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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性子-姜暖-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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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终于走到家的时候唐脉拎着东西的手已经勒出惨白的痕迹,他甩甩麻木的胳膊,无力的坐进沙发里,看着低着头站在门口的乐乐。
作为五岁的孩子,乐乐的个头不算大,小小的带着失落的身影站在门前,别提有多可怜。
唐脉伸出手,唤他:“过来,乐乐。”
像得到了应允,乐乐终于踉跄着跑过来,一下扑到唐脉的怀里,闷声哭的那叫一个委屈,把唐脉的心都给哭化了。
“我,我不该动手,呜呜,先打人。”
唐脉揉着怀里的小小身体,轻声:“谁说不该了?男人嘛,该出手时就出手,不然别人会以为你好欺负。”
唐脉抒发自己的观念,也不管才五岁的孩子能不能听懂,他就觉得小云把乐乐教育的非常好,至少是个和淳于生一样诚实的孩子。
淳于生一进门的时候差点儿被门口的两袋子东西给绊倒了,刚想说什么,一抬眼就看在躺在沙发里的两个人,小人儿眼睛通红的趴在大人儿的怀里,大人儿紧紧搂着小人儿的身子,两人睡的正熟呢。
淳于生宠溺的抱起一人一孩,把他们稳稳的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做饭去了,工作了一天本来很累的,但是每次回到这个家,总会让他瞬间就恢复了精神,很奇怪。
淳于生万万没想到,向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然有了瞒着他的秘密。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唐脉问小家伙:‘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自己玩?’
小家伙哭累了,还有些抽噎:“妈妈,不会说话,乐乐就自己玩。”
“哦。”唐脉上扬音调,原来这小子什么都懂,“那你不奇怪为什么你爸爸妈妈不在一起住吗?”
小家伙摇摇头,“妈妈‘说’爸爸和唐脉叔叔是一家人,也和乐乐是一家人。”
“……”唐脉笑了,难得宠溺的揪了揪小家伙的耳朵。
“告诉唐脉叔叔一个秘密。”
“说说看。”
乐乐爬到唐脉的耳边,小声说:“乐乐知道爸爸不是真的的爸爸,真的爸爸在天堂,要等乐乐长大了才能回来看乐乐。”
唐脉心里一紧,拍了拍乐乐的小屁股,故作轻松的问:“为什么你的真爸爸在天堂呢?”
“我也不知道,妈妈没说。”乐乐声音越来越小,“乐乐觉得爸爸是在赚钱……给乐乐买玩具……买好吃的……”
细密的呼吸喷在脸侧,唐脉把乐乐放在怀里,搂着温热的小身子,心里一阵阵的发酸,他觉得乐乐是幸福的,至少没得到过,而他尝尽了父爱,却骤然失去,不过两人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
第二天,也就是十月一假期的倒数第二天,淳于生终于放了两天假。淳于生说要送乐乐回去,唐脉本来要在家里等的,结果乐乐反常一样非要拉着唐脉,后来干脆抱着唐脉的大腿不放开,唐脉挣扎了一个小时,最后拖着大腿上的孩子一并上了车。
他终是要回A市了,回到那个他出生的地方、住了20年的地方、也分别了9年的地方。
这一路上唐脉都没心思陪乐乐玩,完全就是敷衍了事,因为在唐脉心里还是抗拒的,他不想回到那个让他悲伤的地方。
三个人到了A市的时候,淳于妈妈不在家,小云比划着说淳于妈妈去买菜了,说让两人留下来吃一顿再走。
唐脉还是有些别扭,他知道淳于妈妈并不认同他,能留他吃饭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把孩子放在家里,淳于生以买礼品为借口带着唐脉出去了,车子开的慢,一路上都是唐脉熟悉的风景,直到车子停在了墓区,他才反应过来。
他也没问为什么淳于生会知道,他就缓慢的下车,缓慢的寻找那片熟悉的地方。
淳于生不急不催,拿出在路上买的纸钱跟在唐脉后面,这一趟,他早就想来了。
唐脉走到一块地方就停了,面前是块儿没有名字的墓碑,上面的灰土一看就是积压了很久,唐脉淡着表情打扫,也不管是不是脏了他的衣服,淳于生取了一旁的铁锹挖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将纸钱都放在里面点燃。
唐脉回头看了淳于生一眼,然后缓缓的跪在地上,没有哭泣没有伤心,唐脉非常平淡的拨弄燃着的纸钱:“爸妈,好久不见了,不对,或许每天都能见到,只是我看不到你们。”
十月的风吹着,有些凉,唐脉突然笑了一声:“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以前没觉得你们多辛苦,带了几天孩子我才知道,做父母的,得多难。”
薄唇抿着,淳于生微微皱眉看着没有刻字的石碑,不说话。
“儿子不孝,没领回来媳妇儿,倒是带回来一个老公,所以没办法留后了,……但是儿子过的好,也开心,……就像当年你们宠着我一样,他也很宠我,不会对我乱发脾气,不会让我做讨厌的事,还给了我一个家。所以啊,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妥妥的。”
头上一热,是他最熟悉的手臂将他揽入了熟悉的胸膛,唐脉低笑:“我不难过,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现在过的多好。”
唐脉啊唐脉,这个世界总比你想的要充满温暖,有些人也总你比想的要更宽容。
比如正在菜市场买菜的淳于生妈妈,刚刚旅游回来的淳于妈妈难免和几个熟络的商贩多聊几句,说说自己去了什么地方见到了多好的东西,还得连带夸夸自己儿子多么孝顺多么能干,脸上春风四溢那叫一个得意。
“诶呦,听说李大妈的三儿子都结婚了,你家那个小儿子什么时候有喜讯啊?”
淳于妈妈正挑着菜,充耳不闻,随手拿起一把最新鲜的芹菜,“就这个了。”
买菜的大妈好奇心那个旺盛,一边称菜一边八卦:“都说这B市的女人漂亮但不正经,你可得看好你家儿子啊,你看看你家儿子可不像花花公子咧。”
淳于妈妈掏出钱递了过去,拎了拎满兜子的菜,笑了,“今儿就不聊了,我呀得赶紧回去做菜了,小儿媳妇来了,不露两手怎么行?”
说完就拎着菜走了,脚步那叫一个轻快,把卖菜的老大娘弄的一愣一愣的,戳了戳旁边卖鱼的,“诶你听说淳于家小儿子结婚的事儿了吗?”
卖鱼的大爷摇摇头,“没听说。”
☆、【番外4:你不知道的事】
唐脉最近很忙,忙什么?当然是他的改造大计划。
他有一个梦,一个亲手打造爱/巢的梦。
不用说,他的提议淳于生一秒都没有考虑就答应了,还给了唐脉一个卡,告诉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得到了同意,唐脉就撒开了干,正好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淳于生怕他累着,还特地把祁实给指派过来帮唐脉,唐脉感激极了,真的毫不保留的使唤人,一点儿都没不好意思。
屋子里唐脉用了硅藻泥,绿色环保还特别有艺术感,大件家电本来就很好他也没换,总之把那些没有生活气息的能换的都给换了,包括浴室的瓷砖。
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唐脉已经把他和淳于生的家变成了他最喜欢的样子,淡绿色为主的田园风格,到处都是他精心设计过的小装饰品,还把一个空屋子改成了书房,当然大部分都是他喜欢的武侠小说之类的消遣书。
当唐脉蒙着淳于生的眼睛把新家给他看时,淳于生是感动的,之前冷冷清清的没有家的感觉,这样被唐脉装修完了,特别有家味儿。
最让他喜欢的大概就是书房了,原来堆在房间里的资料书籍都被唐脉整齐的放在书架上,还给分了类。他还在书架的最上面的格子里发现一个杯子,杯子用软纸细心的包裹着放在上面,那是淳于生送给唐脉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唐脉说了,怕自己一不小心给弄碎了,所以就供起来了,等以后死的时候给他自己陪葬。
之前唐脉让淳于生回老家把他哥生前画的画都拿来,淳于生就照做了,也没问干什么,现在看来,这屋子里所有的墙面上几乎都看得到艺术画的影子,唐脉告诉他,其实他也不懂画,都是季诗帮着挂的。
没错,是季诗,并没有什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季诗时隔一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换了一个身份,祁实的老婆。
说来祁实还跟唐脉讲过,要不是淳于生他大概就这么错过季诗了,后来他干脆就破罐子破摔整天缠着季诗,女人最怕的就是这个,祁实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强烈追求终是打动了她,三个月前,唐脉还去参加了两人的婚礼呢。
重新搬进新家的时候,淳于生送给唐脉一个礼物,当时淳于生自己把礼盒拆开,然后把它戴在了唐脉的手腕儿上。说不惊讶是假的,淳于生送给他的竟然是一块儿手表,还是当年他送给淳于生却被退回来的那一款。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款黑色运动表早就停产了,为什么还能买到?
淳于生就说在客户那里买的,没花多少钱,唐脉才不信,当时他买的时候就很贵了,已经停产的东西岂不是更贵?所以他的陪葬品又多了一个手表,又放在书架上珍藏了。
对此淳于生哭笑不得,想着以后送东西给这小家伙得多斟酌斟酌,不然以后书架上都得放满了陪葬品。
淳于生当然不会骗唐脉,这手表确实是在一个老客户那里得到的,当时还是被邀请去参加家庭party,那客户有个爱好就是收藏手表和名酒,整整一屋子的精品非常的壮观,他还非常大方的请来宾参观。
那人收藏的手表并不都是豪表,不过每一款都是现在很难买到的,就在众人惊叹的时候淳于生看到了角落里的那款黑色运动表,他不会记错,当时他就仔细的看过那款手表,确实和唐脉送给他的一模一样。
淳于生知道夺人所爱有些不好,但是他势在必得,而且那款手表主人并没有把它放在显眼的位置,所以他一次就将那手表弄到手了,开价就是一瓶地道的82年法国大拉菲。
之后业成还送给唐脉两个空气净化器,说是对祛甲醛非常有效,唐脉不懂这些高科技,后来淳于生把价格告诉他的时候他就宝贝的很了。收到了一个礼物唐脉就心里长草了,非常不要脸的问项权要礼物,项权以这个借口在淳于生家好好的蹭了一顿,走的时候才把精心准备的一个礼品盒交给唐脉,还对唐脉做了一个非常暧昧的挤眼。
项权走了之后唐脉兴致勃勃的拆礼物,当看到盒子里那一套黑色蕾丝情/趣内衣时唐脉脸都能滴出血了,他拿起电话噼噼啪啪的打字,把自己能想到的骂人的话都打了一遍才舒服的给项权发送了过去。
项权就非常意味深长的回他几个字:唐脉,男人心,海底针。
还真别说,唐脉这边火冒三丈想着再怎么骂项权时,淳于生洗完碗过来了,他好奇的拎起一件只有三根细带的小裤裤左右瞧看。在唐脉以为淳于生也要生气的时候,那人竟然眼神深邃的望向了他。唐脉一把扯过小裤裤,气愤的扔进地上,还死劲儿踩了两脚。
结果一个星期后,淳于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真的把这两件被唐脉踩过的内衣裤让唐脉穿上了,还来了个激/情的欢/爱。事后唐脉怎么想怎么丢脸,他又一次把项权精心为他准备的礼物给雪藏了,眼不见为净。
唐脉一直觉得淳于生是这世上最诚实的人,只有唐脉不去刨根问底的,没有淳于生敢隐瞒他的。其实不然,有一件事淳于生就隐瞒了唐脉,其实淳于生不告诉唐脉是有原因的,他怕唐脉冲动。
要说这事儿还是在唐脉装修房子的时候发生的。因为房子装修暂时住不了,住在淳于生工作的酒店吧又太远,最后淳于生干脆在唐脉公司和家之间折中租了一个月租房,这样唐脉上下班近了,也方便去那边装修,也正是这个契机,唐脉认识了一个小面馆的老板。
装修忙啊,上班时间短了他就把其余时间都浪费在看着装修工人,淳于生每天早上都会给他做早饭,但他晚上回来的会晚一些,唐脉其他两顿饿了就随处找个地方吃。直到把四周的饭店都吃遍了唐脉才踏进这个不太新的小面馆。
小面馆距离他们的月租房有一条街,这还是唐脉中午下班没事儿晃悠到这边的,虽然面馆小了点儿破了点儿,里面的客人倒是不少,唐脉随便找了个位置点了招牌面,这一吃他愣了一下,之后把汤都给喝没了。
面好吃,价格实惠,唐脉就连续吃了好几天,一来二去也和面馆的老板熟络起来,面馆老板是个60来岁的老人家,身体倒是不错,那捞面的手法跟青年人一样利落,再瞧瞧那足足得有180公分的个头,腰板挺得那叫一个直。
唐脉挺喜欢和老人家聊天的,感觉不管抱怨什么都会被治愈,有一次唐脉吃撑了没什么事儿,客人多的老人家忙不过来,他就前后的帮着忙乎,那碗端的特别专业,老人家夸他聪明,唐脉说,他做过端盘子的活儿。
都忙完了差不多天黑了,客人都走了,老人家也不着急关门,唐脉看看时间还得两个小时淳于生才回来呢,他想着不如晚上打包一碗面给淳于生带回去吧,干脆就坐下来跟老人家聊起了天,这一聊就聊到了老人家年轻时候的事情。唐脉很少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但是老人家说的话让他听着都动容,也感觉得到老人家话里的深深愧疚。
老人家说年轻那会儿没什么正事儿,虽然白天好好工作,但是总会因为压力大晚上出去找乐子,最后终于得了报应,他觉得他再也没脸回那个家,之后就一走了之了,就这么丢下一家子自生自灭,出去流浪了。好几次都差点自杀,而每一次都被人救了,时间长了也麻木了,觉得还是活下去吧,活着活着就开始想念自己的家人,但是在知道家里人就算没有他也活的很好的时候他再一次否定了自己。
唐脉不明白,他问老人家,难道还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的吗?
老人家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他一开始只是为了逃避债务才离家出走的,没想到后来那些人再也没找他,他还去问了,人家告诉他,他的家人已经把钱还上了。所以,他觉得他不配当他们的家人。
唐脉问他,那您的孩子现在好吗?
老人家又摇摇头,说最后一次偷偷去看那两个孩子的时候他们才上小学,之后他就离开了,来到了B市。
晚上走的时候唐脉让老人家又做了一碗面,他说带回去给自己的爱人吃,还说他的爱人也有一个离家出走的爸爸。
不过唐脉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充满着奇迹。
之后唐脉无意中把这件事和淳于生说了,淳于生没说什么,还安慰了唐脉几句。
不说不代表不在意,淳于生有种感觉,唐脉嘴里的那个老人家或许就是他的父亲。他不会让自己疑惑太久,第二天晚上提前下班就去了唐脉说的那家店,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透过车窗看着小面馆那个忙碌的身影。
父亲走的时候他还小,他甚至连父亲的名字都不记得,就只记得父亲的肩膀非常的高,还有父亲走路的样子。母亲把关于父亲的照片都烧了,剩下的一张还是淳于生在沙发地下找到的,当时好像为了捡滚落到沙发下面的葡萄才发现的。之后他瞒着母亲偷偷把相片藏在了床垫底下,现在大概也还压在那下面吧。
照片应该是无意照的,父亲戴着围裙正在做饭,转过头的表情有些惊恐,视线注视着下面,而照片里的最下角只有一只小手,不知道是他还是他哥哥的小手,大概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举动把父亲吓到了吧。
那时候淳于生上高中了,他已经能清楚的记住父亲那张陌生的脸。
而现在,父亲虽然老了,但那就是他的父亲,他不会认错的。
淳于生没有下车,停了半个小时见老人把拉门拉上了他就离开了,没几天他和唐脉就搬回了原来的家。
距离远了去的机会就少了,之后唐脉还是抽空去吃了一碗面,当时他看着重新翻新的店面别提有多震惊了,他记得前段时间老人家还说这地段涨价了,大概要关门了,没想到几个月之后变成了这么新的店子。老人家说唐脉是他的福星,唐脉跟他说搬走没多久就有人愿意帮他投资这个老店,而且提的利润还特别的少,真是天上掉馅儿饼了。
唐脉也跟着笑,他说他本来就是个福星。
那个投资人不用说肯定是淳于生,这大概是他唯一瞒着唐脉做的事,因为唐脉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见到淳于生的父亲,一定会痛揍他一顿。淳于生知道唐脉就是说说,但他不想让生活太过复杂,他身边的人过的好,那他就安心的疼着唐脉,不让唐脉因为他有一点儿的烦恼。
而过去的那些,就过去吧。
也或许有一天他会出现在他父亲的面前,也说不定。
平凡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项权以为唐脉会因为淳于生慢慢的变成温柔贤惠的家庭主夫,没想到唐脉又变回了被人宠坏的小瘪三,项权在唐脉那里吃了亏就埋怨淳于生:干嘛把那个小祖宗惯成这个德性!让他更气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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