作绯闻、跟剧组里的人不合、耍大牌，攻击他是个被包养的同性恋。如果有粉丝替黎里说话，楼主就说自己说的都是真的，还说当时黎里微博一百万粉丝的庆祝视频，就是在高层家里拍的。
　　　　“呐，大家看，这是某公司某名制作人去年发的微博，说他在高层家里参加派对。大家看看这张照片的花墙背景，就是乖乖牌拍视频的那个背景啊，这个视频中间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我问过圈内的人咯，这声音妥妥都被听出来是谁了，据说他们全公司都知道乖乖牌被包养的事哦～”
　　　　张凛关掉帖子，打开微博一看，热搜榜第一名赫然是黎里的名字，点进去，好几个营销号都转发了这个诽谤黎里的帖子。这种手法太明显了，有人花了心思，花了钱，特地赶在颁奖礼的前两天放出新闻，准备毁了黎里！
　　　　
　　　　第43章
　　　　
　　　　张凛滑了滑手机，看见热搜榜第二位第三位都是跟黎里有关的明星，高详，金苹，甚至还有李敏敏。
　　　　说实话，假如这张帖子单纯八卦黎里，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高的人气。帖子的写手深谙娱乐圈规则，八黎里的同时，还拉上一干高人气明星，连李敏敏也被塑造成沦为给黎里配戏的受欺负角色，更别提被挤走的高详跟炒作绯闻的金苹了。一下子几家粉丝蜂拥而上，人气能不高吗？
　　　　张凛给周文兴回电话，说自己看完了。
　　　　“打算怎么办？”周文兴问，“我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联系公关写稿子，当然是指责对方造谣，子虚乌有的事。”在张凛看来，他跟黎里是正正当当地谈恋爱，根本不存在什么包养关系，而他捧黎里，完全是被黎里的音乐才华吸引，相信他必定为公司创收，才投资他的，就算他们不谈恋爱，他也依然会签黎里，给他出唱片。
　　　　周文兴被大老板的理直气壮折服了，他本以为包养的事曝光，大老板会气急败坏，看来他还是想多了。
　　　　周文兴问：“我有一个问题，稿子要指明所有的都是造谣，包括黎里的性向？假如，以后再有一次这样的事，到时可能会被抓住说谎的辫子。你知道，黎里就是同性恋。”
　　　　你们俩都是。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张凛直截了当地说，“公关会处理好的。现在就考虑以后的事，太早了。”
　　　　害怕向公众出柜，难道连恋爱也不能谈了？只要谈恋爱，就一定会有被迫出柜的风险。到时他自然会保护黎里，现在他还不想让黎里担忧这么多。
　　　　“再过两天就是金悦奖的颁奖典礼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难免表演会受影响，甚至当天走红毯，可能会被媒体包围。我想马上叫公关写稿子，发个声明，然后明天让黎里来公司，商量一下颁奖当天如何应对媒体。”
　　　　张凛想了一会，说：“等一下，我问问黎里的意见，这次的表演，对他来说很重要。”
　　　　如果现在让黎里知道这件事，加上颁奖当天媒体的包围追问，势必会影响到他的演唱状态。黎里的认真张凛看在眼里，不想让他的努力化为流水。
　　　　周文兴有些不同意：“难道你想瞒着他？这不可能，当天他绝对会被媒体包围的，与其到时措手不及，不如现在做好准备。在负面新闻的影响下，演唱失误观众能理解，甚至还能从这个角度出发，博取观众的同情。”
　　　　张凛能理解周文兴的想法，但他还是想问问黎里的意思。
　　　　张凛走出书房，黎里还在客厅练习吉他。他抬头见张凛出来了，问：“事情处理好了？”
　　　　张凛走到他身边，亲了亲他额头，说：“宝宝……”
　　　　黎里立即敏感地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有一个新闻，负面新闻，关于你的。可能会影响到你后天的表演，文兴的意思是让你了解，后天才能应对媒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暂时不理会这个负面新闻，等你完成后天的表演再说，媒体那边我自然有办法。”
　　　　黎里一听负面新闻，有些紧张：“严重吗？”
　　　　“不严重。”
　　　　“是什么新闻？”黎里问。
　　　　“知道了，或多或少会影响你心情的。”张凛说，揉揉他头发。
　　　　“那要怎么解决？需要我去解释吗？”黎里问，他还是看过娱乐新闻的，也许应该发个声明，或者跟记者澄清一下。
　　　　“这不用你担心，声明会请公关公司写的。”张凛说。
　　　　黎里想了想，说：“肯定有点严重吧，要是不严重，你就不会不想让我知道了。我实在想不出来，我有什么那么严重的负面新闻可写？大概是说我提名最佳新人名不副实？抢走了高详的戏？为这个我已经被高详的某些粉丝骂了一年，我还是承受得起的。不过我还是等表演完了再说吧，我不想影响到表演，其他的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手机我帮你保管吧，不要接电话看信息，这两天我会陪着你。”
　　　　黎里见他脸色不好，反过来安慰他：“不管八卦新闻如何乱写，身为一个歌手，最终还是靠作品跟实力说话。我尽力完成后天的表演，就是对负面新闻的最大反击。”
　　　　张凛没将内心的怒气表现出来，表面上仍保持微笑，亲了亲黎里脸颊，鼓励他继续练习。
　　　　黎里不知道的是，从这一晚到颁奖礼当天，他的老板、经纪人跟助理陷入了忙碌的加班中。整整两天，黎里的团队跟张凛一直忙碌着，动用关系联系媒体，找公关，商讨对策。
　　　　这两天，黎里手机信息不断，都被张凛给删掉了。中间只接了几个电话，黎锐的，小雅姐跟乔清的。一接起电话黎里就说自己为了不影响心情，根本没看新闻，请大家不要告诉他免得影响表演，至于那些负面新闻，肯定都是无稽之谈，不需要担心。
　　　　黎锐倒是放心地挂了电话。
　　　　在这些人里，也只有他知道自己弟弟与张凛是在谈恋爱，而不是什么包养关系。
　　　　乔清担心得不行，而小雅姐挂上电话就开始大骂发帖的人，她知道帖子里的内容大部分是捏造的，但如果人家死死抓住“包养”跟“同性恋”两点，就能黑死黎里。毕竟这个社会，包容度还没那么高。
　　　　颁奖礼当天，黎里吃完午饭就准备化妆跟发型。他一见到小云，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没睡好吗？”
　　　　小云顶着两个黑眼圈，皮肤暗黄，精神不济，有气无力地说：“这两天忙。”
　　　　黎里本来以为公司很轻松就能解决负面新闻的事，此时见小云这副惨状，不由有点担心，问：“因为我的事？很严重吗？”
　　　　严重，当然严重了。但小云不想影响黎里的心情，便回答：“天塌了有大老板撑着，怕什么？你今天就负责帅帅地走红毯，帅得惊天动地，帅得全场黯然失色！”
　　　　黎里被小云逗笑了，反倒忘了负面新闻的事。
　　　　他不知道负面新闻的内容，心里反而并不怎么惊慌。他想来想去，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负面事件可写，以为最严重不过就是骂他提名新人奖名不符实。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再恶劣再刻薄的言语他都能承受住。
　　　　黎里给自己做了许多心理建设，然而直到下了车，走上红毯的那一刻，他才感到事情似乎不像他想的那么轻松。
　　　　黎里是走过红毯的。
　　　　那时候他跟同剧组的主创人员一起参加某个电影节，当时他还没什么名气。他挽着金苹的手，前面是李敏敏跟柯沉，走过几十米长的红毯，两旁的照相机按个不停，焦点全在李敏敏跟金苹身上。不时还有摄影师喊“金苹”、“李敏敏”，盼望她们走慢点，能够多拍几张照片。
　　　　男明星在红毯上，向来是没什么存在感的。
　　　　但今天一下车，两旁的记者发现了黎里，有人喊了一声“明然的黎里”，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按快门声，闪光灯闪得黎里瞬间眼花。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今天的女伴是同公司的林恬，林恬提名了今年的最佳女歌手，师姐带着小师弟走红毯，合情合理。林恬见黎里似乎被这阵势吓住了，不引人注意地拽了拽他手臂，带着他慢慢往前走，边走边低声说：“微笑。”
　　　　整条红毯两旁的记者注意力全在黎里身上，他们不停地拍照，但由于明然打过招呼，没人在红毯上喊着追问黎里被包养的负面新闻。黎里浑身僵硬地走完红毯，汗如雨下。到了红毯主持人那，主持人讲了两句林恬今天真漂亮对拿奖有没有信心啊之类的，接着就问黎里，这两天心情怎么样，有没有受影响？
　　　　明然已经打过招呼，主持人并不会直接问出“包养”“同性恋”这样的字眼，但是做为这几天娱乐新闻头条的主角，不可能不被追问点边边角角。
　　　　黎里按公司安排的回答：“为了等下演唱不受影响，这两天的新闻我都没看，所以还不知道人家说了我什么。”说完，微微笑起来。
　　　　两位红毯主持人互望一眼，立刻顺着话说：“哇，黎里真的很敬业，非常期待你等下的表演哦！”
　　　　黎里说了声谢谢，挽着林恬的手，从从容容走了。
　　　　黎里走完红毯，由于表演的关系，直接去了后台，开始准备化妆跟换衣服。他的表演服并不复杂，只是一套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跟西裤，换衣服并不费多少时间。
　　　　小云跟在他身边，盯着化妆师帮他弄发型。后台里人来人往，乱得很。黎里虽然闭上了眼睛，但仍能感觉到周围打量的目光。
　　　　人人都在注意着他。
　　　　黎里生平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注目，心里有点慌。如果只是普通的指责他不够资格被提名最佳新人奖的负面新闻，怎么可能受到这样大的关注。刚刚走红毯时，几乎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人人都藏在镜头后，用镜头打量他、观察他。他不知道别人的表情，是好奇，还是厌恶。
　　　　发型弄好后，黎里走出化妆间，在休息室里最后一遍检查自己的吉他。休息室并不是他一人的休息室，里面三三两两已经坐了几个梳化完毕的明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低声练唱。有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天，时不时抬头看黎里一眼，又转头回去窸窸窣窣。
　　　　黎里实在受不了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起身往洗手间去。

　　　　第44章　完结章

　　　　黎里把自己关在隔间，掏出手机。张凛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问他怎么样，紧张吗。
　　　　黎里郁闷地回：我觉得大家都怪怪的。
　　　　有人进了洗手间，嘻嘻哈哈的。
　　　　不一会，张凛回：他们只是有点八卦，明天公关的稿子就出来了，别担心。
　　　　黎里再傻，此时也察觉出事情没这么简单。他知道张凛是安慰他，怕他影响演唱，便回了一句好的。
　　　　这时，刚进来的几个人还在外面。黎里不想出去跟人家打个照面，再接受别人好奇的打量，于是他默默躲在隔间，准备等他们走了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