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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纸纪-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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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李微言倒抽一口气;双眼放亮得看着周叔:“那是我大伯找到什么东西了吗?”
周叔摇摇头:“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就算有什么;为安全起见;你大伯也不会在到家之前公布。但是我怀疑的是,你大伯被害,有可能完全跟家主之位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有人想谋夺李家最珍贵的秘密。”
李微言双眼微微瞪大,随后垂眼道:“所以大家背地里传言说是我二伯为了家主之位谋害我大伯,可能完全是子虚乌有。”
周叔哼了一声:“这也说不定;或者他是想一箭双雕也说不住。造纸之术这个核心技术来源的线索向来只有当代家主知道;干掉你大伯;就算没有从他身上找到任何东西;只要坐上家主之位;还不是一样可以自己查——只是李家几代人没查到的东西;李君珏也未必查得到。”
李微言点点头,心情好了一些:“所以周叔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只盯着家主之位,而要放眼更高的目标!如果我能够找到当初先祖发明造纸之术的秘密,说不定我会获得比李家家主更重要的东西。”
周叔拍拍他的肩膀:“你明白了就好。不过当务之急的还是要把你父亲就出来,毕竟他在李家的话语权比你一个年轻人还是要重很多,有你父亲在,你在李家的分量才够足,也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李铭的办公室里,一老一少正在对望。
李铭难得地露出严肃的表情:“你说的是真的?你如何知道他被换了?”
简墨道:“我自有我的办法知道。也无须您去揭穿什么,只是希望您最近能够提高警惕,——这件事情很可能是针对我而来,我不想牵累其他人。”
李铭愕然,接着失笑道:“其他人?在你眼里,我算是其他人吗?”
简墨不说话,凝视了李铭两秒,眨了下眼,移开视线。
李铭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把手放在简墨肩膀上:“你是我大哥的孩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不想回李家的原因我也很能理解,所以我不并不强求你回去。但是我是你四叔,你有危险的时候有麻烦的时候,四叔不能假装看不见,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你。你今天来看四叔,无非也是担心四叔。这样四叔又有什么不能为你做的呢?”
简墨抬眼道:“我来看你是因为你是我的院长,也是值得我尊敬的长辈。这和李家没有关系。”
“随便你怎么说吧。”李铭笑着眨了眨眼睛,“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四叔插手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欧盟。
西五区。
“听说格兰家的那个私生子快要来了,而且还是泛亚联盟某个大组织的代表。”一位贵妇人优雅地用叉子扎了一块蛋糕,送进自己的嘴里,等着乳酪的浓郁味道在口腔中化开。
“呵呵,来了又能怎么样?就算他现在在泛亚混得再好,也干涉不了格兰家的家务事。而且他们的精锐造纸师在角逐赛的时候被丧尸差不多干掉了一大半。为这个原因,活着的造纸师干脆直接晋级为联盟代表了。”另一位贵妇人用手掩着嘴,夸张的笑道,“难道他们挑选造纸师的标准不是造纸的等级而是看谁逃跑的速度更快吗?哦呵呵呵……真是太好笑了。”
她这句话引得在座闲谈的女子都一阵轻笑。
这时一名男子走进了这茶话会,将手搭在其中一位年轻小姐的肩膀上:“莉亚,你们笑得这么开心,在说什么呢?”
被叫做莉亚的年轻女子回头看见男子,亲昵的在他脸上亲了亲,然后才道:“康庭斯,你可是欧盟代表里唯二的造纸师代表,到时候可要帮我们看看格兰家的私生子到底有多风光?回来说给我们听听。”
康庭斯看了看爱人那张如同鲜花般美丽的面孔,不由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好的。”
“说起来,我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少爷呢?”另一个年轻的女子叫起来,惋惜地说,“可惜他魂力暴动过,恐怕永远无法来这里呢。他面对那个女丧尸攻击的那一刻真是勇敢无比,之后站起来道歉的神色却又那么温柔,尤其是反驳那些企图侮辱控诉他的混蛋又是那么干脆有力——虽然有一点粗鲁,但是真正的男子汉才会给予那么铿锵有力的回答。啊,他要是不来,我都想自己飞去见他了。”
她身边的女孩吃吃地笑起来:“琳达,那个男孩还比你小六岁呢。”
琳达完全无视这句话中的嘲笑:“那又怎么样?如果我爱上了某个人,年龄肯定不是问题。”
莉亚拉着康庭斯的手,善意地打趣:“看啊,琳达完全被那个东方男孩迷住了。”
康庭斯顺从的一笑,但这一笑中却是含着漫不经心。他对莉亚说:“亲爱的,很抱歉,晚上不能陪你去看歌剧了。约翰回来了,约我一同用餐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呢。”
这个时候通过B市的纸人部落成员介绍后找过来的纸人学生已经有三十多个。高中办学资格还没有下来,秦榕又正在为秋季耳朵首次招生做准备,便让他们帮忙一起准备资料,同时参与学校的筹建工作。因为简墨事先的要求,这些孩子们虽然情绪低落却相当的克制,非但并没自暴自弃,反而很理智的借用秦榕安排给他们的工作来转换心境和注意力。
六个放出去的“丧尸”也已经通过简墨顺利的离开了原来的城市,以另外的身份前往新的定居地。因为他们走的太过悄然,是以身边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是打算永久离开,而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们只是心情不好打算一个人静一静。
自此,角逐赛上诞生的两千余丧尸一个不落的都脱离了原来的生活,开始了新的生命:这里面包括大量造纸师,异级纸人以及部分特警。
无邪的学习进展地非常快,现在她已经完全不需要简要给她安排课程,而是根据自己的判断来选择自己需要的和喜欢的课程来学习。发生巨大变化的还不仅仅是她脑袋里装的东西,连性格也有了巨大的转变。不过几天而已,粘人粘得快要化在简墨身上的娇娇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然、沉静、落落大方的少女。她不说话的时候,往往会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但在发觉她后,却感觉好像她其实很早很早出现自己身边了,就好像一朵静谧地散发着幽香的百合花。
简墨对这种变化十分不适应,虽然他写得纸人是什么性格他最清楚,但是突然一下子把十七年的性格变化浓缩到几天里,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孩子长大了不被需要的爸爸,心里特别空落。几天看着无邪,简墨都不自觉在心里叹气:孩子大了意味着爸爸老了,这种沧桑的感觉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唯一让简墨不太高兴的事情是,他在校园里又看见曾经被他和简要痛揍过的齐伟。这个家伙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齐家会倒霉,更不知道这件事情与他和简墨的交恶有直接关系,因此齐家这几个月的衰败之象并没有让他的性格稍微收敛一点,尤其是在他眼里,简墨依旧只是一个稍微出色一点的却还是可以任他奚落践踏的造设系学生。
这次简墨没有出手,纸人保镖团直接把刚刚出院的齐伟重新送进了医院。当齐伟的母亲打扮得华丽高贵的找唐宋的时候,却连简墨的面都没有见到。再找到学校的时候,学校直接给了这位贵妇人一张开通通知书。
“就这么把齐家未来的继承人扫地出门,你还真的维护你那个学生。”谭校长笑道,“我说你跟这个孩子到底什么关系?齐家虽然现在是衰败了,但是在B市也有些影响力。一场孩子之间的打架,了不起记个过,警告一下就得了——更何况现在断了三根肋骨躺在医院的人可是齐伟。你就不怕别人说你霸道?”
李铭心想,我李家的长房嫡孙是给一个小小的齐家纨绔子弟欺辱的吗?没打死都算可惜了。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便道:“霸道便霸道,反正李家被人说也不是第一次了。谁还能堵得住人的嘴不成?”
谭校长见状,便知道他这位院长主意已定,便放弃了劝说,眼中微光闪过,话题一转:“莫非你跟连蔚有什么联系?这么看顾他的弟子?”
李铭只当是个玩笑,嗤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但脑子去在想昨天让辨魂师来学校后的事情:现在这个石正源果然是假的,虽然记得的事情大略不错,可只要多处上一段事件,便会觉得这人的性格与原来的大不相同。熟悉的人只要多处一段时间,就可能发现。不过对方如果动手的是微宁马上要参加的魂笔制作大赛,也不过是三五日的事情,小心一些也不是不能蒙混过关。真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发觉的,这种事情普通人发现也不过是觉得有些奇怪,可他却是一口断定。
李铭的目光变得更亮:这孩子似乎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在瞒着别人呢。
第124章
很快就到了魂笔制作大赛那一天;简墨带着自己的工具包和事先准备好的材料进了赛场。
魂笔制造师的赛场比造纸师的明显要打很多。毕竟书写诞生纸只需要一张小小的课桌;可魂笔制造光是工具就有一大堆;更不谈零零总总的材料,占地面积完全小不了。
简墨进场的时间不算晚,但也不算早,他到的时候考场已经坐满了一半。他一进门扫过去,找到自己的位置,正走过去;却看见旁边两人用略带惊喜和羞涩的目光对看一眼;然后向自己试探道:“少爷?”
简墨目光向他们望了一眼;发现完全不认识;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两人神色有些紧张;解释:“你是京华大学的谢首同学?”
简墨不知道他们想干嘛;迟疑了一下,微微点点头。
两人惊叫一声。一个飞快地说:“我就说我没有听错,少爷和我们一个赛场比赛呢!”另一个迅速地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记事本递到他的面前:“少爷,给我签个名吧。”
简墨大概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了,内心哭笑不得,表情却还是伪装着淡定,低头扫了一眼记事本,语气平和道:“大家都是同龄人,我也不是明星,没有必要签这个。”
说完点个头,就越过两人,走向自己位置,坐下时他又向面露失望之色的两人点点头方才坐下,检视桌上的材料是否齐全,工具是否可用。
虽然简墨这么做只是出于礼节,但是这毕竟是一种善意的情绪传达,让两人低落的情绪又兴奋起来,靠在一起耳语了一会,又和旁边其他的比赛选手一起传递起消息来——于是在比赛开始前十分钟,整个教室的人都知道了坐在第三组倒数第二排的选手,就是前段时间几乎卷翻整个造纸界的丧尸事件中风头最劲的角色——京华大学造设系一年级生,首家纸源并唐宋的东家,曾经拥有超高造纸天赋却发生魂力暴动,从此走上魂笔制作之路的十九岁少年,谢首。
几乎全考场的人都在偷偷观察他,可惜他一个都不认识,倒是进考场的监考老师反而是简墨有过二三面之缘的。在梁少麟和石正源拉着他参加各种圈内聚会或活动时,他曾经见过此人。此人也是一个新崭露头角的魂笔制作师。
考试开始前有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监考老师会检查考生带进考场的各种已经处理过的辅助材料以及各种选手根据自己习惯自备的工具,看看里面有没有违反规定的东西。
三十分钟之后检查完毕,考试铃声拉响,大家都开始动手。
简墨早已经检查完工具和材料,将所有的工具和材料放到自己的习惯取拿的位置,穿上工作服,带上口罩,便开始行动。
他一旦开始动作,便完全忘记了外界。而赛场的学生在知道他的身份后,自然免不了时不时关注他的举动,见到他居然还中规中矩地穿上功夫带上口罩,讶异了一翻后,便被他娴熟而流畅的动作吸引——一个接着一个,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和思考,就好像简直好像在按照具剧本表演一样,没有一个姿势是多余;拿着材料处理的方式、角度、频率、时间都卡得极为精准。比如魂笔制造师都知道,加热龙芯木的时间为五分半钟,加热过程中最好以同一个方向匀速转动,这样才能保证受热均匀,减少炸裂几率。有一个选手看了一会,拿出手机的秒表对着简墨的动作掐表,最后发现谢首每转动一圈时间平均为18秒钟,整个过程转动了18圈余。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每圈转动耗费的时间相差都不超过一秒钟。在这个过程中,谢首没有看过任何记时工具一眼。
这种完全不借助任何记时工具来操作的人绝对不少,但是凡是达到这一点的人,起码是在这一行浸淫了十年甚至更久的魂笔大师才能够做到的。这谢首不过是个大一的学生,如何能够做到这个程度,要知道他以前可是特造师连蔚的学生,是当造纸师的料子,绝对不可能提前预知自己会魂力暴动,而不得不走上魂笔制造师的道路吧。
监考老师看得出神了好一会,心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以前也曾怀疑过这么个小子怎么会得到梁大师的青睐,现下才明白大师才是慧眼识珠。不过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不一会就把自己从这种赞叹的情绪里摘了出来,再看其他参赛手,都盯着谢首眼珠都不动——普通学生能有多少机会亲眼看见这种大师级的操作手法,是以一时都拔不出自己的眼珠子来。苦笑了一下,监考老师还是决定先履行自己的职责,委婉地开口提醒大家现在还是在赛场里,不是在参观。
学生们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自己的作品制作。有的很快进入了状态,有的还在时不时偷眼看一下简墨。好在比赛时间有八个小时,单纯只是制作核心以及最后的组装,一般也就二到三个小时,大多数人上午都能够完成自己的参赛作品,交完作品的人就可以回家了。
比如简墨,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就完成了自己作品,在仔细检查过每一个流程后,他将作品封装,交卷,接着便离开了考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掉落了多少眼珠子。
为什么会这么容易有人认出简墨,要归因于之前改变了的对外策略。丧尸事件后,关于简墨的过往花边八卦,他在丧尸事件中的表现以及他现在的一些言行日常,都成为了大众会关注的热门话题。这种现象一部分是由于丧尸事件本身的轰动性,另一方面也有简要的暗中操作——让少爷的身影偶尔在大众面前晃一晃,把存在感刷到一种既不高调却又让人不会忘记有这么一号人物的程度。
此时此刻,远在东六区的一栋别墅,一个女郎精神萎靡地在网上胡乱浏览着各种新闻八卦,突然一张并不算清晰的照片跳入她的视野:丧尸长长的指甲下少年镇定的面孔让她不由得睁大了面孔,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距离换婴事件的爆发已经有一周了,学校里聚集的纸人人数又翻了一翻。为了避免与这些学生有仇怨的人跟过来招麻烦。简要并没有直接让他们去学校,而是让他们先在唐宋集合,然后再趁人少的时候一起带到学校。
只是,即便是这样,还是惹来了麻烦。部分父母顺着简要散发出去的收留信息找到了唐宋,要求他们交还纸人学生。
“我们辛辛苦苦供养了十六年的孩子,怎么能就这么给你们白白赚走了,亲身孩子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将来谁给我们养老送终啊?!十六岁都可以工作赚钱了,就算不能把以前我们养他的钱都还回来,至少让我们可以少吃点亏吧!”一个家庭妇女凶悍地说。
“说的对,就算是一条狗,也知道知恩图报吧,何况还是一个人?我们每天在外面工作,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不就是为了这个孩子。现在好不容易就要让他回馈我们的时候,居然跑了。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果然不是亲生的就靠不住啊!”一个面有横肉的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地站在唐宋的大厅口高声说,对满厅顾客的指指点点不屑一顾。
“哼,不要以为你们有钱就可以随便干涉别人的家庭事务。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人叫出来,我就不走了。我就在这里住下了,我就不走,有本事去法院告我啊。我就说你把我的孩子抢走了!看谁最后吃不了兜着走!!”有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头居然就往地上一趟,无赖似的将整个入口挡住了。
简墨从监控里看着门口几十个堵门的家长,面上露出一丝厌恶,便道:“让客人们离开吧。无论金额多少,免了他们的单。至于这些人,他们爱堵多久,就堵多久。但不准他们损害店员和店里的任何东西。必要的时候,让异级出手。”
比起那些知道亲子被交换后直接将纸人学生赶出来不再理会的那些父母,这些人更让简墨觉得十分讨厌。前者虽然过于无情,但是至少他们的父爱和母爱都是纯粹的,后者把孩子赶出来后,立马又后悔没有物尽其用,害怕白白浪费了十六年的养育——虽然他们说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这幅嘴脸未免过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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