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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猫相伴-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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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斯德哥尔摩症,是创伤后遗症,对婚姻失去了信任感?所以她不愿意接受别人的爱,迟迟不能踏出那一步?对,看她的表现,只是害怕再一次遇到那种混蛋而已。
“瑟沙……瑟沙你还记得吗?”齐昕不得不提到那个正在春之城区域白墙黑瓦的部落苦苦等待的痴情兽人。那个人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好人吧?
“我之前经过春之城区域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座古徽州村落似的部落,叫做瑟沙部落。白墙黑瓦,小桥流水,非常美丽,美丽得让我忍不住当场流泪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特地为你建的部落,他很喜欢你,阿婉。如果可能的话,或许你可以试一试?我想,能为你建一个部落的兽人,能等你很多年的兽人,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李婉手里的绣绷突然掉在了地上,有些失态地站了起来:“……阿昕,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
“抱歉,是我说得太突然了。”齐昕连忙道歉,“阿婉你不用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想法,你觉得高兴就好了!”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好,阿婉,你路上小心。对了,厨房里有咱们之前一起做的奶酪,应该已经发酵好了,你拿一些回去吧?”
“嗯,谢谢。”
“……”齐昕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其中似乎有什么内情。不过,她提到瑟沙,阿婉的反应就那么大,以后肯定不会再随便提起来了。阿婉现在是她的好朋友,瑟沙才是外人,她怎么可能因为对外人的承诺,而去为难自己的好朋友呢?算了,顺其自然吧,她顶多只能敲一敲边鼓,最重要的还是当事人自己嘛。不如,做媒人做到底,托女侠们给瑟沙带一封信什么的?
☆、番外二 情难自禁(中)
2
当李婉回到家里的时候,阿雪趴在院墙上,说他要在贝尔家玩几天再回来。她有些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答应了,推开门的时候,却不小心踉跄着摔倒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圆圆的绣绷滚动着倒在不远处。她定定地望着上头绣的憨头憨脑的小雪豹,好半天都没有起身。
瑟沙……瑟沙,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到这个名字。她以为自己或许真的已经忘了他,却没想到只是听见这个名字,眼前就浮现出他微笑着望着她的样子。是啊,所有人都以为她不在意他,连她自己都不知不觉把自己瞒骗住了。可是,为什么时隔这么久,再次听到这个兽耳兽人之后,心里还是这么难受?还是这么思念?还是这么矛盾?还是这么想要放声哭泣?
过了很久,她才昏昏沉沉地站起来,捏着绣绷走进卧室里,歪倒在床上。
然后,朦朦胧胧之间,她发现——
她被关在狭窄阴暗的柴房里,因为害怕,只能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哭声和求救声。因为那个人的耳力实在是太好了,很容易就会引来他的不满和毒打——对,他不认为那是毒打,觉得只是在教训自己的雌性,让她变得更加听话,不会再做那些会惹恼他的事。可是,她难道还不够听话吗?只要他不喜欢,她可以一步都不迈出门,不和任何人说话,不看任何一个兽人一眼。这还不够吗?
回想起当初,她为什么会看上那个人,为什么会觉得他很好,几乎已经记不清楚了。也许是因为他的乌发乌眼,让自己觉得熟悉,觉得安心?只可惜,相貌是空的,并不意味着他的性情有多好。她到如今才明白这个道理。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累累伤痕,却并没有哭泣。她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因为她早就离开了这个噩梦一般的地方。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外头没有人出现,整个世界似乎都把她遗忘在这个角落里,饥饿和干渴始终折磨着她。寂静、孤独和生存的渴望,让她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为什么梦还没醒?为什么她还留在这个地方?难道,其实那个漂亮的小镇,一群温柔的朋友,才是她做的美梦?而现在,才是她真正的处境?!
不,她不想留在这里,不想再继续受到折磨,不想一辈子都这么暗无天日地过下去。她不想要一个性情阴晴不定的夫君,不愿去想什么从父从夫从子……可是,该怎么办?她几乎一个人都不熟识,有谁会知道她的处境?有谁会愿意为她出头?爹娘兄弟姊妹,应该都已经不在了。便是他们中有人侥幸没有被砍中要害,最终逃脱出盗匪的屠戮,她也早已经回不去了。
突然,她听见小窗户附近发出轻轻的吱呀响声。她有些恍惚地看过去,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一个人影。就像是在重现她的记忆一样,一双明亮而又含着警惕的棕黑色眼睛出现在面前。由于光线太暗,这双眼睛里浮现出幽幽的绿光,但却并不让人害怕。她差点要冲口叫出他的名字,却死死咬住嘴唇,克制住了自己。
不行,不能把他吓跑。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她听见那个人问,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嘶哑,“有血腥味,你受伤了?”
“我……”她想回答他的话,但是兽人语本来就说得不好,情急之下竟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于是,那双眼睛有些失落地眨了眨,窗户又关上了。
他走了?为什么会走?他不是应该打开门,将她救出来吗?不,他走了,是她将他赶走的……
记忆有些混乱起来,她抱着双膝,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终于忍不住开始哭泣。然而,下一刻,那个少年站在她面前,伸出同样布满伤痕的手,低声说:“别哭了。你的伤是他打的?没关系,他以后再也不能打你了,听说他已经死了。”
“死了?”她抬起头来,呆呆地反问。
“是的,打猎的时候受了重伤,等不及祭司治疗,就死了。”少年说,“他不是好人,经常欺负我。我本来想过来把这个柴房烧了,出一口气,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人。你是他的雌性?身上有他的气味。那他为什么还打你?把你关在这里?算了,一个混蛋做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走吧,我带你出去。不过,这个柴房还是要烧的。”
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少年就把她拉出了阴暗的柴房,走到漫天星空底下。她怔怔地看着他点燃火把,丢进了柴房里。很快,火焰就熊熊燃烧起来,照亮了他的面孔。也许是因为复仇成功的原因,他的心情似乎变得很不错,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微微颤动,缠在腰上的尾巴也轻快地摇了摇。
恍恍惚惚之中,她说:“你快走!我会说柴房是我不小心烧的,别让其他人抓住你!”
少年侧过脸,笑着说:“没关系,敢做就敢当!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瑟沙烧的。反正,不管他们有没有借口,都会来欺负我这个兽耳兽尾的怪物!随便他们吧!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迟早有一天,我会比他们都强大,然后把那群混蛋都揍一个遍!让他们都跪下来舔我的脚趾头!!”
一边说,少年一边挥舞着拳头:“对了,你不怕我吗?你看,我长了两只兽耳,还有尾巴,不觉得恶心?”
她怎么会觉得恶心?是他把她从这个阴暗狭窄的柴房里放了出来,是他没有对她不闻不问——相貌算什么呢?长着兽耳,生着兽尾又算什么呢?品性正直,才是最重要的。不,在这个兽人世界,或许还要加上一句话——武艺高强,才能得到其他人的尊重。
然后,她终于从噩梦中脱离出来,冷静得仿佛旁人一样,看着自己独自在这个部落中求生。她的兽人死了,她参加了他的葬礼,看着他被烧成骨灰,埋葬在后山。她拒绝了其他兽人的求亲,独自挣扎着生存,想要自己养活自己。可是,在外行走的时候,总有莫名的目光投过来,带着让她觉得不寒而栗的欲望。因为她不擅长兽人语,也总有许多让人厌恶的议论和偏见,一直围绕着她。
只有那个名叫瑟沙的少年,时不时地出现,或者给她带来半只猎物,或者只是来陪她说几句话,教她怎么说兽人语。作为回馈,她给他缝了衣衫。他穿上新衣衫的时候,浑身的愤懑和阴暗都仿佛消失得干干净净,笑得就像阳光一样灿烂。
终于有一天,一个兽人仗着自己的武力闯了进来,想要逼迫她。在最绝望的时候,又是那个名叫瑟沙的少年跳了出来,冷不丁地袭击了那个人。
“……你讨厌这个部落吗?我也讨厌这里。”他有些冷漠地擦掉手上的鲜血,“每一个人,包括族长和祭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我们一起走,一起离开吧?我听说,这个世界上好像有一个觉得兽耳兽人很不错的部落,我带你去那里好不好?我们俩就像亲人一样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好。”她听见自己哭着回答。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是真情实意地把少年当成了救命恩人。然后在跋山涉水当中,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他们历尽千辛万苦,互相扶持,找到了那个美好得犹如梦幻的部落。
然而,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他会因为别的兽人和她说话而生气,会闷不吭声地怒瞪着所有他觉得不怀好意的人,让她总是不自禁地想起过去。她实在太害怕那一段婚姻带给她的伤害,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疏远把她解救出来的他。可是,到底心里还是舍不得。舍不得他们互相依靠所度过的日子,舍不得他教她说兽人语、她向他描绘故乡的日子。
她以为,只要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真的能像亲人一样过下去。可是,他到底还是说了——
“阿婉,我喜欢你,当我的雌性伴侣。”
☆、番外二 情难自禁(下)
3
足足过了好些天,李婉才仿佛从无边无际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时隔多年,再一次想起那些事情,好像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痛苦。所有的伤害似乎都被她无意识地过滤了,连那个人的脸也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唯一的光明,是瑟沙明亮的眼睛和笑容,是他故作凶狠却心软的举动,是他们互相扶持跌跌撞撞地寻找能接纳他们的部落那一段旅程。
她本来以为过了这么久,他可能早就已经忘掉了她,重新开始了生活。可是,没想到他的感情确实比她所认为的更加深厚。就像离开之前,他所承诺的那样:“阿婉,不管你会不会嫁给我,我这一生都只会喜欢你。你不想再见到我,我就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不过,我会等着你,直到你想通的那一天为止。”
她用“好女不二嫁”这样拙劣的借口拒绝了他,也拒绝了朋友们以及其他人的好意。她收养了孤苦无依、同样是兽耳兽人的阿雪,悉心教养他长大。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圆满,足够幸福,而瑟沙也迟早会走出去,找到适合他的那个人。可是,他居然还在等着她,居然还记得她描述过的故乡,为她建造了一个部落?
他是真的喜欢她,真的想对她好。可是,她还是害怕,害怕和那些长得壮实的兽人单独相处,害怕挨打受骂。她心里很清楚,他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可是仍然无法抑制自己的害怕之情。她更害怕他误解她没办法信任他,害怕他失落,他愤怒,他绝望。她知道,自己有心结,也许是病了。所以,他值得更好的人。
与其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渐渐把情分都消磨干净,还不如远远分离,彼此留个念想。
重新打起精神之后,李婉拿着给小家伙绣的大红肚兜,去探望齐昕。她本来还有些担忧帕德会顾不过来,齐昕不会好好听话坐月子等等,见到安安稳稳坐在床上的好朋友,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自己的心事太多了,她并没有注意到一瞬间齐昕有些心虚的表情:“阿昕,这些天你怎么样?对不住,我最近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来看望你。”
“没事。”齐昕摇摇头,“帕德最近一直留在家里照顾我,莉莉安她们也会过来探望我——对了,你一直闷在家里,不知道阿笛回来了吧?这几天,她每天都会给我炖些汤汤水水什么的,还手把手地教我怎么照顾小家伙呢。”当然,她并没有说,坐月子期间这些汤汤水水一点味道也没有,简直不是给人吃的!她已经对着帕德烤的肉流了好久的口水,可是为了哺乳,只能硬生生地克制住了。但是,仔细想想,其他生娃的产妇也不用这么忌口啊,好像女王陛下就什么都能吃,怎么她却这么悲催呢?
“阿笛回来了。”李婉松了口气,“阿笛和阿舞都是有生产经验的,有她们照顾着你,我才放心。”说完,她四处看了看,寻找小家伙的踪影:“小家伙在隔壁吗?我去给他换上红肚兜,再抱过来给你看。”
“谢谢你,阿婉。”等李婉走出去之后,房梁上轻飘飘地跳下来两个兽人。一个当然是帕德,另一个却是贪婪地望着她的背影的瑟沙。帕德凉飕飕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兽耳兽人,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心虚得不敢面对心爱的雌性的家伙,刚才为什么要拉着他一起躲藏起来。这明明是他的家好吗?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任何地方好吗?
齐昕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白了瑟沙一眼:“本来想让你来一个意外重逢,马上就要见面了,你却突然躲了起来……照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攒起勇气去见阿婉?你还想再白白浪费多少年?你以为阿婉的心结是随随便便就能痊愈的吗?不陪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让她信任你,她怎么可能最终接纳你?”
瑟沙仍然有些犹豫,垂着头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完全不像是一位百兽之王出身的兽人。如果说以前他在齐昕记忆里是一个情深义重的形象,现在又要增添两个新的形容词了:瞻前顾后、缺乏勇气。当然,她也能够理解这种“情怯”的感觉。越是心里喜欢,越是深情,就可能越不敢面对深爱的人,害怕从她脸上看到厌恶或者冷漠。这么想的话,眼前这个壮实高大而又强悍的兽耳兽人,也不过是个求而不得的可怜家伙而已。
就在他皱眉思考的时候,隔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婉抱着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家伙推门走了进来:“阿昕,你看,是不是特别可爱?”她本来以为屋里就齐昕一个人,眼角余光冷不丁发现还站着两个兽人之后,吓了一跳。然而,等看清楚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她却像呆住了似的,完全移不开目光。
瑟沙也贪婪地望着她,就像要把她看进心里似的。两个人呆呆地对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什么预想中的吓一跳,坚决不肯见,或者装作淡定冷漠等情况,都没有发生。作为旁观者的齐昕摇着头,无声地感叹:以她看过无数小说电视剧电影动漫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人明显都把对方放在了心上。只是因为阿婉心结比较重,所以才勉强自己把瑟沙推开而已。
帕德悄无声息地把小家伙抱过来,放进齐昕怀里。换上大红肚兜的小家伙无意识地衔着手指头,睡得正熟。大红的颜色衬得他的皮肤格外白嫩细腻,当然更是非常可爱。齐昕忍不住想再向李婉道谢,但又不忍心打扰他们。
帕德也觉得这两个人站在自家的卧室里深情脉脉地对视,有点像是被人入侵了领地的感觉。不过,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冷着脸把他们赶出去,好像又有点不厚道。于是,他索性用被子卷起齐昕和小家伙,跳到楼下,把他们放到起居室的柔软沙发上。当然,为了避免自家雌性被风吹着,他很细心地把窗户和门都关严实了。
楼上的卧室里,过了好半天,两个人才回过神来。他们眼里只有对方,一时并没有发现自己居然把主人家给赶跑了。李婉迟疑着,还是忍不住先开口说话:“你……你回来了?”
“我只是回来看一看。”瑟沙并没有出卖齐昕,嘶哑着声音回答,“因为之前和帕德他们见过面,所以特地来探望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知道你不想见我,看到你现在过得不错,我也放心了……”
“你……你呢?”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我现在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建一个你和我说过的,漂亮的小村庄。大家在里面种桑树、养蚕、缫丝、织布和丝绸、刺绣,过着你的故乡那样的生活。村庄里的丝绸,现在也已经很有名气了。”
李婉突然觉得双眼有些酸涩:“我好像听人说过,春之城也有部落出产丝绸。没想到,那是你建的部落。”如果阿昕不说起来,她是不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这个人为了自己建了一个犹如江南水乡一般的部落?她是不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这个人还一直执着地喜欢自己?明明是她亲手把他推得那么远,明明是她希望他能过得幸福才推开他,为什么他苦苦熬着,她却能欺骗自己把这些感情都忘记?
“你过得好不好?”你为什么不能把这个心结重重,不敢信任你的女人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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