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食梦鹿-松溪-第6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流瞳也不想找肜渊的事了,施施然地跟了进去。
荟蔚回头发现了她,眉目间有一丝严厉,“不是让你们待在外面吗?”
流瞳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哦,我是这房间的一本书,自然应该待在房间内。”
梦貘纶音之下,少女的目光有些迷蒙,她对翰飞道:“表哥,你这本书的封面真好看,竟是一副美人图,为何没有收在书架上呢?”
翰飞看了看流瞳,说道:“刚刚和阿蒲说起一个女子养彩虹的故事,就把这幅图展出来了,就是这画中的女子。”
流瞳愣愣怔怔。
然后,两人就“她这副封面图”讨论了几分钟,流瞳身在其间,哭笑不得。
荟蔚道:“早上阿蒲找先生请假说你身体不适,现在好些了么?”
翰飞略略苦笑,“早晨起床时半边身体麻痹,现在已经缓过来了,谢谢公主。”
荟蔚沉默片刻,说道:“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病。”
他目中波澜微动,淡暖的阳光映在他的眉宇间,几缕怅惘,几缕柔情,他微微弯起唇角,“虽然会时不时地发些无名之疾,但终究无大碍,公主不必担忧,有公主这句话,我就满足了。”
室内陷入沉默,有无名的暗潮涌动,公主垂目,看到桌上的钵,里面的小石子晶莹圆润。她拿出一粒白色的,微微含笑,提笔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张小小的脸,放到自己脸前,“像不像我?”
翰飞不禁一笑,“像,想不到公主还有这样的技艺。”
荟蔚又从里面捡出一粒黄色的,细细勾勒,然后举给他看,“像不像你?
”
翰飞又笑,把两粒石子放入水中,用手指轻轻触抚,就像触摸她的脸庞,眉目间是淡淡的温柔。荟蔚在两粒石子周围摆上其他彩色石子,道,“看,一朵花里面开出两张小人儿脸。”
他笑着,手指在不同颜色的石子上轻轻跳跃弹击,道:“公主猜猜这是什么曲子?”
“唔?”
他道:“红、黄、绿、蓝、紫分别代表宫、商、角、徵、羽。”
他修长的手指如蝶翼翩飞,反反复复弹击着一个曲调,公主凝神思考片刻,眼睛一亮,“蝶恋花?”
他笑着点头。
公主兴致上来,也仿照他的样子在石子上弹击,让他猜,两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他弹出一曲祝寿的曲子,公主道:“表哥还记得我的寿辰快到了?”
翰飞道:“怎会忘记,正想送公主什么礼物呢。”
荟蔚微笑,“那表哥就来陪我参加篝火宴会吧。”
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脸渐渐白了。
荟蔚公主的寿辰在恰在上祀节。弈国风俗,上祀节日,人们或秉兰以游,或临水祓禊,或水边饮宴,或郊外游春。更有青年男女若看对了眼会在这漫天春光中尽情一欢,所以这一日不仅是弈国人民的传统节日,更是青年男女的狂欢盛日。
宫中也会在这一日仿照民间举行篝火宴会,邀请朝廷重臣和贵族门阀子弟参加,也算宫中的一项盛事。
这一次的篝火宴会在御花园举行,一簇簇柴火架起,寺人穿梭期间,分派食物。被邀请的宾客也可以自己动手,在花园的水池中钓鱼,然后鼓乐响起,舞女们在篝火间翩然起舞。
翰飞离火堆远远地坐着,荟蔚公主就在他身边,两人低声谈笑,头几乎触到一起,旁若无人的亲密。
有贵族子弟看不过去了,他们也是公主的仰慕者,而公主却独独眷顾这个外来的、没什么根基的、更没听说过有什么过人之处的男子,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一名青年来到翰飞面前,说道:“听说你从开题国来,能文会武,那愿不愿和在下切磋两下,为公主的寿诞助兴?”
周围一片起哄声。
篝火的火光在他眼前摇曳成一片,如恶魔的狂欢,他身体紧绷,脸色发白,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才没有当场失态。
听到青年的话,他想拒绝,然而周围的呼声越来越高,连国君和君后都向这边看过来了,旁边更有公主殷殷地望着,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
“怎么,不敢?”那人挑衅地一笑,“要是不敢就趁早离公主远一点,滚离我们大弈国,我们这里可不欢迎怂包!”
一片哄笑声。
公主怒道:“放肆!”
青年裂嘴一笑,“只有最优秀的儿郎才配待在公主身边,他要留下,就要证明自己有留下的资格。”
周围一片应和声,“对!我们的公主是天子骄子,要想待在公主身边,下场比试啊!”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身来,问道:“阁下想比什么?”
男人盯住他,如蓄势待发的豹,“摔跤!”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青葱的形貌犹如虚幻,他目光沉凝,伸出手臂,“请。”
他也曾为君,也曾受过良好的王室教育,王室的骄傲风度深入骨血,他不在意胜负,可此情此景,他不会退缩。
两人扭打在一起。
阵阵呼喝声中,他一记漂亮的倒臂入,把对方扳掀在地。
现场气氛愈发热烈,对方攻势愈猛,两人紧紧对峙。
却于此时,变故突起。
离他们不远的一堆篝火前几名女子正在玩投火箭游戏,然后,不知哪个人用力过大,带火的箭没有投到壶中,却朝他们这里飞了过来。
火光映进双目,他的身体立刻僵了,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那支箭,噩梦一般向他呼啸而来。
他的对手趁机扳住他,狠狠地把他摔倒圈外。
他的衣角沾到火星,全身剧烈发颤,无法自已地发出一声惊叫。他的过激反应让在场的面面相觑,随即便是毫不掩饰的嘲笑和鄙夷。
不就是摔了一下么,至于叫成这个样子吗,还是不是个男人,比小姑娘还娇弱。
即便是公主,看到他的样子,也不禁露出微微失望的神情。
公主道:“把公子扶起来,去唤太医,看伤到了哪里?”
旁边获胜的青年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
站在人群外围的阿蒲立马跑了过来,扑灭他身上的火星,急切地叫道:“公子,公子!”
他浑身颤抖着,用尽全部的力气,从齿缝间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阿蒲抱起他,走出人群,周围一片意味不明的嘻笑声。
他看到了许许多多张面孔,许许多多人的表情,讥嘲的,鄙夷的,看好戏的,漠不关心的,甚至还有公主那张黯淡失望的面孔,他以为自己会难过,会羞愧,会沉入谷底,然而,什么都没有,他只感到一阵阵空虚。
他没有让太医给他诊治,他躺在床上,自己孤独地忍受那来得迅猛而激烈的无名之疾。
是的,他之所以无法起身,是因为除了头部,他全身都无法动弹。他的灵魂像被困在一个巨大而笨重的笼子里,他无法操纵这个笼子,于是他的灵魂便日日夜夜被黑暗和绝望啃噬。
他开始高烧不断,昏迷不醒,无数个噩梦追逐着他,他梦见自己落水,中毒,被蛇咬。还有人劝他,你初登君位,应该多亲近先王之臣,而不是大肆培植自己的势力,他不听,他日夜活在死亡的阴影中,怎能不怕,怎能不急?叔父就在他的身边,叔父的势力每天都在压迫他,如果他不努力,不但他,就连他母亲,也无法保全性命。
他的举动引起叔父深深的忌惮。
叔父迫不及待地动手了,为他罗织了许多荒唐的罪名,把他逼退到一处别宫,无数带火的箭飞来,别宫瞬间陷入一片火的汪洋中。
惨叫声沸反盈天,烟尘呛入肺腑,火焰舔舐着肌肤,他闻到了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
那是一种你无法想象的惨烈而恐怖的死法。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所有的人死在那场大火中。
宫殿成了废墟,人体成了烟尘,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是活下来的他再也不能听到“火”字,哪怕最冷最冷的冬天他也不会用火取暖。
他灵魂的一部分留在了那场大火中,日日夜夜承受着火烧的痛苦和恐惧。
没有人会真正对另一个人感同身受,当他们嘲笑他的时候,当他们肆意品评他的时候,他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有着怎样的感受,他并不怨恨,也无需解释,痛苦是他一个人的,当他日日夜夜活在烈火的炙烤中时,所有的人,都只是看客,如此而已。
第107章 共享梦境(三)
一般人发烧,要么是持续一段时间后退烧痊愈,要么是药石罔效……被烧死……
而翰飞的症状却是,烧一段时间后,突然浑身冰冷,如同死尸,然后再烧,如此循环往复,让本就毫无办法的太医们几乎崩溃。
昏睡数日后,他渐渐清醒过来,只是四肢依然无法动弹,好像身体出现了故障,与灵魂不匹配了,于是灵魂再也无法无法操纵这具身体。
视线尚有些模糊,唇瓣干枯失色,他生不如死地躺在床上,全身上下只有脖子可以微微转动,“阿蒲?”
守在旁边的荟薇闻言一震,惊喜道:“表哥,你醒了?”
翰飞怔住,“公主?”
荟薇“嗯”了一声,连忙吩咐侍女去取水,然后亲自接过来一勺勺地喂他,有水溢出来,她还会细心地为他拭去。
翰飞心中百感交集,微微苦笑道:“是我太不济事,在宴会上这样……扫了公主的兴了。”
公主的神色有些憔悴,闻言眼圈泛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既然身体不适,为什么早告诉我,还要接受别人的挑战?如果你发生意外,让我怎么……”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翰飞怔怔地望着她,心中波澜起伏。
荟蔚公主的侍女道:“公子你不知道,公子病着的这几天,公主天天担心得吃不好睡不下,每天一睁开眼就跑来守着公子,人都瘦了。”
公主涨红了脸,斥道:“要你多嘴,出去!”
侍女诺诺地低头退下。
屋内的气氛有些沉寂,他看着她,少女微湿的目中是无法掩饰的情意,他心神微颤,那些掩埋已久的、从不示人的秘密便不自觉地缓缓袒露在她面前,“不是因为身体不适,”他说,“也不是因为挑战,而是因为火,”哪怕只仅仅提到这个字,便无法自已地心神战栗,“是因为火,乱了我的心神。”
他讲到自己的即位,自己的叔父,讲到那场政变,还有那场焚烧无数日夜的大火。
为了对抗叔父,他每天都在强身炼体,一般的挑战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无法克服的,是根植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逃离开题国的每个日夜,他都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输,自己犯的最大的过失在哪里,如果重来一次,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读书,思考,忍耐,在那一副青葱的外表下,是一颗饱经沧桑的心。
荟蔚公主静静地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她约略知晓表哥的过往,却不知道他的过往竟这么曲折。她总是被他谜一样的气质所吸引,直到今天才知道,这谜一样的气质从何而来。她在他的面前总是不由自主地表现出强势的一面,或许因为某些优越感,她有高贵的身份,是大弈的明日之君,可仔细想来,表哥已经做过国君,他还有那样丰富的经历,与他相比,她算什么?
她莫名地羞红了脸。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中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缱绻。
荟薇公主抬眼,脸还红着,却问他,“表哥喜欢我吗?”
他的手指不由微微一颤,心中悲喜的感觉几乎淹没了他,他的唇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来,“你看我这个样子,还有资格喜欢谁?”
“你只告诉我,喜欢还是不喜欢。”
“公主真的不知道吗?”
四目相对,天地宁静,唯余彼此。
她是知道的,她最不缺乏的就是爱慕者,她很容易洞悉别人眼中的情意。
她轻轻握住他的指尖,她收获过太多痴心恋慕,但是现在,她只愿意垂顾眼前这一个。
其时,弈国王后正在为她挑选未婚夫,王后让人把各国王室年龄身份相当的未婚男子一一画下来,仔细打听了其容貌秉性,先筛选过一轮后,再给弈国国君观看,然后给荟蔚公主看。公主表示,她一个都看不上。
“牡丹花节就要到了,到时候我邀请这些人到我国来做客,你近距离接触一下,不看一看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王后道。
荟蔚公主有些烦躁,“母后想让我与他国联姻?未来国君的婚姻怎可轻许,我有弟妹,还有其他宗室子弟,要联姻何须用我?”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冷笑,“不联姻还少掣肘呢,又不是国难时期,必须用婚姻换利益。”
王后蹙眉,但荟薇并非一般子女,是她极为看重的,她不愿违了女儿的心意。
王后道:“自然是先你看中的才行,不过,你也不是不知道,虽说身在王室,但能选择的也就那么些人,不是国中勋贵就是他国王室子弟,”顿了顿,“难道你看中了我国的某个贵族子弟?是谁,说出来给母后参详一下。”
荟蔚沉默,犹豫片刻后道:“并没有。”
王后依旧兴致不减,“那干脆把所有合适的人都请来,不管是我国的还是他国的,这么多人,总有一款合适的。”
荟蔚公主黑线。
王后开始兴致勃勃地挑选邀请人选,还让荟蔚在一旁做参考,末了,问身旁的女官,“还有遗漏的没有?”
女官道:“翰飞公子还未邀请。”
王后一顿,轻抚指尖,淡道:“飞儿不是病了么,让他安心歇着,宗室子弟这么多,不缺待客的人。”
荟蔚心中一沉,说道:“表哥不是宗室子弟,无需待客,他可以做相看人选。”
王后道:“那下次邀请他国贵女时再叫他,说不定真就被哪国公主看上了呢。”
荟蔚愈发烦躁,“母后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看上他的公主就是我。”
“胡闹!”
王后勃然大怒,狠狠地一拍面前的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来,周围的侍女全都吓得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荟蔚公主从未见过母亲发这么大火,一时间也惊住了。
王后脸色铁青,厉声道:“往日里都是我太纵着你了,只当你们年纪小,你要他和你一块读书,我允了;你非要他住进宫内,和你兄弟们一块对待,我也允了;只当你是同情他的遭遇,体恤母亲的怜惜之情,谁知你竟生出了这样的糊涂心思!”
王后喘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是谁,他是谁,你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你知道他经历了那些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就敢随便肖想他?你往日里学的东西都学到哪里去了?”
荟薇公主含泪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还是您亲外甥呢,无非是您看他现在孤身一人,没有一点权势才。。。。。。”
“放肆!”
荟薇公主登时跪下,周围的侍人纷纷下跪。
王后气得脸色发白,“这就是你对母后说的话?你就是这样看你母后的?”她竭力压下自己的气怒与伤心,冷声道,“你看到他的病了吧,我今天就告诉你,他连一滴骨血都无法给你留下。你能被选为国君继承人,是因为你有龙之血,如果你选了让你无法生育子嗣的夫君,你这一辈子都毁了!想当国君?门儿都没有!你好好想想吧,从今天起,再也不准和他见面,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门!来人,把公主送回去!”
荟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王后宫殿的,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如做了一场荒诞大梦。
她想着母亲的话,想着她说的关于翰飞身体的问题,如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冷得全身发抖。
生平第一次,她受到这样大的打击。
她想向父亲寻求支持,然而弈王的回答是,如果选择翰飞,她就要放弃当继承人,回答相当明确且冷血。
荟薇的心沉到了谷底。
荟蔚好长时间没有去翰飞那里。
时光变得孤寂而漫长,他的身体慢慢恢复,当上身能动时,他每天不是对着书卷发呆,就是对着钵中的彩石发呆。清水中,画着他和她面容的石子相依相偎,他用手指轻轻触抚,就像抚摸着她的脸庞,时间长了,石子上的颜料都被摩挲掉了。
阿蒲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他听到了一点风声,可是翰飞不问,他也不好开口说。
等翰飞的腿也恢复知觉时,王后派人传话说,赐他一座宅邸,让他搬到宫外居住,他谢了恩,直到王后的使者离去,他还跪在地上,怔然发呆。
阿蒲唤他,他转过脸,突然问:“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他是这样的敏锐,阿蒲不再隐瞒,小心翼翼地告诉他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