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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鹿-松溪-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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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苍闭上了嘴,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柔弱的剑羽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场白日梦。

    半晌,北苍道:“如果不能……就让他忘记吧,毕竟对于狼族来说,求而不得,会要了他的命……”

    剑羽冷哼了一声,“我知道该怎么做,倒是某些人,真该考虑考虑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是否得当!”

    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这一刻,她又恢复了女侍卫的爽利,连流瞳都开始怀疑,刚才那个流泪的剑羽是不是只是一场错觉了。

    剑羽回去后,找来一个人,细眼扁嘴,颇似魔树山院的看门君。

    剑羽缓缓报出一个地名,郑重道:“尖吻鲈鱼,你就到这个地方,把一个银发少年所有和我在一起的记忆都删除掉,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保证,此事之后,你那个正在坐牢的弟弟很快就会出来。”

    尖吻鲈鱼沉默片刻,冷冷道,“但愿你们说话算话!”

    说完双手一揖,扬长而去。

    原来邛泽的记忆就是这样失去的……流瞳茫茫地想,想到青年痴迷的寻找,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她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世事永远是超越想象的残酷。

    而看门君。。。。。。是鲈鱼?

    黎明初起,晨曦透窗,她睁开眼,便看到女将军头部微光流动的梦境。

    她张开口,毫不犹豫地把它吸入腹中,无数的情绪在心底氤氲,最后全化为力量细流蔓延体内。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剑羽将军,剑羽将军,殿下醒了!”

 第37章 剑羽之陨

    当邛泽昏迷的时候,流瞳很怕他就此一睡不起,满心焦虑地期盼他早日醒来。可等他真的醒了,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无法面对他,还不如他睡着更自在些。

    大约他毒发时强迫她的那一幕给她的刺激太深,每一位正常的少女,都无法坦然处之。

    她磨磨蹭蹭地跟在剑羽身后进了邛泽的营房,偷偷地从剑羽的衣后露出半只眼睛瞄他。

    邛泽一眼便看到了她,眼波微微一动。

    剑羽问候了他的身体状况,简要叙述了魔雾森林的动静,也告诉他魔医甲的事情,邛泽静静地听着,目光深沉如海,末了,平静地微笑道:“魔医的事情就有劳剑羽将军处理了,我会尽快想办法与魔芋再战,争取早日除去黑雾森林。”

    剑羽眉头蹙起,道:“身体最重要,其他的事情还是等伤养好了再说。”

    邛泽温雅有礼的微笑毫无破绽,“多谢将军挂怀。”

    当不知道剑羽和他的关系时,流瞳觉得,邛泽这个样子毫无问题,可一旦知道了,便觉得,他这个态度实在疏离得很,让人别扭得很。

    看魔医端药过来,剑羽便起身告辞,流瞳刚要跟她走,邛泽叫住了她,“流瞳。”

    流瞳僵住,身体一点一点地转过来,邛泽挥手让魔医出去,漆黑的眼睛盯住她,“你在躲我?”

    流瞳心中一抖,尴尬地笑道:“少主说哪里话呢,呃,您的药快凉了,赶紧喝吧,要不然魔毒发作起来——”

    声音戛然而止,现场出现一段突兀的寂静,寂静得让人心慌,流瞳咬着自己的舌头,懊恼得恨不能当场去撞墙。

    邛泽目光幽幽的,“我听魔医说了,魔毒发作时会让人丧失理智,做出很可怕的事情,我对你做什么了吗?”

    做什么了吗。。。。。。

    流瞳全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更加尴尬地笑着:“哪能呢,少主一直在睡,差点醒不过来,呃,您还是快吃药吧!”

    救命恩人也不当了,但求大爷他永远不要想起来。。。。。。

    邛泽端起药碗,目光若有若无地笼罩着她,流瞳如坐针毡,冷汗都快掉下来了,她不明白,他吃个药,为什么自己这么累。。。。。。

    正在流瞳忧虑着晚上如何与邛泽共处一室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传来,接着便是兵士紧急的报告:“报告邛泽王,魔怪又出魔雾森林了!”

    邛泽目光一凝,倏然一把兵刃握在手。

    可是还未等他起身,剑羽已经匆匆赶过来,按住他,不容置疑道:“我去!”

    邛泽:“我是主将,理应身先士卒,何况这些魔毒已无大碍。”

    剑羽坚决道:“正因为你是主将,才不能出任何意外,你先养好伤,这次我去!”

    邛泽:“剑羽将军你——”

    剑羽的脸冷下来,“殿下以为在下的武艺不如你,还是以为魔帝派在下来是吃干饭的?”

    “。。。。。。”邛泽默然,随即拱了拱手,郑重道,“将军小心。”

    剑羽点点头,举步便往外走,此时流瞳突然道:“那只魔芋怕虫子,如果将军让将士们穿上虫子装,大概会对它起到威慑作用。”

    好几双目光刷地凝聚到她身上,流瞳的额上滴出一滴冷汗,随手扯出一件幻术虫子装穿在身旁的魔医身上,比划道:“看,就这样。”

    那只魔医生犹在状况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一看自己身上,“哇”的一声跳起来。

    剑羽皱眉看着她,大约觉得她此举太过荒诞不经,什么话也没说,带领着魔将们便匆匆离去了。

    “。。。。。。”流瞳殷殷举起的手耷拉下来。。。。。。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抽风。。。。。。

    魔芋忌惮虫子,可是谁知道它忌惮什么样的虫子?看看身旁的魔医,一副大白蛆的模样,只有让人更快踩死他的*。。。。。。

    邛泽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你如何知道那只魔芋害怕虫子?”

    流瞳耸耸肩,“植物嘛,大约心里都会住着一株怕虫子的小植物。”

    邛泽:“你如何知道它是植物?”

    流瞳的眼睛睁得圆圆,“你叫它魔芋,还问它为何是植物?”

    邛泽:“你如何知道它是魔芋?”

    “。。。。。。”流瞳,“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跟人家打了半天连人家是什么都不知道?跟你扯不清……”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看大战现场直播了。

    黑雾如云,劲带飞舞,一个个魔战士倒下去,身体被黑雾缠绕、分解、吞噬,而后也变为魔雾的一部分,在黑色森林中重聚阴森森的一抹影像。

    流瞳先还有兴致在魔雾森林和邛泽的营房间来回穿梭,当战况解说员,后来,随着魔战士倒下去的越来越多,她开始意兴阑珊了,无精打采地窝在房中不发一语。

    有什么区别呢,都不过是这样磨耗罢了,而最先磨耗掉的,就是那些无足轻重的小战士。

    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一天一夜后,邛泽开始命魔医准备防毒口罩,并命流瞳做幻术虫子装,“越可怖越好,”他说。

    流瞳努力回忆着印象里那些能让自己汗毛乍起的虫子,飞快地织出一件又一件幻术装,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父亲龙蜃那引以为傲的幻术绝学,会让她用在了当织女上。

    待一排虫子装束的魔将士站在帐外时,流瞳不合时宜地想起一桌百虫宴。。。。。。

    邛泽带着人马冲向魔雾森林。

    当一群奇装异服的魔将士出现在魔芋视野中时,大魔怪明显滞了滞,似有些瑟缩,魔将士飞身而起,全方位地去攻击魔芋。

    剑羽一行顿觉压力大减,剑羽看到邛泽带伤作战,仍是不满,“殿下为何不听人劝?”

    邛泽:“等魔怪死了再听不迟。”

    说着斜掠而起,持刀去劈魔芋的下三路。

    这个位段不管是对人还是对魔都很要命,魔怪立刻回护,大约断子绝孙的危机激发了它的怒气,之前明显缓下的动作,瞬时加速,无数条花瓣魔带疯狂地向他席卷而去。

    斜掠的姿势实在不便,邛泽一边抵抗一边抽身,待花带攻势稍疏,又不依不饶的去袭击该兄的致命处。

    花带的攻击如急雨一般泼向邛泽。

    眼看一条花带就要洞穿邛泽的头颅,剑羽连忙替他挡了一刀,她面前的花带趁势直击她的心脏,她侧身急避,却未能完全避开,左肩被刺穿。

    此时她身上已经大大小小带了好多处伤,黑雾缠绕,但她咬牙坚持着没吱声,眼见邛泽已经接近魔芋的根部,攻势发起,而左右两条花带疯狂地击向邛泽的胸部,剑羽未及多想,一刀便缠上了其中一条,电光石火间,另一条和她面前的那条同时改换攻击方向,飞速发难,击向她的左胸。

    事情发生得太快,只在刹那之间,剑羽发出的刀未及收回,心口处已被重重洞穿。

    血液随着黑雾汹涌而出,花带一甩,她的身体向后飞去,血液喷洒而出,如撒了一地血色梅花。

    邛泽成功地击中了魔芋的根部。

    一种非人的嘶叫骤然响起,几乎能把人的耳膜刺穿,在场的人都被这声音激得头脑发炸,攻势不自觉地略略一顿。

    剑羽的身体落在地上,血液染湿了她的战衣,染红了满地的枯草,也铺满了流瞳的整个视野。

    她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流出这么多血,这么多血。

    她急慌慌地跑过来,急慌慌地把那粒内丹放在剑羽的胸口处,小心翼翼地碰触着她,似乎生怕把她触疼了。

    “没有用了,我的内丹已经碎了。。。。。。”剑羽的声音轻若一缕呼吸,唇角微微一动,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没有成功,目光望着头顶的蓝天,遥远飘渺,“没想到,到了最后,是你这头小白鹿跑来救我。。。。。。”

    流瞳眼眶一热,语无伦次地说道:“魔怪已经受伤了,它很快就顶不住了,你坚持一下,殿下很快就来,你坚持一下。。。。。。”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到了最后,微颤的嗓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剑羽真的笑了,唇角蜿蜒流下一丝血迹,“何必见他,”她说,神色坦然,而声音轻若呢喃,“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我不后悔这一生,只是如果有来世,我也不想这样了。。。。。。”

    流瞳的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微微哽咽,“将军不想告诉少主吗,其实、其实他一直在找、心中的那个人。。。。。。”

    剑羽惊异地看她一眼,忽又微笑,“你真是一头奇怪的小鹿,”她的声音越来越缓,似乎随着生命力的流逝,声音也淡薄成一缕云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况,我已经不行了。。。。。。

    不行了。。。。。。”

    邛泽过来的时候,小白鹿正呆呆地跪在一地血泊中,满脸泪痕。她面前放着一粒沾血的内丹,剑羽尸身上的黑雾已经被内丹净化得干干净净。

    邛泽看看她,看看剑羽,声音中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把魔怪除掉了,流瞳,我们把魔怪除掉了!”

    在他的身后,大片大片的魔雾失了控制,如流云四散,以魔雾为武器的巨魔最终也被魔雾吞蚀,成为魔雾的一部分,随风飘去。

    邛泽半跪在流瞳身边,手抚在她身上,似在安慰,“剑羽将军不会白白陨灭,我们为她报了仇。”他目光专注地望着她,“这是月漾的内丹,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是吗?”

    流瞳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他,湿润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罕见迷茫和沧桑,她说:“请少主记住剑羽将军,无论如何,一定一定要记住她。。。。。。”

    是她护你一生,是她为你而死,可是现在她就在你眼前,你却不认识她。。。。。。

    说完她的眼泪又涌出眼眶,邛泽微怔。

 第38章 你一直在

    碧光莹莹的内丹只剩下了原来的三分之一,邛泽把它取出,还给了流瞳。

    粉碎从脚部开始,向上蔓延,如一圈细碎的光蝴蝶,迅速地吞蚀着剑羽的身体,不一会儿便蔓延到头部,剑羽的身体分解为空中游离浮动的光点,如一条薄薄的春绸,环绕他们旋转一周后,便向远处飞去。

    流瞳如坠梦寐,目光追逐着那些光点,喃喃:“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邛泽道:“神魔陨灭后,身体会化为清风,回归天地。除非有大机缘,否则无法保下遗体。”

    流瞳闭上眼睛,睫毛湿润。

    邛泽扶她起身,招来雨露清洗她身上的血迹,道:“走吧,剑羽将军的事我会如实禀报帝父,她会得到应有的奖赏,届时帝家供苑内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流瞳又想流泪了,女子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她为之付出一生的,今生永远无法得到了。。。。。。

    流瞳默默地跟着他,心情沉重。回到驻地,邛泽忙于料理后续事务,流瞳便自己找了一处僻静的高地窝着,独自发呆。

    从月漾开始,经历的这一串串的事件,让她的心,慢慢起了皱褶,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变老了。。。。。。

    离开了魔都,北方魔国的气候便显出了北地的特点,此时正是深秋,天空苍茫高远,四野萧条。

    邛泽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蜷在一丛枯草中睡着了,夕阳西斜,天际的晚霞浓如忧伤,他定定地注视了她许久,缓缓抬手在她身上下了一道昏睡咒。

    魔毒发作时的情景他并非全然不记得,床榻上那一条曼妙的身影如一道绚丽的虹光,盛开在他灵魂深处。

    他念出一个诀,地上的白鹿“蓬”的一声,化为一名白衣女子,她蜷伏在盈然散开的裙裾间,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荷瓣似的的面容,月光般的肌肤,花蕾似的嘴唇。。。。。。他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颤着手指,轻轻抚上女子的面颊。

    你一直在,原来你一直都在。

    他紧紧地把女子抱在怀中,眼中蓦然泛起一层泪光。

    流瞳醒来时,已是深夜,她白绒绒的鹿身被邛泽抱在怀里,十分暖和。

    她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疑惑道:“少主怎么在这儿,赏月吗?”抬头望了望黑黢黢的天空,愈发疑惑,“没有星,没有月,就像一口大黑锅,您到底在赏什么呢?”

    邛泽没有回答她突如其来的无厘头问话,忽然道:“我记得你以前告诉过我,你从半月湖醒来后,以前的事情就全部不记得了。”

    流瞳不意他问起这个,愣了好一会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对着前蹄道:“我怀疑记忆消失会影响智力,不然,我现在的脑筋怎么会这么捉急呢?想做什么也做不好。。。。。。我以前一定不这样,一定非常英明神武!”

    “。。。。。。”邛泽默,脸上的表情还好没有龟裂,温言道,“你现在也很好,其实这次能战胜魔芋还多亏了你。”

    “唔?”流瞳直起上身,目光炯炯。

    邛泽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微笑,温柔地抚摸着她,道:“提醒山做防毒遮面,提醒剑羽魔怪怕虫子,提醒我魔怪是一株植物,让我想到对付它的办法。”他望着她的眼睛,俊目如揉碎了万千星辰,“这次大战获胜,你功不可没。”

    流瞳支吾:“邛泽,其实我。。。。。。”

    邛泽坚定地抚慰她,“你当得起。”

    流瞳:“你再说一遍。”目光熠熠生辉,“那些夸我的话,我好像没有听清呢,你再夸一遍!”

    邛泽:“。。。。。。”

    虽然她已经忘记,虽然她的性情有所变化,可是她依然是她,邛泽满怀柔情地用脸蹭了下她的面颊,低头与她的小鹿头相抵,轻声道:“你救了我的性命,我的一身所有皆归于你,你想要什么?”

    这话太过惊悚,流瞳愕然后撤,惊疑不定地抬眼看他。他的表情隐藏在夜幕中,看不出丝毫端倪,语调却十分清和自然,“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一定会尽力办到,哪怕现在办不到,将来也一定会办到,不比单纯夸你更有用?”

    条件太诱人,流瞳立刻被吸引了去,抛开心底那一丝诡异感,眼睛发亮,几乎脱口而出:帮我找到鹿爸鹿妈,放了他们。

    幸好仅存的理智及时拉住了脱缰的野马,那句话在她喉咙里轱辘了一圈后,又滚回了肚子里。

    他还不是魔帝,自顾尚且不暇,何况即使他是魔帝,毫无隐瞒地把自己神族的身份袒露给他,这样真的好吗?

    她凝眉纠结一瞬,缓缓道:“其实。。。。。。我希望你当上魔帝。。。。。。”

    夜色中,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可是抚在她身上的手明显顿住,透过黑暗望向她的目光炽烈而深沉,流瞳吁了口气,认真道,“当上魔帝,和当今的魔帝、和以前的魔帝都不一样的魔帝,把这个国度治理成再也不会出现像魔芋那样大魔头的魔国,子民们可以安居乐业,不戕害人类,不滋衅神族,四海升平,八方宁靖,大家一起享受太平生活。”

    是的,这就是她想说的,不戕害人类,不滋衅神族。。。。。。至于以前滋衅劫掠的,全都还回来。。。。。。

    炙热的手掌按在她的身上,掌心汹涌的温度如他此刻澎湃的心潮,他低头在她额上郑重一吻,如一个承诺,声音略哑,“苍天后土作证,我答应你。”

    流瞳几乎跳将起来,可此时比捍卫额头贞洁更重要的,是她后面要说的话,“目前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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