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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存-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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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4章 
  管家作势要滚出去。
  杨阁老突然想起一事; 喝道:“回来。”
  管家应声垂头侍立,听候吩咐。
  “派人去请马侍郎过来。”马侍郎是吏部左侍郎,吏部石尚书的心腹; 实则马侍郎是杨阁老的一个学生,只是无人知道罢了。
  管家候着一会,见杨阁老没有别的话吩咐; 方退了出去。
  子时至,杨阁老的书房仍有烛光。一小厮推门而入; 进门后,侍立在侧; 没有惊动正在低头挥笔急书的杨阁老。
  半晌,杨阁老放下笔。
  那小厮方上前几步,弓身道:“老师。”
  “你来了。”杨阁老瞧着马侍郎的小厮打扮,点点头; “不妨谨慎些。”
  “谨遵老师教诲。”马侍郎恭敬地回道。
  “吴王那边如何?”杨阁老有如此一句,皆因前不久马侍郎被石尚书举荐成了吴王的老师。
  吴王是昌平帝的老来子; 眼下还是个五岁岁的娃娃,比昌平帝的长孙子还小,自是备受宠爱; 连国师都声称吴王是是昌平帝的福运。自此; 吴王的宠爱更甚; 在宫里简直是横着走,成年的皇子皆要避其三分,除了秦 王。据传吴王的母妃丽嫔是石淑妃的远房亲戚; 是石淑妃装着侍女弄入宫中固宠的。这丽嫔倒是实诚人,即便儿子如此受宠,她对石淑妃依然是恭恭敬敬,形同侍女。吴王也被教导的对石淑妃和秦 王恭敬有礼。
  “吴王性聪敏,只是被皇上宠得有些狂妄自大。”马侍郎答道。
  “如今他年幼正是性子养成之际,你务必好生教导,教会他谦逊,日后自有你的好处。”杨阁老意味深长道。
  “学生明白。”
  “你明日跟石尚书进言,让他这一二日上折子废掉太子。”
  马侍郎一怔,如今九月初,重阳节将至,万寿节又正是重阳节。今年的万寿节,昌平帝尤其重视,从内库出银子大肆操办,极尽奢华。银钱又不用户部出,内阁也乐得睁只眼闭只眼。之前,凡是昌平帝要大肆操办万寿节,户部都叫苦没有银子,杨阁老也极力阻拦。朝堂上下一心,找出先帝的寿宴规制,硬是把奢侈的寿宴降了几个等级。但每年万寿节前后,昌平帝是听不得任何不舒心的事,他觉得那是给他添晦气。别看平时昌平帝不爱管事,但这时触了他的霉气,他饶不任何人。自知道他这一习惯后,每年万寿节前后朝堂必是一派和气。尤其今年,昌平帝自觉长生不老有望,大喜之下掏出自个儿的银子办寿宴,岂能听废太子这些让他头痛的事。
  想到此,马侍郎道:“老师,如此一来,岂不让皇上对秦 王生厌?石尚书必不会答应的。”
  杨阁老笑了,“你跟他说,文德留下的人手,我们是丁点不知,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倘他们有甚行动对我们极为不利。此时上书废太子,逼一逼那些人,狗急了总得跳墙吧。与这相比,石尚书知道如何选择,且有国师帮他们说好话,皇上不过气几日而已。”
  马侍郎道:“国师未必站在他们那边。”
  “国师?不过妖道………”杨国老住了口,又道,““人回光返照时,脸色红润,耳聪眼明,状若年轻,谁会想到下一刻他就再也起不来了。”
  马侍郎心头突突,并不敢直视杨阁老,垂头侍立。
  “我们得加紧些,日子怕不多矣。”
  “学生立马去办。”马侍郎道。
  “去吧。”杨阁老挥手。
  马侍郎出了杨府转身就去了石尚书府上。
  次日,武安侯的一道折子就像一滴水滴入油锅中砰地炸开了,打破近日来的宁静。他在折子中直言,太子目无君父,忤逆皇上,实乃不孝之人,不堪居太子之位,理应废除。
  为防着他这一出,武安侯世子徐家英也跟着上了朝,见此,他立马跳出来指责,武安侯为了讨邵氏欢心,让其子成为武安侯世子,故意无中生非借皇上之手废了太子,好断了他的世子之位。
  这番话一出,明明朝堂之事变成后宅之争。各位大人的眼睛里是一圈一圈的懵怔。
  看着下面的武安侯和武安侯世子的你来我往,昌平帝大怒,他的寿辰都不让他好好过,气得他当场甩袖离去。
  当天废太子的风声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连一些小门小户的人家都听说了。
  看守南城门的王小虎轮休,早起在家里逗着一双儿子,直逗的两儿子发了老虎脾气。他才从媳妇那里拿了钱去肉铺买些肉回来打牙祭。在街上就听说了废太子一事,随便拎了块肉往家里走。回屋后和老父商量一会,隔日,王小虎的爹的旧疾发作。病人多思,且人老思乡,王小虎的爹吵着回老家,折腾的一家老小不得安生。王大娘却舍不得儿子,又要顾忌老头的身体,打算她自己跟老头一起回老家,媳妇带着一双儿子留在京中照顾王小虎。王家是殷实人家,家中也有个婆子帮衬做事,实在则不用王小虎媳妇留在京中,王小虎又担心爹娘不便,劝了娘和媳妇带着儿子一起回老家去。自家里人走后,王小虎就整日不是这个同僚家中混一顿中饭,就是那个同僚家混一顿晚饭,再不就是几个同僚一起吃饭喝酒,日子过的好不热闹。
  看似平静的京城底下波涛汹涌,不知何时将风起云涌。
  是夜,皇城附近的一处宅子,内书房里,一盏微弱的烛光。
  “爹,我们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声音。
  “按兵不动。”声音略有些苍老。
  “难道真的看着太子殿下被废?”年轻的声音急促,“就算以后太子殿下能登上大宝,那有如今这样名正言顺。”
  年老者叹息道:“看王爷如何出手吧。”
  “爹。”年轻的声音惊呼,“王爷出手自然是奔着帝位去的,如何会帮太子?他当年答应娘娘只要保住太子殿下的性命即可。”
  “沉住气,静下心来。”年老的声音道,“你想想秦 王一系废太子之心早有,之前借凤栖宫之事关押了太子,却没有跟着马上提议废太子,不就是想过了万寿节后再提出此事,免得皇上不悦。可为甚今日突然又提起了?眼看着万寿节在即。”
  “莫非此机提出废太子内中另有明堂?”
  年老者冷哼一声道:“瞧这手段,肯定是杨名辉那老匹夫的手笔。想看看把太子逼到绝境,我们有没有动静。”
  “好一招打草惊蛇。”年轻的声音愤怒。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堂。
  “老王,你来得时机正好啊。”刘掌柜道。
  老王朝南方拱拱手,“是王爷英明,王爷听说太子被关押,就立即派我前来。只是没想到石老头这么沉不住气,动手了。”
  “老王,你太高看他了。就石老头,他那会冒这风险。我估摸着是杨名辉的主意。”刘掌柜哧一声道。
  老王皱眉,“杨名辉支持秦 王?”
  “哼,支持?倘若他真支持秦 王,会让石老头来这么一处?”刘掌柜哼道,“你忘了后宫还有个吴王。”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老王顿悟,“杨名辉权欲心重,如何能把权柄分与别人?秦 王可不是昌平帝能由着别人把持朝政……”
  “我就是不明白文德皇后当初为什么没料理了他?”刘掌柜摇着头。
  老王跟着叹息,“当初文德皇后身边能人也不少,都不比杨名辉差。但有一样不及杨名辉,就是简在帝心。杨名辉运道不错,他赌上还是皇子的昌平帝,与之共患难,这种情分那是别的可比。孙首辅就是前车之鉴啊,孙首辅原是先帝留给王爷的人,且他为人耿直,敢直犯龙颜,是明君的一面镜子。文德临终前就让他辞归故里,让杨名辉任首辅。可他那脾气那能待见杨名辉媚上蛊惑君心,拒绝了文德皇后的提议。文德皇后过世没几月,孙首辅就被遭了暗算,罢官不说还让昌平帝下令驱赶。幸得文德皇后早有预见,留下人手,才护着他回到故里。结果他没体谅到文德的苦心,竟郁郁而终。”
  “听到他的死讯,王爷甚是难过。”
  刘掌柜拍案,“当初王爷就不该退让。”
  老王沉默半晌,方道:“那时王爷输了,王爷输得心服口服。就凭文德皇后能重用孙首辅就见文德的胸怀,是以天下为念。”
  “难道王爷这次让你来是让你来帮太子登上大位的?”刘掌柜的皱起眉头。
  “不,我们添一把火,看看京中情形。”老王道。
  “这还差不多。”刘掌柜拍掌道。
  老王又道:“太子的安危,你要多放心上。”
  刘掌柜拍着胸口道:“放心,太子一家必不会有事。”


第145章 
  自从知道杨文远连夜从杨府搬了出来; 六六脑袋里就浮想联翩,想着杨文远肯定发现他祖父是个大坏蛋,要求他祖父弃恶从善; 结果两人谈崩了,然后杨阁老老羞成怒撵了杨文远。想到这,六六心里想就像有朵花儿在盛开。她讨厌的杨国老要众叛亲离了; 六六打算好好去安慰一下杨文远,告诉他; 他是弃暗投明,他没有错。
  六六和陈茂闵还没出门; 陈茂玟匆匆进了门。
  陈茂玟如今是工部郎中五品,刚好够上朝的资格。今日他亲眼目睹了早朝发生的事,下朝后找了个借口直奔家里来,跟陈茂闵说了早朝的事又匆匆地走了。
  陈茂闵一家三口惊呆; 昨儿他们还想着要如何阻止废太子,今儿朝堂武安侯就提议废太子;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好在皇上还不算糊涂透顶,没有当场下旨废太子,让他们有喘气之机。
  陈茂闵屈着手指敲着案桌; 不亏是父子; 此时; 两人的动作一模一样,而六六则背着手学着陈翰林的样子在屋子里转圈圈。转了一圈又一圈,六六突然道:“爹; 应该赶紧让我见上太子一面。”
  “谈何容易。”陈茂闵叹息,“武安侯世子花了上万两银子,不过和太子府中的内侍说上几句话。”
  六六小手一挥,“上万两银子不成,上万两金子呢?十万两金子呢?只要他们要银子,小事一桩。”
  打心眼里,陈茂闵是不愿意六六用异能的,特别是点石成金和摄金术,尤其经历了花大郎的事,你要得到某种东西就必须付出某样东西,天道不是白给你这些东西的。他怕,他很害怕,他宁愿六六不用这些异能。
  “六六,你是想让别人觉得我们家富可敌国?石崇又如何?”陈书潇大概觉得自个儿的语气太严厉,又轻声道,“六六,要知道财不露白。”
  六六先是呆若木鸡,一向对她宠爱的哥哥竟然厉声喝斥,扁扁嘴要哭不哭,又
  听到哥哥轻言细语,将出未处的泪意又如一阵风似的散去。
  六六嘟起红红的嘴儿,娇声道:“哥哥快娶媳妇,不疼我了。”
  话音落,六六自己也怔住了。
  听了陈书潇的话,陈茂闵原本心中不快,偏听六六如此一说。陈茂闵心下叹息,对着陈书潇面露不悦,“怎么对你妹妹说话的?前儿还说要护着你妹妹,不让她受委屈。”
  不用陈茂闵多言,陈书潇忙不叠朝六六作揖赔礼道:“六六,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凶你的,饶了哥哥这一回吧。”
  起身,陈书潇又道:“那能哥哥娶了媳妇不要妹妹哩,妹妹跟哥哥血亲相连,同根同源,不是别人能比的。”
  六六给逗乐了,笑嘻嘻道:“嫂子进了门,也是别人么?”
  “别人,别人……”
  陈茂闵由着两兄妹嬉闹了一会,方道:“六六,你哥说的也没错。你这样大手笔砸银子,别人定会起疑。我们回京几十两车马,别人猜测也不过几十万两银子,最多百万两。倘若像你说的那样撒银子,原本不动心的也动心了。而我们家又没相应的实力护着,那过多的银子就是一场灾难,犹如稚子抱金子于闹市啊。”
  “爹,我错了。”六六羞红了脸。
  陈茂闵摆手,“这些事原不该让你个姑娘家来操心,但因着你的本事却将你牵扯进来了。”陈茂闵又是一叹,“你哥也没说错,你想事顾头不顾尾。之前想着有我和你哥哥护着你,你如何行事都不为过,只是如今太子岌岌可危,我们家又被秦 王盯上,倘万一有个不测,六六你得靠你自己了。”
  乍然听了话,不至六六连陈书潇也惊呆。
  六六急道:“爹,我们家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陈书潇也握拳道:“爹,不是儿子说您,如今胜负未分,太子未必会输。您先自个儿先沮丧了。”
  见一双儿女着急的样子,陈茂闵打起精神来,“对,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是怎么会事。”
  陈书潇道:“爹,今日我带着六六去看望杨文远,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探些消息回来。爹按往常在外面逛逛,我估摸着世子爷会去找爹的。这个时候了,太子的人手也该动起来了。”
  陈茂闵略略沉吟,道:“也好,远哥儿聪明,探话有时不如直接来问好。”
  六六道:“爹放心,我来问杨文远。”
  几人分头行事。
  陈书潇骑着马,六六坐着车,后面车里坐着丫头婆子,浩浩荡荡出门郊游。
  出了京城至午时前就到了杨文远在京郊的别院,院门古朴简素,仿若一个乡绅的宅子。进入院内也不见精致,待入得正堂见着杨文远,六六头句话就道:“你这院子也太简陋了吧。”
  杨文远笑道:“这是我小时初上京时,我娘命人买的,让我闲暇来此住一住,换个地儿歇歇。我突然而来,下人还同来得及收拾。”
  “不过此处风光不错,饭后带你们瞧瞧。”杨文远道,“你们来的正好,有道南方食物,等会尝尝。”
  因男女有别,杨文远命人在后院摆上三处小案小几,三人分别而坐。
  六六见满案的螃蟹,个个都有成年男子拳头大,欢喜地大呼;“杨文远你真是太好了。”
  陈书潇轻斥了一句,“六六,怎么称呼人的?”
  六六一双眼盯着螃蟹,想着是不是先拿只脚啃啃先。那里还听得见陈书潇的话。
  她一向爱吃螃蟹,尤其是加了胡椒茱萸的螃蟹,六六看了是直流口水,只是一样,六六不耐烦剥蟹壳,每次吃螃蟹都要丫头给她剥好再端在她面前。
  这次也不例外,六六瞪着一双圆眼看着珊瑚给她剥螃蟹。
  一碟螃蟹肉摆在案几上,六六回头,又一碟螃蟹肉摆上案几。
  陈书潇端起前一碟螃蟹肉笑道:“阿远,你自己吃,六六有丫头侍候呢,再不及还有我这个哥哥。”
  杨文远道:“那有客人没吃,主人先吃的理。给六六,让她先吃。”
  陈书潇分毫不让,“六六吃我的那碟就好了。”
  六六拿过陈书潇手中的螃蟹道:“不用争,两碟都不够我吃的。”
  杨文远笑道:“六六你吃,我剥螃蟹又快又好。”
  陈书潇瞪着眼道:“我也不差。”
  两人较着劲儿,一碟碟的螃蟹肉送到六六面前,六六连着吃了好几个。
  珍珠在旁拦着,“小姐,你不能再吃了,这东西性寒。”
  “不怕,你没看这么多的茱萸和胡椒么?再寒的螃蟹也不寒了。”六六摆着手,还在再吃。
  珍珠急了,端走螃蟹,“那怎么一样呢?你今儿比往常吃了多不知几许。”
  这一动静惊动了陈书潇和杨文远,两人也忙劝着六六,杨文远更是忙不叠地叫人把松毛汤包端上来。
  一时几个奴婢捧着几个食盒上来,食盒刚打开一股松叶的清香扑鼻而来,一个个汤包皆如婴孩拳头般大小,六六举箸去挟了一个就往口里放。
  “且慢。”杨文远轻声道:“松毛汤包吃法有些不同。”
  松毛汤包是江浙那边的做法,跟京中的汤包不一样。做时,用松叶垫在底部,并不用清水蒸熟,而是锅中熬着大骨汤,上面放上蒸笼蒸松毛汤包。最妙的是吃时配上葱叶大骨汤,将汤包在大骨汤里滚一滚,再放进调汁碟里沾一沾,才放入口中。
  杨文远一边说一边示范。
  六六学着把汤包在大骨汤碗里滚一滚,再在调汁中沾一沾,放入口里,一股松叶的清香和大骨汤鲜美充斥口腔,简单妙不可言。
  六六微眯了眼,细细地品尝,连吃了三个,六六才放下筷了赞道:“果然与这边的汤包不一样,
  一时饭毕,杨文远要带着六六和陈书潇逛逛后面的景致。
  陈书潇婉拒:“文远,我们这次来,一是看看你,二是有些事向你打听打听。”
  杨文远默然,带着陈书潇和六六去了书房。
  书房倒和外面不一样,屋内当中摆着一大理石大案,上面放了一套书墨纸砚,倒是放了很多小风车,小翻车,小水犁之类的。一面靠墙是紫檀书架子,上面摆满了书。一面博古架,珍宝珠玩全无,皆是些说不上名堂的奇形怪状的木制或铜制品。当中一二件,六六倒识的,是小件的浑天仪和地动仪。
  六六和陈书潇在窗下的一溜儿椅子就坐,下人上了茶,喝过茶后。
  陈书潇道:“文远,你在此处是暂住?”
  杨文远道:“暂且未定,或许过几日回江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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