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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兮予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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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周礼得空,拎了从对方手里抢来的棍子骂骂咧咧过来,朝正往季邺南后背攻击的人打了一棍,道:“王八羔子,跟老子来事儿,老子不把你几个混蛋送牢里老子就不姓周。”
  有人帮忙,季邺南翻身起来,推了温渺一把:“快走。”
  她自觉待这儿只会添麻烦,于是二话不说就开溜,哪知溜到一半却撞见伏在吧台的秦钦,他似喝醉了,摇晃着身体怎么也站不直,转过脸来时露出满脸血痕。温渺冒着桌椅满场飞的危险,过去扶了他一把,这才连拖带抱将人弄了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架依旧干得如火中天,打得热情高涨,不分你我。直到警察赶来,切断电源,吹响口哨,才稍稍震住场子。怎料将开了大灯,视线清晰的两拨人瞬间又剑拔弩张,吴老二肿着一只眼,吐了口牙血道:“王八蛋!”
  周礼拿着棒指他:“孙子,骂谁呢孙子!”
  吴老二扬脖子:“骂你怎么了?”
  “我靠,这么不孝,爷爷我这就教训你!”
  说着举了棒就撵过去,这一起哄,双方又干起来。警察再吹哨也不管用,只能舞着警棒四处追赶,有了大灯照亮,一拨人便追赶着往外跑了去。
  后来追到场外,几人斗不过便坐了车逃跑,周礼对准吴老二,将棍子扔了出去,却只碰着他刚跨上车的脚踝,棍棒随即乒乒乓乓滚落在地,吓坏了路过行人。
  “真他娘的一棒槌!”
  周礼朗朗跄跄转身,朝几个警察指了指汽车逃离的方向:“上啊,没看见我们被打了么?”
  警察很火大,到底谁被打了……
  “打你哪儿了?好胳膊好腿的,那人被你打得脸都肿了。最烦你们这种人,喝点儿酒就闹事,怎么着,跟我到局子里坐坐?”
  周礼炸毛:“我靠,你这什么警察,坏人不抓抓良民,哪个队混啊?”
  那警察笑:“行家啊。”又说,“告你啊,这招没用,甭管你上头有谁,打架闹事就是不对,该
  抓还得抓。”
  周礼挥开他作势要给他上铐的手:“滚你丫的,两拨人打架,凭什么只抓我们。”
  “你快把人打残了,我不抓你抓谁?”
  “草,我不把他打残,难不成等着他把我打残?”
  “你就不能收着点儿,下手非得那么狠?”
  周礼向来是个辩论手,只觉得这警察的话可笑,反问道:“你撒尿时怎么不收着点儿?不也一次尿完才爽么,谁尿一半儿收一半儿,没事儿体验肾功能么?”
  话音将落,站了半条街的人哄然大笑,那警察也哭笑不得,但坚持要带他们去警察局,怎料人群最末尾突然蹿出一小警员,伏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那警察一抬眼,冲周礼笑道:“还真有来头啊。”
  周礼撸了袖子:“怎么着啊,抓不抓吧?”
  警察扣了手铐:“得,多大点事儿,你们留下身份证号,回头查这事儿了,需要你们配合,随叫随到,成吗?”
  周礼拍了拍他的肩:“这不就会办事儿了嘛!”说着,又招呼大伙儿,“哥儿几个配合配合,让留什么留什么啊。”
  接着便瞄到坐在挡车石球上的季邺南,他手里夹着烟,因为个子太高,正躬了腰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周礼跑过去:“什么情况?”
  他也不抬头,顿了片刻才问:“温渺呢?”
  周礼四下环顾:“不知道啊,光顾着打架了,她那么聪明,应该跑远了吧,刚干上那会儿你不让人走了么。”
  他又抽上一口,淡淡地问:“看见秦钦了么?”
  周礼倾耳皱眉:“什么玩意儿?”他渐渐又反应过来,回头数了数人,似自言自语道:“齐了啊,不对,好像少了一个,我们几个人来着,后来那谁又叫了几人过来?妈的,弄不清了,唉,没什么事儿了,回呗?”
  季邺南扔了烟蒂,用脚踩灭火星子:“你走吧,我坐这等会儿。”
  “等谁啊?温渺?唉哟,你打一电话不就完了,这大晚上的谁还往这跑。”周礼拍他的肩,“走了。”
  却拍得一手粘腻,搁灯下一看,是殷红的血。
  “我靠,老季你玩什么呢?”他这才看见他背上的刀口,惊讶不已,“谁干的?”
  这伤是因为他当时护温渺在身下而失去还手之力,被那壮汉砍的,但他也没解释。周礼陪着耗了半小时,劝不动,反而看到那血顺着衣角往下滴。
  他没办法,给老钟去了一电话:“快来捞你家少爷吧,再一会儿该流血身亡了。”
  到季邺南被送去医院时,已后半夜了。他睡不着,上了麻药缝了伤口还睡不着。老钟不敢怠慢,跟边儿守着,想招个人来看看吧,又不敢通知老太太,本想给顾佳靓去一电话,可听周礼那熊孩子说,这少爷是为了温渺才这样,这样一来打给顾佳靓肯定不妥了。
  老钟暗暗感叹,又是这温渺,从当初在学校那会儿就看出来了,他对人不一般,只是没想到是如此不一般。
  天快亮时,季邺南终于肯闭上眼睛眯一会,却不到俩小时,有人来访,抱了束花,拎了水果,恭敬道:“季处我们来看你了。”
  他疲惫地睁开眼:“消息够灵通啊。”
  新来单位的小姑娘一脸崇拜:“领导听说你昨儿跟黑帮火拼了?”
  季邺南懒洋洋地笑:“不带这么损领导啊,一党员和黑社会干架算怎么回事儿,就是一朋友闹点儿矛盾,误伤。”
  小姑娘瞄一眼缠了他大半个身体的绷带,不禁咂舌:“您这误伤,够大的。”
  几人嘻嘻哈哈寒暄一阵,在季邺南布置几样工作之后才离开。人走之后房间又变得安静,老钟陪他大半宿,给他倒水时眼睛已发肿了,他见状赶人:“你别跟这儿耗着,该干嘛干嘛去,实在没干的就回去睡一觉,醒了给我弄点儿吃的来。”
  老钟这才对护士千叮万嘱,依依不舍地离开医院。
  他干坐在床上,看窗外薄凉的太阳照着玻璃窗,又看着被风扬起的窗帘出神,忽然砰一声响,原是一只迷途的鸟撞在了玻璃上,这一回神,便觉得口渴,喝水时他看了看手机,快十点了,却没进来一通电话。
  他忽地就想起很久以前,专门下了拦截软件对付温渺的事儿来,也搞不明白那会儿怎么那么不待见她,现在可算尝到不被人待见的滋味了,他这身伤要搁在以前,那姑娘肯定屁颠屁颠就来了,搞不好还来个梨花带雨,不对,她不会哭,只会笑眯眯盯着他说:“受伤了行动不便吧,我来喂你吃饭怎么样?”
  反正就是想尽办法占便宜。如今的她却再不会这样,不仅躲着他,还带着一男人躲他,在报亭,在医院,在玉渊潭,在昨晚的酒吧……和那人一起出现在任何他不知道的地方。
  想必是真喜欢了吧,他极淡地叹口气,怪自己早以前干嘛去了,在一起时总惦记着季渊的事儿,等他放开了她却跑走了。
  正想得入神,忽闻门外有动静,来者似乎有意放低脚步声,却也能听出是穿着高跟鞋,他僵直了身体,绷紧每一根神经,紧张到太阳穴又突突地跳起,等见到来人的刹那,紧绷的神色转换成满脸失落。
  “一段儿不见,能耐了啊,学人少年打起群架来了。”
  顾佳靓拎着果篮,一步步走进。
  他抬了抬眼皮,淡淡道:“你这消息也够快啊,老钟告你的?”
  顾佳靓说:“你这口气怎么不乐意见到我似的,老钟跟你是一个战线,你不乐意,他怎么可能打给我,我早晨出门碰见周礼,听他说的。”
  他没吭气,顾佳靓倒了杯热水给他:“看看您这造型,快赶上抗战英雄了。”
  季邺南喝一口水,问:“培训的事儿怎么样了?”
  顾佳靓笑:“你还知道关心我啊。”见他神色不佳,便正经回答:“都弄好了,连老师的工资都谈妥了,就等着你介绍的那地儿迅速完工,谢谢您呐,给找了那么好一地儿。”
  他扬了抹笑:“客气什么。”
  顾佳靓盯着他不动,酝酿半晌才开口:“你究竟怎么了,怎么打个架连魂儿都丢了。”
  他扬了眉,接着闭眼:“太累。”
  顾佳靓很无奈,却也只能由着他,随便捡了个座儿守着他闭目养神。就这样大约过了一小时,老钟来了,手里还拎了一保温桶。
  季邺南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嘴里还喘着粗气,突然就皱了眉:“你睡过了?”
  老钟嘿嘿干笑,将一盘盘菜摆出来:“年纪大了,睡不着。”
  一旁的顾佳靓慢悠悠叹口气:“你把饭吃了,他就能睡了。”
  他随即拿了筷子,吃了口菜便挥挥手:“回去歇着吧,我吃完饭睡一觉,你待这儿没什么用,晚上再过来。”
  老钟慈爱地看着他们,真是怎么看怎么般配,还是佳靓这孩子懂事啊,不用说都知道他的心思。
  到了晚上,来的却不只老钟,还有一群昨晚一起喝酒的朋友。男人之间的友谊也很奇怪,莫名干一架就成了哥们,来的这拨人其中好几个都是昨儿刚认识的。
  都是爱玩儿的人,也不拘束,见他这样子便笑着开玩笑:“你这也太弱了,都没怎么受伤,就你被砍成这样,最不会打架的秦钦都没你这么严重。”
  他扬眉,问:“秦钦怎么样了?”
  那人笑:“天才哪会让自己挨打,昨儿那会早跑了吧。”
  “天才?”
  “是啊,他这人大脑异于常人,不用学什么都会,大伙还一小屁孩舔勺子把儿玩那会,人就搞了一什么发明,挣了不少钱,这么多年在国外也是靠自己,没花过他老子一分钱。”
  说着,话锋一转,“这人吧,太完美也不好,一根筋不开窍,哥儿几个以前总觉得他活得不真实,人品学习样样好,乐善好施本领高,这些都罢了,人还不近女色,完全不像个正常男人。不过最近好像变了,昨儿他领了一姑娘出来喝酒,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对了,后来不拼桌了么,那姑娘你也见了吧?”
  周礼抬腿踹那人屁股:“丫的酒还没醒呢,屁话这么多。”
  那人笑:“不带这么饥渴吧,当着哥儿几个占我便宜?”
  周礼往地上呸了一声:“小爷我儿子都上幼儿园了,占你便宜?你不嫌膈应我还嫌恶心呢,这口
  味重的,都赶上你们家厕所了。”
  几人狂笑,就这么把话题带了过去。因人多嘈杂,护士过来撵了好几趟,几个大老爷儿们没待一会儿便准备走人,离开时周礼走在末尾,随着队伍将迈了几步,终是没忍住,回头问:“温渺没来?”
  季邺南没说话,他便拍了胸脯保证:“放心养着那您,女侠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回头我就代你好好儿教育她,做人不能忘本啊,喜欢一人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他这才淡淡道:“你别多事,不该管的别管。”
  周礼纳闷:“你之前不还说找我帮忙么?”
  他抬眼:“你还记得啊?”
  周礼尴尬,摸了一把头颅:“真不是我不走心,这段为争夺小崽子抚养权忙翻天了我,这回我真替你把这事儿办了成不?”
  季邺南挥手让他走:“这事儿谁都办不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他等了一天一夜,想见的那个人始终没出现。他的心情在这一天一夜中,由期待变为失落,由失落转化为绝望,许是想得多了,时不时就迷糊一会儿,但每回睡的时间不长,夜里虽无梦,他却总是莫名惊醒。
  隔天天阴无风,一大早便有护士集中在病房门口,负责季邺南这间病房的姑娘每进来一次,便携
  带一两个小护士,她还不能一次把事儿做完,拿了胶布才去拿药,一连跑了好几趟,再看跟随一旁的小护士那流连的眼神,季邺南心中了然七八分。
  于是打趣道:“怎么回事儿啊,你们把医院当动物园管呢?”
  那护士悄然一笑:“您别介意,我们科一实习生到处宣传,说318病房住了一超级大帅哥,姑娘们奔走相告,这会儿只怕整个院都知道了。”
  他眼尾一扬,扯出个笑:“那还躲什么啊,我又不收费。”
  一旁默默观察的小护士立马忸怩着说:“哎唷,忘了拿针管,您稍等啊。”
  这意思是还想再来第二趟,季邺南觉得有意思,只笑不语,随手捡了床头柜的打火机玩。等了两分钟,虚掩的门果然被嘎吱一声推开,他一边拨拉火机一边懒洋洋调侃:“动作挺快啊。”
  却没了刚才的娇声俏语,只过两秒,他顿觉气场莫名,抬眼一看,原是满脸倔强的温渺,手中的火机随即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第五十六章

  她穿着圆领毛衣,精致的面孔在阳光下更显玲珑,怎么看怎么朝气蓬勃,就那么定定看着季邺南,似要将他看出个窟窿来。
  季邺南咳了一声,再开口时声音沙哑许多:“谁叫你来的?”
  她不说话,他又问:“周礼?”
  她摇头。他想了一下,皱眉再问:“老钟?”
  她又摇头,季邺南重新思考一遍,笑道:“秦钦让你来的?”
  他不再摇头,也没说话。季邺南有些颓败,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的表情有点儿难受,接着抬眼看着温渺,俩人陷入长久的对视,颇有几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思,后来温渺眼里渐渐起了一层水雾,他心中一跳,又怕是误解,多等了片刻,直到她眼中的泪水滑落。
  他这才抬手拍了拍床板:“过来。”
  温渺依言过去,挨着床头坐下,他抓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这一亲不得了,小姑娘顿时泪如决堤,满脸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他伸手一下下替她抹掉,又仔细看了她一会儿,接着将人揽进怀里。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对季邺南来说,真他妈的太爽了,太阳穴突然就不疼了,四肢百骸都舒坦至极。
  对温渺这类姑娘,你拿她没办法,更何况喜欢一人就像吸毒上瘾,哪怕会酿成大祸,都无比贪恋着过程。她终究在平静安稳和暴风骤雨之间,选择了后者,虽然跌宕起伏,但甘之如饴。
  先前去拿针管的小护士早过来了,却到这会儿才被挡在门口的男人放行:“行了,你进去吧。”
  小护士好奇:“你不进去看看吗?”
  秦钦笑了笑,说:“我为什么要进去?”
  “不进去你堵这儿干嘛?”
  他没接话,双手放进裤袋,一步步往外走了。
  其实今儿并不是秦钦叫温渺来的,那姑娘得知季邺南被砍伤住院,立马慌了阵脚,任凭他怎么
  分析利弊关系都没用,最后急得哭了,冲他嚷嚷:“你别再说了,你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要不是因为我,他哪会被人砍伤,我就是喜欢他,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这姑娘都以命相胁了,他能怎么办,更何况至始至终,他都是一局外人。令他疑惑不解的是,在温渺那一番肺腑的表白之后,他莫名有些失落,再他还没搞清楚这份失落源自何方时,人已经先温渺一步到了季邺南的病房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想着和他只隔一扇门便心慌不已,莫名有些激动,正蠢蠢欲动想要推开门,却被身后的人叫住:“秦老师?”
  那一瞬间他像盗窃别人家东西却被抓个现行一样尴尬,仿佛做了见不得人的天大的事。
  温渺一步步靠近,问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定了定神:“我守在这儿,是为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想清楚了,迈出这一步,以后再想跳出来就难了。”
  她立马被唬住,还煞有其事地认真思考起来。秦钦暗自松一口气,等了片刻,却见温渺抬头:“我想好了,无论怎么着,我都还喜欢他,既然喜欢,就应该无所顾忌,谁都不知道走到最后是什么样子,我为什么不走过去看看呢?”
  秦钦欣然,伸了臂膀作势和她拥抱:“我一直把你当作很亲近的人,如果这趟路走得不顺,什么时候想回头,我一直在你身后。”
  温渺自然感动不已,和秦钦道别后就推门进了病房,而他就站在外面目睹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阻止过,并且已经尽力,这两人之间若真有一场躲不掉的孽缘,那也是一种缘,拆不掉的。
  想想觉得可笑,自己这心思还没整理透彻,反对别人的事儿这么上心。话说这心思,是他活这么多年头一次产生,来得毫无预兆,让他这天才也措手不及,压根儿没有任何办法应对,他想起朋友以前老调侃他,说他不近女色是因为喜欢男人。此类论调对天才而言从来都否与评论,他没在意过,是因为觉得压根儿不靠谱。
  突然就想起以前上学时,有一意大利女孩儿总爱向他借浴室,回回穿了浴巾在他眼前晃,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有次那姑娘不请自来,他开门时她连衣服也没穿,都到那程度了他依然毫无反应,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
  如今看来,不是他不想,是人不太对。看来上帝造就万物时果然是公平公正,哪怕给了你所有的优秀,却总有一样留下遗憾,至少目前对他来说,这是种遗憾,他再强大,可没强大到突然接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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