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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归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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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断他:“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攸冥一声“那便再好不过”滑进耳中时,我只感觉整个思想也快要不受我控制,脑中忽然冒出许许多多的恶念,譬如杀掉眼前之人,譬如毁掉一切生存于世间的美好之物。
      理智完全丧失前,我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倘若我强行将佛身召出,那么是否就会阻挡此物在我体内茁壮成长?我嘴中开始念口诀,试图强行召出佛身。
      这次换来的是一声急迫的吼声:“愚不可及!”
      攸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的速度飘到我背后,掌心迅速搭在我肩上,很快,我血液中的焚烧忽然被无数清凉所占据,那种感觉犹如沙漠中即将干枯的绿洲突遇春风细雨,然后绿洲又开始发芽,又开始滋长。我有些贪婪那股清凉,仿佛细雨一旦停住,我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万劫不复。
      脑中浑浊了许久,“轰隆隆……轰隆隆…”,忽被一道钻天雷惊醒,适才还万里无云的朗朗晴空刹那间乌云密布,锦绣山河即将被一场滂沱大雨洗涤。我恢复清醒,心中不由地抽抽,这雨,究竟洗涤的是万物,还是只为冲刷我内心的“污浊”。
      滴滴答答的雨水开始拍打在叶子上,我缓缓起身,对攸冥欠身道:“多谢神君出手相救,大雨将至,神君快些回去罢,好人定会有好报!”
      单看他的表情,我就晓得他心中所想!定是泥古不化,迂腐至极。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苍天,又对我很是无奈地连连摇头:“你不可召回你的佛身!”
      暴雨开始稀里哗啦,攸冥的三千青丝很快便被雨水淋湿,我转过身,背对他道:“神君请回吧,有任何问题,忘尘一人承担!”
      攸冥话音响起,不带半点温度,“你承担?可你根本承担不起,那股力量,一旦你召回佛身,届时非你能承受,亦非整个苍生能承受,你懂否?”
      闻言,我心生无数惶恐,遂又转身问:“那你且说,为何我不得召回我的佛身予以抵制?”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地:“轰隆隆!”,天边火花带闪电。攸冥道:“你确定要在这雨中详谈,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他意味深长地上下瞟了我一眼。
      我自是晓得他口中之意,自己确实狼狈不堪,白衣上的血迹还未干,此番又淋了雨,定是与蓬头垢面无甚分别,尽管如此,我仍然淡定道:“依你之见?何处天时地利人和?”
      “本君记得,方才有让你去我寒舍稍作整顿!”
      我顿了一顿,晓得此人自始至终都在下套,踌躇之际,听攸冥又说:“难道你会倾心于我?”
      我终是有失风度地瞪响攸冥,默念:我佛慈悲,罪过,罪过!又很没礼貌地甩了句:“少废话!”
      此话一出,我被自己吓得不轻,未出过大雷音寺,不曾想自己竟这般不给佛门长脸,说话如此粗糙,实在不妥。
      攸冥本已挪步向前,却又扭头道:“使者,本君还是觉着不甚合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他嘴里虽说的一本正经,然却是笑得春风得意,一脸坏笑着实招人恨。我堂堂佛祖莲花座,放眼天下,谁人见我不五首投地?今日竟遇上这么个无赖,早知他会如此,方才就该让那蛊雕乘他沉睡之时踏平他的樟尾山。
      此念一出,连连摇头,暗自诋毁,不对不对,我怎会有如此想法,我佛慈悲,罪过,罪过……
      那时的神君府邸只是一个简单的龙洞,无金砖玉瓦,无绿柳周垂、垂花门楼,更不曾有抄手游廊之说。
      进入龙洞,我迫不及待道:“现在可以说了罢?”
      攸冥转身:“使者可听说过‘魄召’?”
      魄召?我淡定道:“略知一二,乾坤未开时,造物者盼望着世间一切美好之物,后来天地初开,那造物者便将涌入天地间的邪念封锁,命名为魄召!”
      攸冥又问:“那你可知,后来那股力量去了何处?”
      这可难不倒我,我表示很自豪:“这你就不得而知了罢?后来,那股巨大的邪念被佛祖收归门下,现看管于大雷音寺中!”
      攸冥听后,若有所思地连连摇头,“世间万物之事,佛祖怎能一一控制得住?那魄召虽被佛祖收去,然天下合久必分这个道理我想你也懂得,当年的邪念被收去,万儿八千年后的今天,野心之人比比皆是,那么,最不缺乏的便是邪念!”
      攸冥此话,算是一语道破我这个梦中人,为何那魄召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原因便是四海八荒野心勃勃者居多,遂导致了八荒混乱,四海决堤!我忙道:“这么说,魄召急需找一个野心勃勃之人给予依存?”
      攸冥笑道:…“不,他在找我!”
      我大惊:“你野心勃勃?”
      攸冥无可奈何地瞥了我一眼:“他恨我,是以欲将我杀之而后快!”
      魄召不过是一抹被封锁的强烈邪念,怎又会恨他?我抬头欲问个明白,但却在与攸冥四目相对时,我自他龙眼中看到了他的过去,我想,那是他有意给我看的。
      不知年代几许,只见风和日丽,阳光灿烂,那是一棵巨树之下,攸冥仍然身着一袭不新不旧的红衣,脸上的表情略显稚嫩,看得出他彼时较为年轻,也能感觉他内心的孤寂。似他这般与天同寿之人,且位高权重,孤独是不可避免的。
      一阵微风拂过,攸冥正闭目养神的眸子陡然睁开,凌厉的眼神扫向前方,沉声道:“出来!”
      不多久,未见有人,却传出句:“天下无敌之人都是孤独寂寥的,譬如你,譬如我,是以,你我同命相连!”
      说话之人声音老成,略带沙哑。攸冥只说了一句,便再无下文,继续闭目养神,视若无睹。
      但那声音却是一刻也不曾停息,碎碎念个不停:“你我皆是孤独之人,何不结伴同行?”。
      “这山中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说话都有回音,难道你就能忍受?”。
      “我已经在这个空间飘流了无数个年轮了,你呢?”……
      攸冥眼中时光荏苒,斗转星移,刹那芳华,林中花开花落、层林尽染无数次,雷惊黄鹂,雨打芭蕉……
      不知那样又持续了多少年,攸冥刚开始时一字不说,后来面对空中无形的喋喋不休偶尔会嘴角上扬,时尔还会紧皱眉头。又过了些年,攸冥开始对着空中说话,话不多,说的皆是些关于武学、修行、文字方面的。
      后来,攸冥如果饮酒,会用两个酒芍,他手中有一个,案几上再放一个,自行跟桌上的酒芍碰杯后,芍中之酒便会自动消失……
      那个飘渺之声由起初的见不到慢慢地变为了一团黑影,黑影范围越来越大。陪伴攸冥无数年间,二人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彼时的攸冥孑然一身,身旁有如此一个会说话之人,虽然看不见,但对他而言,仍算是最大的慰藉罢!
      一日,晴天白云忽然变了样,攸冥面上失去了往日的平淡,还依稀透着几丝挣扎。空气中的那个声音略显急迫:“你这是何用意?攸冥,你是何用意?”
      攸冥背对着声音,久久不语。那声音哀嚎道:“哈哈哈哈,五万年了,我视你为友人,不曾想你竟在背后捅我刀子……”,黑影消失在天际之时,又吼道:“攸冥,有朝一日,我必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痛不欲生!!!”
      攸冥未回头,一直往前走,修长的红衣背影在余晖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的萧索与凄凉……
      我忽然一个猛回神,忙问:“是你让佛祖收下他的?”
      攸冥只是点头!
      也就是此时,我方真正看清攸冥这个人,他并非无情无义,而是重情重义。当年佛祖收魄召时,四海八荒内已有不少人被之所残害,若攸冥只是替天行道,以他烛龙之力,大可将其封印住。
      请佛祖收去,用意无非在于帮魄召迷途知返,望有朝一日能将其渡化,莫要残害众生罢了。可话又说回来,邪念终归是邪念,怎又懂攸冥的一番良苦用心?

      ☆、第63章 此生回头已无岸

      我自行走到一旁,略施小法将身上鲜血抹去,白衣如初,区区小伤也不大疼痛。想这攸冥孑然一身,好不容易花了几万年认得了个知己朋友,却又被他自己送进了大雷音寺中,想必他此时定是倍受煎熬罢?当下魄召聚集了邪念,重磅来袭,一场强者间的较量已不可避免。
      我道:“原来神君与那魄召竟是旧识,好在你明辨是非,悬崖勒马,未随那魄召堕入魔道不说,最后竟还肯大义灭亲,诚然属不易。可你始终未说,为何我不得召回我的佛身予以抵制?”
      攸冥见我血迹斑斑的白衣霎时被抹去,脸上并未有过多的表情,注视了一会,又说:“本君是否明辨是非那又另当别论,现在魄召之力远大过那大雷音寺中的力量,是以你大雷音寺所看管的魄召已然消失。只想提醒你,若你当下召回了佛身,不但你不能自保,就连四海八荒也要跟你遭殃。”
      我疑惑的目光射向攸冥,攸冥继续道:“那好,我问你,你召出佛身用意何在?”
      我快速道:“自是将体内那东西压住,好让他控制不了我!”
      攸冥摇摇头,笑道:“如此一来,却是可解燃眉之急,然那魄召却永远也出不来了。”
      我哈哈一笑,心想这攸冥也有糊涂的时候,又道:“如此岂不更好,要的不就是这魄召从此出不来?”
      攸冥挑眉,显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问:“放眼天下,善恶并存,时间善念者居多,却也从不缺乏邪念,你能压得住你体内的这抹邪念,你能遏制得了所有邪念么?”
      这话不无道理,我愣了愣,道:“力所能及,压得住一点是一点。”
      攸冥摇头,道:“一旦所有邪念都向你体内的那抹邪念靠拢,当力量大过你的佛念时,你整个人便会被吞噬,你将会彻底变为新的魄召,一个实实在在存在于世间,摸得着看得到的邪恶力量,你会忘记你是佛门弟子,你内心的正义、善良亦会被占据!届时,任你再坚定的意志已抵挡不住一个魄召的横空出世。且不说如何将你消灭,你试想一下将会带来多大的灾难!”
      攸冥字字句句如刀剑般刺进我的胸膛,他口中所说,诚然千真万确,那魄召之所以这么些年没大动作,原因许在于没找到个依附者,确切地说,是没找到个足够强大的依附者!想到这里,我不动深色窥视了一眼攸冥。
      攸冥眼倒是尖,笑道:“你是在想,轮强大,那魄召为何不直接依附于我,而是你?”
      我点头不语,攸冥眉间忽然多了些神采飞扬,道:“若是他能依附于我,几万年前便在我体内了,何以等到今日?”
      此话说得我嘴角不由地抽搐,攸冥言下之意,简单说来便是他的强大在魄召之上。转念一想,如此一说,我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听外面已无滴答之声,我琢磨着雨声已停,更不打算再有言语,遂有些呆滞地朝着光亮处走去,嘴里念道:“生死本就没有界限,这厢我便自裁了去,与这魄召同归于尽。神君既然有这般神通广大之力,切莫浪费了才是,往后要用来造福苍生,这才是生命之价值。”
      我未回头,攸冥亦久久不语,也对,我一人之命能换回暂时的众生平安,他又拦我作甚。又一转念,死便是死了,我为何要在乎他拦不拦我?心中一阵思索,委实怪哉,此等想法,万不可发生在我的身上,心中默念:“我佛慈悲,忘尘一时生出了魔障,罪过,罪过!”
      想来甚恐,遂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这厢我将将走到出口,那厢偌大的洞中终是响起了攸冥的话音,他道:“你心中有尘,成不了佛!”
      此话说的我登时心中一跳,未转身,微微扭头,也不看他,开口道:“你懂佛法?”
      那厢又传来句:“曾有几次,我去听过几次佛祖参禅,遂只能说略懂,略懂!”
      我接着说:“那么请问,尘指何物?”
      听见几声格格地清笑传来,那厢不语,空气中寂静一片,只听五颜六色的龙洞中水滴叮咚叮咚落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我正欲离去,攸冥又道:“正如你适才心中对我的懊恼,那便是尘!”
      听此一说,霎时一抹红晕爬上脸颊,我又脑又怒,一个猛转身,喘着大气,又不知该如何作答,默了良久,终是压住心跳,乃道:“神君何出此言,本座生是佛门人,死是佛门鬼,不敢多想!”
      攸冥笑了笑,眨眼已来到我面前,我本能地退出半步,见他嘴角含笑,道:“其实,似你这般花容月貌,如花美眷,如此倾国倾城之貌不该去作那佛门弟子的,年年岁岁常伴青灯古佛岂不是负了流年?”
      我听出他口中轻薄之意,不禁心中生气,还以为他烛龙攸冥乃是个正人君子,方随他进来听他诉说一番,哪里想他竟与那世井无奈无甚分别,微怒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后会无期!”
      不再看攸冥,我捏了决,原地消失。出了樟尾山,我在一处花红柳绿之地寻到慧能师弟和神秀师妹二人,他二人许是已等候我多时,见我出现,异口同声道:“师姐,可有将那蛊雕降服?”
      我但笑不语,二人见我神情笃定,紧张的脸上划开来,神秀又道:“那我等快些归位罢,佛祖给的时间已不多,再不归位,便要形神俱灭了!”
      我自知此事事关重大,若是直接向二位道明那魄召现就在我体内,那这二人定不会弃我于不顾,届时我灰飞烟灭事小,他二人形神俱灭乃是大。我笑道:“此番我尚有一桩恩未报,你二人先归位罢,我天黑之前便回来!”
      二人显然不信,我又花了好半响编了个故事,说得那叫神采奕奕,千真万确,那二人见我态度坚定,便再没多做劝解,召来祥云,在一片和风细雨中飘飘而去。
      见他二人渐渐消失在天际,我嘴角的笑容越发苦涩,承蒙佛祖他老人家抬举,收我作了佛门弟子,我于飘零中得到了归宿,唉,既然此番上苍给我出了这么道难题,我解了便是!
      我转身又寻了处悬崖陡壁,低头一看,崖下万丈深渊,烟雾缭绕,深不见底,我若是放空修为就此一跳,必将粉身碎骨,灰飞烟灭。又想着便能与那魄召同归于尽,心中释然,如此甚好!
      彼时,我每一步皆是走的颇为艰难,实在不是我贪生怕死,而是心中那东西已逐渐占据我的思想,我还听见自己道:“这一跃,你便要香消玉殒了,死了多可惜!”
      我自己说,我自己又回道:“阁下心魔太重,恕我不能放你就此逍遥!”
      我心中好一阵自斗,顿时分为了两个阵营,过不多时,心头血已到了口中,被我使劲吞了进去,再出来,再吞!如此持续了良久良久,我哇的一声,一口鲜血被我喷出数米之远。
      此后,我口中再说什么,我已记不清楚,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跳下去!
      山风大起,将我雪白的裙摆微微吹起,我倾尽全力纵身跃下万丈深渊时,只觉身轻如燕,又如断线纸鸢。极速下降,耳畔的风刷刷响过,我闭上双眼,更不在理会。
      因我将毕生所学化为一抹念想——跳下去!是以那抹火红之影出现在我身旁,并阻止我时,我浑然不知。彼时也似那将死之人,针扎不出个所以然。只听见有人说:“你当真是泥古不化,迂腐到无可救药,也不问我究竟何解,愿不愿意为你解,便一股脑儿地跃下这万丈深渊。”
      其实我好想回他“死一个我不足挂齿,死一个你,那便是天下动乱的惨痛代价。”。只可惜我开不了口!
      ……
      往后许多年里,那长长久久的佛门生涯中,我已不记得有过此人,因为佛身一旦归位,之前所有一切,皆如蒲公英,随风而起,风止而落,直至化作尘土。
      但只有一句话话,一直一直萦绕在我脑中:“你一世不来,我等你一世,你两世不来,我等你两世,你世世不来,我便等你世世!”
      我不知在大雷音寺又待了多少个年轮,只知道很久很久。一日,佛说:“你心上有尘。”
      我口中本想辩论一二,但心里却无辩论的意思,遂久久低头不语……
      又有一日,听闻神族来了个听禅的,好似是神族的水伯,名曰天吴。以往四海八荒之事我皆是漠不关心的,但听到那个“神”字时,总觉得心中好生向往,却又说不上为何向往。
      因为向往,我便对那天吴使了恶作剧,在他听得津津有味之时,捏了个决让他沉睡了过去。我这一使坏,那天吴整整睡了九九八十一天之久,待他醒来,彼时早已是人走殿空。
      哪知天吴性格火爆,说是有人离去,却不曾有人喊他一声。其实,佛家弟子生性纯良,那天吴听禅也好,打盹儿也罢,只是不忍心打扰他罢了。此番他丢了面子,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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