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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复来归-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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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晓得,在听到这样一幅尊容叫自己一声爷爷的时候,七夜的那颗小心肝那叫一个震颤。然,天底下敢如此公开开他玩笑,叫他一声七爷爷的,恐怕也只有一个帝君东华了。
    “倪明君,多年不见本君很是诧异,你是发的什么疯,竟然将自己变成这个模样?”七夜有些嫌弃地退后一步,挑了挑眉,直接叫出东华的名字
    “入乡随俗。”东华笑了笑,满脸的褶子都快挤成一朵菊花:“方才有些着急,竟然忘记变回来了。”
    说罢,一转身,光华散去,出现在他三人面前的,便是一个发炮之上氤氲出星辰更迭,四季寒暑,身姿修长,鸦鬓如墨,面容清绝的男子。
    东华侧脸抬手往后拢了拢头发,同七夜道:“七爷爷你也晓得,若我以这幅模样去得人间,还不早就被那些女人生吞活剥了?”
    这话说的,七夜觉得十分的有道理。
    “封天印的残片为何会在花花体内?”说话的是不知何时蹲在池子便,抬手替昔芜抚去额前湿头发的夙倾涯。
    东华活的时间可以说是几个上神里头最长的,他自然认得眼前这位尊神。他拱手朝他作了一揖,方才娓娓道来。
    “都说璟儿自初生之日起,便位及上神。又有谁知道,这个娃娃刚刚初生的时候,若不是眼睛还会眨,我真要以为小七生下是一个死婴。”
    但凡是常在莫先生那儿听故事的,就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个小七的。据说,在同东华帝君这个名字有关的故事里头,这个名字无异是最出彩的。小七,原名七夙。曾经是九重天上的一名女仙,后来不知何故被贬下凡尘,受生生世世轮回之苦。东华帝君几次找到她,助她饮下记川水忆起前尘过往,想要渡她成仙,她却不愿。说仙神妖魔多寿元漫长,而时间长了,很多事情便显得没有意义。她宁愿做一个凡人,纵然一生不过流水。
    花璟便是七夙成为凡人的那一世和东华生下的孩子。那一世,七夙死去,临走之时告诉东华,来生不要再来找她,万般皆是缘法,她选择轮回,也求他不要在拘泥于红尘。
    “自古仙凡不得相恋,是以璟儿刚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十分潺弱,甚至连凡间普通的孩子也比不得。我没有办法,我想让她活下去,便取出了珍藏了万万年的封天印残片,将其炼化在璟儿体内。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封天印残片与璟儿骨血相溶的那一刻,花璟这个名字被三界碑刻在了上神的位置上。”
    可怜天下父母心,七夜隔空取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问东华道:“那么这些年你都死哪儿去了?”
    “之前,我卜卦推算出璟儿命中会有一劫。”说道这里,东华睨眼看了一眼流渊:“且知道,这件事情会发生在璟儿和阿渊的大婚之日。”
    “他二人成亲之日,你并未到场。”
    “是。”东华点头,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你明明知道会以怎样的情况发生,却根本阻止不得分毫。我晓得那一发生的一切都是天命,我也想过不同意这门婚事,但……璟儿却跟找了魔似了,一颗心全部系在阿渊身上。我阻止不了,却也不忍心亲眼见着那样的画面,心里不痛快,便去瀛洲岛和那几只上古巨兽打了一架,受了点伤,便接着闭关的由头找了个福地谁上一觉。”
    “你也真睡的着?”
    “当然睡不着,我封闭了自己的神识与五感,混沌中,一睡便是三千年。”说道这里,东华又叹了口气,说实话,他现在这副少年郎的模样止不住的叹气,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奇怪。东华道:“醒来之后,女儿跳诛仙台都跳了三四百年了。”
    说完他幽怨地看了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流渊一眼。继续说道:“其实,当初我心里不痛快,也想着我女儿都跳了诛仙台,虽说是顺应天意,但我这个当父君的到底要不要上九重天,将那个臭小子胖揍一顿。想了想还是算了,若真将他揍出个好歹来,万一女儿哪天回来,因着这事不理我可怎么办?”
    七夜手托着腮,十足一副想看好戏的模样。七夜看了看昔芜身边若有所思的那俩人,问东华道:“那你女儿现在回来了,帝后那边又跟着催婚,你又是怎么想的?”
    “这事,主要还是看璟儿自己的意思。”
    “哦?”七夜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东华觉得自己这样站着说话实在是有些累,抬手变了把椅子在七夜身边坐下。
    “帝后的想法我也知道,其实他们当初选璟儿当儿媳妇的时候我就猜到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头。”东华又叹了口气,目色有些疲惫且凝重:“这些事情,我觉得还是等璟儿醒来之后说给她听,如论她作何选择,就算要同天帝撕破脸皮,我也一定顺着璟儿自个儿的意愿。”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花璟和流渊的婚礼一开始就是顺应帝后心意的交易而已。
    昔芜马上就会恢复记忆了。
 
 第十七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三)
    昔芜醒来的时候是在浅色涧深红色柔软的床铺上;她的身上盖着织云锦制成的薄被;枕下是柔软如云朵般的枕头。潇湘纱层层叠叠地绕着她宽阔的床榻;每隔一尺边有一个做功精致的沉香木莲台,上面供着一颗照明用的;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
    昔芜感受到身后目光的注视,翻了个身,在看到一个男子坐在床榻上;目光灼灼满脸关切地瞧着她看时;差点没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
    昔芜身子一歪,脑袋眼看着就要撞到床旁边的柱子上,东华眼疾手快抬手一捞,老泪纵横地同她说道:“乖女儿啊;我是你爹啊!”
    瞧着东华放在人间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昔芜当时只觉天雷滚滚五雷轰顶。
    喃喃说了句:“我莫不是还没睡醒吧?”
    昔芜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了眼前这个大哥哥其实是自己亲爹东华的事实。而昔芜这几天的生活质量,也从琅邪山上作威作福的榴花精,变成了浅色涧里作威作福的神女花璟。哦,还有一个身份,便是榴花主司。
    绿绮,紫荆两位丫头,仍是尽心尽力地伺候这位失而复得的神女主子。即便主子跳了一趟诛仙台,将她二人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在琅邪山的那一千多年都不知道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
    昔芜现在住的这间寝殿很大,是她在琅邪山上住的那间屋子的三倍大。屋子里琴台,书柜,茶案,一应俱全。且都是些做工精致,形制考究的物件。昔芜东瞅瞅西看看,抬手摸上那青玉质地的屏风时,她就在想,莫不是天界地方大,才喜欢这么造房子?那她晚上一个人住在这儿,说话呼吸都有回音,说实话,还真有些怕。
    当昔芜将这个想法同七夜说了以后,七夜身旁的夙倾涯却提议道:“不如,我搬过来陪你?”
    昔芜噎了一下,手中的茶水洒洒到裙子上,紫荆赶忙掏了手绢来蹲□来替她擦。昔芜拍了拍胸口,好半晌才接话道:“我觉得搬来陪我的,应当是个姑娘。”
    夙倾涯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可以变作姑娘。”
    这一回不仅昔芜,连七夜也被噎道了。绿绮和紫荆两个小丫头,恭敬地站在一旁,面皮一抽一抽,想必忍笑忍的十分辛苦。
    但凡昔芜出了自个儿的闺房,谁边陪着的除了东华帝君,便是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以及大家都不知道身份的真神夙倾涯。后来,昔芜身边便只余下太子流渊与真神夙倾涯,可怜的东华,即便爱女心切,也只能在心中拿着草鞋眼勾勾地望着那两人打小人。
    东华在小亭子里头焚香烹茶,对面是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七夜。东华瞅了瞅院子里荡秋千的昔芜,又瞅了瞅身边给昔芜描丹青肖像的夙倾涯,东华深以为,自己的在神界的辈分恐怕还未等到他晋升,便又得抬上那么一抬。
    流渊这几日跑浅色涧也跑的勤,用绿绮的话来说,怕是以往九万年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上神这一个月来跑的次数多。听到这话,东华习惯性地得意地摸了摸胡子,摸不到,才晓得自己这副原本的皮囊其实是没有胡子的。
    另一方面,东华觉得女儿当真是长大了,要嫁人了,留不住了,这让他很是惆怅。
    东华回到浅色涧的那一天,凤音便有了感应。原本忙完了涅槃节,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累趴在了床上,就连吃饭也懒得动的凤音,灵台忽然一阵清明,以一种病中垂死惊坐起的即视感,从她那梧桐木的床上一下子跳到那梧桐木的梳妆台前。叫来婢子赶快给她梳头。
    凤音直奔浅色涧,在看清东华帝君那张记忆中并不老的老脸时,还当自己是多年前的那只小凤凰,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扑到了东华怀里,抱着东华蹭啊蹭啊蹭,完全没有凤君平日里显摆出来的威严,跟个孩子似的。
    东华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老腰,一只手将忘乎所以的凤音提着脖子拎了下来,叮嘱道:“哎呀,凤音,你家帝君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
    话虽如此,可东华看向凤音的眼神,却是真的欢喜与慈爱。
    有时候东华会想,若不是花璟失去了记忆,醒来时若是见到他,也一定会像凤音这般飞扑过来吧。
    后来那几日,听说神隐了好些年的东华帝君不但回了浅色涧,连神女花璟也跟着回了浅色涧。一时间,来探望这两位上神的神仙络绎不绝,用紫荆的话来说,便是要将浅色涧的门槛都给踏破了。不过,面对这些神仙,一贯在外人眼里头冷艳高贵惯了的东华帝君早已吩咐了下去,神女需要静养,那些参拜的送礼的拉关系的云云一概不见。
    绿绮她们几个小丫头,直接将这道‘圣旨’贴在了浅色涧门口。
    当然,无视东华帝君淫威的人也不在少数。譬如早就已经在浅色涧里自己找房间住下的那几人,譬如东华在天上的那些故友,譬如九重天上不常出门的天后娘娘。
    天后娘娘的架子不是一般的大,出门的时候必定要以十二只金鸾鸟开路,身后还滴定要跟着十二个婢子,吹箫的吹箫,打扇的打扇,撒花瓣的撒花瓣。
    这一点,凤音作为凤君,作为一个鸟类,实在是看不惯。于是她在天后娘娘和东华帝君关在屋子里谈事情的那段空挡,将那十二只缩在地上打盹的鸾鸟,避开王母娘娘带来的那些仙侍,全部放走了。
    凤音不知道东华帝君和天后娘娘到底谈了些什么,但是猜到能劳驾天后娘娘亲自出马的事情,一定与青切∽臃蠲锏闹家庥泄亍?傻彼硎咀约嚎梢匀ヌ浇鞘保焕戳税酌郑簿褪琴砬阊募浔墒拥难凵瘛�
    不过,她这个想法,七夜很是支持,并且施了个法术,和她一起蹲在房顶上听起了墙角。当然,最后看起来一派端庄的夙倾涯也飞了飞身,加入了他们的阵营。
    “东华,花璟这丫头自小我是看着长大的。”是天后的声音,端的是一派威严。
    凤音翘了翘嘴巴,凑过去同七夜小声说道:“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天后娘娘又道:“你也知道,自你浅色涧收下半阙琅轩玉玦的那日起,璟儿同阿渊的名字,便被月老写在了姻缘薄上。”
    凤音觉得天后娘娘这话说的实在巧妙,言下之意,分明就在说:“白纸黑字,你想抵赖不成?”
    东华笑道:“天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当初是我拽着璟儿跳的诛仙台?”
    凤音竖起大拇指。
    天后道:“东华,当年之事有些误会。”
    东华道:“是有误会。你儿子对我女儿的误会可大了去了。”
    天后无言。东华冷笑一声道:“我云游那么些年,璟儿不同我说,我竟不知,她会为了你家那个小子,闯阴司,改天命,受雷劫之刑。更不知她何时去了月哭城求那招魂幡,平白无故折了几千年的修为。可是,道最后呢?你儿子非但没有娶她,还当着众位仙家的面来羞辱她?没了心,没了修为,没了内丹……琼姬,你当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想起当年那一场混动三界的婚礼,却是那样的结局,万里红妆也遮盖不了的冷清。凤音恨的牙痒痒,好在现在花璟还在,帝君也回来了,看谁以后还敢欺负我浅色涧的神女。
    “东华……”
    “琼姬,我之所以没有拦着流渊那臭小子来见璟儿,是念着璟儿当初对他的那一份痴念,并不代表他后来做作的一切受到了我的认可。你可知道,碎掉的镜子即便是拼到一起,也无法抹去它曾经碎掉的事实。”
    天后叹息了一声道:“东华,你是神仙,凡事应以大局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
    “你别拿这些话来噎我!琼姬,若真以天下苍生为重,那我告诉你,也不用璟儿同流渊成亲,你直接让你的宝贝儿子去跳冰海龙渊!”
    ‘哐当!’一声,应是砸碎了什么东西。随后便是天后娘娘的拍案而起的一声暴喝。“东华,我是真心实意来同你相商何为万全之法,你又何须如此咄咄逼人?”
    东华哼了一声。
    天后道:“你也说流渊是我的孩子,跳冰海龙渊,以身为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去跳!”
    凤音听得一愣一楞,虽然直到东华说话一贯是不看人的带刺,却也没想到他会一分情面都不留给这位天后娘娘。而天后娘娘说的这番话,却让她抬手扯了扯七夜的衣袖,一双画了红妆的凤眼,第一次没有以往那般张扬。凤音问:“什么冰海龙渊,什么跳不跳?关昔芜和流渊什么事?”
    七夜抬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说道:“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东华爹爹是个护犊子的好爹爹~
    凤音,夙夙,七夜,组成了听墙角最萌小分队!
    后面的剧情越来越精彩了。
    有人留言说觉得花璟在找虐,不作死就不会死。其实不是这样的,看后面花璟的独白你就会知道,因为流渊是花璟在年少的时候,那样喜欢的一个人。她天真的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能一直下去。其实不是的。
    花璟和流渊的感情,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多情累成恨。
 
 第十七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四)
    “三界安危关我女儿屁事?”东华嗤笑了一声;道:“你儿子才是封天印的转生;于情于理都该他去跳,再说,没了你儿子碍眼,我也正好可以给我闺女寻觅一个好姻缘。”
     东华帝君的话说的再明显不过;流渊若是死了,姻缘薄上他的名字自然会消失。
     天后气急反笑,道:“你以为,现下三界之内,谁还敢娶一个曾是‘天界太子妃’名头的女人?”
     是;一千年前的那件事情,三界之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算这些都是过去;可放眼如今,又有谁敢拂逆九重天上三位上神的意思?
     琼姬想的不错,可她偏偏忘了,如今这三界,除了上神,还有几位真神。
     七夜这样想着,习惯性地挑眉去看身边的夙倾涯,意料之中,没有看到他老人家一派端庄,仙风道骨。便只听得琼姬话音刚落,一个声音掷地有声,如珍珠落入玉盘。
     两扇三人高的雕花玉门被那人周身的灵力震慑,跟起了风似的被吹开。琼姬转头,便见那榴花树下,端正地站着一个男子。
     长发及地,轻拢广袖。眉目如画,仙姿玉质。
     “我敢。”
     这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夙倾涯。
     凤音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激动地扯了扯身旁七夜的衣袖,七夜看向她,凤音同他夸张地作口型说了三个字:“帅呆了!”
     “你是谁?!”天后娘娘显然是没有想到,除了东华帝君还有人敢在这件事情上拆她的台,危襟正坐看向夙倾涯时,面色十分不善。
     东华帝君有些幸灾乐祸地在心里嗤嗤了两声,面上无甚表情地端起杯盏来喝,心里头想着的却是:“要么怎么说琼姬不过就是个娘们呢?没见识啊~没见识~”
     “我是谁?”夙倾涯重复了琼姬的问题,却并未搭理她这趾高气扬的语气。夙倾涯负手朝殿内迈了一步,这一步,明明是走的踏雪无痕,却仿佛踩在了琼姬心上。媱姬下意识地朝东华看去,东华只装作没有看见。端的十分板正。只是,东华端着的那杯信阳毛尖,因为夙倾涯迈出的那一步,在他手中剧烈地摇晃起来。
     夙倾涯一步一步,缓步走向位处主位的媱姬。他每走一步,周身迸发出来的强大灵力,泛起肉眼可见的光晕,如涟漪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蔓延。夙倾涯端的是风光霁月,可那气场却偏偏压制的琼姬说不出话来。
     夙倾涯走到琼姬面前的时候,琼姬原本是想站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阻挡,脚下一软,颇有些狼狈的有跌坐回去。
     东华觉得自己是时候出来找点存在感,便放下手中杯盏,那青花瓷的杯盏甫一接触那黄花梨木的案几,便嘭地一声碎裂,极其清脆。
     东华对着夙倾涯拱手一揖,恭敬地冲他说道:“下神东华,拜见真神。”
     下神东华,拜见真神?!
     琼姬点了朱砂的唇抖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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