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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地弯下腰：“莫家不肖子孙，拜见各位先祖。”
　　声音直接穿进洞穴之中，回荡着，大约是洞穴里十分的封闭，回声久久不散。
　　我等着，过了很久，久到腰都疼了，那洞穴之中终于传出来一个声音，不是曾祖母，而是一个男声：“你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听说了，想要解毒草，可以，你自己进来拿。可是想要灵魂，你恐怕就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怪异，也很是僵硬，说话的时候每个两三个字就会略有停顿，似乎是很久没有说话的原因。
　　“还请先祖指示。”他的话里有话，而我也分明听出来这事情尚有转机。
　　那个僵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声音低沉了几分：“进来吧。”67。356
　　话音一落，紧接着，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洞穴之中传来，直接将我吸扯了进去。
　　“咔咔，咔嚓”古怪的声音响起，我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团有一团绿幽幽的火苗就在不远处亮了起来，不一会儿，前面就至少出现了至少十几团小小的火焰。
　　我心一紧，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绿幽幽的火苗就是鬼魂的眼睛。
　　没多久，洞穴里的墙壁上出现了光芒，虽然很暗，但总算照亮了这个洞穴。不远处，好几个人都站在那里，曾祖母也赫然就在其中。
　　他们全都朝着我走过来，为首的那人身形修长，双眼幽幽的看着我，隐隐有一层灰色的光芒闪过。我本能地感觉到了很浓重的危险的气息，手紧紧捏着，却不敢掏出阴刃，就这么挺直了背站着。
　　他开口，声音就是之前我听到的那个僵硬古怪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七月，莫七月。”我恭敬地行礼，回答道。
　　“再说一遍你的故事。”手慢慢朝着我伸过来，冰凉的皮肤触及到我的脸上，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我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丝毫的害怕，我相信他们不会伤害我，就算看在莫家的面上也不会伤害我。
　　这一讲，几乎又是一两个小时过去了，无论讲多少遍，每每提到阿彦，我只有心痛和深情。我希望他们能够为我和阿彦的故事感动，也希望他们答应我的请求。


第465。我不会出卖自己的孩子

　　过了很久，山壁上的火把又亮了几分，我几乎已经看清楚了整个洞穴的模样。放眼望去，二三十具石制的棺材井然有序地摆放着，除此之外，别无长物。洞穴里空荡荡的，却也是阴森森的，寒气不断从地底钻出来。
　　我很快就看到了洞穴中央那一块长着茂密草药的地方，每一株上面都盛开着大红色花朵，鲜艳耀眼。
　　那就是解毒草吗？
　　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我的手藏在袖中紧紧地捏成了拳头，垂下眼帘等待着先祖们的发话。
　　那双摸着我脸蛋的手缩了回去，语气淡然地开口：“你确实没有说谎，想必解毒草你也看到了吧？”
　　我点点头：“看到了。”
　　“让我摸摸你的肚子。”他又一次开口提出了要求。
　　肚子？
　　我惊了惊，难道是冲着肚子里的小宝贝去的吗？
　　大概是出于母性的天职，我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而他也慢慢摸向我的肚皮。然而没等他触摸上去，一道强大的灵力突然出现，灰色的光芒乍现，直接将他整个人反弹了出去——
　　我大吃一惊，急忙捂着肚子，而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小宝贝的声音：“不要，摸”
　　“你没事吧？”我急忙问。
　　“不要，摸，妈妈，爹地，可以。”简单的字节出现，似乎气鼓鼓的，而我也听懂了他的意思，除了我和慕子彦，小宝贝似乎很排斥其他人碰他。
　　我重新抬头看向那个为首的人，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先祖，您没事吧？”
　　“好强大的灵力，好强大的灵魂。”他的眼睛里出现了惊喜，“这个孩子，我要了！”
　　我下意识捂着肚子后退了一步，不由警惕地望着他。
　　或许是看到了我的反应，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不是想要救你的丈夫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先祖刚刚说，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迟疑着出声，“难道您”
　　难道他是想让我将这个孩子流掉然后送给他吗？
　　他一怔，继而失笑：“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替这个孩子取个名字。”
　　这下轮到我有些茫然了，只是取个名字吗？
　　“这个孩子天赋异禀，尚在母体就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日后必定非池中之物，只要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定能震慑整个阴阳两界。”他看着我的肚子，眼里那一抹兴奋不言而喻，“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莫家的兴起了！”
　　这下我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要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为莫家服务，带领莫家走上巅峰。如此，是不是意味着我手里又多了一个谈判的筹码？
　　思绪迅速转动起来，我看向那个先辈：“先祖，也不怕告诉您，如果不能救活阿彦，我和这个孩子都不会在留在这个世上。我早就发过誓，是生是死，我一定要和阿彦在一起。”
　　“胡闹！”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没有胡闹，阿彦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也等了我这么久的时间，如果他死了，我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离开？”说着，我没有丝毫迟疑地跪了下来，“先祖，我求求您了，救救他吧。”
　　他目光闪烁着，盯着我。
　　半晌过后，他出声道：“你真的要救他，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是！”我坚定地回答，没有犹豫。
　　“那我要你，一命换一命。”他低头看着我。
　　我一怔：“我自己的命吗？”
　　“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他直接说出了他的目的，“我要和你签订血契，这个孩子出生以后必须姓莫，日后也必须为莫家奉献自己的一切。”67。356
　　我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好一笔“划算”的买卖！
　　“如何？”他开口问我。
　　我没有说话，而脑海里又想起了小宝贝的声音：“妈妈，妈妈，救爹地，救，爹地。”
　　这一次，我没有回答小宝贝，反而陷入了沉思。一直以来，我以为只要能够救阿彦，我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牺牲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真正到了这个关头，答应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我在想，慕子彦要是知道我把孩子卖了，他会不会怪我？
　　应该会吧。
　　他一直盼望着这个孩子的到来，以往提到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他话里对这个孩子的期待，我也相信慕子彦一定是个很好的父亲，能够给孩子最好的教育。可是，如果这个孩子改姓莫，甚至一辈子为莫家服务，他会怎么想？
　　小宝贝很懂事，他甚至劝我答应下来，可是我呢，真的要出卖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之间顿悟了，如果非要牺牲自己的孩子，那么就算救活了慕子彦，就算他不怪我，心里也会永远都有疙瘩吧。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都在等着我的答案。而我也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莫家的先辈们，坚定地摇摇头：“我不同意。”
　　他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怎么，先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为了救你丈夫，什么都愿意做吗，这会儿又改变了主意？”
　　“是，为了阿彦我什么都可以做，但不包括要出卖我的儿子。”我看着他，“我可以为莫家卖命，但是我不能决定孩子的一生，这个孩子也不可能姓莫。如果先祖只有这一个要求，我做不到。”
　　“就算这个孩子姓莫，他也是你的孩子，这一点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他淡淡地说。
　　我朝着他很恭敬地磕了个头：“先祖，原谅七月的不孝，我不能答应。”
　　磕完头，我就站了起来。既然不能救慕子彦，那就让我回去看他最后一眼吧，我要亲眼看着慕子彦一点点的消失，然而我自然会去陪他。
　　“打扰了。”说完，我没有犹豫地往洞穴外走去，揪着胸前的衣服，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外面走去。
　　就在我即将走出洞穴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先辈的声音：
　　“等等！”
　　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疑惑地开口：“先祖还有什么吩咐？”


第466。一人之力换莫家千百年繁盛，值得

　　“我求的不过是莫家的繁荣和兴盛，如果真正算起来，你应该称我一声‘高祖父’。”他看着我。
　　高祖父，我心中算了起来，那不就是爷爷的爷爷吗，那他就是曾祖母的父亲？
　　我大惊失色，心里却同时浮现一抹古怪的情绪。
　　“解毒草你可以拿走，你不是还想要灵魂吗？”他望着我，幽幽的眼眸深邃，“如果给你，你又如何带走呢？”
　　“我”是啊，这灵魂我如何带走呢，难道要他们跟着我一路回莫家，然后看着慕子彦吸收对方的力量吗？如果真是这样，莫家那些老古董肯定会撕碎了我。
　　我突然想到一个东西：红色石头。
　　可是，那东西虽然能够净化储存灵魂，但是前提条件却又必须要用阴刃吸收，这跟直接杀了他们也没什么区别了。我纠结极了，却还是将阴刃和红色石头都掏了出来：“我只有这两个东西。”
　　“这是阴刃？！”高祖父的表情变了，不仅是他，有好几个灵魂的面色都变了。
　　“你们知道？”我惊讶了。
　　高祖父冲我招手，让我过去：“你过来，孩子，快过来。”
　　我又重新返回过去。
　　没有解开封印的阴刃寒光并不明显，但是也不是没有，只是这里这么多强大的灵魂在场，阴刃显得十分的激动。
　　“父亲，看来当初老祖宗留下的预言真的实现了，我们莫家兴起有望了。”曾祖母似乎也显得很激动。
　　“是啊，莫家有望啊，莫家有望啊！”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阴刃，我不由往回缩了些：“高祖父，您还是不要碰它吧，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它的力量。”
　　“这真的是那把阴兵器中排名第一的匕首？”高祖父望着我。
　　我错愕：“排名是不是第一我不知道，不过这东西是阿彦给我的。”
　　话音一落，我突然想到一件东西，那就是血珠，犹记得当初我一时冲动将血珠镶嵌在阴刃上，那样强大到无法掌控的力量始终让我记忆犹新。慕子彦也曾经告诉我，我能够做的只是解除它的第一重封印，而究竟有多少重，他也不知道。
　　我将阴刃的信息告诉了先辈们，而它们在知道之后都互相看了一眼。
　　半晌过后，高祖父对我说：“这样吧，丫头，你先去把解毒草采回来，记住，千万不能用手碰到它的花粉，它的花粉含有剧毒，能够瞬间腐烂你身上的血肉。”
　　“那不就是跟弱水一样了？”我一惊。
　　高祖父一怔：“我倒是忘了你这孩子曾经被弱水腐蚀过。”
　　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在得到他们的同意之后从包里拿出采摘的工具，戴上了手套，这才朝着洞穴中央走过去。看着这鲜艳欲滴的花朵，怪不得有人说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有毒。
　　小心翼翼将解毒草采了下来，连花粉我都抖到了地上，然后又小心翼翼放进带来的盒子里保存着。我偷偷看了一眼那些陷入讨论的鬼魂们，又采了两朵以备不时之需。
　　“小丫头，差不多就可以了，东西不是越多越好。”身后传来一声淡然的戏谑声。
　　我吓了一跳，差一点就碰到了那些盛开的花。猛地站起来，回头一看，他们似乎已经商量好了。我讪讪地笑了两声，没有说什么，而是将东西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
　　“丫头，我们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签订血契”
　　不等他说完，我想也不想反驳道：“不行。”
　　“我还没有说完。”他失笑，“这一次签订血契的人是你，只是把主角改成了你自己。”
　　我怔了怔：“你是说，让我”
　　“我要你发血誓，一定不会做出有害莫家利益的事情，并且一定要替莫家争取到渡魂人的神职，一旦莫家有难，你和你丈夫都不可袖手旁观。”高祖父望着我，眸光深幽，“倘若你们生了第二个孩子，不管男女，不论天赋，都要姓莫。”
　　第一点好办，可是第二点67。356
　　我迟疑着，最终同意了：“好，我答应。”
　　“发血誓吧。”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用没有解封的阴刃割破了手指，然后对天发誓：“我发誓，永远不做危害莫家的事情，一定替”
　　所谓血誓，就是用血起誓，等到说完以后，自然会有一道暗芒没入眉心之中，一旦违背就必定会遭受到诅咒。这也是阴阳师和鬼魂所特有的技能，因为他们相信天道有轮回。
　　我看不到一道光，却能感觉到眉心微微一热。
　　做完了这一切，我又看向高祖父：“那灵魂”
　　“我跟你回去吧。”高祖父出声了。
　　我顿时愣住了。
　　“父亲！”曾祖母惊呼。
　　“都不用说了，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高祖父看了所有人一眼，“我的灵魂之力虽然强大，但是却撑不了多久了，就算苟延残喘也不过百年。只我一人换取莫家千百年的繁盛，值得。”
　　我看见曾祖母欲言又止，灵魂之火波动得极为厉害。
　　高祖父重新将目光投向我：“走吧，孩子，你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我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洞穴的大门缓缓重新开启，突然间，刮起一阵风，直接将我卷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草丛中，连同一起落下的还有我的背包。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急忙抬头朝着洞穴望去，却正好看见两扇石门无声的缓缓合上。
　　“孩子，你也不用伤心，更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我的选择，只要能让莫家重回繁盛，我虽死犹荣。”身后传来了高祖父的声音，他的语气也有些感叹，“我本以为等不到了，可是上天终究是眷顾莫家的的。”
　　回头望着站得直直的高祖父，眼眶满是涩意，没有起身，而是直接朝着他拜去，重重地磕了个头：“七月一定不会辜负高祖父的期望。”
　　“哈哈哈哈哈，值了，值了啊”
　　洞穴之外回荡着阵阵爽朗的笑声，回音不断，我从中听到了高兴，听到了欣慰，更听到了其他的声音，却唯独没有遗憾。
　　一声闷哼声传入我的耳中，我闭上眼睛，任泪水从我眼睛里流出，滴落在地上。


第467。安小熙，你在干什么

　　当清脆的声音出现，良久之后，我这才抬头，将眼泪擦掉。
　　原本只是微弱光芒的阴刃此刻却是寒光熠熠，甚至已经堪比解开封印之后的模样，可见高祖父的灵魂之力究竟有多强大。我不知道慕子彦的灵魂之力强大到什么样的地步，但是高祖父的灵魂之力也必定不会弱太多。
　　摸着发出颤鸣声的阴刃，那里，有着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为了莫家可以没有丝毫迟疑的牺牲自己，我想，这大概就是真正的英雄吧。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红色的石头刚一拿出来，阴刃顿时自动漂浮起来，主动地将吸收的灵魂之力输送到红色石头之中。我等了几乎一个小时，阴刃的光芒才终于暗下来，而石头的颜色在经历过更加鲜艳的红色之后居然开始慢慢地退去它的颜色，拿到手里的时候，居然有指甲大小的地方已经接近透明。
　　“嗷呜——”
　　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狼吼声，紧接着钻进来一头毛发黝黑发亮的东西，我一眼就认出了是那头曾经受伤过的小狼。
　　见我拿着阴刃，它的眼里明显出现一抹忌惮，想要朝着我扑过来却又刹住了脚步，只是冲我低声叫唤着，受伤的腿的纱布也已经不见了。
　　我将阴刃和红色石头收好，小狼这才朝着我靠近，用脑袋来蹭我。
　　“我要回去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们。”我摸着它的头，抱住它的脖子。我曾经以为狼本性凶残，或许是这样，但是至少这一群狼在我面前，却是难得的亲人。
　　听懂了我的话，小狼咽呜了一声。
　　抱了一会儿，我从草丛中走出去，发现不仅是小狼，就连它其他的族人也来了。
　　我心中充满了感动，一一和它们道别。然而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小狼却咬着我的背包，我看了好半天，总算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说，让我骑着你？”
　　小狼点点头。
　　我顿时一惊：“这样不好吧？”
　　而它的爸爸妈妈也发出声音，似乎也同意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至少要节省大半天的时间。看了看它们，我最终没有拒绝，而是说了声“谢谢。”
　　一直走出很远，在看不见大狼们之后，我这才拍拍小狼的身子，爬了上去。它仰头发出“嗷呜”的声音，然而撒开四肢就奔跑起来。我差点被跌出去，只好趴在它身上紧紧抱住它的脖子。
　　有了它的帮忙，当初我爬了两天都没爬完的山峰几乎只花了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到达了山脚。
　　小狼停了下来，然后低了身子将我放下来。
　　我抱住几乎到达我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