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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归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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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攸冥神君倒是听得三分入目,默了须臾,方一脸严肃道:“那吉玉与帝休,今生本就是无缘之人,即便我违天命救了他们这次,不过已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我一时心急,很不懂原因何在,忙问:“为何无缘,似你这般呼风唤雨之人也信那天命?”
      此话一出,只见攸冥神君把玩酒芍的手一顿,脸上竟挂了丝似有若无的苦笑,微微叹气道:“我自是从不信那天命,奈何并非我不信,世事便可如愿以偿。”
      我瞟了一眼仍旧锤头把玩着酒芍的人,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这般哀怨,许是为那陆离魔君罢,他是在传达纵使他不信那天命,却仍然与陆离魔君天人永别的事实么?
      人家既已是委婉的拒绝,我自是不好再强人所难,本就是我闯出的烂摊子,理应由我自己去收拾。寄托于人,总归不是个有责任之人能干的事,心中不禁自我反省了一番。乃道:“不知神君这酒喝得如何了?”
      攸冥对我这逐客令道是不恼,一双眸子笑得很是畅快,眼神示意我看门外的天色,而后乃道:“这黑灯瞎火的,你的意思是让我走?”
      门外诚然是黑灯瞎火得很,他这话倒也不无道理。于是乎,我便以德报怨地将芜荒往日里闲置的一间客房给重新捯饬了一番,换了新的被褥,里里外外打扫得仿佛能照出人影。
      我对自己这等反常的举动很是不解,平日里自己睡的那窝我都从未如此关照过,此番竟破天荒地替别人收拾起房间来,佩玖若是在场,定是觉着见鬼了。
      攸冥神君见我又是铺床又是扫地的忙活,他竟无比悠闲地怀抱着双臂杵在一旁笑得一脸妖孽。一阵忙活后,我拍了拍手对眼前的成果表示满意,脑中闪过戏本子里此情此景该有的桥段,脑瓜子一抽,我便巴巴地对那攸冥神君阴阳怪气道:“山野之村很是简陋,还忘公子莫要嫌弃!”
      直到那人一句:“娘子盛情,为夫倍感欣慰,何来嫌弃一说?甚好,甚好!”
      我眼皮子跳得厉害,终是悔不当初,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拖着飘忽的法子欲转身之际,胳膊忽然被人拉住,我疑惑地眸子扫向攸冥神君,只见他手中捏着个胡里花俏的海螺,漂亮得紧。
      他将海螺扔到我怀里,我本能地双手接住,他薄唇微启:“就当你收留我的报酬!”
      说收留倒是谈不上,我自己不也是被芜荒所收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推脱,礼物这东西,人家既然诚心送,定是没想过再收回去,若我硬是不领情诚然有些驳他面子!
      于是乎,我便很是没出息且粗鲁地将海螺在冰蚕红衣上擦了擦,随即又将那胡里花俏的海螺摸了个遍,笑道:“送我的?这怎么好意思呢!敢问神君这玩意儿用处何在?”
      攸冥神君见我巴巴地盯着海螺,便一个潇洒的转身坐在床榻之上,一双眸子好似又黑了几分,对我笑得很是和顺,乃道:“明日你站在对面那坐雪壁之上,用力吹响这海螺,自会领悟其中奥妙!”
      这等奇思妙想的悬念令我很是好奇,半信半疑的倚在门框处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总觉着今日这条烛龙就厚颜无耻而言,话倒是比往日里少了些许。
      眼光扫过他袖口处时,我不禁大惊,是血!尽管他已火速的面不改色地小心隐了去,我仍敢笃定那袖口之上的鲜红乃是血!届时,我心窝窝不禁一阵颤动,他是谁,乃赤水北岸樟尾山上的神人烛龙!竟会受伤?
      我欲问个究竟的话已到了嘴边,顷刻间,那人半靠于床沿边,嘴角划过一丝玩味,眉间带笑,模样轻狂至极,一声略带磁性的话音飘进我耳中:“不愿走?忘尘你莫不是已习惯与我同床共枕了罢?这种事情,只要你想,我又怎会拒绝……”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我人也走出数米之远,可谓是连走带跑、连飞带跳、连爬带滚。自打遇到这条烛龙,我终于将“造化弄人、得不偿失”理解得淋漓尽致!
      三日以来,帝休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论我等如何劝解,他皆是不咸不淡地道:“我甚好,众位无需担忧!”
      离琉璃宴不过只有六七日的时日,越是接近这下弦月,我心中越是忐忑不安。总觉着这风平浪静的背后乃是惊涛拍岸、暗潮汹涌,事情皆过于顺风顺水,委实令人有些没拧�
      醉方休里一切恢复如常,大抵琉璃宴之期已近,有不少妖族之人已提前入住无花宫,闲暇之际已会到醉方休里小酌几杯。是以,醉方休这几日络绎不绝、门庭若市,热闹得紧。
      至于攸冥神君那日衣袖上的血迹是何缘由,我至今未琢磨出个所以然,这几日他以品尝美酒借故赖在醉方休,举止言谈竟与往日无异,我不禁有些怀疑是他恢复之能力本就异于常人,还是那晚我眼拙看错了东西?
      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攸冥神君与佩玖二人这次竟像是彼此多年追凶天涯的仇人。二人报仇的方式可谓是独特至极,傍晚无人之时,他二人便会棋盘上一较高低。
      这二人下棋堪称是出神入化,落子皆不用手,每走一步棋,棋子皆用意念催动,拼的乃是修为,每吃一颗子儿,皆是毁尸灭迹。是以,一盘棋下到最后,双方皆是同归于尽,一子不剩,真真是暴餮天物。
      更令我匪夷所思的是,那两人下棋时,表情皆是淡漠,竟施了禁术,我只见他二人嘴巴动得极快,却听不到所道之内容。这事于我而言,我自是不以为然,我琢磨着许是那二人皆顾于男儿尊严,不便将那些硝烟弥漫的话公之于众罢了。
      这便是所谓的一山不容二虎,野兽之间的角逐!至此,我对佩玖这厮的刮目相看可谓是又上了一层楼!
      芜荒依旧如往常一样美得赏心悦目,每每见佩玖下棋,她皆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时而低头,时而苦笑,时而茫然。
      而我,二十年来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坐骑。每每想起我这坐骑,若不是考虑攸冥神君那副皮囊乃是明眸皓齿、面如玉冠的偏偏公子,我真有拿他当西天如来佛祖那般膜拜的冲动!
      这事得说到两日前的清晨,我迫不及待地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对面的那坐雪壁。依攸冥神君所说那般对着那胡里花俏的海螺一阵狂吹,几次狂吹过后,眼前除了飘然而下的白雪,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其余并无甚异常。
      一时间,我呆若木鸡地独自站在那冰天雪窖的冰峰之上,觉着被框得委实丢尽老脸,心中不禁对攸冥神君一番天南地北的问候。

      ☆、第27章 无端坠入红尘梦

      正当我欲拂袖而去找攸冥神君算账之际,只听一声尖锐似鸟鸣之声划破长空,穿过云层直向我扑来。我擦亮眼睛定睛一看,险些没站稳一屁股跌在雪地上,又是一阵呆若木鸡后,我方信了此番并非梦游仙境!
      自那九天长空直泻而下的乃是只七彩翼鸟,名副其实的火凤凰,全身的纹理活生生将半边天渲染得五彩斑斓。画面美得只差闪瞎我的双眼,我愣了须臾,那火凤凰已下了云彩,直径朝我走来。一对流光溢彩的翅膀扑腾扑腾地扇着,庞大的火红之驱硬生生将我头上的朵朵雪花给遮了去!
      彼时我没忍住吟诗一首的冲动:“旧镜鸾何处,衰桐凤不栖。金钱饶孔雀,锦段落山鸡。王子调清管,天人降紫泥。岂无云路分,相望不应迷。”(1)
      火凤凰似是听懂了我的谬赞,又是几声地动山摇的鸣叫。彼时我欣喜若狂已到了不能自已之境地!感受到它低头在我头上蹭了蹭,我抬头问道:“你真做好了今后跟了我的打算?”
      只听火凤凰一阵愉悦的仰天长啸!那阵势,分明就是再说:生是我的凤凰,死亦是我的凤凰!
      就冲这以七彩翼鸟作为回报之恩的品性,攸冥神君委实算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才!那日回来后除以身相许那等矜持的话没说之外,凡世间马首是瞻之语皆被我说了个遍!
      滔滔不绝的恭维之话说得攸冥神君倒酒的手一直抖个不停,我一时不忍,问:“你这手怎么了,为何一直抖个不停?”
      他竟是无奈地了连连摇头,一对剑眉皱得有些深沉,口中念道:“我在想,往后凡是你喜爱之物,万不可再鲁莽相送!此事委实怪我考虑不周!”
      我:“……”
      届时,按卯日星君当值的时辰估算,大抵已是日落西山,日影西斜。醉方休里依旧热闹得络绎不绝、门庭若市。我很是悠闲地倚身在二楼的围栏边上,放眼望去,有高谈阔论者,有三五成群吟诗作对谈论人生哲理者,也有默默低头故作高冷之态者。
      三日以来,撇开吉玉之事不谈,心情倒也算得是上畅快,至少一抹黄的身影映入眼帘之前我是欢快的。
      那衣衣一身高贵的黄绸百皱罗裙甚是耀眼,淡绿流苏发带长披肩上,柳叶眉下的一双眸子尤为水灵。平心而论,若非她往日里太过于嚣张跋扈,以她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姿色,大荒中能与之相比者许是少之又少!
      我盯着衣衣一番感慨之际,一时不察,她已飘忽地行至我跟前。我自诩浑身上下无甚优点,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那便是不记仇,事情过了便是过了,再见面仍然可以笑着道声:“近来可好?”
      衣衣许是没料到我竟这般和顺,先是一阵错愕,而后便是面无表情,不怒也不喜,即便是这番面无表情之色,也好过往日里疾恶如仇的模样。
      半响后,她竟破天荒地对我欠身道:“衣衣这厢来给姑娘赔不是:一赔往日冒犯之过;二赔昔日出言不逊之错;三赔那日误伤姑娘之罪。还望忘尘姑娘能不计前嫌原谅衣衣那无心之过。”
      我直觉脑瓜子一阵嗡嗡作响,这九天公主这厢又是过又是错的,唱的乃是哪一出?字字句句无不给人以楚楚可怜之错觉。
      若不是多次载在她手里,就冲方才那番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之语,我定会好生反省一番,反省自己怎会为难这么一个人比黄花瘦的弱女子!
      我低头理了理微皱的裙摆,虽不记她这仇,然并不代表我会与她把酒言欢。我捧场做戏地对衣衣笑得很是真诚,又考虑她许是感受得不够深沉,我便咧着嘴吧笑出了声,乃道:“公主这礼忘尘可真真受不起,您乃九重天上金枝玉叶的公主,忘尘不过一肉体凡胎,公主此番用意,令忘尘很是惶恐!”
      闻言,那衣衣先是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琢磨着她此时内心定是觉着我乃是给脸不要脸。随即只见她脸上终是挂上一丝憎恨,这厢我还巴巴地等着她原形毕露,只听重重一声巨响,那厢衣衣已双膝跪地于我跟前!
      突如其来的巨响,我本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再抬头时,醉方休里无数双眸子已是齐刷刷地朝二楼方向扫来!与此同时出现的有佩玖,有芜荒,还有攸冥神君。
      届时,周围鸦雀无声,我灵魂出窍之际,一声细细地话语将我那出窍的灵魂彻底拉回了原位,那衣衣竟眼眶含泪,气若游丝地道:“衣衣往日鲁莽,冒犯了忘尘姑娘,还望能得以姑娘宽恕!姑娘若一直不宽恕衣衣,衣衣便在此长跪不起!”
      顷刻间,醉方休里已有人在窃窃私语,具体说什么我无暇顾及,大多都是得理不饶人,故意刁难于人之类的。这厢我方明白了这衣衣唱的是哪一出!唱的乃是装柔弱博攸冥神君同情。
      啧啧,果真是打小自天宫那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女子,装腔作势之资堪称已到了天下无敌之境界!
      她竟演得这般卖力,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我若不将她这话给接下去,委实有些对不住今日这等天时地利人和。
      正当我准备好生将我这绿叶发挥到极致时,攸冥神君自拐角处飘飘然地直径走到衣衣身旁,神情虽淡漠,然又不同于往日,星眸中少了几分凌厉,一声不吭地将那梨花带雨跪地的衣衣搀了起来,方道:“即是致歉,又何须行此大礼?昔日所犯之过错,往后莫要再犯即可!”
      我硬生生自牙缝里挤就一抹冷笑,他这字里行间可是字字珠玑,意义颇深!许是我这几日乐得有些得意忘形,竟忘了衣衣已算是攸冥神君小姨子这档子事。
      不论那衣衣如何似那“落花已做空前舞”,那攸冥神君如何像那“流水依旧只东去”,这二人之关系也是实打实的好过我这个过路人。此番攸冥神君见他这小姨子受了委屈,怎又会袖手旁观呢?不得不佩服,衣衣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委实高明。
      理清这前因后果后,我心中非但没释怀反而有撮火气很是压抑。似笑非笑地扫过楼下一伙儿人,说来也怪得很,那撮人竟又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一切又恍如未闻。
      我再似笑非笑地将眸子移到攸冥神君身上,正对上他那双云淡风轻的眸子,此次我未躲避,乃道:“曾几何时神君这菩萨心肠变得如此泛滥了?原不原谅在我,神君你就不觉着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么?”
      那厢攸冥神君盯着我已是一副似笑非笑模样,看不出有回我话的打算,那衣衣倒是脸上的神情换了好几波。许是觉着我对攸冥神君一番讽刺之话无原谅她的倾向,又许是觉着她那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戏码有了初步的成效。
      于是乎,众目睽睽之下,她便再次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又是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忘尘姑娘若不宽恕,衣衣绝不再起!”
      这次倒是没吓到我,黑路走得多了,便也会达到轻车熟路的效果。我轻飘飘瞟了一眼衣衣,再瞟了一眼两步外的玄衣男子,只见他眉毛轻挑的回了我一眼。似在说:你不过一个过路的人罢了!她再不及也算我的小姨子。
      我心中又是莫名的无数撮火往心尖儿上直冒,索性今日这绿叶不做也罢!再看佩玖那厮一副嘲讽我没出息的嘴脸,我心一横,乃对衣衣道:“不宽恕,你想跪就好生跪着罢!最好往边上挪一点,以免妨碍客人过路。”
      语毕,我一个潇洒的转身,不再看那衣衣欲将我大卸八块的表情,亦不再看攸冥神君那琢磨不透的似笑非笑。顶着满腔的火气大步流星出了醉方休。
      掏出海螺,招来阿彩,阿彩乃是我为七彩翼鸟取的名讳,怕阿牛会以为我始乱终弃,是以,便取了这么个通俗易懂的名讳。我任由阿彩带着我九天翱翔、云中穿梭。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暂且离开那个令我琢磨不透的醉方休即可。确切说来,只要看不到攸冥神君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便是了!
      黑夜即将来临,加之阿彩背上委实暖和得很,我寻思着趁着夜色正好睡上一觉。不过须臾,我便摆了个舒适的姿势自阿彩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醒来时,我背靠青石板,头上顶着被七彩翼鸟渲染得五彩缤纷的苍穹,眼下之地,不是那丹穴之山又是哪里。心中的杂乱随着这山山水水、水郭山村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顺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嚼了嚼,又看了会儿山,玩了会儿水,再调戏了会儿擦身而过的鸟。寻思着我那一睡,许是睡得有些过了!遂召来阿彩,只听它一声仰天长啸,我已随它出了丹穴山。
      不曾想,我这一睡竟睡了一晚,更不曾想,我这一走,便出了大事。
      这厢我将将进入狂山上空,大老远便看到无花宫方向花光冲天、乌烟瘴气,恍惚间,心里一阵咯噔,那硝烟弥漫之中好似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第28章 比恨无关风与月

      我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心慌意乱,二十载来从未如此忐忑过。等不得阿彩落地,我直朝浮屠殿飞去,只见浮屠殿外狼藉一片,看样子定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门外无人,我手持桃木剑跨进门槛进入院子,只见地上七横八竖的尸首无数,我巡视了一番四周,竟未闻见有半个喘气的。此番诡异心中委实没牛偈鄙鑫奘晌剩闹泻苁俏薜祝栊缘亟粑仗夷窘S挚绻坏烂偶鳌U庖豢纾也⑽蠢硭比坏目缃蟮睿堑搅肆硪桓鼍车亍�
      周围无数座冰峰矗立,除了铺天盖地的白雪以及我脚下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再无甚多余可参考之物。瞬间只觉心中一阵拔凉,很是惶恐,我试探地对着空地叫了声:“有人么?”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不过只有我的余音回荡于耳边罢了!再抬头看天,灰蒙蒙一片,很是浑浊。我方恍然大悟,此番我定是进了谁的迷障。
      我只觉有些无奈,谁会为我这等半吊子如此大费周折?即是迷障,得快些寻到障眼出去才是,若是错过了时辰,我便只能一辈子呆在这里了。
      我一阵捯饬后终寻到个适合做法的雪地,尤记师父曾道:当年伏羲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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