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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的确很舒服。”
　　“对吧！我就说你会喜欢的，镜叔还非说你肯定不会喜欢，唉，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镜叔从小到大总是喜欢跟我唱反调……”
　　念霜躺在一边嘟嘟囔囔，墨翎心中却因她的话而产生了一丝狐疑。特别是联想到念霜的名字，墨翎产生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他非常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霜儿，”墨翎俯下身，一手撑在少女的头边，“镜叔和你，是什么关系？”
　　问了半天，却不见念霜回答，墨翎忍不住伸手去将少女的脸扭到自己面前，却发现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念霜，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睡熟了。
　　望着念霜毫无防备的睡颜，墨翎忍不住失笑，想了想，躺到念霜身边，把少女的头靠到自己肩上。
　　日头缓缓落下，西边的山峦之间夹了一团绚烂的金红，墨翎抱着念霜，缓缓回到她一直住着的草窝里。
　　“一个下午，你们去哪儿了！”
　　镜叔很快飞了过来，看到墨翎怀里熟睡的念霜，顿时声音无比尖锐。
　　“你！你和小霜去做什么了！”
　　墨翎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一股强大的灵气就将他撞开，镜叔抢过他怀里抱着的念霜，把人放到干草上以后，紧张地上下检查念霜的衣服。
　　“这蠢丫头，笨丫头！孤男寡女，她怎么就一点也不知羞！”
　　“前辈……”墨翎捂着胸口，他的伤势没有完全复原，方才那一下，竟然差点被震得吐血。“霜儿只是跟我待在一起，我们并没有做前辈想象的那种事。”
　　可即便如此，这面看似破破烂烂的镜子，实力却已经让墨翎有些惊讶。要知道他身上有凤凰血脉，又自小在苍玄山修习，修为境界已经半步化婴，寻常高手想伤到他，那也得费一番功夫。
　　可这面小镜子却只是随意地拿真气震了他一下，就能有这般威力，由此可见，这位“镜叔”绝对不简单。
　　墨翎咽下喉头的腥甜，一直以来始终拿捏不定的猜测，在刚才那一刻，似乎已经可以下定论了。
　　“霜儿？”镜叔飞到墨翎面前，悬在他头顶，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霜儿也是你叫的？你这只破鸟，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勾引一个纯良无知的小女孩，跟你爹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镜叔的话，让墨翎越来越明白他的身份，可还没等墨翎说些什么，他就感觉到脑海中一片空白，好像所有神识一下子被抽空，灵台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墨翎。”灵台之中，镜叔的声音响起，“你听好了，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将我的霜儿当做你的唯一，你要爱她，护她，宠她，不能叫她有一丝伤害。如果她不开心，你会比她难过一百倍，如果她不快乐，你会比她心痛一百倍。从此以后，霜儿就是你的一切，记住了吗？”
　　墨翎呆滞地点点头，将镜叔的话牢牢刻在了灵台之上。
　　“我记住了，镜叔。”
　　看到墨翎双眼中暗淡的神色，镜叔满意地闪了闪。
　　“哼，就算你是凤凰一族，是金瞳凤凰和天离仙尊的孩子，碰上我天蚕子，一样得乖乖听话，做我霜儿的狗！”
　　说完，镜叔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念霜，看了良久，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念霜，念霜……呵呵，我也不知为什么，居然会给你起这么一个名字。”
　　镜叔找来些许干草，仔细地铺在念霜身上。
　　“小丫头，你的性子既不像我，也不像你娘，我天生争强好胜，你娘更是爱慕虚荣，我真不明白，我们两人生下的孩子，居然会是你这样的性子，纯良、散漫，我看整个天离正道也找不出一个比你还单纯的修士。唉，也许这就是天意，老天要给我天蚕子这么一个教训，让你做了我的女儿。”
　　此时，镜叔的镜面上，光芒开始闪烁，仿佛在回忆当年过往。
　　“不过没关系，既然你已经做了我的女儿，我天蚕子绝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你从小在山林里风餐露宿，我很快就会让你享受到锦衣玉食，你喜欢这只小鸟儿，我就让他永远不会背叛你。乖霜儿，乖女儿，只要你喜欢，整个天离都是你的玩物……”
　　山林中，夜风飒飒，除了已经被控住心神的墨翎，再没有人听见镜叔说的话。
　　念霜一觉睡到大天亮，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草窝里。
　　她的记忆还留在自己带着墨翎去了山洞，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念霜有些害臊。
　　是墨翎抱她回来的么？他真好！
　　想起墨翎也许抱过自己，念霜笑得甜滋滋的，只要是发现墨翎跟自己又亲近了些，念霜就忍不住这么笑，比吃了好吃的叶子还开心。
　　念霜甚至觉得，如果墨翎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她可以不用吃好吃的叶子，少睡几个懒觉，跟墨翎说说话就会一整天都快活啦！
　　“霜儿。”
　　说曹操，曹操到，墨翎捧着一大捧叶子，走到念霜身边。
　　“醒了么？给你新摘了些，怎么样，喜欢么？”
　　念霜看着眼前一大捧的肥美叶子，又看了看脸上含笑的墨翎，点头点得像小鸡一样，眼里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
　　“喜欢！最喜欢了！”她最爱的墨翎加上她最爱的叶子，怎么可能不喜欢？
　　墨翎笑眯眯地揉揉她的脑袋：“喜欢就好，快吃吧，一会儿我们要上路。”
　　念霜满心欢喜地把叶子塞到嘴里，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墨翎说的话。
　　“上路？我们要去哪里？”
　　镜叔慢悠悠飞到两人面前，有些懒洋洋地闪了闪，“当然是去三大圣地之一，当今最负盛名的修真门派——苍玄山了！”

　　☆、番外四

　　去苍玄山；　就意味着要离开山林。念霜虽然一直觉得生活在山林里很孤单；　没有朋友；　但真要离开了，一下子还有些伤感。
　　墨翎搂着她：“别难过；　以后还会回来；　嗯？”
　　念霜抱着墨翎点头；　有他安慰，心里好受很多。
　　虽然一行鸟虫镜可以一路飞到苍玄山；　但念霜很想见识一下人类的城镇；　这一次镜叔意外的没有阻止；　于是三人（其实是一鸟一虫和镜子）来到了最近的大城——墉城。
　　为了防止引起注意；　镜叔待在了念霜随身的小袋子里里。
　　墉城是个繁华热闹的城市，念霜从来没见过这种风景；　一时看迷了眼；　到处乱窜。
　　“墨翎墨翎，这是什么？”
　　“墨翎；　我想吃这个！”
　　“呸！这个好难吃啊……”
　　墨翎对念霜有求必应，没有一点不耐烦。
　　走到一家客栈，几个背着剑的修真弟子正好出门，见到墨翎；　为首的女子一声惊呼：“墨师兄！”
　　这女子是空明岛的弟子；　名叫清瑶，曾经去苍玄山作了几天客。此时见到墨翎，清瑶激动得满脸通红；　连女儿家的矜持都忘了，直接上来抓住墨翎的手。
　　念霜看到墨翎被女子抓住，心里有点酸酸的，莫名不开心。
　　“清瑶师妹。”墨翎脸色稍有些难堪，将手不动声色地抽出来，“好久不见。”
　　“师兄，真是缘分！你怎么会在此处？听说前月你去查探灵脉，怎么样？还顺利吗？”
　　清瑶自顾自地缠着墨翎问东问西，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念霜。念霜待在墨翎身旁，看着他们讲一些自己不太明白的事情，觉得有些失落。
　　她对墨翎的了解，仅限于墨翎是一只很漂亮的鸟儿，可墨翎的身份、墨翎的家人，以及墨翎从小生活的世界，念霜都一无所知。
　　就好像，其实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念霜正暗暗想着心事，冷不防肩上一暖，被墨翎揽到身前。
　　“清瑶师妹，这是念霜。今日我要陪她在此地逛逛，就不便和师妹你多聊了，不如改日再聚。”
　　这时，清瑶才发现，原来墨翎身边一直站着一名女子。
　　念霜第一次跟墨翎之外的人交谈，十分紧张，完全不懂礼节，只好凭着感觉打招呼。
　　“你好，我叫念霜。”
　　清瑶上上下下打量了念霜一番，见她穿着奇异，仪态粗鄙，心中就有了些火气。
　　这样的女子，竟然也配站在墨翎身边？
　　“我乃空明岛清字辈弟子清瑶，敢问念霜师妹师从何派？”
　　念霜一时不知所措，看了一眼墨翎，墨翎安慰地摸摸她的头，直接对清瑶说道：“她的师门不便相告，没事的话，恕我们少陪了。”
　　见墨翎要走，清瑶立刻叫住了两人，“等等！”
　　清瑶走到念霜身前，“念霜妹妹想逛墉城，那不如让我陪你们一起，毕竟我和念霜妹妹都是女子，喜欢的东西相近些。”
　　墨翎见清瑶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们，虽然心里不快，一时也找不到理由拒绝。他低头看向念霜：“霜儿，你觉得呢？”
　　念霜没有太多与人交往的经验，想了想，点点头，“那就一起吧，一起玩会比较开心。”
　　听念霜这么说，墨翎也只能点点头，让清瑶留了下来。
　　清瑶脸上笑眯眯地，心里却根本不领念霜的情，墨翎竟然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如此亲热，对清瑶来说，念霜根本就是自己的大威胁。
　　有清瑶跟着，念霜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跟墨翎这么亲昵，把手从墨翎手里抽了出来，自己一个人走到一边。
　　墨翎皱眉，想跟念霜说些什么，清瑶见机立刻抢身到念霜身边，将她带到一家裁缝铺子。
　　“念霜妹妹，看你的衣服不是时兴的款式，不如去铺子换一件如何？”
　　念霜拿不知所措，只好看向墨翎。墨翎原本对念霜自作主张的疏远有些生气，可一看到她的眼神，立刻心软了。
　　“去试试吧，喜欢的话我们就买下来。”
　　得了墨翎首肯，念霜又开心了些，“嗯！”
　　清瑶替念霜选衣服，她见念霜整个人软绵绵的，好像没什么骨架子，便故意选些合身的款式，想让念霜出丑，谁料看起来软绵绵的念霜一换上衣服，仿佛脱胎换骨，少女的稚嫩一扫而空，反而出现几分属于女子的韵味。
　　墨翎几乎移不开眼。
　　清瑶暗自咬唇，不信邪，一连给念霜又跳了数款样式刁钻的衣服，谁料念霜一件穿的比一件美，到了最后，墨翎差点把整家店给买下来。
　　清瑶气得差点没把裁缝铺老板给看出两个洞。
　　逛了小半天，一行人到客栈歇脚。清瑶转了转眼珠子，对墨翎道：“墨翎师兄，那边街角有一家铺子，专卖鲜花做的饼子，念霜妹妹肯定爱吃，不如你去买些回来？”
　　念霜一听是鲜花做的饼，差点流了口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墨翎：“鲜花做的？是不是很好吃？”
　　墨翎见她那副馋嘴的样子，哪里还能拒绝的了，起身去清瑶说的地方买饼去了。
　　看墨翎的人影消失不见，清瑶立刻收起方才笑眯眯的模样，对念霜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墨翎师兄会和你在一起？”
　　“我？”念霜不明所以，“我是念霜啊，我有一天看到他受伤了，就把他带回来，后来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
　　这回答让清瑶一愣：“你救了他？”
　　念霜点点头。
　　清瑶想了想，忽然笑得很得意，“原来是这样！那怪墨师兄对你这么亲近，原来他只是在报恩而已！”
　　念霜一头雾水，“清瑶，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什么？念霜，你是在跟我装傻？你仗着自己救了墨师兄，就缠在他身边，妄图利用墨师兄的感恩之情，你好不要脸！”
　　“我……”念霜摇头，“我没有！”
　　“你没有？墨师兄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他是仙尊墨夙之子，天离第一奇人彦南歌的外孙！他身上还有神鸟凤凰的血脉，将来苍玄山的掌门之位，八九不离十会传到他的手上！你这么缠着墨师兄，不就是想将来成为高高在上的苍玄山掌门之妻么！”
　　仙尊墨夙之子，天离奇人彦南歌的外孙，苍玄山未来的掌门，这些头衔一个一个，都让念霜无法明白，她终于发现，她和墨翎之间真的有好多好多的距离，而这些距离，可能是她这条小蚕这辈子都懂不了的。
　　“这些……我都不知道……”她不懂墨翎是什么事身份，她只知道，她跟墨翎在一起，只是因为觉得喜欢。
　　“我只是喜欢待在他身边而已……”
　　清瑶闻言，笑得更加冰冷了。
　　“跟在墨翎师兄身边？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跟着墨翎师兄的么？你一没身份，二没家世，举止粗俗，毫无教养，像你这样的女人，要不是墨翎师兄看在你救过他的份上，怎么可能容你留在身边！”

　　☆、番外五

　　鲜花饼的店铺生意红火；　墨翎排了许久的队才买上；　等他回来的时候；　却发现念霜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低落。
　　“霜儿，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念霜怔怔地看了看墨翎；　摇摇头又垂下眼。“没有；　就是有些累了。”
　　“既然累了，我们去休息吧。”
　　墨翎作势要搂着她；　念霜却下意识地将身子扭到一边；　墨翎的手落了空；　看着念霜；　若有所思。
　　这一夜，念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好久才睡过去。镜叔见她睡着；　从她的小包里慢慢悠悠飞出来。
　　“这女修士多话，害我霜儿胡思乱想；　简直该死！”
　　清瑶此时还没睡，想到自己白天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墨翎和念霜心生隔阂，清瑶有些得意。
　　“果然是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乡下丫头，还敢跟我抢！”
　　她拆了头上的珠花；　刚起身；　一面诡异的镜子不知从何而来，悬在她面前。
　　“啊！”
　　清瑶一时被吓住，大叫一声。
　　那镜子看起来破破烂烂；　却发着幽幽红光，乍一看就像是镜面上的缝隙中渗了血，饶是清瑶见过不少世面，也忍不住受了惊。
　　“什么妖人……胆敢在此作乱！”
　　反手祭出灵剑，清瑶稍稍有了些依靠，却不料手上灵剑忽然不受控制，脱离她的掌控，飞到她眼前生生断成了两截。
　　“无知小辈，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天蚕子面前班门弄斧！”
　　听到天蚕子这个名字，清瑶脸上的血色顿时退了个干净，“天蚕子！你胡说，天蚕子早被彦南歌前辈给除了，不可能在世上！”
　　“彦南歌……呵呵，彦南歌！”
　　镜叔，不，此时应该叫他天蚕子。这么多年再次听到彦南歌的名字，天蚕子的心情无比复杂。
　　当年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彦南歌在木清晚和墨夙的合力协助下，用天帝留下的第三个箴言将天蚕子的肉身摧毁，神魂也被束缚在离世镜中，从此只能以镜为身，成为镜叔。
　　只是天蚕子没有想到，当年被他当成玩具般丢弃的霜琉璃，竟然替他生下了一个孩子。
　　因为年幼的灵蚕需要的灵气非常多，霜琉璃为了养活这个孩子，将全身真气全都用尽，最后死得很凄惨。
　　天蚕子找到霜琉璃尸体的时候，她的身躯几乎成了一张人皮，勉强挂在骨架上，而她的怀里，一条晶莹的小蚕正在安然沉睡。
　　这一幕，让从来冷血无情的天蚕子受到了一种奇妙的震动，曾经那么爱慕虚荣的女人，竟然愿意为了孩子，舍弃她最爱惜的皮囊。
　　也许最强大的力量，并不是什么五大灵脉，也不是什么天帝箴言，而是情这个字。
　　天蚕子给孩子取名叫念霜，将她养大。也许觉得自己的声名太过狼狈，他没有告诉念霜自己的身份，而是自称镜叔。
　　曾经天蚕子也想过要将念霜培育成一个绝顶高手，为自己受的一切报仇雪恨，谁知女儿稍稍伤心，就让他打消了念头。
　　罢了，什么仇什么恨，倒不如护着女儿平安一辈子。
　　天蚕子对女儿如此爱护，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摆到她面前。他看女儿喜欢墨翎，毫不犹豫地就用蛊虫让墨翎成为傀儡。而清瑶竟敢对她女儿出言不逊，天蚕子的愤怒已经到了极限。
　　“你今天威胁霜儿的话，我全都听到了。小小一个空明岛的弟子，竟敢对我女儿出言不逊！”
　　“你女儿？你是说，念霜是你的女儿！”清瑶不敢置信，指尖聚起一缕真气，“你这魔头，居然带了妖女来迷惑墨师兄，你想干什么！”
　　说完，清瑶将指尖真气射出，谁料那真气到了天蚕子面前，就好像一滴水碰到了烙铁，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清瑶脸色大变，连连退了几步，“你……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杀我，空明岛绝不会放过你！”
　　“哼，杀你太便宜你了。你心里喜欢墨家那小子，我告诉你，他早就成了我霜儿的狗！你骂我霜儿是妖女，我就要让你对她毕恭毕敬，俯首称臣！”
　　天蚕子话音落下，一条白色小蚕从镜子里飞出，飞到清瑶嘴边。清瑶浑身好像被人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睁着一双眼睛，看着那小蚕爬进自己嘴中。
　　半晌，天蚕子解开禁制，清瑶却已经不再试图反抗他了。
　　“你记住，以后霜儿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她就是你的主人，你要一直跟在她身边，当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