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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鹿-松溪-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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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瞳不得而知。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有意无意地躲着邛泽,她真后悔当时一时脑抽,自卖自身酿下了这样的苦果,有什么办法既能捡到梦境,又不会被吸进去亲身体验呢?
无意中,她已经开启了梦貘的第一道课程:守定己心,不以物动,身在局外。
而此时,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睡觉的时候尽量与他隔离,比如,把那件惹祸的变色衣往头上一蒙。。。。。。
是的,他是说过在他那里时不能穿那件衣服,但他没说不能蒙啊。
于是,邛泽每天醒来,不是看到一坨绿油油的不明物堆在床脚,就是看到地板突起好大一块,要么就是石凳旁边又多出一只形状不那么规则的石凳。。。。。。
失笑之余,邛泽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也别有趣味,于是便听之任之了。。。。。。
海岛的发展欣欣向荣,而邛泽的生活却一如既往地简单到令人发指,日常除了处理岛上的一些事务,或找周郧聊聊天,便是闭门练功。
所以,即便是卖身了,流瞳还是有很大的自由空间。
梦境之中她对抗敌人的飒爽英姿对梦外的她刺激太深了,以至于她要成为千里鹿的梦想出现裂痕,比起千里奔逃,其实,她更喜欢成为大侠。。。。。。
流瞳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无人的海边,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尺许高的洁白水花,发出哗哗的响声,它们一次次涌到岸边又缓缓退回,在沙滩上划出一条条银边。
她轻抚戒指,闭目念起肜渊的名字,一缕轻风拂过,挑起她几根的发丝,玄衣男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紧张,她握紧手指,身体绷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问:“我可以跟你学武吗?”
肜渊微微侧耳,似乎没有听清,凝目看着她,没有做声。
“我、我可以跟你学练剑吗?”
流瞳更紧张了,结结巴巴地又问一遍,红晕从脸上开始,渐渐蔓延到耳根,最后连两只耳朵都红通通的,似乎马上就要红爆了。
他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答:“好。”
她怔住,或许因为之前太过紧张,以至于在得到他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后,她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但不过片刻,巨大的惊喜涌起,她开始忘形,扑过去就要拥抱他,练武之人身动快于脑动,他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微微一侧。。。。。。
激动之中的少女便结结实实地呈大字型扑在了地上。。。。。。
静如死寂的一瞬后,肜渊垂目看着她,“你做什么?”
半晌,流瞳:“没。。。。。。我就是行个拜师礼。。。。。。”
肜渊:“。。。。。。”
长风猎猎,扬起他的衣角,他伸出手,掌心凭空化出三尺长剑。
她左看右看,淡定地起身,捡起不远处一根木棍握在手中。
肜渊:“。。。。。。“
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一板一眼地演练招式,流瞳学得很认真,虽然此时的男人迷人得恨不能让人扑上去咬一口,但她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趁机把哥的心思,即使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学习的过程中,她发现,她的身体对这样的训练并不陌生,因此学习起来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困难,这个发现鼓舞了她,此后,她经常在肜渊不在的时候愈发努力地练习,就希望能在他下一次出现时给他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
随着身体的舒展,一些记忆画面也断断续续地浮现在脑海中。
男人手执长剑一招一式地教一对小儿练武,女孩儿像模像样地比划了一番后,仰着小脸儿问他:“爹爹、爹爹瞳儿练得好吗?”
男人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好,当然好,我们的瞳儿练得好极了。”
女孩的眼珠骨碌碌一转,拿着小剑的手背在身后,小小的身体摇晃着,“那瞳儿练得这么好,爹爹给瞳儿什么奖励呀?”
男人无奈了,宠溺道:“那瞳儿想要什么奖励?”
女孩儿立即拽住男人的袖子撒娇,“瞳儿想要漂亮的红珊瑚。。。。。。”
男人抚了抚她的头发,“好。”
后来,男人到很深很深的海底给她采集了一株红艳艳的珊瑚,珊瑚的每一枝上都巧妙地雕刻上一个小女孩儿,形态各异,憨态可掬,可爱之极。尤其是,珊瑚上施了一种特别的法咒,如灯一般,只要她靠近,便会亮起,流光四溢。。。。。。母亲说,为了这株珊瑚,父亲还和守护珊瑚的妖蛟狠狠打了一仗。。。。。。
心因为回忆而微微潮润,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心底深处氤氲的浓郁感情,她想,其他的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必须要做成这一件事,不管是为了女孩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必须探听出记忆中父母的下落。。。。。。
她把自己所知的信息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
父母是被一群白发人带走的。。。。。。
邛泽是银狼,他的父亲曾是“太子殿下”,还可以娶红狼族的公主。。。。。。
邛泽因为有一半人类血统而遭受歧视。。。。。。
邛泽是长子。。。。。。
屡屡遭人陷害。。。。。。
他被称为少主。。。。。。
那他的父亲是。。。。。。一个令人心惊的答案隐隐浮出水面,那觊觎秘境之匙掳走父母的白发人和他父亲是什么关系?
是的,她想,她留在这里,果然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夜色深沉,无星无月。
她蜷缩在榻上,闭目凝神,第一次主动走进邛泽的梦境。
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不再被动地出入梦境。
周围是一片茫茫虚无,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轮廓,就连脚下的地面,也没有应有的质感,如包裹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中。
她茫然四顾,开始无措,脑海中凭空浮起一个怪诞的念头:不会是邛泽压根就没有做梦吧?
可如果没做梦的话自己这又在哪里?
她试探着呼喊邛泽的名字,在四面八方渺无人烟地方,她的呼喊也仿佛被无限地放大扭曲,声声震荡到她的耳中,激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她开始惊惶,想要离开,却在此时,迷雾消散,阳光升起,一丛丛繁花迎风盛开,鸟儿在枝头啾啾鸣唱。
她惊奇地发现,她在一座山上。
正左右顾盼间,一个人影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头埋在她的颈间,激动地喃喃:“姐姐,是你,真的是你。“
她顿时僵住,僵着身子慢慢地转过来,不自然地微笑,“邛泽。“
此时的邛泽已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见到她是难以自已地兴奋,伸手拉着她,让她参观自己所住的地方。
说是拉,其实是十指交握,掌心相扣,她挣了两下,没有挣开,被她拖着往前走,身体如突发了半身不遂之状。
这是一座灵气并不丰沛的山脉,却也草木葱茏,鸟兽俱全,因为处于魔境与人间的边界地,与魔都相隔万里,所以被视为荒凉之地。
青年脸上满是喜悦的光彩,看着她的目光情意脉脉,“姐姐能来看我,小泽真的欢喜极了,小泽日思夜想都在想念姐姐,还有姐姐对我说的话。“
流瞳有点无法直视他的目光,她微微侧过脸,问道:“你在这里怎么样?“
青年拉着她的双手,目光璨若星辰,“我按照姐姐的话一边修炼学习,一边暗中寻访高人。
想不到,竟真的寻到了一个。
那人是个道士,早年曾拜一个和尚为师,学习阴阳术数,唔,他们所谓的阴阳术数内容很是庞杂,包括算卦、占卜、天文地理、权谋机断等等。据说身怀此学的人往往有吞食天地之志、改朝换代之谋。
道士学成后常常游走于达官贵人间,希望能找机会一展平生抱负,惜乎未能如愿。一直蹉跎到七十来岁,便蜗居在山上的一处道观里,偶尔为人占占卜。
我是听说了他占卜的名声才去探访的。
谁知一谈之下,甚是惊心,此人不过七十岁之龄,但学问之广,见识之深,实在是我生平未见。
我把自己的处境化名说给他,他不过只言片语便直击要害,并为我点明出路。
拨开云雾见明月,我想,我终于明白姐姐对我说的话了。”
他的眉宇间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如面对万里河山挥斥方遒,“我有意把他收为麾下,可惜他年老体弱,连走路也已困难,人类那副皮囊,委实太不经用了。
后来,我捉了一只小花精取了内丹给他服用,先慢慢延续他的寿命,等时间到了,我想,再向他表露身份,正式请他到我身边。”
流瞳听着,只默默点头而已。
青年把她拉到自己的蜗居,望着她道:“我在人间行走时,曾看到有丈夫给妻子做点心,妻子吃后非常开心,我也学着做了几样。姐姐等着,我做给你吃。”
青年眼角眉梢的深情爱意,浓郁得几乎要流淌出来,她如坐针毡,终于无法再安然面对他,趁他出门的时候,匆匆离开。
离开梦境之前,还听到青年一声声惊惶急切的呼唤,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扎到她的胸口。
她几乎是逃跑般逃出梦境。
是内疚或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她的眼睛有点酸涩,胸口有一瞬的疼痛窒息,她想,这是她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进入他的梦境。。。。。。
第23章 初入魔都
肜渊曾问流瞳:“你什么时候回秘境?”
当曾经赫赫有名的神界幽都沉入无底深渊后,偶有记得它的人提及它时,也不过以秘境代之。
对此,流瞳答:“待我剑术有成,想回去的时候。”
天上的大雁悠悠飞过,又悠悠回归,疏忽二载已逝。
他们踏着海浪,站在海水中央,四方浩瀚,海天一色,他们在结界营造的一方天地内,演习剑法。
剑势如虹,身影翩飞,长袍广袖如流云飞卷。
原本,他们也是在岸上的结界内练剑的,为了显得逼真,流瞳还在结界周围布置了小小的幻象,远远看去,他们所在的地方也在海水中。
但是,往往练着练着就出现这样的情景:某个光着膀子套着泳圈的妖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一头扎进他们旁边的沙土中……
到练剑结束时,结界两旁已经扎满了坑……
后来,肜渊就直接把结界移到了海面上。
这样拉风练剑的环境让流瞳兴奋异常,她微红着脸,用花瓣幻象凝聚了一颗心给他,在碧海蓝天的背景中,粉红色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动……
肜渊凝目看了那个一鼓一鼓的心好一会儿,才问:“这是什么?”
流瞳:“心。”
肜渊:“心就是这般像吃饱了被撑着的模样儿?”
流瞳:“……”
好吧,那颗心是鼓得狠了点儿……
流瞳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挥袖打散了那颗心,“你说得对,其实这不是一颗心,而是一个胃,因为吃了成千上万年的饭都没有补到他那颗充满坑的脑袋上,所以它就自己撑着了。”
“……”肜渊凝眉思索了一会儿,才问,“什么意思?”
流瞳微笑,“我的意思是,人的情商发展总是不平衡的,虽然我略略超前了点儿,但也不介意等等落后的童鞋。”
……对无法理解的奇言怪语肜渊直接忽略了过去。
这一年,信鹞来归。
到晚间,还是邛泽从周郧洞府回来后,流瞳才知晓魔都来信这回事的,当下激动非常,一再表示要片刻不离少主左右,忠心服侍少主,所以希望少主带她同去魔都云云。
邛泽笑着摁了摁她的头。
流瞳有心再聒噪几句,奈何白日里被。操练太过,身体疲累得根本不配合,叽咕两句后便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她糊里糊涂地在房里转了两圈,总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看了看倚在床上悠闲看书的邛泽,迷惑道:“少主,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邛泽斜斜地瞟她一眼,“没看出来。”
“……哦。”
流瞳闷闷地在软垫上又趴了一会儿,蹭了蹭眼,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刚打开门,一阵风兜头扑来,她差点栽下万丈高空去。
流瞳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但一关上马上又打开,她大睁着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朝阳初升,白云舒卷无穷,霞光万里。
四只翼兽拉着房子在白云间穿梭,如拉着一辆马车,房子后面,还有两个羽人拉着另一辆车随行,风动帘卷,可以看到周道士凭窗悠闲饮茶的身影。
流瞳回到屋内,眼睛溜圆地四下打量了一圈,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只是好像缩水了些许。
“这、这个……”她结结巴巴地比划了一下,都不知道该怎样措辞。
这房子竟能连根拔起拖到天上飞的?
邛泽倒是解了她的疑惑,放下书,平静道:“这房子是父亲早年送与母亲的一件居住法器,母亲去世后,便留给我。”
流瞳张了张嘴,又闭住,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不送一幢华丽点的?”
“。。。。。。”邛泽拾起书,“没有。”
“……”
流瞳矜持地谄媚,“其实这一个已经很不错了,带着出去旅游连住旅馆的钱都省了。我以前就觉得,少主领地内的房子都是外表简朴,内藏锦绣,现在看来,少主的房子才是最大的锦绣,锦绣中的奇葩!”
邛泽耷拉着眼皮,连话都懒得和她说了。
一路向北疾行,渐渐地,便看到有山脉在云雾间起伏蜿蜒,如体态磅礴的巨龙,山顶白雪皑皑,经年不化。
越过山脉,人烟渐渐稠密起来,城池楼阁如星棋罗布。
翼兽飞下云端,下面的景物清晰起来,房屋掠过高大的城墙,缓缓停在了一处妖迹稀少的空地上。
邛泽走出房门,四下看了看,点头,“就是这里。”
说完施法让房子变大,变成足有原来的两倍大。屋内的藤蔓密密地垂下一排,俨然一道绿色植物墙,把房子隔成两半。
邛泽依样在另一间也置上石榻石桌石凳,而后对从羽人车上下来的周郧道:“先生先住这间,这几日我们暂且住在这里,委屈先生了。”
周道士捧着茶壶踱过来,笑道:“老朽生平第一次住这样的处所,倒觉得有趣得紧。”
说话间,四只翼兽飞上屋顶,充起了放哨装饰物。
两只羽人自动垂首退守车旁。
随周郧而来的妖仆连忙把周郧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放进屋内。
邛泽在房子周围布上结界,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处草木丛生的空地。
流瞳默默地想,他还真打算省下住旅馆的钱……
魔都繁荣,街道宽阔平整,店铺鳞次栉比,来往妖商如潮,路上车水马龙。
珍奇异宝、坐骑灵宠、灵丹异草、宝器法典……卖什么的都有,甚至,流瞳还看到一家灵魂当铺的店面,简直是,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端的是一国之都的气象。
邛泽说,如此热闹的场面大约也有魔帝寿诞在即,各地妖魔大量涌入的原因。
邛泽的到来,便是因为这北方魔帝的寿诞。
虽然之前已经隐隐猜到他和北方魔帝的关系,可等他真的亲口说出要进宫面见帝父时,流瞳还是忍不住震了一下。
她暗暗握紧手指,平复自己的心绪。
“不是说要当我的坐骑吗?”他微笑着看她,“现在你可以如愿了,”略略打量了一下她的身躯,“把自己变雄壮点儿。”
“……”
她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变到足有一幢房子那么大,居高临下地藐视他。
他抚额,出手如电,下黑手死命掐住她某个穴位,然后像放气似的把她缩小到自己想要的规格,笑眯眯,“现在有点像神骏的祥瑞鹿了。”
她险险地忍下自己想要踢掉他脑袋的冲动。
进宫之日,邛泽身穿正式的青色冕服,两肩两袖绣有精致繁复的图案花纹,宽大的绶带衬得腰身愈发修长挺拔,腰间玉佩低垂,整个人顿时显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华贵之气来。
流瞳歪头打量着他。
邛泽拍了拍她的头,“走吧。”
白鹿脚步如飞,轻快地载着他按照事先识别过的路线向魔宫奔去。
宫殿高大巍峨,几可入云,雄健的人面马侍卫钉子似的戍卫两旁,门上的铜头魔狮目光威严地盯着来人,开口:“来者何人,通报姓名。”
邛泽:“魔帝之子邛泽,觐见帝父。”
门缓缓开启,连绵不断的殿宇呈现在眼前,层层台阶云雾缭绕,衬得那殿宇如耸立在云雾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势摄得人心神肃穆。
邛泽行至阶下,便见有接引魔使飞快地从台阶上下来,对邛泽行礼,“陛下正在接见战狼族重臣,让大公子先去拜见帝后,稍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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