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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鹿-松溪-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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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一定发生了某件可怕的大事,可是他却瞒着她,独自决定,独自承受,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她不停地在冰山外面拍打,喊叫,用术法钻击冰山,装若疯狂。
直到被扶南击晕带回秘境。
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自己陷入一片巨大的阴影然后被影子一点点吞噬。
醒来后,她心如擂鼓,满头冷汗。
时间在慢慢失去秩序,哪怕没有睡眠,她也会发现,她的时间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一段。
一定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变故,她想,而且这变故和自己有关。
她的目光缓缓地停留在腕上的银镯上,所有所思。
再后,她再一次留下信,离开了秘境。
这一次,她带走了松鸦和香公子。
冰山雪地之中,她缓缓抚摸银镯,转眼间便进入芬芳四溢的荷花苑,彤冠正在泡茶,看到她,微笑着站起身来,在一片袅袅茶香中,柔声道:“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第133章 最后告别
“你早知道我会来,早知道我会发生什么事?”流瞳逼视着他,言语锐利,“别告诉我你突然爱上了我,已经神通广大到能够阻止一位龙君的婚事了。”
彤冠垂目,低低一笑,“我是爱你,从始至终,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虽然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可如果你注定要变成这个样子,那我就爱你这个样子。”
流瞳怒目,“我不是你主人!”
“你是!”彤冠忽然抬目,紧紧地盯着她,“你是她的半魂,所以你是。快醒醒吧,忘记你那个恶人,忘记那些执拗的念头,这样你们才会尽快地融合到一起。”
流瞳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你说什么?”
彤冠:“雁菡,我的主人,她回来了。现在,你们两半魂体就在一个身体内,假以时日,你们就会回为一体。”
她一生中听到的所有惊悚的话,经历过的所有惊悚的事,加起来都抵不过眼前这一个。
她惊恐地睁大眼,身体绷得微微颤抖,冰冷的恐惧漫进血脉,连声音都变调了,“你说什么?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她怎么……”
她摇着头,脑子一团混乱,无法接受这种光怪陆离的现实。
“梦境试炼,”彤冠轻声道,“她通过梦境试炼找到了另一半魂体,就是你。其实你们是交替苏醒,以前是你苏醒的时间多,不过以后……”他微微一笑,“以后就不会这样了,所有的阻碍扫除,她修为大成,是时候归为一体了。”
“不,”她浑浑噩噩,依旧无知无觉地喃喃,“这不是真的,我不要归为一体……”
但心中却慢慢地升起一种绝望的感觉,她想起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怪异现象,想起那些无端消失的时间,想起肜渊对她说的话以及他的所作所为。他已经知道了是吗,他是不是见过她“变脸”了?他告别连面都不肯见,是不是因为他已经见过那个人了?
所以才毫无征兆地提出解除婚约,所以才绝望般地把自己封在冰山之中……
她的眼睛慢慢湿润,说道:“我不是谁的半魂,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我是我父母的女儿,我兄长的妹妹,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对我。”
彤冠有些伤怀,“转世就让你的心性变成这样了么,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忘了我们曾受过的苦,忘了我们发誓要永远相伴在一起?”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声声催问,犹如催眠一般,流瞳怔怔地望着他,好像被吸住了魂魄,额间鬼魅般地渐渐浮现出一朵莲花印迹。她一阵眩晕,昏了过去。
然而她的身体依然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目光柔和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主人,”男人犹如低泣般地唤了一声,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脸埋在上面,“你终于醒了。”
她的手心落下一滴湿润。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那个人或许能唤醒她,而你却能唤醒我。”
他抬起头,目光微湿,露出浅浅的笑,“我为你泡了茶。”
话语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邀宠气息,她眉梢眼底俱是柔和的笑意,任由他牵着,两人相并而坐,开始品茗。
流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支箫,幽幽的箫声在耳边回荡。窗外,荷花池边是和乐而舞的彤冠,他的舞姿很美,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流瞳也许会被他的舞姿迷住。
但是现在,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暴躁,抬手便把手中的箫扔进荷花池。
彤冠惊讶地回头,流瞳摸出一片树叶衔在口中,木叶声起,彤冠的神情松弛下来,似乎觉得这样也别有趣味,正要继续和曲而舞,人却慢慢地倒了下去。
流瞳出了荷花苑,眼前依然是一片冰天雪地,极地寒风迎面扑来,地上的雪蓬蓬飞起。
她茫然四顾,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回幽都秘境吗?她现在的情况,何异于带一个外人回去?
她不想让秘境暴露在可能的危险下,也不想让自己仅有的亲人看到自己分裂的情形。
他们有办法帮她吗,他们会把她身体中的某半边魂体抽离出来吗?
流瞳不能确定,她想到她的魂体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属于那个人,想到那人背后的玄帝,想到那人是上界古老的女神……
要把这样一个人的半魂抽离,流瞳自己都觉得深深无望。
所以连肜渊也都放弃了,是吗?
四面而来的极地寒气中,她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不,或许不是放弃,而是……从来没有想过,他对那人愧疚,也对她愧疚,深重的愧疚绝望让他做出封进冰山的选择……
但是她呢,她怎么办,难道在他心中,她就是别人的一部分?
身体的寒冷渗进五脏六腑,她发现,在她最需要有人帮助的时候,她身边什么人都没有,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她站在冰天雪地中,满目萧然,满心凄凉。
就那样在漫天漫地的冰雪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她想了很多,想了自己的过去,现在,以及没有前景的将来,想到兄长,想到肜渊,想到自己身陷魔界的父母。
她曾想过,总有一天会想出办法救出父母,可是她却没有时间了……
压抑住心中的那股强烈的凄楚,她想,她必须做些什么,必须做些什么来减少这些遗憾。
她摸出玉佩,唤出松鸦,对他道:“你现在好好听着,不要说话,不要吃惊,然后把这些话原原本本传给我的兄长和肜渊。”
寒风吹来,拂过她的衣裙,像开来极地冰雪中的一朵雪莲。她把面前的松鸦当作留声机,缓缓叙述,“兄长,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不必找我……”
时间一分分过去,她眼中含泪,转而对肜渊说道:“我想告诉你,我就是我,我不是谁的一半,不是谁的一部分。我经历梦境试炼,睡了一千年,从来没有人梦境试炼会用这么长时间。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会用那么长时间。因为我魂魄不全,所以在梦境试炼中我历经无数世,在无数世中,慢慢补全了自己的魂魄。把我看成别人的一部分,这对我不公平。”
她慢慢叙述,泪盈于睫,“我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做,因为亏欠,你不能再让她魂体分裂,没有身体。但即使理解,我还是会难过,非常难过。
还记得幽都密匙现身的事吗,当时我对它跳出来的说法很不以为然,什么只有那个让你心甘情愿付出生命的人出现它才会现身,简直是扯淡。爱就爱,不爱就不爱,爱到随便丢弃生命简直就是愚蠢。
可是当你把仙元化为项饰挂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当时我就想,我会和你一样,用生命珍视这份真情。
虽然你看错了我,虽然你让我很难过,但我不会让你为难,如果你欠她,如果她需要我的身体,我会替你还给她。
可是对你动过真情的我,永远不会消失。”
她摸出一枚绿叶,流着泪吹出一首曲子,然后把叶子交给松鸦,说道:“这枚绿叶会把曲子带给他,这首曲子会带给他好梦,让他慢慢忘记那些往事。”喃喃,“忘了我,忘了她,不要再把自己封闭在冰山中,重新开始生活吧。”
眼泪滑入雪地,转瞬消失,她轻声道:“肜渊,再见。”
松鸦哭得不能自已,流瞳道:“记得把这些话带到,你走吧。”
松鸦叫道:“公主……”
流瞳突然捂住头,竭力忍耐着,催促,“快走!”
松鸦含泪望她一眼,展开双翅,向远处飞去。
身体中两个灵魂剧烈撕扯,流瞳跪倒在地,身体微微颤抖着,晕倒在地。
彤冠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僵冷,彤冠吃了一惊,连忙抱起她回到荷花苑。
雁菡乃是由莲花化生,莲花怕冷,他怕极地酷寒会伤及她的魂体,迅速化为半人半鹤,伸展出巨大的羽翼,赤。裸的肌肤温暖着她,用羽翼把两人紧紧地包裹起来。
雁菡的神识在半睡半醒中沉浮,恍然觉得自己是浸入一池温泉中,那样温暖,那样舒适,让人沉溺。
她缓缓睁开眼,便看到彤冠近在咫尺的脸。
她在他的羽翼中。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竟让她生出无限的贪恋,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彤冠。”她喃喃。
微润的目光让他的心尖微微发颤。
他低低地答应一声,头自然而然地低下去,柔软的唇触到她的唇角。
她睫毛轻颤,微微抬头,承接他的碰触,两人自然而然地亲吻,自然而然地爱抚,自然而然地彼此拥有,隐藏于无声之中的幸福之花,悄然绽放。
却更温馨,更醉人。
流瞳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具裸男的怀中,他把自己紧紧地环在怀里,像怀抱着一块珍宝,而她自己,同样□□。
流瞳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她一把推开眼前的男人,滚到床脚,把被子挡在胸前,警惕地瞪着他。
彤冠看到她这个样子,眼神黯了黯,却并没有说什么,他平静地起身,穿上衣服,对她道:“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你、你怎么能……”流瞳结结巴巴,咬牙切齿。
他还是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道:“我让人过来伺候你穿衣。”
眼见他长衣飘拂地出门,流瞳想撞墙,想杀人,想放火。
她和男神都没有……还是在梦中……怎么就被这样一个男人给拱了?
她想死,想死啊。
心中的小人儿咆哮着拽头发,两个侍女进来,低声道:“夫人,奴婢伺候您穿衣。”
流瞳劈头便问:“彤冠是什么时候把我带回来的?”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倒在冰天雪地中。
一个侍女道:“十日前,当时家主怕您冷,一直抱着您。”
另一个侍女道:“是呢,自从家主和您在一起后,好像变了一个人呢。”
流瞳如遭雷击。
十天!她被那个男人给这个那个了十天!
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应该想的是,这一次她竟然沉睡了十天!她从来没有失去意识过这么长时间,也就是说,她的神魂已经越来越弱,总有一天,会被另外一部分完全吞没。
她顿时心神战栗,挥手让两个侍女退下后,自己到水镜前穿衣服。
看到水镜中自己身上暧昧的斑痕,她几乎晕厥过去。
然后她目光停留在水镜中自己的胸前,定住了。
梦之印迹。
只有她能够看到的梦之印记。
她几乎都把它给忘记了,那枚印记淡薄得如同褪了色,是因为她神魂变弱的缘故吗?
她缓缓抚上那枚印记,心中渐渐浮起一个决定。
或许事情还不是全无可为。
她的眼神渐渐地坚定起来,迅速地穿上衣服,看到端早点进来的彤冠,毫不犹豫地催眠了他,向荷花苑外飞去。
第134章 救出父母
这是一种很恐怖的体验,就像自己被固定在了一个化骨池旁边,当醒着的时候,你能亲眼看到浓厚的阴影从化骨池中漫出来,慢慢地销蚀着你的肢体。从脚趾开始,噩梦一般,一寸一寸,缓缓向上。然后,化骨池中涌一个人,顶着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孔说:“你我本是一体,何故做此徒劳无功的挣扎,你醒又能醒多久?还不如睡着减少痛苦。”然后扑来与她扼住她的呼吸,蚀魂的阴影从四面八方侵蚀着她,妄图把她消融在那片鬼魅的池水中。
她醒着与对方搏斗,睡着无知无觉地被对方侵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情形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
从她飞出荷花苑开始,两半魂体就开始不停地较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生死一线的危机,如果她什么也不做,任由情况发展这么下去,那么她沉睡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终至完全醒不过来,成为别人潜在的一部分。
她不能睡,她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她不能睡!
强烈迸发的信念击退了蔓延在身上的阴影,水池中的人缓缓沉伏下去,她暂时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向南一路疾飞。
她不知道自己能够清醒多长时间,她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在自己陷入昏睡之前,做完自己该做的事。
她唤出香公子,对他道:“如果你看到我有什么不对劲,就大声唤我的名字,说一说我过去发生的事,不要让我睡着,知道么?”
香公子听到过她和松鸦的对话,约摸知道她这样做的用意,默默点头。
流瞳道:“等我的事情做完,你就回幽都秘境,告诉我兄长发生的事。”
然后,他们进入了魔界。
这是北方魔都境内的一处山林,沿山而上,可以看到一座山园,园中有树石亭台,曲沼回廊,颇有幽趣。
她走进园中,像走进一个久远的梦境,眼睛慢慢湿润了。
园门外没有看到嘴巴扁扁的看门君,后园内不见了层层叠叠华美绚丽的蝴蝶,可是那棵大树还在,四周的园壁还在,大树的枝叶间挂着许多铃铛,微风吹来,铃铛作响,声声入耳。
父亲,母亲,我来了。对不起,我来得这样晚,这样晚。
她轻轻地抚向那棵大树,眼中含泪。
这时从门口趋进一个人来,看到她道:“咦,有客人来啊,您是想问姻缘呢,还是……咦?”
蓦然看清流瞳的容貌,看门君略略一呆,眨巴着小眼睛,似在回忆着什么。
流瞳缓缓露出一丝笑容,“看门君,好久不见。”
“你……你是……”看门君神色迷惑,“我是不是见过你?”
“或许,”女子笑容隐秘,“我来问魔树一些事情,放心,我会支付你最高级别的费用。”
“哦哦,”看门君道,“那你问吧。”
流瞳:“因涉及隐私,所以还请你回避一下。”
她说着,放出香囊中的香公子,对他施了个眼色,香公子立刻笑眯眯地揽住看门君的肩膀,把他往门外引,“正好有些事想向您请教,我们去那边谈……”
然后把人带走了。
流瞳环顾着魔树魔壁道:“父亲,母亲,我来了,我是流瞳,你们的女儿流瞳啊,我想到让你们自由的方法了,你们快出来见见我啊。”
一阵风过,枝叶间的小铃铛发出玲玲的声响,魔树上渐渐显出一个女子的面容,随即一个女子的幻影和一个男子的幻影分别从树上、墙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
“瞳儿,你是瞳儿,我的女儿,你长这么大了。”
虚幻的泪水从女子的面容上流下来,男子同样眼睛微湿,却道:“你怎么来到了这里,你兄长呢,你一个人多危险。”
流瞳道:“兄长在秘境,而且我身上的密匙已经给了兄长,你们放心,我们都没有危险。”
她如此轻易地就说出“密匙”两个字,在场的两个人都静了一静,流瞳道:“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我想到让你们自由的方法了,我可以带你们去梦之国,到那里你们就再也不会受这些魔物控制,我们三个人可以永远团聚在一起。至于兄长,会有人告诉他这件事,哪怕不能见面,我想,如果他知道父母恢复了自由,一定会很高兴,他在秘境也一定会生活得很好。”
现场出现片刻的宁静,父亲有些迷茫,“梦之国……那是?”他不禁看向母亲。
母亲神色微动,“梦之国是梦貘都向往的地方,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缘进去甚至长居的,你是怎么……”
流瞳道:“我可以带父母过去。”
母亲犹疑,“那你的身体?”
流瞳:“时间紧急,到了那里我再和你们细说,我只想问父母愿不愿和我一起去?”
父亲看向母亲,母亲回望着父亲,然后两人朝流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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