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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卖凶宅的日常-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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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张活柔想不起来,那时候与他牵手亲热,他的凡人肉身到底是温的还是凉的。也许当时头脑发热,心里眼里只有他那张美颜脸,根本没有注意到温度这个问题。
  “看什么?”阎冽站在张活柔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张活柔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望向别处,没答他。
  从上往下看,她的小鼻尖又圆又翘,线条优美的粉唇微微撅着,在闹小情绪。
  阎冽平静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张活柔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忙赚钱,还你家的债,忙学习,写你家的作业。”
  明知故问。
  换作以前,这个答案能让阎冽满意,今天他却追究:“没别的?”
  张活柔仰脸看他:“能有什么别的?”
  阎冽凤眼微睁,眼神沉静,浓墨般幽黑,看久了,以为在凝视黑洞,天旋地转地被他的意念汲食进去。
  张活柔忽觉心虚,转过头撇开视线,心虚之中又生出几分逞强与斗气。
  她冷道:“有没有也不关你事。你只关心我的债单不就行了。”
  “你跟姓顾的怎么回事?”阎冽不再转弯拐角,直接问。
  张活柔转笔的手停了下来,笔掉到桌面,她一时没作声。
  阎冽盯着她说:“普通朋友,怎么抱在一起了?”顿了顿,喉咙发紧:“你不认为,这样相当不妥当?”
  张活柔脑子在转,没好气地说:“你是指他哭的那天吗?拜托,他父亲去世了,心情不好需要发泄,我把肩膀借一下怎了?”
  她一点都不奇怪阎冽为什么会知道。
  阎冽很快接话:“不借。”
  张活柔哑了哑,随后好笑:“我没你那么冷血。”
  阎冽面无表情:“男女有别,注意交往尺度天经地义,何必扯到冷血不冷血。”
  张活柔重新看他,直视他的眼:“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阎冽未回答,她就站起来紧接着说:“不管我那样妥当不妥当,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阎冽眨眨眼,脸色从容说:“你上次去他父亲的生日宴,结果惹上是非,烂摊子摆平没多久,教训尚在眼前,你却又与他搂搂抱抱没有界限,不怕再惹是非?”
  张活柔看他半天,忽尔嗤笑一声,说:“冽教授不讲作业的话,再见。”
  她将桌面的笔本书包一股脑子地抱在怀里,越过他要走。
  阎冽握住她手臂,手往她怀里虚扯一下,她的笔本书包全自己飞回原地,安静地乖乖呆着。
  “话没说完。”他冷着脸,狭长的凤眼中有不容反抗的认真。
  张活柔火气上来,挣开他,“你想怎的?”
  阎冽不出声,只捉住她不放手。
  张活柔明白他的意思,气笑:“我告诉你,先别说我和他光明正大,没有你讲的那么不见得人。再就是,我不觉得我让他抱一下有什么问题。他当时需要安慰,而我非常了解他的心情。”
  张活柔想到什么,喉咙微哽,阎冽眯起眼,闻她说:“我了解他的难过,因为我爸妈走的时候,我也像他那样。”
  阎冽脸色略变。
  张活柔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烫,湿意骤起。
  当年父母去世,走得非常突然与匆忙,刚升上高三的张活柔震惊了半天才消化过来,之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哭得眼睛浮肿,人形憔悴,感觉连以后的高考都无法参加了。
  至亲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远逝了,作为存活人间的子女,一夜之间要独力承担起整个家的责任,某性质上,张活柔与顾跃命运相似,她能理解他的悲痛与压力。
  “但你不理解!”张活柔指控阎冽,“你连一句安慰我的话都没有,我去安慰朋友,你凭什么指手划脚?!”
  阎冽见不得她发红的眼眶,稍稍气急。
  他确实没有经历过至亲消逝的伤痛,冥后的投胎转世纯粹是她老人家一意孤行所致,并非真正的生死,而他本是冥界的鬼,阳间凡人的生死于他眼中再寻常不过,不会为此伤神。
  他极力抗辩:“叔叔婶婶在冥界不活得很好么……”
  “被你家困在牢里,被你家硬塞一张天价欠单,这叫好?!”
  “不是早放出来了吗?他们现在在冥界,哪里吃亏哪里受苦了?”
  “呵,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你……”阎冽憋着气说:“你有点不讲理了。”
  “我最讨厌你说我不讲理,我不要跟你讲理!”张活柔反驳,“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安慰顾跃,我相信换作是他,他也乐意给我一个拥抱去安慰我!”
  补一句:“怎么样也比你强!”
  阎冽登时眉心紧皱,心里俨如被一腔闷气牢牢堵住,又如心窝挨了一拳,比之前她在芙蓉轩说那些话,还要令他难受几倍。
  她在芙蓉轩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忘。那时候,她没有拿谁去与他比较,没有拿谁去惹他生气,他觉得还可以容忍。
  可现在,阎冽紧紧盯着张活柔,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冷声问:“你敢再说一次?”
  张活柔抬起下巴敌视他,他的现代西装打扮乍隐乍现,古衫银发的真容似要现身。
  张活柔一点都不怕,照直说:“为什么不敢?顾跃难道不比你好?他不仅是阳间数一数二的高富帅,更重要的是,他愿意帮我,我有什么困难,他都有能力并且愿意帮我解决,不像某些人,能帮却不帮……”
  想起顾跃表白的话,张活柔笑了起来,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如果我真的接受了他,三殿下你应该高兴才是。他家不差钱,我欠冥界余下的那200多亿冥币,对顾跃来说,不过一张支票的事。”
  阎冽腮帮绷紧,几千年来,他从未试过像此时此刻的心情,愤怒,紧张,不解,焦急。
  他不知怎的,竟有些慌不择路地问:“你对他动心了?”
  张活柔惊了惊,对这个问题始料不及。阎冽恢复了真容,古衫银发,白眉入鬓,脸色冷峻,一般人不敢直视。
  张活柔看着他的凤眼,冷静说:“为什么不?他给的承诺,全是我以前巴不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晚啊今天。一直到大年初三,留言全部给红包!
  大家猜猜活柔妹妹说的话可信不可信!


第58章 
  冥界财政司, 司长房内, 一道虚幻的白影飘浮于雕花书桌旁, 手捧几份卷宗,恭敬地递向阎冽, 小心翼翼道:“三殿下,本月新的财政费用申请。”
  阎冽随手拿过一卷,略略翻阅后, 大怒:“大太子府半个月前才发放了3亿用度, 何以如今要申请津贴?到底是花钱还是烧钱!”
  他将卷宗往前怒扔, 卷宗砸在地上, 打散摊开。
  白影立即躬成半截,浮影凝固, 僵着喉咙应道:“卷……卷宗是大太子府送来的, 属下并未细问, 这……属下马上去查。”
  地上的卷宗像被风吹过,迅速合卷并飘了起来, 白影将它纳走,匆匆离开了司长房。
  房外,文若仙拉住白影, 压着嗓子问:“三殿下又怎了?”
  白影心有余悸, 三太子几百年没动过怒, 最近却似吃了火/药。
  他抹把冷汗说:“不妥, 很不妥,你好自为之。”
  说完化成一抹烟丝, 没影了。
  文若仙捂住胸口,心想又是难熬的一天。她在房门外愣是给自己鼓励了半天,才敢端茶盘进去。
  文若仙是阎冽身边的老人了,平日她的侍奉,悄然无声,行云流水,甚得主心。最近却不知怎的,她毛病特别多。
  阎冽提笔蘸墨,她跑去磨墨,他想喝茶润喉,她来压杯斟茶,他铺开宣纸,她偏偏把纸镇挪开……总之,处处碍手,左右不是,还发出烦人的杂响,连斟茶都抖漏,溅湿了案上的宣纸一角。
  阎冽将毛笔“啪”一声重重拍在案上,压着火气怒道:“不懂侍奉的出去!”
  文若仙吓得手哆嗦了下,手上的茶壶差点没拿住。她连忙低头躬身不住道歉,目光偷偷瞥了下那毛笔,白玉笔杆竟被摔出裂缝。
  那是冥王赏赐的唐制白玉紫毫笔,三太子一用千年。
  早两天三太子又类似发怒,文若仙自恃老人,问了几句安慰关心,却惹三太子不耐烦,勒令要她退下。
  吃过亏的文若仙不敢再冒犯,唯有低头躬身,没得三太子恩准之前,不擅自起腰抬头。
  阎冽往太师椅背无力后靠,双手握着椅扶,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抬手怒拍椅扶,又万般无奈地长吐一口气。
  书房内无声无息了半晌,他才沉声再道:“出去。”
  文若仙如获特赦,一秒钟不敢多留,道谢后马上退了。
  房门关上,房内又是一片安静无声。
  雕花书桌下有两片薄薄的抽屉,右边那个自动伸出,一直放在里面的心型相框悠悠浮了起身,落入阎冽温热的掌心。
  心型相框是与张活柔热恋时,她从网购淘来并执意放在他书案上的。粉色的普通木质材料,不仅不名贵,细看造工还颇粗糙,颜色风格与黑色为主的庄严的司长房亦格格不入,偏偏当时眼里心里只有对方,谁都不觉得相框放在书案上显得唐突。
  当时放在相框里的照片,是张活柔与他的自拍,嘴对嘴的亲吻照,秀恩爱秀得肆无忌惮。大哥见了,直呼幼稚,除了表示没眼看,还强调千万别让大嫂发现了。
  结果张活柔拿去跟大嫂秀,大嫂转个身网购了十个一模一样的,与大哥花式亲吻自拍,再栅栏般在政务司司长房的书桌上围了一圈。
  大哥:“…………”
  至于二哥,臭骂三弟公私不分,硬将办公地方变成秀恩爱胜地,顺便辱了辱单身狗。
  摆明被二哥拿来出气的阎冽一点都不生气,唇角浅勾闲闲道:“我倒觉得如此能提高工作效率。”
  后来张活柔与他闹分手,闹的那天,她穿上衣服,一下床就去把放在他这边的生活用品统统收走,包括相框里的照片。
  照片没了,独留一个空心相框,阎冽知道那是故意气他的,他索性将相框收进抽屉,眼不见为净。
  如今,阎冽掌上的心型相框里,镶了一纸水墨画。
  画的是个短发甜美的少女头像,寥寥几笔,浓淡适宜,笔锋异常细腻,栩栩如生,骤眼看,一张活泼的嫣然笑脸跃然纸上。
  这嫣然的笑脸,曾经每天在他面前如夏花般绚烂绽放,可前几天,噬着不屑与恶意,张狂地与他对持。
  “为什么不?”她反问,眼神明明冷漠如冰,却似烧红的烙铁,直接在他胸口上无情地烙下焦黑的烙印。
  他无言以对,百感交缠,乱似蛮麻。
  半天后,他干涩地说:“既然你巴不得……他若能助你还清债务,未尝是坏事。”
  她满脸荒唐的笑,用力挣脱他,连笔本书包都不要了,头也不回地冲出课室。
  课室里死般寂静,荒岭般萧条。
  另一边厢,白影拿着三太子的追究去政务殿请教大太子,大太子不耐地挥手驱赶:“这点小问题,改天再来烦我,我正忙得慌!”
  白影无语地告退后,大太子才暗松口气。他早猜到三弟会质疑与驳回,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身为大太子,厚着脸皮去申请津贴,实属无奈之举。
  暂且搁置这个家事烦恼,他处理政事,问身边的师爷:“那顾极臣的生平,可查仔细了?”
  师爷端上卷宗,正气凛然说:“报大殿下,已查仔细。此顾极臣在阳间作恶多端,不择手段,残害无辜,涉数十条人命,虽一生对一个人无微不至,但功不抵过,依冥界律例,不予转世,苦役百年。”
  大太子接过卷宗,详细查阅后,准了。
  顾极臣虽为阳间首富,但到了冥界,也不过是普通魂魄。他却很大口气,一报到便要求马上投胎,还指明下辈子仍要当男人,不喝孟婆茶。
  殊不知有比他早死的人吃过他的亏,在冥界举报了他的恶行,政务殿的鬼差依大太子的吩咐,将他收押大牢,追查他的生平过往。
  大牢里,顾极臣黑白参半的头发在死亡的那一夜变全白了,与他身上染着大片血迹的白色休闲服相比,一个冷白,一个惨白,衫得他的面容死般僵白。
  此时他席地而坐,背靠牢墙,望着前上方的虚空,面无表情。
  身上这套休闲服是许暖早两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许暖兜里的钱不多,这件算不上名牌但料子不差的衣服,花费了她不少积蓄。
  穿着她送的衣服,救了她,再死在她怀里,这对顾极臣的人生来说,简直是至完美不过的落幕方式。
  对于自己突如其来的死亡,顾极臣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帮许暖过完生日。假如第二天再这样死去,他会感激不少。
  顾极臣不害怕死亡,他只害怕比许暖晚死。
  在他小时候的年代,人特别公开迷信,都说死了会投胎转世,谁先死,谁先投。
  那时候顾极臣就担心,比他年长十多岁的许暖,万一将来比他早死,比他早投胎,那下辈子他与她重逢时,岂不又是姐姐与弟弟的岁数?
  她很可能又已经心有所属,在他最无能为力的年纪,披上嫁衣成为别人的新娘,对他亲切温柔,却永远只会视他为弟弟。
  这个死循环般的下辈子假设,是顾极臣生前最大的噩梦。
  他不知道自己几时死,所以不准许暖死,每年必定带她做至少两次身体检查。
  医生不知出于讨好还是真话,笑说许暖至少有100岁命。
  假如医生没说错,现在他比她早死了近20年,亦即早投胎20年,那下辈子等她出生时,他已经是成人。他务必把握这个一生一次的机会,越早找到她越好,然后牢牢守在她的身边,不给她机会对其他人动一点心。
  顾极臣很满意这个将来,他压制不了内心蠢蠢欲动的兴奋,脸上却是用大半生历练出来的冷静表情,外人无法察觉他最真实的想法。
  两个身高两米的壮实的牢卒拿着一大串铁钥匙打开牢门,粗鲁地左右拖着他往外走。
  顾极臣冷声问:“去哪?”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像是去投胎的待遇。
  牢卒阴鸷鸷笑:“送你上路。自求多福。”
  在冥界苦役百年,等同去炼狱,结束时恐怕连魂魄都无法残全,然后半死不活地吊着,直到魂飞魄散。
  顾极臣心下一沉,默了两秒,冷静地速说:“我手上的腕表是百达翡丽,时价至少800万。”
  俩牢卒先后脚步一顿。
  顾极臣继续说:“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领导。”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主角是三太子,不是大太子不是二太子?
  主要是因为,许久许久之前的聊斋电视剧,有一个鹿王三太子,巨他妈的帅,所以对“三太子”情有独钟。
  文若仙:三殿下,不是我最近毛病特别多,是你最近心情特别糟,嘤嘤嘤
  顾极臣: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到了冥界也要搞事情,哈,哈,哈。
  张活柔:这一章我活在三老头的回忆里。一万个不满!


第59章 短短小
  刚刚中介后宅, 张活刚第三次去敲堂妹的房门, 喊她吃饭。
  “不吃。”张活柔第三次拒绝, 紧锁着门,就是不出来。
  张活刚无语地朝从心挥挥手, 示意她进去问个究竟。
  以前堂妹为了赶作业或者应付考试,也有不吃晚饭的时候。但这几天,她颗粒不进, 明显不是为了学业。
  她肉眼可见的丧, 令张活刚不得不担忧, 加上她坚决否认自己丧, 此地无银三百两,张活刚就更放不了心。
  从心打算穿墙而过, 可魂魄一撞墙, 就真的撞墙了, 穿不过,额头还罕见的磕青了。
  张活柔烧了符, 在房间布下结界,不允许任何人包括鬼骚扰自己。
  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也不觉得饿与乏力, 张活刚与从心肯定会追问原因, 她什么都不想说。
  第二天回A大, 前面的课她坐在课室中排, 到上概率论课时,她挪到后排角落。
  站在教坛上的男人绅士如初, 语速缓慢,语气温和,是个敬业又专业的教授。
  张活柔想过以后都不上他的概率论了,可翻了翻概率论课本后面的知识点,这个意气用事的念头很快被打消。
  算了,何必为了他,赔夫人又折兵。大不了上课往后排坐,才不要见到他那张令人咬牙切齿的嘴脸。
  前排座位有个女生用手机无声地拍下一段冽教授讲课的短视频,发到微信群里,回复又快又多,她双手捧机,手指不停地按键回话,低着头很忙。
  “最后排的女同学。”课室前方正在讲知识点的冽教授,忽尔将视线投了过来。
  张活柔以为他指自己,心里咯噔,后背冒虚汗。
  冽教授看着这边,淡漠地说:“穿红衣服那位,专心听课。”
  前排忙着玩微信的女生立马将手机扔进抽屉,挺直腰坐端正,突然拔高的脑袋挡住了张活柔的视野,她看不见教坛了。
  这堂课很没意思,好不容易下课铃响,有不认识的学生过来传话,说营销专业的辅导员找她。
  张活柔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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