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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鹿-松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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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为了他吗?”麦黎一指她身边的男人,恨声道。
女人紧紧地闭着嘴,跪在地上捂住脸,泪水从她指缝间渗出,与雨水交融在一起。
她身边的男人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半跪在她面前,声音微颤,“他说的是真的吗,魔后真的是你……”
女人呜咽一声,扑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仿若绝望挣扎的小兽。
男人僵在雨地里,雨水从他脸上滑下,使他的脸显出一种冰凉的瓷白,头发湿答答地披拂在脸前,整个人如被抽去了灵魂,凄惶落魄。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地笑了一声,那声音飘忽而凄凉,“是为了我吗?我在魔相府中。。。。。。是为了我的前程还是性命。。。。。。他们胁迫你。。。。。。”
最后一句几乎溃不成句,他慢慢地弯下身,如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疼痛一般,紧紧地咬着牙。
女人惊惶地抱着他,哭道,“夫君,夫君。。。。。。”
男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雨水哗哗而下,漫天漫地的湿冷如要把人吞没。
谁是你的夫君,我就在你的面前,你却叫别人夫君。。。。。。
麦黎的声音从雨中传来,带着一种死寂的悲凉,“佩兰,我们的族规你是知道的,我们自己做的事不能牵连族人,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这一次,再也没有谁可以分开我们。。。。。。”
最后一句话仿佛呢喃,还不等对面的人有所反应,他突然抬手,一道绿芒闪电一般穿入女子的眉宇间。
女子倒在画妖的怀里,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水,望向男人的目光充满了凄然眷恋,可自始自终,她都痴痴望向那个男人。
麦黎抬手,同样的绿光击向自己的眉宇,而后倒在地上,最后的一刻,她还向女子的方向颤颤地伸出手,轻轻叫了一声,“佩兰。。。。。。”
幻境的最后,抱着女子的男人在大雨中发足狂奔,悲声大喊,那情景,让人落泪。
幻境外,青黛早已不由自主地软倒在地,泪流满面。
第32章 我的执念
不用问幻境中的女子是谁,只看她与青黛相似的面容,就足以说明一切。
幻境中的情景让人心中凄恻,流瞳望着地上痴怔落泪的女子,眼中涩然。
“这……是真的吗?”她低低地问旁边的看门君。
看门君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真实,这是画妖大人自己的记忆,他因为受不了妻子离世的痛苦,便让我们把这一段记忆抽去了。”
流瞳看他一眼,语气中有深深的质疑,“你把别人的记忆抽去,除了食用,还留下备份,当消息贩卖?”
看门君立刻又愁眉苦脸起来,“支付给我们的记忆,不就是我们的了吗,就像灵贝,到了谁手中,就由谁任意花?”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
看门君继续愁眉苦脸,“客官,我们也要吃饭的啊,不瞒您说,小的好几天都没吃到饭了……”
流瞳:“……”
她面无表情地离他远了一些,看了眼青黛的方向,想,这是一段包含痛苦的记忆,可它同样是一段包含惊天秘密的记忆,画妖君就这样随随便便丢出去了?
他不怕秘密暴露对他不利?
或者他心底也是恨的,恨那个高高在上胁迫他妻子的人,所以潜意识中巴不得消息泄露出去?
有许多事情等着要做,有许多想法还要梳理,可是看着跪在蝴蝶树下恍惚流泪的女子,流瞳只能先暂压下诸般念头,向女子走去。
“看门人说可以给你做个记忆标本,他们三个……你想要哪个?”
青黛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满是泪痕的脸上神色凄茫,“……她不要我,可是我们却那么像,是吗?”
就像是宿命一般,她们有相似容貌,同样逃离生养她们的地方,被同一个男人深深吸引……
女子闭上眼,眼泪成串滑落,“可是我不想这样,一点也不想这样……”
流瞳心中酸涩。
青黛站起身来,幽魂一般向外走,流瞳急忙喊住她,她的目光缓缓停留在流瞳身上,“白鹿,你知道了,我是……你准备去告诉大公子吗?”
流瞳皱起眉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告诉大公子?”
青黛点点头,神情已有点不大正常了,“如此,谢谢你,那,我走了……”
流瞳急急地上前一步,“你做什么去?”
青黛看着远处,神色迷惘,喃喃,“是啊,做什么去,我……我不要像她一样……”她目光落到流瞳身上,眼神清明一些,只这么短短的时间,她的眼中好像聚满了沧桑,沉淀了许多流瞳看不懂的东西,“我想回药草谷,像长老说的那样,做一个真正的医者……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女子说完,单薄的身影飘然离去,薄薄的山雾在她身后弥漫,使她如消弭于烟云间。
这是流瞳最后一次见女子,之后每每想到那个清婉如荷的身影,她的心中就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缕敬意。
女子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
流瞳返回山门,对扁嘴君道:“我也有事要问。”
看门君喜出望外,小眯缝眼笑得几乎不见了踪影,连忙把她领至魔树前。
蝴蝶再次飞起,如绚丽的花瓣,在空中曼妙飘舞。
流瞳道:“大约两三万年前,几个白发男人潜入北海雪境,抓走了幽都秘境境主和他的夫人,我想问问,那些人是不是和魔相有关,和魔帝呢?”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颤,“境主和境主夫人后来怎样了,他们还在吗?”
魔树蓦然睁大了眼睛,喉中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男人和女人的面孔快速地交替闪现,树叶也在绿红黄之间急剧变化,好像这个问题激起了巨大的动荡,又好像有什么在剧烈地挣扎。
终于苍老的男子面容隐退,美丽的女子面容浮现出来,幽蓝的眼睛如神秘的大海,盛满忧郁和沧桑,她缓缓开口,“当时先魔帝还在,他的几个儿子夺帝位,魔相支持北苍,知道先魔帝对幽都秘境心怀觊觎,为了让北苍上位,竟不顾仙魔两界的和平约定,处心积虑地把秘境之主和他夫人劫到魔界,并彻底斩断他们和神界的联系。此事之后,先魔帝果然对北苍青眼有加,把魔帝大位传给了他。”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流瞳心神激荡,尘封已久的往事被女子平缓地一句句道来,勾连出无边的血腥和创痛,让人如此心惊。
“他们。。。。。。他们还在吗?”她声音轻颤地又问了一遍,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惶然和乞求,仿佛只有如此,他们就还有希望,就可以再回来。
一阵狂风突然刮起,尘土飞卷,蝴蝶惊乱,树木枝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整个院子顷刻间变得灰败惨淡。
女子的声音里仿佛有一丝惘然叹息:“他们没有陨灭,但并不在。”
流瞳眉头紧皱眉,上前一步,“什么意思?”
女子的声音渐渐虚弱,树叶迅速变黄,纷纷飘落,“整个魔界都无他们的踪迹。”
最后一片叶子落尽,女子的面容缓缓隐去,蝴蝶仿若枯死,一切归于沉寂。
她的眼前只剩下一株光秃秃的老树。
只余一缕仿若轻吟又仿若叹息轻风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的耳畔,“走吧,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她浑浑噩噩地下了山,心中一阵冷一阵热,一时清明一时糊涂,如在冰火两重天中轮流煎熬。
做成这一件事,一定要做成这一件事,已经成为盘踞在她心头的最大的执念,而现在,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烟笼雾锁,前途茫茫,她很想掰扯着那棵魔树让它把话说清楚,可树已枯萎,而且她也再多余的记忆支付询问费用。
但凭直觉,她感觉这件事并无那么简单。
回到邛泽府,她直接去了邛泽的书房。
不过几日未见,再见到他时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对魔相无比的厌恶和愤恨延及到了整个魔界,甚至延及到了他,以至于看到他时,她心中竟升起一种无法言喻的陌生和排斥感。
书房中,周郧和邛泽正在说着什么,邛泽的脸色很不好看,看到她,直接道,“你来做什么?”
流瞳心中愈发不是滋味,出口的话没有半丝犹豫,“青黛走了。”
邛泽蹙起眉,“什么?”
流瞳:“青黛听说了魔树的事,便让我带她去看,她从草药山谷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她母亲,她想问她母亲的事。”
邛泽的目中露出一丝恍然,他终于想起了青黛是谁。
流瞳:“魔树给她看了一段画妖的记忆,原来她母亲是先魔后生产时伺候在侧的魔医,受了魔相的指使,害死了魔后和她未出生的孩子。青黛的父亲得知真相后,怕她母亲的恶行给全族带来灾难,便和她母亲同归于尽了。
他们死的时候,画妖就在身边。
青黛……青黛得知真相后受到很大打击,且又怕少主怪罪,所以回她的草药山谷去了。”
她说话条理清晰,句句平稳,却字字直击靶心。
邛泽的面色剧烈地变化着,震惊、痛苦、愤恨,他双拳捏得格格作响,咬牙切齿,脸色极为可怕。
“果然是他,”他一字一句,犹如嗜血,“果然是他!”
在一旁静默的周郧缓缓添上一句,“事到如今,少主,您还对魔帝安排的联姻心怀犹豫吗?”
邛泽嘴唇紧抿,眼神决绝如刀,一字字道:“我答应。”
****
流瞳说完后便离开了,没有对身后周郧投来的探究目光做出丝毫反应。
她来到花苑中青黛住的小屋。
天已近晚,夕阳的余晖淡暖朦胧,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心情到现在还没有平复,在屋内转了两圈后,她在房子周围布上结界。
恢复人身,轻抚手上的戒指,低低地唤着那个人的名字。
淡淡的金光闪过,肜渊出现在她面前。
她望着他的面容,突然想,为什么每次相见都是她有事的时候,其实原本他们可以随时相见。
但这样珍贵的召唤,她不能、也不敢……去亵渎。
肜渊扫视一周,淡淡,“你在魔界。”
流瞳点点头,也未说其他,只把自己在魔树院的见闻说了一下。
“我觉得那魔树根本没有把话说完,可它的使用效期太短,很快就枯萎了,我的记忆又实在支付不起下一次询问,”她恳求地望着他,“你能帮帮我吗?”
肜渊垂目看着她,没有任何犹豫,“好。”
总是如此,不问缘由,给她帮助,任她予取予求。
让她无法自已地沉沦的同时,又升起无法言说的惶惑和内疚,好像只是因为自己需要他才喜欢他,所以她愈发郑重对待每一次相见,郑重到近乎疏离的地步。
肜渊很快便消失了,再见已是数日后。
“如何?”一看到他的身影,流瞳便立刻从床上坐起。
肜渊默然一瞬,垂目看着她的眼睛,静声答:“他们不在魔界,跟我回去吧。”
跟我回去吧……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出这样的邀请,曾经她那么期待这句话,怀着无数粉色的幻想想象这句话。
可现在他说出来了,她心中却生出巨大的茫然和不甘。
走?事情还没完她怎么走?
她摇摇头,魂不守舍地坐在床上。
“心生执念易成心魔。”他说。
执念?她看向他,突然道,“龙君有过执念吗?”
龙君,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唤他。
肜渊:“有。”
流瞳眨了眨眼睛,这个回答让她意外,“是什么?”
“你。”
流瞳怔住,嘴唇微张,盈盈双目凝视着他,眼圈渐渐变红。
心中澎湃激荡的那是什么?
她声音微微哽咽,不自觉地脱口问道,“为什么?”
而与此同时,他也问:“你待如何?”
而后双方同时定住。
第33章 巨魔现世
静默一瞬后,肜渊先给出回答,“你唤醒了我。”
他说这话时,表情清明纯正,语气简洁平淡,连一丝旖旎遐想的余地也无,只是单纯的就事论事,单纯的你帮了我所以我还你的那种意味。
流瞳的头慢慢垂了下去。
肜渊:“你准备如何做?”
流瞳:“我不相信他们不在魔界,如果能够脱离魔界,他们为何不回秘境,为何不与家人联系?他们一定还被困在某个地方,受着别人不能想像的折磨,可害他们的恶棍在做什么,他们在逍遥自在风流快活!不,我不能走,我要找到我的父母,我要看到恶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肜渊:“凭你现在的修为?”
他说此话时也并没有轻视的意思,完全是实事求是的态度。
流瞳的头愈发低,但复又抬起来,“不必我动手,自有人想除去他们,我不过偶尔推波助澜一下,只要能见证他们最后的结果。”
肜渊沉默有顷,道:“你父母一定不希望你如此。”
流瞳微微苦笑,“我没有办法,”她目光移向某处,眼中竟透出淡淡的风霜,“你也说了,它是执念,就像被刀刻在了身体深处,每天都能看到,每天都能感受到,每天都在提醒着你……焦灼,不甘,痛苦……我没有办法,置若罔闻……”
她看向他,眼中微微湿润,“哪怕我一辈子什么都不做,这件事也必须要做到……如果有那一天,你还没有改变心意,愿意带我走,我会跟着你。”
肜渊垂眸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如夜,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我不能在魔界长留,你自己小心。”
少女微微颔首,美丽的唇角露出一点感念的微笑,过去轻轻地抱了抱他,但随即松开。
肜渊消失。
他是北海龙君,清气磅礴,长留很容易惊动魔界,而他的身份,会让两界陷入不必要的牵扯,她很明白。
这是她一个人的旅程,其实,她很早就有这样的认知。
她感念他的陪伴,他的帮助,可是她却必须自己走下去。
****
魔帝长子邛泽和战狼族长凌箫的订婚仪式非常隆重,作为魔帝第一个成年且有婚约的儿子,同时也为了表示对战狼族的重视,邛泽被封了王,战狼族被赐予了一块灵气丰泽的领地,只待凌箫回去修建好城池,安顿好族人,料理完族中事务,便可回魔都与邛泽完婚。
而邛泽也不必再外出劳苦奔波,可以在繁华富丽的魔都长居下来。
此后,魔帝更是亲自带美人到邛泽府赏花,几日前还稀稀落落的紫荷一夜间竟铺满半个荷池,婷婷袅袅,清香四溢,魔帝观之大悦,再次下令赏赐。
一时间,邛泽成了魔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每日宾客盈门,让邛泽不堪其扰,于是他下令闭门谢客,这才找回些许宁静。
周郧说,当此之时,更应保持低调。
因着荷花池内的紫荷繁盛得不同寻常,邛泽便到荷花池看了看,微风拂过,荷叶起伏,他静静地瞅了一会儿,突然飞身上船,凑近那些荷花细细摩挲。
有真有假,有实有虚,他微微一笑,抬头看向小亭处,那里小白鹿正细细拨拉着一朵月季花,仔细观察花茎上花刺的分布规律,然后用幻术试着凝出一朵一模一样的月季花。
邛泽飞身过去,问道:“那些紫荷是你做的?”
流瞳把手中那支虚幻的月季献给他,笑道:“当然,现在不讨好少主什么时候讨好呢,少主,苟富贵,勿相忘哦。”
邛泽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头,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花枝,不无讶异,“你何时学会了这样的幻术?”
流瞳:“月漾留给我一本法术书,当然也是受了看门人的启发,才想到能不能用幻术也做一些漂亮有趣的小东西。”
草木一族擅长幻术,邛泽没有怀疑,只道:“你如此灵性,为何到现在还不化形?”
小白鹿立刻眼泪汪汪,双手交握在胸前,星星眼看着他,“少主要助我化形吗,准备输我多少年功力呢,五百年,一千年?呜,白鹿好感动,少主,我愿每天为您洗手做羹汤,这一次很真的逼真的哟,带香味的~~”
“。。。。。。”话未说完,邛泽已经按住她的头,深沉道,“你还是保持祥瑞鹿的样子吧。”
流瞳:“。。。。。。”
因为紫荷一事,流瞳正式落户花苑,住在了青黛的房内,暂时顶替了青黛了位置。
邛泽则日渐忙碌,有时很久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此时的魔庭风云变幻,暗流汹涌,势力格局重新分布,明争暗斗如火如荼。
先是与西方魔国相邻地的主事魔臣白彘被爆出了勾通外邦、买卖妖奴、贪污受贿等n条大罪,魔帝大怒之下,竟当堂口不择言地大骂:“如此贪婪成性,毫无廉耻,不知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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