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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始末，皇帝站立良久，最后冷笑一声，拂袖而去，再懒得看皇后一眼。
　　落至今日田地，全是她自找的！
　　司承焕就站在大殿门口，没有进来，与皇帝打了个面照面。
　　同样的，皇上也没有多看他一眼，如此态度，让他一颗心沉到谷底。
　　母后做出来的蠢事，不可能善了了。
　　而他，甚至是整个傅氏一族，都可能会受到牵连。
　　没有进去安慰失魂落魄的皇后，司承焕面色几变之后，转身，离开了皇宫。
　　以他对君不离的了解，事情远远还没结束，他必须要想办法补救，才能在对方出手的时候，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此时君羡正在养心殿用膳，期间有嬷嬷几次进来，在太后耳边耳语，最后又被太后挥退。
　　隐约猜到定是跟凤栖宫、跟皇后有关，君羡浑不在意，也没有探问。
　　一顿饭，吃得还算安宁。
　　刚刚放下玉箸，又有嬷嬷走了进来，看了她一眼，这次没有耳语，“太后，离王来了，在殿外求见。”
　　“这是不放心哀家，亲自来接人来了。”
　　〃

第321章　弹劾

　　〃太后调侃刚落，男子昂藏身影已经出现在殿内。
　　看着那张如同完美画作的容颜，太后有片刻恍惚，总觉得，有种异样的熟悉，却又抓不住，那种熟悉从何而来。
　　“君不离见过太后。”
　　“免礼，”太后笑道，“哀家以为你今儿会没有时间入宫，没成想这么快就来了。以前请你，十次有九次不到，看来日后若是想见着你，只管叫了君丫头入宫，保管能见着。”
　　“对。”君不离应着，视线落在女子脸上。
　　这般应对，倒教太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她只是开个玩笑，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会在口头上谦逊两句，可是君不离不，他很认真的说对，这性子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君羡眉眼微弯，眼底有忍俊不禁的笑意，一句话把天聊死，离儿就是有这种能耐，“可用过膳了？”
　　“还没。”接到密信就直接领兵入宫了，没来得及。
　　闻言，君羡直接起身，同太后告退。
　　“怎的离王刚来接人你们就要走？哀家再叫人备膳就是了，那么急作甚，一个个的，都不想陪哀家这个老婆子。”
　　“太后，姑姑已经离了我半日了，您日常闲了就念念经、修修心，无聊了寻身边的嬷嬷闲聊便是。”别同我抢人，君不离淡然的脸上写满这句话。
　　太后：“……”真是被气得没脾气了。
　　“日后有时间，我会再来探望太后。”君羡抽着嘴角打圆场。离儿有洁癖，不喜在别人的地方用膳，她也不想看他为她忍耐。
　　临走，君羡留下一瓶荣养丸。
　　目送二人携手离开，老嬷嬷扶起太后离了膳桌，在长榻上躺下，那瓶药丸，也放在了太后手边。
　　“太后为何不劝他们？”
　　太后眼睛微阖，摇头，“你觉得，哀家劝解会有用？若是没出今日这一遭，或许哀家还会说上两句，可惜。离王将君羡看得极重，为了给她出气，不惜亮出一张底牌，若是哀家执意劝说，只怕，他会将哀家看做仇人。”
　　老嬷嬷沉默了，确实如此，以离王性情，怎会听得进劝？便是君姑娘，也不是会被人随意左右的主。
　　“罢了，罢了，个人自有福缘，哀家还是每日念念经，修修心。”拿起药瓶在手心摩挲，太后嘴角浮出一缕笑意，“那丫头，是个有心的。”
　　走出养心殿，君羡偏头，细细看身边男子，片刻后突然道，“我把凤栖宫侍卫干掉了。”
　　“我刚把凤栖宫拆了。”
　　“……”君羡嘴角再次抽了，“你用不着处处跟姑姑我比较。”
　　扬眉，君不离一本正经，“别用这个口吻跟我说话，我是你男人。妇唱夫随，怎能说是比较？”
　　“……我男人？”
　　“你男人，你夫君，你相公。”对于这一点，君不离很坚持。
　　君羡眯眸，又问一次，“我男人？”
　　“……你奶宝。”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君羡眸光瞬间一软，嘴角不可抑制的弯起，心里涨满暖暖的情绪。
　　垫脚，在男子略显委屈的脸上亲了一口，快步往前走去。
　　“姑姑！这次可是你先主动招惹我的……”君不离立即打蛇随棍上，粘上就不放了。
　　“别闹，大庭广众呢！”
　　“没人敢看！”
　　“再胡闹收拾你！”
　　“你舍不得。”
　　喁喁私语，伴随笑闹的人一路，身后的汉白玉宫径，遗落了一地的甜。
　　这一日，整个京城就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泊，掀起巨浪。
　　事件余波持续到第二日，在朝堂上，再次翻起云涌。
　　已经整整七年没再上过早朝的离王君不离，这一早，破天荒的出现在了朝堂上。
　　玄紫绣蟒纹的官袍，将男子本就清冷淡漠的气质，更衬出一种冷肃。
　　他只负手站在那里，便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隐藏，却极为危险。
　　让人不敢直视。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君不离，四目相对，任谁都能看出皇上身上俨然被压制下去的威仪。
　　气势上，君不离更甚。
　　因为心有帷幄，因为无所顾忌。
　　“离王有何事启奏？”
　　君不离垂眸，将手上奏折递给传递太监，“启禀皇上，臣此次上朝，只为一件事，弹劾皇后！”
　　整个朝堂轰然炸开，无数目光皆不可置信的看着君不离，同时暗暗窥探皇上脸色。
　　昨日离王拆了凤栖宫的事情，朝野上下早就传遍了，只是没人想得到，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后续。
　　离王这是，不给皇后留任何余地了！
　　让群臣大为惊讶的还在后头。
　　本以为此次弹劾，仅是离王凭一己之力，一人之言，那么事情或许还能有转圜余地。
　　可是接下来，居然接二连三的，不停有朝臣地上奏折，全是弹劾皇后的！
　　如果没有今天这一遭，根本没人会想得到，那些往日看起来与离王素无来往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在了离王之列，成了他的势力！
　　细思，叫人胆战心惊！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不思建树，不思辅助皇上，多年来以权谋私，巩固个人权势，为己谋私利，傅氏一族出了个皇后，合族风光无限，俨然成为西玄最有权势的外戚。傅氏族人仗着权势，欺男霸女，草芥人命，买卖官职，收取巨额贿赂，私下更是私制盐引，敛下滔天财富！民间对此怨声载道，却求助无门，臣偶然得知内情，才着手调查，调查结果让人触目惊心！一应证据臣稍后会尽数呈上，请皇上为民平怨，清肃朝堂，以正视听！”
　　男子语气清冷，却陈词激越。
　　他要的，不止的废后，还要断了傅氏全族的前程！
　　整个金銮殿，寂静无声。
　　传递太监手里的奏折，厚厚一叠，呈在皇上面前，如一座大山，压的人筋骨尽断！
　　抖着手，将那些奏折接过来，皇上狠狠闭上眼睛，“众卿所奏，朕定当彻查！一旦查明属实，绝不姑息！”
　　“皇上英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事情，以风吹的速度，迅速传遍整座宫闱，皇后坐在新搬的长德宫内殿里，整个人如同丢了魂，瞬间苍老十岁。
　　〃

第322章　狗急跳墙的好戏

　　〃三日后，一纸废后诏书震动天下。
　　皇后母族傅氏一族因贪墨、受贿、渎职、草芥人命等数罪并罚，在朝为官的傅氏子弟泰半贬职、流放，相关牵连甚广，导致朝堂几乎三分一的官员被重新洗牌。
　　自此，傅氏一族彻底失去往日荣光，权势地位一落千丈，就连傅氏老祖宗，三朝元老傅老都没能挽救家族颓势。
　　离王傅，君羡坐在后院石桌，品着香茗，与君不离弈棋。
　　“听说太子司承焕在御书房前跪了三天三夜。”
　　“奔走无功，那就只能求皇上了。”以司承焕的能力，未必不能改变结局，只是需要点时间。君不离勾勾唇角，所以，他不给对方一点时间。
　　落下一子，君羡笑道，“皇后要强了几十年，总以为后宫在她掌握之中，偏生这次着了别人的道，落到这般下场，估计有人等着渔翁得利了。”
　　“姑姑发现了什么？”君不离微讶。
　　“皇后的熏香炉被人投了浮华散，闻的时间长了，会让人心浮气躁，冲动易怒，无法自控。”
　　“若她不存妄念，就算受了浮华散影响，也不会说出那种话来。咎由自取，怨不得人。”一边云淡风轻的点评，一边执起一枚黑子，在君羡刚落下的白子上贴着抚过，才落子。
　　其间清冷凤眸一直凝着君羡，仿似那一抚，抚的是女子肤若凝脂的手背。
　　这样都时刻不忘撩她，君羡扶额，暗骂一句流氓。
　　“这段时间闲下来，我带你回趟郾城可好？”
　　“好好的，怎么想到要回郾城？”
　　“你喜百花，这个时节，郾城的百花园还没败。当初的君府，也还一直保留着，可算是我们的祖宅，你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就不想回去看看？”
　　细细观察男子表情，却看不出任何端倪来，君羡有些泄气，不动声色这一点，离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没别的理由？”
　　君不离笑而不语，他若不离开一段时间，某些人怎么敢有大动作？那就看不到狗急跳墙的好戏了。
　　身子一挪，就挪到女子身边，贴着她，男子低声道，“去吧，陪我，嗯？”
　　带着尾音的一声嗯，性感得一塌糊涂，君羡只觉心都酥了，轻咳一声，“嗯。”
　　这男人撩起人来，简直要老命，她定力越发差了。
　　离王府里你侬我侬，长德宫却一片沉寂冷清。
　　往日里众多奴才穿梭的场面不复见，显得殿宇空旷，缺少活人的气息。
　　皇后像是一尊雕塑，坐在那里不动不语，脸色灰败，容颜憔悴，整个人形同枯槁，眼睛暗淡得没有一点光亮。
　　门响，一道挺拔身影慢慢走了进来，到得她面前，看了她半晌，才道，“你要见朕？”
　　男子声音依旧浑厚、带着帝王的威严，皇后眼珠子缓缓移动，有些呆滞的移到皇上脸上，像是在分辨眼前这个人是谁。
　　待认清了是他之后，扯唇，笑容凄怨，“皇上，真的，不可转圜？”
　　“诏书已下。”他道，声音平静，浑不带情感。
　　皇后笑容里凄苦更浓，带上了嘲讽，“几十年夫妻，一张奏折，就能将情分斩断。臣妾不怨皇上，皇上……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在臣妾临去冷宫之前，最后，再陪臣妾吃一顿饭，行吗？”
　　看着女子一夜苍老的模样，皇上沉默良久，终是低叹一声，没有拒绝。
　　透过那双沉淀了沧桑的眼眸，还能看到往昔夫妻间浓厚的情义，好像就在昨天，转眼，却已物是人非。
　　她，终究陪了他几十年。
　　膳食上得很快，桂嬷嬷亲自端上来的。
　　废后诏书下达后，长德宫里其余的奴才都或遣散或自行离开谋出路去了，只剩下她还陪在皇后身边。
　　菜色不算丰富，清清淡淡。若非还有个太子殿下能震慑，怕是连这简单的菜色都吃不到。
　　皇宫，是最能见识人性的地方。
　　你站得高，人人追着捧。
　　一旦你落下来，人人追着踩。
　　执起酒壶，给皇帝斟了一杯酒，皇后举起酒杯，饮下之前，问，“皇上，臣妾很快就要搬去冷宫，临别前，臣妾心里有一疑问，皇上能不能给臣妾一个真实的答案。”
　　“说吧。”
　　“臣妾做下这许多错事，现在回想起来，皆因一个妒字。如今沦落到这般下场，臣妾只想求个明白，是臣妾错了吗？皇上对君羡，当真，没有半点私心？”
　　将手中清酒一钦而尽，酒杯落在桌上发出沉闷声响，皇帝沉沉看着皇后，眼底那一缕怜惜全然消失不见，“你到现在，依旧不忿，依旧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相比在朕这里要答案，你该做的，是反省己身。傅氏，你已经陷入心魔，只相信自己以为的，不管朕给出什么答案，你都会认为朕在掩饰，在说谎。”
　　说罢，起身，“朕政务繁忙，日后，怕是没时间来探你，好自为之。”
　　明黄广袖一拂，男子大步离去。
　　皇后没有挽留，那句傅氏，将她的心彻底冰封。
　　望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将酒杯执起，倾斜，酒液如泉，全部倾倒于地。
　　“我顾念夫妻情分，你却对我如此绝情，皇上，臣妾好失望……”
　　靖武帝二十九年九月初十，京中爆出皇上于早朝上突然吐血，昏迷不醒。
　　朝野大乱。
　　随即有臣子跳出来剑指离王君不离。
　　前有君不离领兵入宫，将前皇后的凤栖宫拆成废墟，挑衅皇权，已经可窥出其野心。
　　如今皇上突然吐血昏迷，御医查出皇上身中剧毒，却查不出毒药的来源及解除办法，束手无策。
　　此举，定是离王手笔！
　　众所周知前国师君羡手中握有无数奇丹圣药，当中自然不乏刁钻歹毒的毒药。
　　他们，也有那个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对皇上下毒。
　　恰巧，事情爆发出来的时候，离王跟君羡都不在京中，显然是一早预料到事情发生的场面，故意避开了去，就是为了避免朝廷找上君羡，让君羡为皇上解读！
　　一时间，流言四起，朝堂也出现两种不同的声音。
　　一力证离王清白，一主张离王居心叵测。〃

第323章　你根本在故意拖延？

　　〃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后宫诸妃此时也六神无主。
　　这种情况下，太子司承焕站出来主持大局顺理成章。
　　皇帝昏迷期间，整个朝野通过并认可了太子代为主理朝政。
　　甫上任，司承焕便连下三道急令。
　　一，广散人手，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离京在外的离王及君羡寻回，以期及时救治皇上，为皇上解毒。至于毒害皇上一事，稍候再彻查！
　　二，张贴皇榜，在全国寻能人异士、杏林圣手，应诏待命。
　　三，整合皇室亲兵，肃清意图分裂皇室兵力的叛徒，将皇室亲兵重新握在手中。
　　彼时，君羡跟君不离正在去往郾城的路上。
　　收到京城递来的密信，看完上面的内容，君不离以内力将密信化为粉尘。
　　将女子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女子肩头，一汽看着客栈下方的街景，“姑姑，这次可能去不成了。”
　　“嗯？”密信君羡没有看，那些事情她并不关心，也不好奇。
　　自从重新回来，但凡有男子在身边，她的心态就特别的懒散，用不着她出头的，她便不予理会。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个人总是挡在她身前，不管她需不需要，由此，养成了她的惰性。
　　或者说，是将她骨子里隐藏起来的惰性再次养了出来。
　　“我想，比起去赏百花园，或许你更喜欢看大戏。”
　　“京中有事发生了？”
　　“皇上中毒了，吐了一口血，至今昏迷不醒，有不少人把箭头指向我们，指责我们是凶手。”
　　“那便回京，证明清白去。”君羡耸肩。
　　“唔，趁此机会，把看不顺眼的人一次打沉，让他们永不得翻身。”在女子脸颊亲了一记，君不离脸上丝毫看不出着急来。
　　一切，似乎都在他掌握。
　　没等京中派来的人寻上他们，二人的马车便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入京，是在十日后。
　　城门守卫一看到离王府的马车，纷纷涌将上来，站在城门两侧，手扣剑柄严阵以待，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喝令，将人扣住。
　　架势摆出来了，最后却是眼睁睁的看着马车从他们中间大摇大摆的驶过去。
　　马车直行，最后停在皇宫门口。
　　下了马车，宫门口也有一番大阵仗。
　　宫中禁卫军全部在列，训练有素，司承焕双手交握，站在禁卫军前，等着他们。
　　“有劳太子殿下远迎了。”牵着女子的手，走到司承焕面前，君不离凤眸淡然。
　　“离王殿下有这个价值，算不得有劳，只是，恐怕要委屈离王一段时间。父皇被奸人加害，诸多证据指向离王，在事情未查明清楚前，离王需要暂居宗人府。”
　　手一挥，身后禁卫军围了上来，但是明显对两人心有忌惮，不敢直接动手。
　　不久前凤栖宫那场杀戮，到现在还让他们心有余悸。
　　司承焕面色有些难看。
　　场面一下僵持下来。
　　君羡手腕微微使力，将君不离拉到自己身后，挑眉，“我也想知道，皇上到底被什么奸人所害。再多证据，都比不得皇上亲口指证。太子殿下用不着心急，你若真担心皇上，比起在宫门口大动干戈，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将我迎进去救治皇上吗？还是说，皇上醒不醒，在你心里没那么重要，或者你根本就是在故意拖延？”
　　深吸一口气，司承焕压下眼底暗色，“君姑娘说的是，本宫气怒之下失了分寸，一切先等看过父皇再说，请。”
　　宫门口除了他们这些人，还暗布着无数眼线，君羡那些话将他逼进维谷，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