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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陵艳异编-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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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是真的有了?”
  宁昱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转念一想,“七哥,我要羊……”
  回去后宁昱就先趴着睡了一个时辰,中间迷迷糊糊听见靳羊说,“殿下,您要羊干什么,我看院里搭羊圈了,味道着实……
  宁昱从梦中惊醒,盯着靳羊问,“秋千能飞了么?”
  靳羊愣了愣,“秋千?它才休息了一天夜,您要让它干什么?”
  宁昱笑,“咱们先去看羊。”
  “您不睡啦?”
  宁昱这嗜睡症怎么来了海边后倒有所缓解,这让靳羊不知该喜还是该奇了。两人散步到别枝馆后,见后院里搭了一圈栅栏,里面关着一只母羊与几只小羊,秋千正好在那栅栏上站着往里观察,觉得小羊新鲜得很。
  靳羊一边往过走,一边说,“镇海王还真是一句话都不含糊,您随口一句便真的把羊送来了。”
  宁昱指一指母羊,“卿帮我挤一桶羊奶吧。”
  靳羊“啊?”了一声,“这还是请会挤奶的来挤比较好吧,臣没弄过羊啊。”
  可使抬头对上宁昱这似笑非笑的眼神,知道上命不可违,只好让下人先取个干净的奶桶来。
  等桶来了,靳羊犹犹豫豫,下人已经打开了羊圈,靳羊哆哆嗦嗦地走了进去,眼见诸仆从在外面以哂笑的表情盯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管羊圈的仆从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虽然对上面毕恭毕敬,但依旧是个实心直人,这个时候倚靠栅栏站着,问宁昱道,“您要喝这羊奶,不如便让老奴三两下挤出来,送到膳房去做,没来由让这懵懂又胆小的大人做这个活计。这事该谁在行的在行,不该的他也干不了。术业有专攻。”
  宁昱见这老头儿是读书的,于是客气笑说,“不劳老翁了。这倒也不是我自用,只是有个友人养了一孤宠,前日里向我讨要羊奶。”
  老头儿看他一眼,哼一声,“既是讨好人家,还要假手于人,不能说是多真心的友人。”
  话一说完,宁昱倒是静默了片刻,随后便央老奴给他开了栅栏,将靳羊拽了出来。
  “天可怜见啊!太子殿下!小臣是南方人,受不得这羊膻味。”
  宁昱自己拿了奶桶,进了栅栏,将袍角一撩,前去扑母羊去了。
  母羊看他过来有了防备,等他俯身是就后起一脚,蹬在他胸膛上。靳羊在外面叫唤,“哎呦,快让殿下出来,快救殿下!”
  老奴瞪他一眼,“我看你还不如个女子,能陪在上人身边干什么差使?滥竽充数的东西。”
  靳羊被这老人的一句话浇下,头顶升腾起怒意。在太子跟前时候久了,没人敢随便教训他的,现今被一老奴教训,他倒也不着急还嘴。这人别看知道几个成语,但毕竟是个粗陋鄙俗之人,又如何能明白这些年他为太子所经受的。
  他将眼睛转回太子,“殿下,您可得小心些啊,干什么非要自己来,这味道真是……”
  宁昱将那母羊好不容易固定住了,伸手挤住母羊的□□,大约是一用劲,将母羊捏疼了,母羊“咩嘿嘿”地叫起声来,身体又开始跳动。
  小羊们听到母亲吃痛,也“咩嘿嘿”叫了几声,这声音不知道怎么的把秋千也感染了,秋千伸长了脖子,学着也想咩,结果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寡寡寡。”
  老奴喊道,“上下挤!你想想你小时候怎么嘬奶的!”
  靳羊实是被这老奴逗笑了,问他,“老翁你自己记得么?”
  老奴瞪了眼睛,“你这糊涂蛋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说着一羊鞭子抽在靳羊屁股上。靳羊吃痛,往外跑出去,老奴便跟在他后边抽打,口中骂骂咧咧,不孝子云云。
  宁昱偏头一看,倒觉得靳羊真是在此处得了乐趣。这会儿晓得了办法,试着上下挤了挤,果然母羊也不痛苦,好在这奶桶也只有一手宽,奶水很快接了满桶。宁昱用麻绳将它捆紧了,叼在秋千嘴里,摸了摸它羽毛道,“去找她吧,等她用完了,你再把桶带回来。明日里这个时候再送去。”
  灵犀白鹭的眼可观千里,辨识气味也不下于嗅觉最灵敏的狗,在城内找个人还是容易的。
  过不多时秋千回来。宁昱将桶解下来,手上称了称重,问秋千:“她没有收?”
  秋千摇摇头,叼去桶上绳索盖子,宁昱望进去,见里面奶已经下了一多半,中间有个白白的蠕动的东西,当下一惊,伸手将那小东西捞了出来。
  “谢九?”
  是她特意将它送来吗?宁昱摸着这小家伙肚皮鼓鼓,喝得将要破肚了,恐怕是主人没看住它,它自己给钻进来了。
  秋千低下头咕噜一声,伸长脖子讨要宠爱。
  “你是怕它喝多了,才连桶一起带回来的?”
  “寡人。”秋千笃定回答。
  “那她没说什么?”
  “寡人。”秋千笃定回答。
  宁昱只好将谢九抓着,心道这也不是办法,只好向羊圈去找那老奴了。
  老奴就在羊圈外两颗书上挂着一个兜网睡着,宁昱还未走到他跟前,那老奴就道,“怎么的了,上人还有事?”
  宁昱只好将谢九递上去,那黄黄的软糯的东西露出自己高高的肚皮,眼下不知是昏了还是睡了。
  老奴瞅了瞅,“这禽兽啊,都是一样的将养。我这里有点给乳羊吃的散气的药,你喂它一点,看它一夜便是。可别让老奴看,老奴困得不行了。那给下人住的地方我也住不惯,还是睡外边踏实。”
  宁昱只好将谢九抱回来,靳羊也已在外面打盹,他自己这么一折腾,恐怕明日不到下午醒不来了。
  喂了谢九药吃,随后将它放在秋千跟前,着令秋千看着它。这谢九吃了药渐渐好转,来了精神,觉着地上冷得慌,便挪动着小小的软糯的身躯爬到了宁昱的榻上。
  这家伙聪明得很,知道若是在宁昱身侧睡着,难免会被压扁,便爬啊爬上了他胸膛口,顺着胸膛又爬到宁昱的脸上。
  宁昱这会儿自然是醒不来的。梦中他望见一张娇俏的脸庞在他面前,距离近的仿佛能听到她的呼吸,感受到她肌肤的亲昵与柔软。他盯着她迷迷糊糊地呓语,“是你……”
  “是啊,你偷了我的小九儿,我来兴师问罪的。”
  宁昱感到自己的脸上沾着冰冷潮湿的东西,好像女子的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继续


第15章 听话徒儿
  那瓷硬外壳所包裹的尸人将她抵在大堂门边上,手忽地松懈下来。
  谢流离浑身已经没了力气,但见他握在她脖颈上的手突然松懈,便料定他还有回忆,她试探地唤,“叶炎?”
  那东西没有动,僵直地原地站着。
  “叶炎,我是谁?”
  “……师父。”含混的声音仿佛从体内传来,而不是表面上的这颗头颅。
  叶炎的身躯陷入了深深的困顿。但它的双手仍然没有挪动地方。谢流离只感觉到自己脖颈冰冷刺骨,渐渐地也有些头晕了。
  与死人肢体长时间接触,自己的身体也容易坏死,谢流离只能用言语让他放开手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也很想你,叶炎。可你找到我,就是为了杀了我吗?”
  谢流离盯着它问,它的头颅开始不知所以地摆动转圈,一圈又一圈,仿佛失去了控制。
  “你杀了我,就再也听不到我说话了。”
  谢流离一步步地引导他,期望能奏效。叶炎的头转得越来越快,天旋地转之中,他瓮声瓮气地从体内传来声音,“师父……我疼……脖子……疼……”
  它的魂魄已对身体无法自控,大约是因为她的话感到慌乱了,忘记了“见人即杀”的简单指令。
  谢流离使劲浑身力气向门里叫,“蒋大,开门!”
  第一次里面没吱声,谢流离转念一想,说,“ 胆小鬼,那玩意已被我杀了。不信你打开门看看。”
  过得片刻,蒋大的声音从内传来,“真的死了吧?”
  谢流离冷笑一声,本来就是死的你才怕嘛,问的真是蠢。“当然是真的,开开门,我家小九儿这会儿饿了,正在楼上叫呢。”
  门里传来开拴的声音,谢流离随着门缝向后仰倒,那异物的胳膊被她脖颈一带,便往她身上砸了去。
  蒋大惊叫一声,往柜后躲去。谢流离道,“蒋大你起来,拿起地上的剑,将它的胳膊卸了。”
  蒋大哪敢出来,躲在柜里已经哭得不成样子,此时一边哭一边颤抖着声音道,“你骗人,你……你一个人死不够,还要拉上我垫背……我不想死,我才不出去!”
  这无力感也不知过多久才能消,谢流离当真无奈了。内里想提一口真气也提不出来,只能再次和叶炎说话。
  “好徒儿,我的脖子也好疼,你松手好不好?”
  谢流离紧盯着面前这个家伙,见他的手臂果然松了松。
  “师父……不能动了?”
  翁翁的声音再次传来,谢流离倒是震惊他居然能说这么多句话,这在六螺城志当中是绝无记载的。
  “是啊,你对为师真是太狠心了。”谢流离叹一声,仰面朝天地和这瓷尸躺在一起。那躲在柜后的蒋大真是硬了脾气,愣是不肯过来帮她一把。
  “噢。”叶炎的声音在身体里闷出一声响。
  怎么听着还有些委屈。谢流离摆头过去,“好徒弟,你放过师父,也放过你自己。天快亮了,你赶快躲进池塘里去。”
  寂静了片刻,叶炎说,“不要。”
  谢流离只觉得像在哄孩子。“那你要什么?”
  “……要师父。”
  “是要师父的命吧。”
  “……不要。”
  “那你到底要什么?”
  “要师父!”
  对话陷入了死循环,谢流离无奈,“那你要师父,将师父抱上楼好了。”
  叶炎愣了愣,将两条胳膊从她脖子上拿开,想了好久后,脑袋也转得慢了下来。待脑袋不转了,他用胳膊托举在谢流离的腰间和腿间,果真地将她抱了起来!
  谢流离此时倒是讶异了。他似乎真的已经聪明到能听懂她的每一句话,还能照她说的办?
  叶炎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踩在地上。谢流离给他指路,“左,左,再左,抬腿,下去,再抬腿,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叶炎竟然将她从大堂门口抱进了她的屋子,将她放在床上,转身,下楼,去捡起她的剑。
  蒋大听着一声一声的踏楼板的声音,禁不住大着胆子露出半个头来看。只见那家伙走了上去又走了下来,他吓一大跳,重新缩了回去。
  过得许久后,那脚踏声越来越近,蒋大紧绷地神经将要炸裂,他感到后脑阵阵发凉,额头冒出豆大的虚汗。
  “店家……师父要……热水……”
  蒋大哪里敢起身,仍在地上蹲着,蜷曲地像一只虾子。
  叶炎敲了敲柜上的木头,“师父要……热……淘米……水……”
  蒋大哆哆嗦嗦地指着厨房,“我我我站不起来,您您您要不自己去……”
  叶炎想了想后,决定还是低下头,伸出双臂,将蒋大从柜内拉了出来,推搡着他往后厨走。
  蒋大只觉得自己早就没了命,可现下他还能怎么办呢。叶炎将他身体高举着,走到了他所指的方向,蒋大这时正在恍惚,半中间晕了一次又醒来,眼见他要撞上墙了,赶忙说,“往右拐!厨房!”
  叶炎将他放在了地上,他哆哆嗦嗦地抱着那一桶水,倒在锅里一通好煮。等煮得好了,再倒回桶里,可这一回他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了。叶炎俯身下去,一只手臂提起水桶,一只手臂将蒋大夹在怀中,踏着大步缓慢地原路返回去。
  他的记性极好,这么一个来回,便已记熟要要走过几步路去,踏上几截阶梯,最后顺顺当当地把水桶与蒋大,一齐送到谢流离的床前。
  谢流离看到蒋大,便将袖子里的那块麟趾金抖出来,抖在地上。金子发出好听的声响,听得蒋大回了回魂。
  “这块东西送你了,今晚的事你就当没看见。明日早间,他不会再在这里出现。如果你拿了金子,还告诉了旁人知道,那么我便会将你……”
  这么吓唬了一通,蒋大腿又开始发颤了,他脑子也转的快。小道士能将他大卸八块,眼前这种东西自然也能。甭管现在小道士是在干什么,拿钱总归对他没什么坏处。只是原先只道小道士长得又这么标致,还心善地帮扶那唐二……恐也不能是什么坏人才对。现在他却越发看不懂了。这种走鬼道的人,很难说清楚。他盯着金子,犹疑再问一句,“必须要,对不对……”
  谢流离委婉劝道,“这种东西都是咱们亲人身上的魂魄做成的,你当体谅我遇着亲人的感受。若是你爹娘姊妹有一天登门找你,你说怎么办呢。若你不能领我这个情,那徒弟,要不你帮帮他?”
  “噢。”叶炎憨憨地一声吼,手臂发出弯曲的声响,渐渐地靠近了蒋大的衣裳。
  蒋大浑身一抖,“我要,我要了,金子怎么会不要。”说着捡起来,大撒开腿儿地逃跑了。
  谢流离让叶炎关上门,将那热水倒入洗澡的木盆里。推到谢流离的榻边上。谢流离滚入水中,暖和的气息从外渗入,滚动的血液重新活跃起来,再过得片刻,她的四肢便能抬动一些,她从丹田之中渐渐导入真气,吐息采纳,真气将渐渐变凉的水再度温热,循环往复。一个时辰之后,她从水里站起身来。
  叶炎已守在她边上,不动不吭声地站了一个时辰,这时候看她光着身子起身,却突然出声道,“师父……我没看过……”
  谢流离披上衣裳走出来,“你没看过什么,没看过我洗澡?”
  叶炎愣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师父……我看过……”
  谢流离脑袋有点冒烟儿,凑到它跟前去,“你说,你什么时候看过?”
  叶炎偏着头想了很久,很久后也不出声,谢流离估摸他是想不起来了。现在的叶炎记忆只有些许,直到她是亲近的“师父”,倒不记得后来他长得比自己高时,还喊她做“丫头。”恍恍惚惚的模样,瞧着倒是有点意思。
  但他毕竟是个“异物”,是这城中的大忌,她又能怎么保存他呢。
  谢流离盯着他那温暖的肾脏位置,直到他的残魂就在那里。或许,她应该将叶炎的魂魄拿出来,不再让它这么不死不活地存在在世间。
  可她太想听他说话了。谢流离几次伸手,都做不了这个决定。她从来不优柔寡断,可叶炎毕竟……已经离开她太久了。
  明日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罢!
  作者有话要说:  一孕傻三年,我就怀孕刚刚一个月,就得了太子的嗜睡,而且忘性极大,忘记申请榜单了,所以这周没榜==不过没关系,咱更新照常


第16章 唐二又来
  叶炎守着谢流离睡了一夜,动也没有动,一只后脑勺对着她的脸,生怕她醒来时瞧见他的眼睛,便又没力气了。
  天将亮时,谢流离一把跳起来,模模糊糊叫,“叶炎,在哪呢?”
  叶炎在旁边瓮声瓮气,“师父。”
  声音太近,又将她惊吓得捂了一会儿胆。等全然清醒了,才将叶炎用自己的衣裳包起来,将他那黄得发晕的眼睛遮住,嘱咐他不许睁眼。他的这双眼睛可是极厉害的兵器,谢流离倒是有些理解那“始作俑者”,这样的东西能为任何一方所用,若为她所用,还真比她的剑还好使了。
  毕竟剑不能服侍你盖房打水洗澡更衣,不是么。
  等到了池塘边上,谢流离将自己的衣裳从他身上扒下来,挥手目送他潜入水里去藏好。
  叶炎那后脑勺的光头一直回望着。肾脏里的那颗残魂牵引着他,走一步便停一停。
  “我还能找师父吗?”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会来找你的。我没来时,你可千万别出来。”
  谢流离昨日听那崔参军说,城内还有道观,会做法事,应当对阴符之类掌握也不俗,更别说专门对付尸人的城内守卫和巡逻兵士,各个都知道怎么杀掉叶炎,还是要他万分小心才行。
  叶炎像石头柱子一样站在水里不动,过片刻又闷哼一声“噢。”,便沉入到了水下。
  谢流离安顿好了他,这才回到客栈打算吃口饱饭。早上便不见蒋大在堂上招呼饭食。
  今日里她又打算去崔家一探,但一扣开门后,崔家下人看见是她,便称主家去府衙了,不让她进门。
  谢流离心想此时天还刚亮,即便要上府衙也不用这么早出门才是。待藏在门前不远等了许久,才见有人牵出了两匹棕色骏马,紧接着崔参军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及冠少年郎,长得俊逸清秀,穿一身白锦,面色嘴唇同衣裳一样,都惨白得很。
  “今日你乖乖去府学里,估摸着府学与各家族学选拔来的学生,都会这两日去见李学士,听他嘱咐些觐见太子时的注意,你可千万记好了,省得倒是犯了忌讳,连累你爹连累这个家!”
  那少年听他爹训斥完,面不改色盯着地面,既不回答也不反驳,谢流离瞧着他面无表情,和个活死人一样。心里不禁叹一声,想她徒弟叶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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