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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闻不如吻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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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良大笑道:“这事好办,如今地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承,乃是我阴山菩萨座下小弟子,这种事情办来,全不费力。”
  猫三恨神色一动,只是低着头,就连坐在她身边的苏啖都不曾发觉。
  苏啖打岔道:“可别只说不做,我这个好妹妹可是说了,‘你若不能亲自帮她达成所愿,那嫁娶之说,便权当没说过了’。”
  温良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随后忽然冲着猫三恨问道:“三恨姑娘当真如此?”
  猫三恨像是有几分含羞地点了点头。
  温良说道:“那便一言为定!即刻启程怎么样?”
  苏啖有些为难地看了猫三恨一言。
  猫少女听到这句,如闻大赦一般,站起了身来,快步往门外走去,她颇为挑衅地看着还端坐在书斋之内的温良与猫三狗四,在两兽一人有几分错愕的视线里,俏声说道:“既然要走,还在那儿磨蹭什么?”
  ……
  对于猫三恨而言,择日不如撞日,往后拖也不知会出什么变故,远不如早早就把事情安排妥当来得好。
  而归根结底不过一句话,她猫三恨信不过温良。
  她打心眼里,信不过这个口头花花的温良公子。
  她自然也不觉得,这个满嘴承诺的人当真会兑现她的诺言。
  从来都是“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她想到此处,不由得看向窗外。
  三喵城是阳世街附近,靠近阴司冥府的几座城池之一,由于此地立城之人,据说乃是一位掌管“福禄寿”的仙人,而好巧不巧,传闻这位仙人乃是由猫化形而来。
  故而此地,便被称作三喵城。
  猫三恨倒是早就听闻过这等传说,但无论是捕风捉影的猫仙人还是阴司冥府,在三喵城土生土长的猫三恨一概都不曾见过。
  故而车马外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新鲜。
  “这是老熊车行的快车?”苏啖坐在马车里,东摸摸,西摸摸,不时还掀开车帘,看看拉车的蛊雕,与驾车的毛熊大汉,似是见了什么稀罕事。
  温良笑着说道:“对,现在太多人不畏惧神明了,少了祭拜香火不说,还克扣了供奉,禹王爷在天上日子过得也不称意,干脆弄了个老熊车行,生意颇为不赖。”
  猫三恨则不曾回话。
  疾驰而过的是一片片枯黄发紧的林子,这些被称作阴沉木,而不远处的尚算郁郁葱葱的,便是乌饭树。
  时不时有人做各色打扮,其中有衣着古朴,譬如先秦风貌的;也有民国时代的衣衫,中山装一类亦是不罕有;少数穿的是现代的装束;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缓缓行进在通途之上,与生人无异,结伴而行,有说有笑。
  如果说,人间是生人的世界;那么撇开轮回,阴间便是死者的国度。
  洗清罪孽的人可以在这里长留,也因此,久而久之,往日里被渲染成一片阴郁,鬼哭神嚎的阴间,也就逐渐多了几分生气。
  此地,有山有水,绝非一个坏去处。
  这时,到了中途,马车停了下来,被嚼子包住嘴的蛊雕,发出“吱吱”地叫声,从窗口探进来一个鬼卒的脑袋,还未开口,温良从怀中取了张早已准备好的折子,递了出去,
  那面色清灰的鬼卒,点了点头,便马上放了行。
  难不成这个纨绔子,还真是个阴司里的大人物?猫三恨摆了摆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里去,若是当真如此,
  能够任用这般无能之辈,这阴司森罗得腐朽到什么程度?猫三恨并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不过,这阴间一路行来的风景,却是比之三喵城之内的人来人往,要叫人更为赏心悦目。
  前世的猫三恨,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的猫家大小姐。
  到了阴间,也是长住三喵城,不曾出城去的猫家少女。
  这等譬如郊游一般的经历,她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有几分窃喜。
  过了关卡,也没有往前奔走多远,快车便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前头驾车的车夫瓮声瓮气发了一声喊。
  温良微微眯起眼,笑着说道:“好了,到了地界了。”
  猫三恨已是一马当先,下了车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硕大而阴森,金黑交接的宫殿,在半空之中不断沉浮,周围云霞缭绕,宫殿之内,隐隐散射出一道道橘黄色的微光来。
  “此地便是阴司森罗殿了。”
  温良步上前来说道。
  在三人面前,还横亘着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桥梁,远处还有两条大桥,不间断地有头戴高帽,亦或是长着牛头马面,不似人形的怪人,手持长鞭钢叉,大声叫嚷着,驱赶着一个个苍白的魂魄,往阴司大殿内走去。
  “围绕着阴司森罗殿的,是阴间九泉之一的酆泉,我们面前的桥,被称作‘退避桥’,是长居于阴间的人行过的路途,
  而那边则是‘罪薮桥’,专供这些要被送去森罗殿,受地府宰承,判官,阴帅审判定罪的人行走,
  大殿背后,还有一座‘往生桥’,乃是往轮回井去的路途。”温良赶上前来,笑着说道。
  猫三恨在心里记了下来。
  只不过,却仍是没什么头绪,她伸手戳了戳苏啖。
  狐族少女会意,连忙凑上前去,笑着说道:“温公子见多识广,不知你与森罗殿内哪位大人关系甚好,有这个本事帮我们落户于此?”
  温良虽是面上云淡风轻,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颇为得意,他笑着说道:“主管户属部的乃是罗佩君,我与他不熟,
  但如今地府的判官,宰承,宰承的副手都是我阴山之人,他们说话,包管有用。”
  苏啖又问道:“那户属部便在森罗殿内吗?”
  温良虽是有几分诧异,但仍是说道:“冥府六部除了刑典司,都在森罗殿后殿之内,只是后殿大如迷城,若没有通牒,在此之中可谓步履维艰。”
  苏啖嘻嘻一笑,她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猫三恨,一把抱住温良的手背,轻巧地说道:“那咱们赶紧去森罗殿内,看上一看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会比较特别一些,看到的小可爱有什么意见一定要告诉我呐~


第4章 小猫的奇幻地府之旅
  猫三恨贼头贼脑地和苏啖跟在温良身后,一路行来,看到不少鬼卒都与他打了招呼,笑着说道:“温先生。”
  这般的作态,仿佛他当真是冥府常客一般。
  看到这种场景,两个少女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只是猫三恨仍旧努力将脚步声放低,闷声不响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森罗殿内,人手众多,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鬼卒,大多留在阴间的魂魄,都会在阴间谋上一份差事,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则会选择在冥府办公。
  虽想入地府当差困难重重,但职员需求亦是最为庞大。
  从缉拿孤魂野鬼,统辖于阴帅的鬼差;到在阴司管理人世卷宗的文职人员;还有负责管理六道轮回,对判入十八层地狱的罪人施加惩戒的鬼卒。
  这些统统都需要罪孽全无的魂魄鬼卒充作人手。
  正当猫三恨思忖着什么时候可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时候,忽然,走在前头的温良停下了脚步。
  他脚边的猫三狗四也是一缩脑袋,像是看到了什么叫人恐怖的东西。
  猫三恨给苏啖打了一个眼色,也不及等她反应,正瞅见一道矮门,她脚步轻快,瞬间已是缩进了矮门之内。
  这时,她似是听到了一个男人清朗的声音。
  “温良,带着你的莺莺燕燕,有多远滚多远。”
  ……
  声音远远传来,竟是有几分熟悉。
  只是此时的少女,已是来不及分辨到底是何人了。
  身后的门,吱嘎一声,牢牢关上,猫儿微微眯起眼,才发觉眼前乃是一条小道,道路两旁亮着两盏微弱的油灯,整个地界显得有几分诡谲。
  猫三恨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对于她而言,便没了回头路了,管不上温良苏啖,理不了门外鬼卒深深。
  猫三恨揉了揉头顶,头也不回地向前行去。
  ……
  而此时的阴司,森罗殿大堂之前。
  温良一脸老神在在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僧人。
  其中一个身着衲衣,脚踏芒鞋,手上缠了一圈念珠,是一个苦行僧的模样。
  可与那些枯老如树皮的僧人不同,他虽是衣着简朴,却生得干净,更是有一股莫名的出尘意味。恐怕是世间烟火,也不曾妨碍了他的容颜。
  而另一个则生得笑意盈盈,腆着个大肚子,好似一尊令人笑口常开的弥勒佛,他穿了一件土黄色的僧袍,开口劝说道:“小师叔,温良他毕竟玩心颇重……”
  那青年面色冷峻,不咸不淡地说道:“他是菩萨常随,几千年的光阴,仍是这般吊儿郎当,成何体统?
  星云,之前温良便带了两人前来入籍,你趁我不在,私自料理了此事,晚些我亲自料理了你,退下!”
  苏啖听得这些话,莫名看了一眼那僧人,竟是觉得与刚才还在此处的某人,说不出的相像。
  都是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咄咄逼人,不给人留半点颜面的德行。
  连带着都对这和尚多了几分好感。
  温良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咬着牙看着青年僧人,低声说道:“聂怀素,你倒是一点不顾及同门情分。”
  被称作“聂怀素”的和尚,缓缓扫视过整个大厅,目光所及之处,鬼卒纷纷退避到了一旁。
  “星云,送他出去。”聂怀素并没有理会少年的风言风语,只是淡淡地说道。
  说罢,他已是转身往大殿之内走去。
  温良忽然说道:“聂怀素,你说自己为了普度世人,超度亡魂,借着菩萨小弟子的身份入主了森罗殿,那么你现在是否通过执掌阴司的审判大权,有所体悟了呢?”
  聂怀素停下步子,并没有说话。
  温良继续说道:“你可当真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你修得地位再高,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无所成?
  什么司掌宰承之位,断亿万疾苦,会众生之难,以得超脱?笑死个人!你分明是舍不得这位高权重,才如此而为的吧!”
  聂怀素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一边说道:“入世不深不生婆娑;断人罪责,一因一果;若是此生,修行不利,度不得世人上登极乐,我自会去了,袈裟念珠,归于人间,历重重劫难,不复其归。”
  他的声音渐渐稀疏,只留下一个落拓的背影,也消失在了大门之前。
  温良还欲再言,却发现聂怀素早已把话说了个绝。
  星云也叹了一口气,他走到温良身旁,说道:“你这人,为何总要戳人痛楚?恶语伤人六月寒啊。”
  温良则嘁了一声,说道:“他修佛八百年了,到现在半点业位不曾捞到,不是个废物是什么,偏生跑来森罗殿,做了地府宰承,权势滔天,可不就是别有异心?如何做得了罗汉菩萨。说上一句‘活该’,真不过分!”
  星云摇了摇头,说道:“小师叔的事情不去提他。你今日来,所为何事?该不是又要替什么舞女赎身?这要叫师尊知道了,可是了不得……”
  温良嘿嘿一笑,说道:“还是星云师侄懂我,”
  星云连忙摆摆手,说道:“小师叔都发了话了,我可不敢帮你,前几日和他对着干的狱卒刚被他下了油锅,今日才抬回来,到现在还没好转,”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我这一身肉,可架不住这等刀山火海。”
  温良把脸一板,用手肘撞了撞星云的小肚子,说道:“怎么,你怕他便不怕我了?”
  胖和尚打掉那只手,揉着肚皮,苦笑道:“阴司之事断然是行不通的了。”他看了看左右,拉过温良的肩膀,
  “不过,你带来的若是阳世街的生灵,倒是可以去阴山瞧瞧,定然不会白走一遭。”
  温良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星云满脸堆笑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这回带来的是谁?”
  温良一拍脑门,拉着星云转过身去,对着身后一指,说道:“喏,阳世街的黑户两……”
  只见,原本站着两人的地方,唯独只剩下苏啖一人,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有些缭乱的发髻,而本次事件的女主角早已不见了踪影。
  ……
  与此同时,身处阴森窄巷之内的猫三恨,正摸索着往前走去。
  初入门的时候,遍地放的都是一些用以清洁的工具,从扫帚畚箕,到拖把抹布,应有尽有,只是颇为散乱地摆放在一起。
  灯光灰暗,饶是猫儿身手敏捷,都差点被绊了个趔趄。
  此地虽是存放工具,但像是很久不曾来人打扫,随地可见的是一些烟蒂与早已染得乌黑的纸屑。
  猫三恨有些疑惑地摸索着,一边想着这里怎么不像是处置公文的正规科室,反倒像是一个地府鬼卒们忙内偷闲,来此放风的据点?
  这里看起来藏得亦是隐秘,所以人迹罕至,也并不奇怪。
  在猫三恨的印象里,这样的地方,只有当年男主人背着女主人偷偷吃零食的小暗室才会如此偏僻。
  而这边地面亦是忽高忽低,猫儿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去,好在生而为猫,隐藏行踪的技艺,如火纯青。
  对于擅长走夜路,昼伏夜出,白日要睡整整十八个小时的猫儿而言,这样的环境,反倒是如鱼得水了。
  忽然,她动了动鼻子,一股浓烈的腥臊之气传了过来,她连忙掩住了鼻子,侧脸过去,看到了两道小门,正中间垂了一块牌子,写着“西阁”二字。
  这栋屋子,分了两道窄门,左右各分男女,正当猫儿躲在一旁观察之时,从对面的走道上急急窜出来一个黑影,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兴冲冲地往西阁之内冲了进去。
  “西阁,便是厕所罢?”猫儿想了想,脑海里没来得出现了一个粉色的盆子,和“沙沙”地刨土声。
  人类真是太肮脏了,一点都不讲卫生。
  猫儿老神在在地想到。
  她看向那个不速之客,忽然,那人腰间塞着的一段黄绸,许是因为他脚程太快,一下子散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猫儿眼疾手快,看他已是消失无踪,连忙冲上前去,一把将黄绸捞在了手里。
  她摊开一看,黄绸上写着三个不知何意的数字。
  这是什么东西?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将黄绸悬在了腰带上。
  她也顾不上那位正在西阁之内努力奋斗的小老弟,急匆匆地往前赶去。
  不过,经过了这段插曲,猫儿反倒是谨慎了起来。
  而且,越发往前深入,原本颇为窄小的通道也逐渐宽敞了起来。
  原本全是墙壁的通道,也出现了几间挂着铭牌的屋舍,只是有的亮着灯光,而有的则漆黑一片,上头有的写得是人名。而有的,则写得一些叫人看不懂的内容,像是一道道的鬼画符。
  她循着道路还未走出多远,却是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十字路口像是一个大厅,还仔细摆放了茶几桌椅。
  而在一面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字条。
  上头不知用何种诡异的颜料绘了一个巨大狰狞的鬼脸,而鬼脸之下,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着八个大字。
  “吸烟者入拔舌地狱”
  猩红的长舌来回舔舐,好像要脱框而出。
  猫三恨一脸黑线,这是哪门子的智障条款?难怪那些人要凑到角落里去抽烟闲逛,抽个烟还得下去地狱体验生活,各种损人不利己,
  想出这等条款的人,怕不是个心理阴暗的主儿,以折磨人为乐。
  猫三恨躲在角落里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在这座大厅的正中央,还立着一杆巨大的路标。
  上头按照方向不同,写着“舍心居”、“森罗殿”、“三帅六部”与“杂物处”。
  这些标牌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不得修缮,不少已是掉了漆。
  猫三恨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身后,这么说来,刚才来的地方就是杂物处了,听那个骚包温良说过,掌管户籍的乃是户属部?
  森罗殿,苏啖和那个混球是在那里吧?也不知是谁把他们拦住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要没有他拦住温良,她猫三恨还不知道如何脱身。
  那舍心居又是什么地方?不管了,不管了,管不上了。
  猫三恨想了想,把心一横,已是有了打算。
  过了大厅,道路进一步开阔了起来。
  猫三恨低垂着脑袋,一步三回头走着,生怕从一旁窜出来个鬼卒,一把便将自己扣在了此处。
  到时候自己恐怕只能被逼出手了,要是出手太重,把人打出个三长两短,怕不是要因此畏罪潜逃,亡命天涯,过上餐风露宿的生活。
  猫三恨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当初在人间做猫的时候,好几次,面对洞开的窗门,最终忍住了自己向往自由的欲望,真是太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做惯了家猫,再让自己去浪迹天涯?
  世界太危险了,我还是睡主人的被窝,喝他的水,吃他的小鱼干好了。
  一通胡思乱想,猫三恨忽然发觉,她一路走来,除了越发通明的灯火之外,过道之上,始终瞧不见半个人影。
  猫三恨抬头看了一眼路过的一间屋舍,大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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