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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复来归-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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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夜转身便走,留昔芜从袖子中露出一只谄媚的眼睛。
    走了几步七夜道:“几日之后便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些什么?”
    这是要送她礼物呢!昔芜顿时眼睛一亮,一袖子把眼泪什么的都抹干净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七夜后头,小手反着往后一扇:“何必这么麻烦!”
    毫不掩饰杏眼中闪耀的光芒,昔芜搓着手,往七夜那边凑了一点,仰起巴掌大的小脸冲七夜说道:“不如您老人家直接把您那座金屋子送我就好了!”
    “……”七夜一步迈下去,因着昔芜这句话差点没有扭到脚。七夜轻咳了一声站定,瞥眼朝昔芜看了一眼,正色道:“贪得无厌自古以来便是小人行径。”
    昔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那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昔芜郑重的点头,望向七夜道:“我要金屋子!”
    七夜眉毛跳了跳,猛然回头瞪着眼前这个愈加放肆的小丫头:“本君方才不是教育过你了?贪得无厌,乃是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行径!本君品性高洁,在本君对你孜孜不倦含辛茹苦的教养与旁者难以言说的人格魅力下,你……还要向小人靠拢么!”
    七夜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是不顾自身形象咬牙切齿起来。
    昔芜腰杆挺的比直,她道:“天下唯女子比小人难养也!这句话,圣君纵横这么些年,总不会没听说过吧!”
    “没!听!过!”
    昔芜摊手:“那现下我说给你听,也算是听过了吧!”
    “昔芜!”
    七夜眸中染出一丝血红,右手尚且揽着披帛,左手却在盛怒之下,五指张开,凝结了一个法术球。
    一瞬间飞沙走石,乌云蔽日。
 
 第五章 :此时相对不相识(三)
    七夜暴跳如雷,一声大喝,惊起林中鸦雀无数。
    昔芜捧着心口那块小石头愣了愣,盯着七夜难得因为瞪大了眼睛而显得与以往气质有违的脸。
    七夜用鼻子吐了一口气,抬手揉着眼角,生怕因着方才一时难以自控变得丰富的表情而变出几条皱纹。很快他恢复了自认为以往端庄高雅的气质,将昔芜狠狠斜了一眼,他方才慢悠悠地说道:
    “本君方才想过了,作为妖精,十年庆一次生辰委实太铺张浪费了。不如你这生辰就别过了,我们改一百年一次,这几日你闲着也是闲着,便到禁室里,给我好好的……”
    “圣君!”昔芜打断他,上前一步,正色道:“只要是圣君送的昔芜都喜欢。”
    说完还毅然决然地冲七夜点了点头。
    七夜一时失笑。
    生辰倒是真的,与那位神女花璟是同一天。早在昔芜不省人事的那几天,神女花璟剜心跳下诛仙台,神迹消散的消息,早就从四海八荒传到了他不谙世事的琅邪山境。又因着病榻上容貌毁尽的女子,周身有着一股极致精纯的仙气护住元神,七夜不难看出她的身份。
    是以花璟的生辰是几时,昔芜的生辰便是几时。
    其实,就像是七夜所说,琅邪山上的妖精,大部分都是以一百年为界限,每一百年才会庆一次生辰,只因妖族寿元亦是同仙魔二族一般漫长。
    昔芜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热闹,于她而言,她没有心。是以并不能够真实地体会到大家在一起时的那种心情,听到好玩的事情,大家笑,她也笑。却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她早已失去了辨别本心的能力。
    最后,在她从七夜那儿得到一个质地极好的玉如意模样的法器后,昔芜提出,这一次的生辰,她自己到人间去过。
    本以为七夜又会借此故作老成的说教一番,哪知七夜听到后,只是摆了摆手说,交代了句什么别给我琅邪山丢脸抹黑便应允了。
    当昔芜在琅邪山境的结界门口,看到了一抹清逸初尘的影子,白衣曳地地向她款款而来。
    对她说:“不是去人间么?圣君怕你不识路,让我过来带带你。”
    凑!昔芜心里的小人已经一拳挥向七夜的小人。什么是怕她不识路,明明就是怕她惹麻烦!等等,她活泼可爱聪慧乖巧,如何会惹麻烦!昔芜嘴角不自觉地抽动着,心里面的小人对着小人七夜一记左勾拳之后,又是一记右钩拳。
    离渊正色道:“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看着你。”
    七夜这个老妖怪皮太厚,于是在狠狠照着七夜那尖的可以戳死人的下巴上来了几下之后,昔芜小人喘了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个棒槌,狠狠地往七夜那成日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脑袋瓜子上砸去。
    “我反对!”
    “反对无效!”
    “你!”一阵灵光闪过,熟悉的感觉,昔芜暗叫不好,抬起手一看,右手腕上再一次被这个臭道士下了禁制,多了个咒法凝聚的银镯子。
    昔芜跳脚,几乎是抓着头发,指着离渊的鼻子喊道:“你无耻!”
    离渊全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挑了剑眉问道:“还走不走?”
    “走!怎么不走!”昔芜挺胸抬头手叉腰,愤愤瞪了离渊一眼,咬牙道:“别怪本姑娘吃穷你!”
    离渊只是淡淡轻笑,便抬脚跟上了昔芜没好气的背影。
    昔芜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人,如今却还要同他在一起呆着,多少有些别扭。
    不过在离渊任劳任怨地给她所有的账务买单的时候,昔芜的心情突然变的好些了。也正是因为心情好些了,她才会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对身旁的流渊说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人间,而是单单只觉得这里热闹而已。”
    最后她总结了一下,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喜欢凑热闹吧。
    走在扬州的蒙蒙细雨中,昔芜回头对离渊说道:“你知道吗,七夜圣君曾经问墨先生:“世人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你在*镇,来往接触过那么些凡人,这扬州你下过么?”
    “你可知墨先生是如何回答的?”
    “墨先生说:我只下过饺子!”
    说完便捂着肚子自个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离渊也笑,却不是因为昔芜将的这个故事,而是因为昔芜在笑。
    昔芜捂着肚子笑得兴高采烈,却在将将要回头看路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
    离渊上前几步,将她扶住。昔芜吃痛,一面揉着肩膀,一面愤愤地转头看向那人。
    一袭玄色长衫。
    撞了人也不停下来。昔芜哼了一声,抬手本想捏个咒诀将他绊倒,或是唤狗来咬他的时候,才更愤然的转头瞪向早前便给她下了禁制的离渊。
    “都怪你!”
    离渊不恼,淡淡问道:“还疼么?”
    “怎么不疼!”昔芜揉着肩膀,一双眼睛盯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似是要在那人的袍子上烧出两个洞来。昔芜在心底将那人诅咒了一番,才转身放下手,望了离渊一眼,嘀咕道:“那人真怪,这么好的太阳不晒晒,带什么斗篷。”
    于是她又自顾自地总结道:“有病,一定有病!”
    适时,梦魔一袭玄色长衫,鼻子一酸,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喷嚏。
    月上枝头,灯火阑珊。
    昔芜换了身红色的衣裳,款式普通,却做工精致。轻容纱的质地,在昔芜伸手掬一捧碧水时,露出她雪白的半截藕臂。
    一叶扁舟,离渊坐在船头,昔芜倦懒地半卧在船尾。船边支着一盏雕花灯,映着幽幽一池深色。
    三月的湖水,仍是有些沁凉。
    昔芜缩回了手,半眯着眼睛看着湖中月亮的倒影,偶尔一两盏河灯飘过,昔芜还会捞起来看看。
    前方不远处停着几艘画舫,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湖畔月下,却是是个找乐子的好地方。丝竹之声,隐隐从那一隅传来,其中浅浅低唱的笙歌,在昔芜听来颇有些悦耳。
    昔芜拍了摆手,示意离渊施法将船停下,便搭在船沿,阖目欣赏着这江南小调。
    可是不一会儿,江南小调戛然而止,昔芜睁开眼睛,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那女子开口,将将说了一句扫兴。便听得‘扑通’一声,也不知那画舫上由谁喊了声:“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甲板上便吵吵嚷嚷的围了许多人,且衣着光鲜的女子居多。
    距离并不算太远,是以昔芜清楚地看见一名男子迈着步子走了出来,一面系着腰带还低头啐了一口。
    好像是说了句给脸不要脸,便转头对周围几个男丁大声命令道:“谁敢动!便是同本公子过不去!”
    语罢,又望了望湖中挣扎的女子,冷笑了声说道:“不识好歹的贱货。”
    便带着几人三三两两地进了里间。
    甲板上几个怀抱琵琶的女子往了望湖中的那抹身影,对望一眼,跺了跺脚也小跑着进了屋子。
    昔芜在这边看得一阵唏嘘,眼见那湖里翻腾的姑娘气泡都快冒不出来了。便抬脚踹了踹身前的离渊,杏目微微一挑:“怎么,被下了禁制的又不是你,还不快救人去!”
    不是不救,而是不能救。
    离渊神色微动,抬眼将昔芜定定看着,似有些挣扎。
    昔芜有些怒了,往那女子一指,瞪离渊道:“执剑长老便是见死不救吗?!”
    离渊阖目薄叹,却还是在衣料摩挲见起了身,身形微动,转瞬不见了踪影。等昔芜冷哼一声,坐直了身子,他才怀抱着那名女子又回到了船上。
    这名女子全身湿透,头发全部湿哒哒地贴在脸上。昔芜凑过去,抬手弄开那些头发,方才看清她的容貌。
    虽说双目紧闭,秀美微蹙,可脸蛋五官却是精致的恰到好处。不过她身上的脂粉味,却让昔芜不由的蹙紧了眉头。想想也是,若是模样不可取,又怎么能够上那画舫去做生意呢?
    再看离渊,这名女子,也许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抱的是那样的紧。昔芜心想,也许他们男人喜欢的女子,除了容貌出众以外,更重要的或许是娇柔吧。柔弱的女子,仍谁都会想要保护的吧。
    也不知怎的,昔芜忽然感觉很不舒服。
    她别过眼,垂眸盯着被那一池涟漪打碎的月光。
    离渊怀中的那名女子,是那江南画舫的歌姬叶绾茹,便是柳丝若的历劫之身。离渊不救,便是知晓这一点,生死簿上用朱砂写着的时辰,他是知道的。所以,他便插手。
    可是……
    即便明明知道,若是凡身不死,她便不能位列仙班,可偏偏还是教他遇上了。
    早在叶绾茹纵身跳到湖水里的那一刻,他便闭上了眼睛,不去听,不去看,想着不过一会便也好了。
    只是……
    他怎么能够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死去……
 
 第五章 :此时相对不相识(四)
    昔芜的话,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契机。有些事,当你自己内心挣扎,而旁者给你拿的主意又是你所认可的时候,你便能够当做借口,算是被怂恿一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最后,离渊还是救了叶绾茹。
    他安慰自己,即便是这一举动无意之中改了命格,可仙有仙归,丝若她……不,是叶绾茹,这一世死去,便一定能够成仙。
    虽然他也知道,天后亲自给柳丝若判下的命格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当他将叶绾茹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没有了前尘过往的她,像是抓到跟救命稻草般,将他前襟的衣衫抓的紧紧的。
    那一刻,即便知道自己这么做是错的,可他却也庆幸自己这么做了。
    她是那么害怕,害怕到一连发了三天的高烧,还是紧皱眉头不愿醒来。
    瞅着离渊的样子,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示,可看到他没事就在那姑娘床旁边坐着,还时不时望着那姑娘的脸若有所思时,昔芜便想,大概是执剑长老春心萌动,看上人家了。
    倒是昔芜,她虽没有像离渊一般给那姑娘煎药喂药,可却觉得这三天过的愈发漫长,委实累的很。
    她觉得,这个生辰过的一点也不开心,明年一定要重新过一次。并且一定,要离这个长老远远的。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那名女子才盯着满头大汗将将转醒过来。彼时必须正端着一碗雪耳莲子汤喝得正欢,见那女子睁了眼,感叹了句终于醒了,还以为去见阎王了呢。便起身绕过屏风,走到院子里头,将碗往离渊面前的案几上一搁,抱手用眼睛一指:“人醒啦,进去吧。”
    离渊从书册中抬眼,昔芜哼了一声不理他,转身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昔芜在心中数到三,又从三数到十,见离渊还是没有动静,遂转过头问道:“你怎么不进去?”
    离渊用修长的手指翻了一页书,淡淡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昔芜搅动着座子上的雪耳莲子汤,嘟嘴道:“英雄救美,自然是英雄……救美啦!哪有美人救美人的?!”说罢,她还煞有其事地抬头望离渊道:“玩意人家看上我怎么办?”
    离渊失笑,将手中书册搁置一旁,笑问道:“你就不怕人家姑娘看上我?”
    “那有什么关系?”盯着离渊的眼睛,昔芜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睫毛竟是生的比一般女子还要长。阳光洒下,映出一片如扇的阴影。
    若两人真的看对眼了,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说不定她还能混个媒人当当。
    不过转念一想,昔芜又觉得不妥,她托腮望向离渊道:“你是道士,若要取她也得先还俗才行。”
    她说得十分认真,却被离渊抬手,面无表情地赏给她光洁的脑门一个爆栗。
    昔芜吃痛,捂着脑袋在椅子上不安分地扭动着。
    适时,那女子走了出来,瞅见昔芜的样子,又转头看向离渊。这才白着一张小脸盈盈拜下,她道:“绾茹,多谢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那女子的声音,如出谷黄莺,温婉动听。
    昔芜捂着脑门愤愤想,果然是花月舫的头牌,这种声音别说男子,就是她这个女子听了也觉得舒坦。
    只不过,这个叫绾茹的,嘴上虽说的是多谢他二人救命之恩,可这一双水波流转的眼睛,分明是直勾勾地盯着离渊看。
    昔芜想,若不是她,离渊还不得去就她呢。
    于是昔芜端正坐好,看向叶绾茹道:“既然能下地了,说明也没什么事了,怎么,你是现在走,还是留下来吃顿晚饭?”
    昔芜这话说的,若是在外人听来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她自己也是知晓的。起初她救这个女子,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为保清白差点连命也搭上。不过想想,那些个在风月场上讨生活的女子,又有哪个是不可怜的?也不知怎么,之前说要救人的是她,可现下她要救的人就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她忽然觉得有些不顺眼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不对眼的呢?
    昔芜想,或许是在离渊将她抱在怀里,说要找间客栈将她安置下来?又或许是因为她的昏迷不醒,离渊细心照料着,从而耽误本该以她为中心的一场生辰?昔芜不知道,或许这两个原因都有。
    救下她,就算不高兴,在昔芜心中却也是对的事情,毕竟也是一条人命。只是……
    昔芜冷哼一声,好歹自己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她只顾在那边同离渊眉目传情又算什么事儿啊!
    话说这叶绾茹落水,又不会袅水,在以为自己就快要死掉的时候,忽然有一名男子,以天人之姿出现在她眼前。那一瞬她恍惚,只记得那名男子一袭白衣,眉目清朗,随后便被拥入一个浅浅冰凉的怀抱。
    那一刻,她笑了,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于是她自亢长的梦魇中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寻找那名男子,天知道,她有多害怕晕阙之前的那一眼,只是一场梦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她终于在庭院里见到了他。
    依旧是一袭白衣,好在,他还在。
    他的眸子如若星辰璀璨,一眼,便教她看得羞红了脸颊。
    只是,他身旁的那名少女,似乎并不大喜欢她。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便冷着一张脸,又如此冷淡的说出让她走的话,令她心中不禁揣测起他二人的关系来。
    嘴唇蠕动半响,她才低着头柔柔说道:“姑娘……绾茹得罪了太守家的公子,已经无处可去,就请姑娘……”
    昔芜没让她说完,抬手不知从哪儿掏了个钱袋出来,方才桌上。
    昔芜仰着头道:“这些钱你拿着,想去哪儿去哪儿,说不定还够你做些小本生意。”
    “姑娘!”
    昔芜没有想到,她明明是为她好,想着她身无分文所以给她写银子,而且这些银子分量也不少,足够她生活了。没想到她竟然扑通就在她面前跪下了,这一双眼睛就开始跟下雨似的,哗啦啦的往外流眼泪。
    “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您就让绾茹留下来伺候你吧!宛如得罪了太守大人的公子,如今就算姑娘可怜绾茹赏赐了这么些银子,绾茹也哪儿都去不了啊!”
    她抬手抹泪,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被太守大人的人发现,便会生不如死云云,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的好不凄惨。
    “做牛做马绾茹都愿!恩人……恩人若是不答应,绾茹便长跪不起!”
    得,一席话说得声泪俱下,昔芜算是知道,人家哪是想报答她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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