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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引·有凤来-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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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红霞,桃花纷飞;他们似乎总与桃花有缘。

    大约因为她本质上是只鸟,所以喜欢树喜欢花吧?

    孟知来笑了笑;扶着盘根虬结的苍老树干,感受到时间的亘古绵延。据说树每生长一年;就会在自己身体里勾勒出一个圆圈,人们叫它年轮;不知道这一个个圆圈环住过多少悲欢离合,见证过多少沧海桑田。只是;世上能有多少事像年轮一样圆满。

    “喏,这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结一颗果的仙桃,很美吧?它的花期可长了,记忆中几乎就没见过它不开花的时候。”璟言指着桃树解释道。

    孟知来点点头,之前猜测的果然没错。

    “希望以后每个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间都能如此时;和你一起赏花弄影。”

    微风渐起,树影婆娑,卷走了温柔缱绻的情话。

    孟知来坐在树下,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身侧的璟言。这又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梦中、子晔的幻境中的场景。类似的情景总让人产生迷惘,一度认为是她在扮演着知仪,快乐着她的快乐,如今才明白,无论缘由如何,心情都是自己的。

    望舒弄月,起舞清影。戌时近了。

    还记得前两个等他的夜晚。夜未眠,心波澜。

    这一次他会来的吧?应该会吧?老实说,她不确定。

    温柔的掌心覆在她的肩上,她回头看见璟言安然的笑容。许是看穿了她的紧张,他在安慰她。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心随着夜色的浓重一点一点变凉。

    戌时过了,没有人穿过暗夜向她走来。

    子晔没有来。

    孟知来唇角挽起嘲讽的笑,她真是傻,就只有她这傻瓜才会被爽约两次后依然相信他。

    “没事,再等等吧,许是记错时间了。”璟言道。

    孟知来摇摇头,无言。

    “又或者他有什么事耽搁了,他不会……”

    “璟言,别说了,我心里明白,我……我……”话语断断续续,孟知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看着眼前的女子落寞的模样,璟言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愤懑。那个人因为被偏爱、因为有恃无恐才能如此恣意妄为吗?璟言紧握拳头,若那个不来,那么就由他去把他带来吧。依稀记得他这几天下榻于太虚殿……

    “知来,你在树下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不等孟知来回答,璟言便急忙御风离开了。

    剩下孟知来一人,周围显得尤为寂静。手中是子晔玄色的外袍,不善女红的她将袖子缝得歪歪扭扭。她赌气般举起袍子,特别想扔下一走了之,可最终还是没舍得。

    深深叹了一口气,孟知来靠着树干,闭着眼,不去想自己内心深处还在期待着什么。

    倦了,她想休息……

    ……

    再睁开眼时,竟然感觉天色朦胧起来。

    哦,刚才自己睡着了,竟然还睡了挺久。孟知来游离的意识渐渐清醒。心里太累了,比起清醒地承受,她宁愿一直睡下去。

    之前拿在手上的袍子此时盖在自己身上,脸庞一侧有温热的气息传来,夹杂着酒的香气。是璟言回来了么?她转头看过去。

    一双深邃而熟悉的眼在她的面前眨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你你你……”

    “是我。”倨傲的神色,戏谑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揍他却下不了手,这样的人这天底下只有一个。

    “你什么时候来的?”冷静下来的孟知来言辞也是冷冷的。

    子晔伸了个懒腰道:“有好长一阵子了,看你睡得熟,没叫你起来。不过,睡着的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难道他刚刚一直这样近距离地看着自己?!孟知来又羞又恼,起身一把推开他。

    子晔蹙眉无奈:“怨气这么重,还要生多久的气?”

    不问还好,一问孟知来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三次了,很好玩是吗?”

    “让别人等,让别人焦急,玩弄别人于股掌中,很好玩是吗?!”眼前这个男子,将她的真心拽在手上,像玩石子一样,抛起又落下,然后再次抛起,却不知道她会疼吗?

    孟知来是真的生气了,积压许久的委屈,倾泻而出。捏起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子晔的胸膛。当然,这种力道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子晔抓住孟知来挥舞的拳头,厉声回应:“是,玩弄别人是很好玩!”他的眸子里闪着情绪,话语一字一顿:“但,我从没想过玩弄你,你不是别人!”

    人一旦吵起架来脾气很难控制住,孟知来用她最大的音量嚷道:“我不是别人又会是谁!在你眼里我究竟是谁!你好好想清楚!”

    “我没有在想清楚,我在想你!”

    强大的气场和意外的话语彻底将孟知来震慑住了。她愣在当场,瞪着溜圆的眼睛,觉得要么是眼睛出了问题,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子晔,要么是耳朵出了问题,产生了幻听。

    比他的话更猛烈的是他的行为。炙热的唇映上孟知来的唇瓣,像郁积已久的河流突然被疏通,决堤般地宣泄着。他吻着她,柔软而温润的触感使他欲罢不能。辗转的舌尖滑过,代表了所有的语言。他想要用这个吻来向她倾诉自己内心所有的痛苦、矛盾、疲惫以及快乐,甘之如饴的快乐。

    唇齿分开时,他在她下唇轻咬,叹息道:“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然后将孟知来紧紧拥入怀中。

    孟知来呆呆地站着,觉得自己快疯了,无论从哪条逻辑上来说,刚才的吻都不符合常理,但她竟然真的、真的觉得都是真的。

    她的耳畔,轻柔的话语随着晨光初现也一点点清晰。“我知道,扔下你是我不好。帝都郁清河,我没敢去,幽冥黄泉,我没能去,都是我不好。我想,你已从幻境中知道了两千年前我与‘她’的故事,无论多少人告诉我‘她’根本就不存在,但我不信,我从没放弃过寻找‘她’,如今亦然。”

    终于从他口中听到了“她”,当说起“她”时,连周围的空气都染尽了温柔。

    子晔果然发现她和“她”不是同一个人了。孟知来咬着唇,尽量收住情绪不让自己太过狼狈。

    “‘她’或许是……”孟知来本想告诉子晔,那个“她”或许就是凤族长公主,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凤族长公主不是眼前的孟知来,而是禁锢在玄境之墟湖底的知仪。

    罢了,等知仪回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孟知来叹气。

    “自你从天而降开始,搅乱了我两千年来的始终坚定不移的情绪,让我产生了迷惘。一开始,我只是莫名地觉得你熟悉,于是让你留在身边。然而渐渐地,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你,为了遏制这种奇怪的情绪,一有机会我就刻意疏远你,这就是为什么琳琅阁偶遇时想装作不认识你的原因。到后来,郁清河边,许是感受到你的心里,我只要去了就必须直面内心的情感,我不想去弄清楚我到底爱“她”还是爱你,所以我竟然……竟然逃了。”

    他抚着她的发呢喃:“可事情就是这么奇妙,我们又遇见了,在我的幻境里。醒来后我恍然大悟,原来你像‘她’,我多么希望若你是‘她’该有多好,我反复问你我遇见‘她’的那一百年里,你在哪,你却说你在幽冥,我才知道你真的不是“她”,无论你们多像。”

    子晔顿了顿,轻轻吻着孟知来的耳畔,“你在黄泉边等我的时候,可知我的内心有多挣扎吗?我知道你不是‘她’,但也抑制不住地想去见你。事实上,我的确是打算去的。但就在这时连佑从魔界传来密信,父尊遇刺身亡,”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我乘毕方火速赶了回去,这些天一直不眠不休处理大小事务。抱歉,根本无暇顾及到你。可你知道吗?当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离世后,我真的很想你,止不住地想你,我恨不得马上见到你,你知道当我在这棵树下遇见你的时候有多高兴吗?你知道在凌霄殿看着你和别人亲密的模样我有多不悦吗?我是怎么了?我明明深爱着‘她’的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

    子晔说完孟知来认识他起说得最长的一段话,认真地看着孟知来,深邃的眸子里流光溢彩:“我想我是……”

    “你放开她!”突如其来的呵斥打断了子晔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数个月形风刃旋转而来,径直袭向子晔,想要将他和孟知来分开。子晔身手敏捷,抱着孟知来旋身,一一躲过风刃。

    风刃过猛过疾,原先斜披在孟知来身上的玄色外袍,随着他们大弧度的动作掉落,才被缝好不多时的它被风刃击中断成两截,静静地躺在铺满落花的地上。其余风刃纷纷打在桃树上,斩断数截枝桠。

    璟言站在破晓的空中,手持玉骨扇狠狠地对着子晔。他洁白的长袍染上大片的鲜血,双眼通红,像极了那天在荒原上的可怖模样。

    “璟言,你……”

    “知来,你快离开他!”璟言嘶吼,不再是温润的公子。扇面舒展,顿时狂风大作,撕裂着片片花瓣。

    子晔紧泯双唇,一手将孟知来护在身后,一手并起双指,玄色的光晕聚成巨龙地形状,盘旋着挡着四处席卷而来的狂风,尾巴扫过之处将风势化于无形。玄龙逐渐变大,将桃花树也护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下。

    “虽说这树是你们神家之物,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子晔道。

    璟言眉头紧蹙,玉骨扇在他手里也在渐渐变大。孟知来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愤恨的表情,比起荒原上的临危不乱,此时的他像是另外一个人。

    “别打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哀劝。

    “他疯了,同他打只会两败俱伤,你跟我走吧!”子晔向孟知来密语传音。

    嘈杂声四起,借着渐明的天色,二人看清了四周的情况。以他们为中心,神族侍卫在三丈开外之处,无论从天上地下都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连战神少渊神君也来了。

 ☆、第84章 杀人元凶

    什么情况?!这架势是大动干戈的前奏啊!

    狂风加剧,大风中分出一条条细碎的风绳,从玄龙顾及不到的间隙将它卷住。璟言冯虚御风;急速穿过玄龙,飞往二人身前,少渊君紧随其后。

    玄光在子晔手中聚成利剑;架上璟言挥过来的扇面,少渊君仗剑从另一侧攻击;三人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武器碰撞的声音频频传出,昭示着战斗的激烈。为避免伤及旁边的孟知来;三人很有默契地将战力控制在近身范围内。

    “噌——”一玄一青;两柄剑对峙相抵,力道不相上下。璟言趁少渊君对上子晔的契机脱开身,跃至孟知来身前;拉起她欲走。

    孟知来猛地抽回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子晔留意到这边的动静;提起手肘用力撞击少渊君的胸口;将他击开几步。然后迅速回到孟知来身旁;挡住她前面,手挽剑花,带起的剑气凌厉直下,割下璟言一截染血的衣袖。

    “殿下,少渊,别踩在地上!”苍劲的声音响起,璟言和少渊君闻声跃至空中。地上金光四起,像流动的溪水,急剧汇到一起,形成浑然圆状,其中又分出无数小小的格子,将子晔和孟知来框在其中。

    施术者是曾与沧衡有过争执的执明神君,他先前躲在暗处,趁璟言、少渊与子晔打斗的时候将法力注到地上的各个点位,阵法得以完成。

    随着他口中不停地念叨,金光越来越亮,并呈现出收紧的趋势。

    子晔拉着孟知来,试图从阵中逃开,可跳开一个格子又进入了另一个格子,无穷无尽,只好从空中突破。可脚刚一离地,所处格子四周的金光便如藤蔓,缠绕上脚踝,并且带有强烈的灼烧感。

    “想从老夫的两仪阵法中逃走,休想!”执明厉喝。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站着别动!”叮嘱孟知来,子晔松开她,飞身独自对抗阵法。数段金光从天而降,照在他身上,然后迅速收紧,灼烧着他,束缚着他。

    “子晔!”孟知来大喊。

    “别过来!”从胸腔中迸发出怒吼,轰隆一声,他挣开了光束,在阵法上空破出一个缺口。鲜血从执明嘴角淌下。

    子晔朝下方伸出手,唤着孟知来:“快上来!”试图拉着她一起离开这劳什子的两仪阵法。

    孟知来跳起来,在只差一点就拉上子晔的手时,又被脚下的金光卷了下去。地上的泥土忽然化了,还带着桃花的芬芳。在孟知来被拉回地上时,泥土迅速凝固,将她的腿融进了坚固的土中。金光穿透泥土,灼烧着她,疼得锥心。

    子晔落回地上,抱着孟知来,怕剑气太甚伤着她,只好徒手撕扯着覆上她身的坚硬泥土和金色强光。因为顾及不上自身,泥土和强光一齐袭上他的身躯,比袭击孟知来的程度不知多了多少倍。

    孟知来身上的疼痛在一点点减少,而子晔的伤害在急遽增加。“你别管我,快走啊!”孟知来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子晔置若罔闻。

    “执明神君,切不可伤害长公主!”璟言急切道。

    执明没有回应,继续施术。

    “我命令你收手,不准伤害她!”璟言心急如焚,一股扇风将执明放倒,阵法的力量在减弱。

    “殿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执明厉声质问,“下面的可是魔族新帝,你刚刚跟他交过手,他的实力你清楚,稍有差池让他逃出这两仪阵法,只怕上万天兵都难不住他!”

    “可你不能连凤族长公主一起伤害!”

    执明手中继续用力,阵法由衰转强。他愤然道:“因为要顾及她,你没有下命让周围数百名侍卫动手,可结果如何?你和少渊神君都差点受伤!要怪就怪魔尊在意她,不伤她根本制不住魔尊!若他逃回魔界,再想抓住他可就难上加难,届时你怎么对得起被他残忍杀害的二殿下!”

    “什、什么?!”孟知来怔住,“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子晔沙哑着嗓音,费力地掰开一块泥土。

    “还想狡辩!”执明呵斥。

    “沧衡怎么了?!璟言,沧衡他怎么了?!”孟知来发疯似地问了一遍又一遍。

    璟言咬牙,因太过悲伤而嘴角抽搐不止。“沧衡他、他……他死了。死在子晔在九重天上住的太虚殿。”

    子晔震惊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璟言:“他死了?”难以置信,昨夜那个蓝衫少年还缠着他一起喝酒……

    “你为何要杀他!他还是个孩子!”璟言愤怒地指着子晔。

    “我没有杀他!”子晔反驳。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孟知来早就将沧衡当成弟弟看待,那个叛逆活泼的少年,那个让人心疼的少年,那个她昨日才见过的少年,怎么可能就不在了呢?她强忍着悲痛,道:“尸身在太虚殿不代表是子晔杀的,他昨晚同我在这里。”

    “不,知来,没有尸身,”璟言极力维持住语调,“我是说,他死了,全是血,满屋子的血……”

    孟知来浑身颤抖,刹那间明白了璟言所指。荒原上的触目惊心她永远不会忘记。人死了却没有尸身,尸身全部化成了血水,满地的血水,难道沧衡……一想起来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腾。“到、到底怎么一回事?”她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发抖。

    “知来,你被他骗了!昨夜戌时等他不来,我便去太虚殿找他,到的时候他正好在和沧衡喝酒,沧衡彼时已经酩酊大醉,伏在案几上昏睡过去。他见到我硬要给我灌酒,没想到我客套地喝了一杯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的时候……”璟言咬着牙,声音哽咽:“那时候,他和沧衡都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的血水,带着浓重沧衡气息的血水,那分明就是沧衡的血!若非沧衡整个人的血都流干,否则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血。我才意识到殿里发动过诛仙阵,那阵法非魔族不能操控,而整个九重天魔族就只有一人!”

    子晔沉声:“沧衡死了我也感到难过,但,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杀他。来九重天本是为了神魔二族的盟约,我没有理由杀他。”

    “理由?你既不承认,那便让老夫说给你听。”执明道,“你本就与我族不合,先前龙王死于非命,老夫得到可靠消息,正是丧命于你手中。加诸传闻前魔尊也就是你的父亲被神族暗杀,魔族左右护法差点抓获刺客,却被他给逃了。于是你迁怒神族,假意结盟深入我族内部,实则伺机报仇雪恨!”

    “你这老头子编故事的能力确实不错,但却并非事实。”子晔看向孟知来道:“没错,连佑隐佐向我报告过与神族大皇子交锋的始末,因连佑认得你,所以也告知了你在场的情况,而我清楚地知道,父皇出事那晚,你在幽冥。我遣人去幽冥问过,璟言那晚和你在一起,所以他不会是刺客。但我没有因此排除神族的嫌疑,所以本次来九重天追查线索也是目的之一,我本来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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