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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九歌烟如尘-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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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月光洒下来,将周遭一切都衬得很朦胧。

    九歌对着皎洁月色,叹了一口气:“这西荒帝君觉得是你占了他儿子的便宜,本君还觉得是他儿子占了你便宜捏。”

    九歌俯身,安慰着小鲤鱼精:“你起来吧,这件事,错的是本君,你今日也疲了,歇息去吧,晚上不必当值了。”

    小鲤鱼精走后,南海水晶宫便只有她和北祭一人。

    北祭倒显得很沉默,只是静静看着九歌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眼神落寞。

    夜过去一大半,九歌露出满脸疲惫,灌了自己四五壶酒水,脑子也晕晕叨叨,抬头,撞见北祭撑着头,看着她,略带惊讶道:“北祭帝君还没回蓬莱仙山啊?我以为你早就回去了呢。”

    北祭原本懒懒散散的双目突然变得很正经,温暖的手掌握紧九歌冰冰凉凉的指尖,认真问着她:“今日西荒帝君最后提醒你的那句话,你可琢磨出什么用意没有?”

    九歌一把甩开他的手,两颊红晕,双眼迷离,大吼大叫着:“什么用意?跟我结梁子呗!我又不怕他!”

    夜深,海风一吹,尽显凉意。

    北祭解下自己外袍,细心给她披上,提醒道:“不是这句,是让你小心东部的那句话。”

    四五壶酒下去,九歌全身都是酒气,微醺,她抓耳挠腮许久,才恍然想起来:“哦!我晓得是哪句话了。”

    “那你可悟出点什么了?”北祭将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暖着。

    九歌脑子犯晕,冥思苦想许久后,最终只是挠挠头。

    北祭倒吸一口气,豁然大悟道:“玄帝这么恨嫁,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小九,南海照你这么管,觊觎的妖魔鬼怪,太多了。”

    九歌又连着喝了三壶,醉了三分之二,全然不知晓自己说了什么。

    每次喝醉酒,她便想起那些伤心往事,想起地狱七浮的那些甜,又想起凌天殿的那些苦,爱恨交织,扰得她时常落泪。

    九歌听到北祭唤她小九,又想起天上那个人,唤她阿九,眼里一下子就朦胧起来,她苦笑道:“以往有个人,也给我取了一个小名,不过他不叫我小九,他唤我阿九。”

    北祭帝君往前靠了几步,将她晕晕沉沉的小脑袋放在自己肩上,抱着已经意识模糊的她,许久,才冷冷回道:“是天族储君罢。”

    “嗯。”九歌突然留下两排泪,已经睁不开双眼,只当北祭的肩膀是温暖的云枕,安安稳稳靠着,鼻尖一红,委屈的说:“他对我很坏,也对我很好。”

    说到这里,泪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藏青色衣肩,九歌哭的很是伤情,却又万般无助:“可偏偏每次见他时,想着的全是他对我的坏,可每次他不在了,我又念着的,全是他的好。”

    说完,她低头,一把扯着北祭的袖子,跟他说:“北祭,我父君这么恨嫁,是断然不会去蓬莱仙山退婚的,你回去,便将婚事退了吧。”

    “为什么?”北祭下巴抵着九歌的长发,眼里神情被浑浊的夜光,映得雾雾蒙蒙。

    九歌一阵苦笑,长长的睫毛全是泪光:“我不能对你这么不负责任。”

    他却又重新将她紧紧揽在怀里,闭眼,语重心长和她说道:“小九,忘记他,重新开始。”

    语毕,他又纠正道:“不,是我带你重新开始。”

 第一百二十九章小九闹够了么?

    翌日,酒醒。

    九歌觉得头有点晕,浑身发软,不太舒服,便在自己的千年云珠蚌壳床上蠕动了几下,她一翻身,哪里晓得,就扑在一团热乎乎的东西上。

    她十万震惊,又推了几把那团热乎乎的东西。

    待那团热乎乎的东西起来之后,九歌才看清楚,此乃蓬莱仙山,北祭帝君也。

    兴许觉得自己在做梦,九歌又用手揉了揉眼睛,呆滞三秒后,很想大声吼叫出来。

    但她转眉又想,自己毕竟身为南海女君,这等一惊一乍实在太不稳重。

    于是,她撑着头皮,身子半卧,很是疼痛问道:“北祭帝君,你昨日不是早就回蓬莱仙山了么?”

    北祭起身,套上一件藏青色外袍,站起来回着九歌:“你昨晚喝醉,大抵看错了。”

    九歌脸色一沉,这北祭实在太不要脸,太不正经,借此来占她的便宜?

    可九歌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太适合胡搅蛮缠,即使心里再愤愤然,也只能藏在心里,佯装淡定道:“本君喝醉,招待不周,可北祭帝君何不跟底下的仙婢说一声,在南海水晶宫安排个上等住处?这千年云珠蚌壳床,太小,委屈你跟本君挤一处,岂不是难为了北祭帝君?”

    北祭若有所思的回头,望了几眼诺大的千年云珠蚌壳床,这床哪里小,分明睡十来个人都睡得下。

    北祭浅浅一笑,笑的比春日桃红还要好看,漾的九歌心水微起波澜。

    他又凑过来,靠的与九歌极近:“你昨日还叫我北祭,今日又唤我帝君?”

    九歌被他好看的双眸这样盯着,浑身僵硬,丝毫也动弹不得,勉强撑着身后的云枕,听得他讲:“你不是吃不得亏么?我都叫你小九了,你还唤我帝君,你说,你是不是很吃亏?”

    九歌还真低头,用心算着这笔买卖。

    可这北祭又伸出纤纤玉指,用极其暧昧的方式,玩弄着她散乱的头发,他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总扰的九歌一池静水天翻地覆,思绪也不由自主乱乱麻麻,理不清楚这笔帐,断断续续道:“你你说的很对。”

    “我确实很吃亏。”九歌深吸了几口气,又往后退了几步。

    他低头,将俊俏的脸埋进九歌发间,半靠半倚,与九歌耳鬓厮磨。

    海水里弥漫着温情缱绻,晨光中浸透着含混暗昧。

    九歌胸口接连起伏,她抓起云丝被,捂着自己的脸,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被他美色迷惑,不能被他美色迷惑。

    于是,她一咬牙,横心,用力一脚踹开北祭。

    北祭却淡定的很,眼疾手快,用掌心,稳稳接住了九歌的那只脚:“大早上的,这么大火气?”

    九歌欲收回脚,可那北祭却不放。

    九歌心里不由掀起三千怒火,丢掉满身所谓‘女君礼仪’,恶狠狠瞪了北祭几眼:“这孤男寡女的睡在一张床上,算哪门子事?你不要脸,我还要名声!北祭,你毁我清誉!”

    她又吵又闹,北祭那双目依旧慵懒,躺在九歌一侧,死皮赖脸道:“我就是要让别人知道,你玄九歌已经是我的人,看谁还惦记南海分毫?”

    九歌低眉,望见自己工工整整的衣服,刚还想心里称赞北祭正人君子,没有乘人之危,他这一番话下来,她与他,昨晚即使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之事,也不大要紧了。

    毕竟传出去,她与北祭这段孽缘,就已经成了七七八八。

    九歌气的不打一处来,当即挥起拳头,就是朝北祭重重一击。

    北祭半侧,淡然伸出右臂,轻轻一抓,捏紧九歌手腕,挡住了那只愤怒的拳头,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你这个拳头,使得就跟弹棉花似的。”

    然后,他一用力,九歌全身重力,反而往他怀里倾。

    他伸出手臂,紧紧将九歌框在怀里,他仅仅用了一成力,九歌便在他胸膛里,动弹不得。

    可她玄九歌哪里会是认命的主?

    他越用双手禁锢着她,她就是不顺从,拼了命的运用四肢,又踢又骂:“北祭,你个臭不要脸的!你放开老娘!你放开老娘!”

    北祭又用了一成力,九歌再次无法动弹,像条蚯蚓,扭动着身子,朝门外吼着:“来人啊!有人要杀老娘!有人要杀老娘!”

    可她并不知道,北祭因不喜欢有人守着过夜,昨晚就将门外的仙侍,仙婢打发的干干净净,她就是扯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经过长达三炷香的挣扎后,九歌渐渐体力不支,嗓子也沙哑,如干尸般疲惫的任他抱在怀里,用力踹着气:“我一向认为,天族储君已经算得上‘不要脸’三个字,跟你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北祭并没有理她,终于慢慢放松了手臂的力度,伸出五只纤长指尖,从头到尾,梳着她还未打理的乱发,温柔说着:“闹够了么?”

    “坐好,我给你梳头发。”

 第一百三十章不能再笨下去了

    他细长指骨触及她头皮,像是怕扯痛她,动作很是轻柔,他的手就像一把梳子,从头梳到尾,梳的九歌浑身鸡皮疙瘩。

    九歌觉得眼前的北祭忒不同寻常,使她万分惊讶,她一惊讶,就往往会做些不太正常的举动。

    比如,北祭让她坐,她就坐。

    北祭让她抬头,她就抬头。

    待回过神来,花釉仙鼎的一炷香又烧得干干净净,北祭端来一个微黄铜镜,放在九歌手里。

    还别说,北祭这一大老爷们,梳的头发光滑发亮,只盘了一个的发髻,再用一只珠簪轻巧固定,款式虽然简单,但看起来很有精气神。

    北祭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却听得九歌捂着袖子,‘呵呵’笑着。

    “刚才还气得要杀了我,现在又神神秘秘的满脸笑意?”北祭吹了热气,品着茶水。

    九歌又躺回软绵绵的云床,再也没有那些拘谨,大大方方的横跨双腿,怎么舒服,怎么来,她双眼微眯,不怀好意道:“我终于晓得你为什么要跟我父君提亲了。”

    “嗯?”

    “你是要掩人耳目,是不是?你放心,我一向通情达理,这个嘛,我懂得!”九歌朝着北祭使了个邪魅眼色。

    北祭不为所动,又饮了几口茶水:“你又懂了什么?”

    九歌提了几下眉毛,又对着北祭使了几个眼色:“现下无人,你且大胆和我说说,你背后有多少男宠?”

    北祭端着茶樽,一时半会儿,僵在原地。

    九歌认为,她将话说得这么直接,肯定刺激到了北祭,于是一跃而起,跑过去,匆忙解释道:“我没有什么意思问候一下,也只是担心日后与你的男宠见了面,我也好想出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万一说漏罪了,伤的可是你面子,不是?”

    北祭很快恢复以往神情,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倒是挺明事理。”

    “见笑,见笑”九歌笑着。

    随后,九歌也随意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翘着二郎腿,别说‘女君’了,就连‘公主’仪表都没有,甚为爷们的拍了拍北祭肩膀:“我正纳闷,你看起来也不像个正人君子,昨晚居然没有乘机把我给办了,现在想来,还有这茬”

    北祭转身,目光在九歌的身上游离,最后落在她比木块还要平的胸口,摆头道:“要让我办了你,你也得让我有办你的想法啊。”

    九歌晓得他的话中有话,苍白的脸瞬间烧得火辣辣,“我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北祭接过她的话,同样道:“我今日心情也好,也不与你计较!”

    迟钝大概三秒,北祭指着云床旁,摆的凌乱散漫的竹卷书,提醒她:“你没事少看这些断袖之卷,脑子已经很笨了,不能再笨下去了。”

    “你偷看我的书?”九歌问道。

    “昨日你拉着我的手,死活不放,无聊,便抓了几本来看,你说我偷书?你自己看看,你的这几本,能叫书么?”北祭脸上已有不悦。

    九歌瞟了他几眼,语重心长叹了口气:“好了好了,瞧你生气的那样儿,跟你开个玩笑罢了,铁骨铮铮的北祭帝君,怎么可能会是断袖呢?”

    “不过,你给我梳的这个头发,确实比很多女人家梳的要好,你千万不要再随意给其他女人梳头发了,这个举动太娘了,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你放心,今生我只会给你一人梳头发。”

    北祭突然一笑,如三月暖春,满语都是宠溺。

    九歌捂着那颗砰砰之跳的心肝,她奶奶的,他仗着一张俊脸,撩的她是翻天覆地,她竟还无言以对。

 第一百三十一章过来,帮我暖床

    北祭喝完茶后,唤来了南海的仙婢给他梳洗,更衣,重新换上一件藏青色龙袍,与平时慵懒随意不同,他梳了一个正二八经的高髻,发间插着一只龙簪,就像要上朝会一般隆重。他双目炯炯,散发凌厉的光,他身上的味道,既熟悉,又不太熟悉。

    他今日正经的可怕,整张脸暗沉严肃。

    他自顾自的牵起九歌的手,往大殿走去。

    自九歌来到南海以后,从来没有上过朝会,大殿已经起了厚厚一层灰。

    九歌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但来者是客,也不好说什么。

    北祭坐在大殿上座,九歌也一同坐在一侧,扭着脖子问道:“北祭,你怎么想着来南海大殿?”

    北祭只是淡淡一笑,吩咐了南海的臣子找来南海账簿,兵簿,人脉簿

    不过一会儿,簿本就已堆成高山,高过了他们二人的头顶。

    北祭只是随意翻了一翻,看着杂乱无章,混乱无比的账目,捏着额头,叹了口气:“小九,你有多久没有管过账薄了?”

    九歌略显心虚,干巴巴的抬头,无辜道;“我竟从来都不晓得有这些薄本”

    北祭转头,若有所思的盯了九歌几眼:“怪不得这么混乱。不过我想你若是知道,也会如此混乱。”

    “罢了罢了。”北祭呢喃道。

    九歌凑近了看,见北祭一本一本,将薄本认真过目。

    按理说,南海的所有事情,都该九歌一一过目,若让外者介入,知晓了南海的内事,对南海其实不易。

    但不知道为什么,九歌一见到北祭,就觉得很有安全感,再加上他们二人有婚约在身,外人知晓了,也只会说他们两人举案齐眉,不会说泄露南海机密。

    九歌在一旁默默陪着北祭,北祭看了三炷香的薄本,她就吃了三炷香的甜糕。

    最后,九歌吃着吃着,睡意袭来,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待她清醒些,微微睁开眼,已经是黄昏,霞光投入南海,映出远处的海霓花开得婀落多姿。

    北祭正好看完最后一本薄本,用墨汁很认真的写了厚厚一沓纸,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对于兵器的管理,南海略有松懈,你今日将南海所有兵器、神器总结一遍,写成一本竹卷,随后交给本君过目。”北祭对南海的一位将军说道。

    北祭又理出三本账目,交给南海一位女官;“你将南海所有珍宝理一遍,丝绸、华缎尤其是芸芯宫里的珠宝总结了,同样给本君过目。”

    女官鞠躬后,还未走出殿,北祭又招呼她道:“本君看三玄天的神仙薄上有记载,五日后是玄帝侧妃的生辰,虽然地位不算尊贵,但九歌身为后辈,还是要送一点薄礼。”

    “你选一个适中的,不必太过贵重,明日送往三玄天,以南海女君的头衔相赠。”北祭抬眉说道。

    南海盘延数万里,事情杂乱繁多,九歌平日是懒得管,也不知道该怎么管,天天就呆在南海水晶宫吃喝玩乐,不问世事,连个朝会都不上。

    北祭一来,竟然将南海的大小事务,理的工工整整,井然有序,细致到连她父君侧妃的生辰,都亲自挑了个礼物送去,将南海方方面面,待人处事都做到了极致。

    混乱了几年的南海,终于有条不紊的开展下来。

    夜深,北祭回到南海水晶宫,略带疲倦。

    他帮了九歌这么大一个忙,九歌屁颠屁颠的围着北祭,替他揉肩,嘘寒问暖道:“北祭,你可觉得渴了?累了?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

    “不渴,不累,不想吃。”北祭取下头上的龙簪,黑发随意披洒下来,他那双眼睛又变得慵懒随意。

    九歌又吩咐仙婢退下,自己亲自理着千年云珠蚌壳床,将云丝被理的整整齐齐,连个皱褶都寻不到,她殷勤的挽着北祭胳膊:“你老实跟我讲,你是不是佛陀舅舅派来帮我的救星?”

    北祭脱下外袍,冲九歌淡淡一笑:“我与佛陀尊者,已经有四万年未见了,他如何派的我?”

    “那你今日怎么帮我这么大一个忙?”九歌狐疑问道。

    北祭比九歌高了一个头,他低头,用手摸着九歌的头发,沉重叹了口气:“你我日后要成亲,南海与蓬莱日后也要我们一起掌管,你年龄小,又初次掌管南海,我若不提前上点心,南海早就被不怀好意的人,夺取了也未可知。”

    “哦,原来如此,成亲还有这点好处,怪不得我父君那么想将我嫁出去。”九歌喃喃道。

    北祭似乎听到了九歌的窃窃私语,兀自转头,对九歌很认真的说:“小九,我会呆在南海,直到你能自己管理南海为止,我们的婚事,我想等有一天,你真真心甘情愿了,我们再成亲也不迟。”

    九歌一惊,张着大嘴问道:“那蓬莱仙山怎么办?你这样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北祭将外袍挂在翠屏上,钻进云丝被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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